沈千鹤跟他说,“张樱醒了,但是她的腰被阴兵伤到了,我想找巫山宗家的人给她治疗,你有他们的踪迹吗?”
“宗家现在倒是有传人,只是已经不在巫山居住了。你也就是找我,否则真找不到他们。” 穆尊一听是这事,解释道,“正好,那个日本人口实在是太严了,我想动点手段,需要宗家的人协助。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吧,他们不方便现身。”
需要宗家协助,你要把他的魂捏碎吗?
想到这个,沈千鹤没半点觉得血腥,百年前,他们多少同门死在了对方手中,如今祖国强盛,他们居然还敢来,沈千鹤觉得,捏死都不为过。
他立刻应了,“好。”
穆尊又说,“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微信号也是这个,你加一下,咱俩好联系。”
沈千鹤又说好。
说完这些,两个人静了一下,然后又同时开了口,“那个……”
于是,两个人又停下了,然后,又同时笑了。
穆尊说,“你先说吧。”
沈千鹤也不跟他客气,“你怎么会百年不死?”
“说来话长,等见了面告诉你吧。”
沈千鹤一想也是,就哦了一声。
“小鹤,”穆尊叫了一声。
沈千鹤应了,他有种感觉,穆尊八成要问问他俩感情的事儿。要是这事儿,沈千鹤这几天其实想过了,他不想太急,技术是个问题,但其实两个人上次开始太快了,没有任何磨合就直接睡了一觉,感觉并不太好。
他觉得,应该谈谈再说,太急不好。
没想到,穆尊那头停了半天,说了句,“天不早了,你早点睡。”
沈千鹤:我什么都想了,你给我说这个?!
第26章 修魂
穆尊那头急着审问日本人, 这事儿自然安排的特别快。
沈千鹤原以为, 这边的人这么重要,宗家的人八成会过来,哪里知道, 居然是他们去找人家。
这就费点思量了。
谁都知道路上容易出事,却要让他们冒险上路, 那就说明, 要么宗家一个人都派不出来了?要么这是个陷阱。
一想到, 百年前, 宗家可是个子孙满堂的大家族。
沈千鹤就希望是第二个原因。
时间安排在了第二天。
张家那头听说了, 张爸爸和张妈妈都说要跟着,可这事儿真不适合普通人, 沈千鹤于是拒绝了。
对方还通过沈浩哀求了一次,大体意思就是说, 已经很对不住女儿了,女儿现在也有了心结, 想通过这次跟去,让女儿知道他们还爱她。
沈千鹤就烦了, 都讲过了不成,弄得这事儿好像旅游似的, 当他们闲的没事干啊,他的回答是:“关我屁事。”
于是, 耳边清净了。
第二天, 张家爸妈还是将小张姑娘送了过来, 沈千鹤这头就齐了。
他带的人其实不少,沈柏沈浩是去见世面的,还有那个放在石杯里的蠢狗,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万一能恢复恢复记忆呢,正好追踪一下那个坏蛋。
九点整,沈千鹤的车准时到了天师协会楼下,那头也准备好了。
穆尊见了沈千鹤,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千鹤无端端就觉得裤子里的两条腿有点凉,穆尊看他的眼光,仿佛他还穿着那件小裙子。他不由瞪了穆尊一眼。
穆尊哑然失笑,还是那个破脾气啊。
不过这会儿是工作时间,旁边都是工作人员,他真没调戏沈千鹤的意思,就是那天的小腿看着着实笔直好看,他忍不住瞧了一眼而已。
他咳嗽了一声,就恢复了日常工作,跟沈千鹤先解释了一下,“宗家目前只有两个人了,老爷子今年九十多岁,重孙子宗诺二十七岁。原本想让宗诺过来的,可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他走不开,只有我们过去。这一路我得看着那个人,你小心点。”
居然是第一个理由,沈千鹤瞬间心情不太好,叹口气应了。
穆尊带了两个人,一个叫小白,上次沈千鹤见过了,一个是黄章,考试的时候见过的。
黄章见了沈千鹤就两眼发光,还过来问他,“我给肖冶我的微信号,你怎么没加啊。”
沈千鹤真没想到这人这么执着,他回答,“不感兴趣。”
结果黄章也没被伤害的样子,还是劲儿劲儿的,穆尊说派个人到沈千鹤的车上带路时,他直接就自告奋勇了,“会长我去吧。”
穆尊的眼睛从他高举的手上滑过,看向了一旁老实的小白,“小白你去吧。”
黄章干脆举起了手,穆尊扭过头去,吩咐,“走吧。”
黄章:……
很快,天师协会的车先开出,沈千鹤他们的车就紧跟上了。
小白别看那天在别墅挺厉害的,但其实很健谈,上来就自我介绍,说他叫白少宇,可以叫他小白。他又把这次的目的地介绍了一下,庆城。大概需要七个小时时间,让沈千鹤他们尽可能休息,不过要提高警惕,“他们肯定有所行动的。”
他们,自然指的是日本人身后的人。
沈千鹤也是这么想的,咕嘟完一瓶可乐后,直接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这一路上车子开的很平稳,一直也没什么事,十二点他们还在服务区吃了顿饭,随后又上了路。
但这次没睡多久,沈千鹤就被一个急刹车给惊醒了。
他猛然睁开了眼,发现车子正行驶在山间高速上,一旁是悬崖一旁是峭壁,路中间停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挡住了去路。
头顶上应该是有石子滚落,打在了车棚上,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
沈千鹤第一反应就是退,显然那头穆尊也是这么想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两辆车几乎同时开始倒车。
可显然,并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只听砰地一声,山顶上有巨石滚了下来,落在了公路上,仅仅离着沈千鹤的车不过几米远,挡住了去路。
差一点就砸在了他们头上!
这不过是刚开始!
随后就听见巨大的石头滚动的声音,不用看沈千鹤也知道,山体滑坡了!
巨石轰隆隆的滚下!蹦起的飞石溅了过来,直接打碎了玻璃。
而天师最薄弱的就是身体!
这简直是太好的杀人伎俩,既让他们逃不出,又做成了天灾模样,不引人注目。
这背后的人很是高明!
不过这些都是瞬间沈千鹤脑袋里闪过的,如今最重要的是,怎么逃出去。
他们显然选了好地方,峭壁上不去,悬崖要摔死,等着要被砸死,简直是无路可退。
就这个关头,第一块巨石已经近在眼前,砸向了穆尊的车。
山顶上,两个黑衣人得意地看着下面的情景,高点的说,“这下谁也逃不过,都死定了。”
矮点的则说,“不但灭了本田的口,还除去了穆尊,日后我们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高点的哈哈笑了起来,“华国也不过就一个穆尊而已,没了他,就是群龙无首,任由我们……”他的话还没说话,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不是脚下巨石滚落发出的声音,这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他们自然往天上一看,顿时就变了脸色。
一架直升机正在他们上空盘旋,直升机上印着四个大字——天师协会。同时,已经有四个人从上面跳下来了。
这两人立刻就想跑,可万万没想到,直升机居然直接哒哒哒哒哒开起了枪。
早就说过,天师的身体是最脆弱的,即便可以捉鬼降妖,窥探天道,可是肉身依旧薄弱。
子弹密密打过来,死亡近在眼前,这两人只顾着逃亡,自然很快进了那四人的包围圈。
没两下,就被捉住了。
不过这两人也肯罢休,高点的那个嘴还硬,“捉住我们又怎么样,你们的会长已经死了。哈哈!”
老刘抹了抹头上的汗,他真是很讨厌从直升机上下来,每次都浑身疼。
可会长好像更讨厌,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他上喽。
听着对方再那儿得意,老刘烦死了,干脆冲他说,“你自己看看吧,下面什么情况?”还冲其他两个同事说,“让他们看看,小鬼子,还跟我们玩心眼。我们是祖宗。”
因为让开,对方自然看到了下面的情形,顿时脸上的得意就不见了, “怎么……怎么都……不见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
他俩的反应着实有点过分。
不就是小黄击碎落石吗?
妖跟人不一样,妖的身体极为强悍,即便是个黄鼠狼,也足以对付这些巨石。
可这两人怎么就跟连黄鼠狼都没见过似的?
日本没黄鼠狼吗?
老刘想着往下一看,顿时眼睛瞪大了!
下面正发生着可惧的一幕,山上的巨石轰隆隆的往下滚,却偏偏到了车前不过几米处,被一团雾蒙蒙的东西吞没了。
好似黑洞一样,平静而又危险。
无论多大的东西在它面前,只有消失。
这可不是黄鼠狼能干的事儿。
老刘立刻打电话给穆尊,就听见穆尊说,“你们搞定了,那下来吧,我这边一切安全。”
山底这会儿,也不是所有人都淡定。
黄章和小白好奇的看着那团狗状雾气,一脸疑问,这是什么法宝?
至于知道真相的沈浩和沈柏都是一脸的无语:这是敌人还是友军?明明是带人家去拷问的,结果被人家救了命。这让平日里总虐蠢狗的两人都不好意思了。
沈千鹤倒是淡定的很,“这叫以敌制敌。”
顺便拍了个vlog,感谢了一下那位无名敌人,留给了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宠物,顺便问了一下,对方本体是什么,咋啥都吃饭量还这么大,真不好养?!
肖冶他们被逗的哈哈笑,倒是某个大佬直接气得拍了桌子。
山顶坍塌速度很快,毕竟石头有限,蠢狗很快就把落石吃完了,顺便还把路上的那两块大石头吞了,吞完后他的体积似乎涨了点,原先不过乒乓球大小,这会儿足足有网球那么大了。
网球大的蠢狗照旧很惧怕沈千鹤,老老实实过来跳到了沈千鹤手中的石杯里,还冲他打了个滚卖了个萌,意思是虽然我能吃可我还是很听话的。
沈千鹤也挺满意,奖励的揉了揉它的脑袋。
下来的老刘目瞪口呆:就是这点小东西?这也太厉害了!而且,如果每个天师手里有个这小东西,那该是多无敌啊!
就像现在的沈天师一样。
老刘真是羡慕了。
老刘是真想问,可很快就发现了气氛好像不对,沈千鹤看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又瞪了会长一眼,就进车里去了。
老刘不由疑问地看向了穆尊。
穆尊咳嗽了一声,冲着老刘说了句,“你去前面坐着吧。盯紧点。”就直接上了沈千鹤的那辆车。
因为人多,所以他们开得都是大车,尤其是沈千鹤坐着这辆,因为怕张樱不舒服,是专门调配的房车,别提多宽敞了。
穆尊上来,倒是也有地方。
就是……他们都不知道,穆会长上来干什么啊?
穆尊硬着头皮顶着小白和张樱沈柏的目光,一屁股坐在了沈千鹤身边。
人这么多,他又不能说什么,他倒是有沈千鹤的微信,可微信号上写的是天师协会工作号。
既不能当众解释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实在是公事而且怕人偷听所以没说,又不能当众掉马,所以机智如穆尊,也只能选择静坐这一条路了。
沈千鹤瞪他:……百年不见,你男神的光环褪掉了吗?那又不是发际线。
穆尊无辜的回看他: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
沈千鹤:……百年不见,你还学会卖萌了呢!
两人交流一番,总算是达到了灵魂层面的和解——百年不见,压根不在一条线上。
所以,沈千鹤睡觉了,穆尊接着静坐。
好在剩下的路不多了,两个小时后,车开进了庆市。
因为提前已经和宗家说好了,所以他们压根没进庆市天师协会分会,而是直接去了宗家。
宗家就住在庆市的市中心,原本沈千鹤看着街头上的人来人往,以为会是非常热闹的地方。可当他们沿着简直复杂的如迷宫一样的道路停下了车,他们就发现,想多了。
庆市的房子跟其他城市不太一样。
大概因为山多的原因,所以这里的道路神出鬼没的,也许进去的时候是一楼,等你出来的时候就在房顶了。
而宗家正好相反,他家的房子在一幢楼的一层。
只是这幢楼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其实几乎镶嵌在了山里,四壁几乎没有采光,明明天还挺亮的,楼道里却黑的看不清对面人的五官。
穆尊敲了敲门,很快屋子里就响起了走路声,随着咯噔一声门打开了。
可奇怪的是,这里这么暗,屋子里竟然也没开灯,照旧黑漆漆的。
沈千鹤皱皱眉,也只能瞧见里面的人的大致轮廓。
穆尊却好似习惯了,“人带来了。”
对面的人看了一眼不太愿意,“怎么这么多人?”
穆尊又说,“多了两个,翻倍给你。”
这人才不吭声了,让了开,带着他们往里走。
一行人都跟了上去。路上,穆尊随口问了句,“你爷爷呢?怎样了?”
提到爷爷,宗诺的口气终于缓和了点,“还好,人岁数大了,总是有病,已经好多了。”
穆尊就没再说什么。
他们走了许久,沈千鹤这才发现,这屋子一点都不小,仿佛是一整个楼的一层都被打通了,所以户型叠叠绕绕的,又不开灯,压根不知道他转了多少圈。
等到终于到了光亮的客厅时,沈千鹤看了一眼四周的墙壁,并没有一扇窗户,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知道如何装修的,他们明明没感到任何坡度,可已经到了地下了。
这时,才看见宗诺的模样。
他跟沈千鹤记忆里的宗家人完全不一样,宗家以修魂为业,做的是治病救人的行当,与医生一样,是在积累功德。所以,宗家人一向是器宇轩昂高大威猛的。
可宗诺却瘦小单薄,气质萎靡。
宗诺看了一眼他们,“今天太晚了,你们先住下,明天一个个来。”他指了指身后的走廊,“那里都是空房间,你们自己选着住吧。”
然后,他就离开了。
显然,穆尊那头商量起了如何排班。沈千鹤这边,沈浩却是有点担心,“这个宗诺感觉怪怪的,不会有问题吧。”
沈千鹤也觉得宗诺状态不对,不过他很信任穆尊的,于是说了句再看看。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让沈浩去张樱房里打地铺,自己和沈柏住在了他们隔壁。
沈柏帮着沈浩收拾,沈千鹤就先进了屋,果不其然,这里就是地下室,依旧没有窗户。
好在却配备了卫生间,显然这地方经常有人留宿的,所以准备的还算齐全。
沈千鹤伸了个懒腰就洗个澡早休息,结果门响了。
沈千鹤喊了声进,就瞧见穆尊开门走了进来,很是淡定的跟他说,“外面没地方了,咱俩挤一挤吧。我让沈柏住隔壁了。”
第27章 修魂
如果是你, 分手的前男友突然凑过来说, 跟你一起住一间房一晚上,你会怎么想?
反正沈千鹤这会儿有点想多了。
不是他自恋,实在是虽然醒来后和穆尊没见几次面, 可穆尊处处表现出来的,都挺凑活他的。
譬如他们天师去玩鬼屋,穆尊也出现在那里?别告诉他是为了检查一下是否有真鬼?
前几天洛丽塔聚会现场, 穆尊非要拉着他处理事件, 其实从头到尾都没他什么事,那是为什么?
还有今天,有意无意总是看他,没事找事跑他身边坐着,那么多屋子谁那里不能呆一晚上, 却偏偏要跟沈柏换,往他跟前凑?
不多想,那就是傻子了。
沈千鹤怎么说呢,心里高兴自然是高兴的,毕竟他本来就喜欢这家伙, 跟他分手一是当时疼傻了, 感觉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气晕了才这么说的。二是国难当头, 既然决心上战场, 总不能吊着人家。
总之一句话, 两人需磨合但有情谊, 所以瞧见百年后穆尊也凑着他,他自然是高兴的。
可害怕还是真害怕,沈千鹤觉得,那阵受伤要死的感觉,也比那天早上醒来时强。那会儿他都怀疑人生,自己不是找到爱人了,是被人揍了一晚上吧。
所以矛盾的沈千鹤按兵不动,坐在原地看着穆尊。
穆尊倒是表现的挺自然的,这屋子就是双人间,他瞧见沈千鹤占了靠近窗户的那张床,就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靠门的床上。然后跟他说了一声,“我去洗个澡,你不用管我。”就洗澡去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着。
沈千鹤都有点怀疑了,你这不像是想追我的样子啊,可不想追我你老凑活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空调!
穆尊洗澡挺快,水声很快就结束了,可人却迟迟不出来。沈千鹤的理智告诉他,不要搭理这家伙。所以他已经躺着看pad了,最近B站有很多沙雕视频,搞笑的很。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耳朵不由自主地去关注卫生间。譬如这会儿,视频里的人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沈千鹤的眼在上面,心却在卫生间——晕倒了吗?
他忍不住回过了头,伸脖子往卫生间看了看。
就在这个时候,咯吱一声,门开了。
沈千鹤连忙把pad拿起来,从pad上抬起了头,仿佛刚刚被声音惊醒一样。不过瞧见穆尊这一身,沈千鹤忍不住就有点想吐槽。
都五月了啊,穆尊穿了一身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相较而言,沈千鹤看了看自己露着半个胳膊半截腿的睡衣,总觉得自己有点吃亏了。
他忍不住心里吐槽:你捂这么紧干什么?咱俩哪里没看过?
穆尊洗完澡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就跟他说,“我过来住,其实也是找你有点事。”
沈千鹤将耳朵竖了起来。
穆尊解释,“你昨天不是问我怎么活了百年吗?这事儿算是秘密,在电话里说不方便,今天路上人也多,所以一直没说。”
沈千鹤有点失落,可又有点好奇,耳朵只好接着竖着,不过面上终于可以做出相应的表情了。
穆尊却给了他一个很瞠目结舌的回答,“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出事前正在办一件事,马上成功了却被人发现了,受了很重的伤,我为了躲避对方追捕,于是藏到了一处山洞里,等我醒来,已经是十年前了。”
“我开始以为是穿越,可身上却有厚厚的泥土,而且衣服都已经腐蚀掉了。是时间留下的印记。这十年我也曾仔细观察过自己,我发现我不会老,受了伤也很容易就痊愈了。我好像是个怪物一样,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处在陌生的世界,有着一个可怕的身体。”
这种说法,让沈千鹤一下子心疼起来。
那日在凤栖山醒来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沈千鹤知道那种恍然,那种格格不入,那种明明有天大本事,却觉得无力的感觉。
他安慰穆尊,“我知道,我理解。”
结果就听见穆尊说,“我知道,只有你跟我是一样的,只有你能理解我。”
沈千鹤的小雷达立刻嗖的立起来了,这家伙不是说想和好吧。
然后就听见穆尊又说,“所以,咱俩有着相同的经历,相同的感受,相同的伤痕,是同类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俩是一样的。”
“我的意思是,见到你我特别高兴,”他挺真诚的,“那事儿都过去一百年了,就忘了吧。我还是通家之好穆家的哥哥,拿你当弟弟看,咱们正常相处吧。”
沈千鹤都蒙了,看着他。
神他妈一百多年,在他的记事里,他屁股才刚好了一个月。
怎么就是忘了吧。
还弟弟?穆尊这是不喜欢他了?谁家上过床还能当弟弟?
穆尊说完了却好像放下了件大事,站了起来,“这事儿从见到你第一面我就想说了,一直没机会,今天总算有机会了。行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就是过来洗个澡,今晚还要看着那几个家伙,不回来睡。”
“哦对了。”穆尊将自己的包拿了过来,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这边条件差,你肯定不习惯,我给你准备了东西。这是床单被罩,新的洗过了,你最爱干净,换上睡个好觉。这是赵晓玲的歌曲MP3,你最爱听她的歌睡觉。这是家里人做的小点心,你最喜欢的红枣馅的,先垫垫。另外晚上大家都没吃,我让他们去买了,可能快回来了,你稍等等,吃点东西再睡。”
最后,穆尊还像他十二岁的时候那样,摸了摸他脑袋,“你听话哦。”
这才出去了。
独自留下的沈千鹤……又失眠了。
你这到底是拒绝,还是撩我?
他有点分不清楚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躺了半夜,沈千鹤还是睡不着。可恶的是这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想吹吹风都只能去开吹风机,沈千鹤郁闷死了。
到了最后,沈千鹤干脆瘫在床上,闭着眼睛不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朵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吱呀。
沈千鹤耳朵一动,六感散开,屋子里的情形顿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有人进来了。
不是穆尊。
第28章 修魂
屋子里黑漆漆的, 没有任何光源。
那人仿佛对这屋子了如指掌, 居然轻易地避开了地上的包和凳子,慢慢地摸到了沈千鹤的面前。
离得近了,沈千鹤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年轻人, 大概有二十七八的样子,眉眼端正,是那种如今很不常见了的中国式帅哥。只是他的目光可不怎么帅, 沈千鹤在他眼睛里看出了垂涎欲滴的意思,仿佛他是盆上好的菜,准备将他吞了。
这家伙不会吃人吧。
他果然伸出了手, 摸向了沈千鹤的小腿。
沈千鹤可不想被这种人玷污, 自然立时跳起, 伸手向着对方抓去。
显然,对方没想到沈千鹤居然没睡着, 顿时大惊,可也没有任何抵抗的想法,扭头就往回跑。
沈千鹤虽然肉体薄弱, 到底是个年轻人, 体力还是不错的,两步就追了过去,眼见将要抓住了,眼前突然一晃, 人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都愣了。
这地方就是穆尊的床前, 四周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门,人怎么能凭空消失呢。可他真不是鬼。
沈千鹤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扭头打开了灯,又仔细看了看,还是不得要领。
这地方实在太怪了,处的位置怪,宗诺也很怪,这人就更怪了。
他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他去哪里了,他还会不会来?
沈千鹤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想了想,还是出了门。穆尊他们几个都在对面的卧室里,因为里面的人重要,所以都没睡。
瞧见他过来,穆尊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他是准备欲擒故纵的,可这招没这么管用吧。
结果就听见沈千鹤跟他说,“有人趁我睡着进了我的屋子里,可转身就消失了,这地方不安全。”
沈千鹤本以为自己说完了,大家肯定会紧张起来,结果大家却都面露惊讶地看着他,他立时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他问。
黄章奇怪的回答他,“你这么快入睡吗?那也不能啊,会长刚从屋子里出来没半分钟,谁也不能这个时候摸进去啊。”
沈千鹤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有人给他设了幻境。
让他以为自己过了很久,其实不过一瞬间。
沈千鹤有多厉害,不过拍拍吴景然的肩膀,那些鬼们都吓得纷纷离去,这人却让他陷入幻境中而不自知。
怪不得那人能突然消失了。
即便是一瞬间,也让人警惕。
穆尊立时站了起来,“我跟你去看看。”
两个很快又进了那间屋子,屋子里亮着灯,照的明晃晃的,却什么都没有,穆尊问他,“什么样的人?他想干什么?我走了后你触动什么了?”
沈千鹤摇了摇头,“就躺在床上没下来,什么也没动。”他还指了指对方消失的地方,即便如穆尊这么厉害,也没找出沈密。
这就怪了。
穆尊不放心他一个人,干脆说,“那出来跟我们一起待着吧,宗诺夜里不见人,明天我问问他。”
也没有别的法子,沈千鹤就跟着出去了。一群人没事干,自然要说说笑笑,天师们也一样,面前还放着不知道哪里买来的夜宵。
老刘见他顺手就给了他一瓶啤酒,让他压压惊。沈千鹤的爪子刚伸出去,就被穆尊截胡了。他跟没事人一样把酒接了过来,自己灌了两口,然后说,“他还小,不能喝酒。”
沈千鹤:……?
老刘看看沈千鹤,又看看穆尊,不吭声了。倒是黄章,大概妖们不怎么培训情商,居然还问起了,“看着不小啊。会长你老管小鹤的事儿干什么?”
沈千鹤才不回答,就用眼睛看着穆尊。
心想你撇清的挺厉害,管的倒是不少,看你怎么说。
结果穆尊说,“他爸妈和我爸妈是好朋友。让我多管着他。”
黄章当真了,这才不吭声了。
沈千鹤挺郁闷。
自己这个受害者还想着给第二次机会呢,你自己先撤了?!这会儿还想以朋友身份管他,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他坐在穆尊身边,小声问他,“我妈什么时候说让你管着我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穆尊抿了一口酒,扭头回他,“你当然不记得了,你那会儿才刚出生。”
嘎?
沈千鹤眼睛瞪大了。
穆尊欣赏地看了一眼,“你出生办洗三,我和爸爸正在邯城帮人处理一件事情,所以也参加了。咱们两家关系那么好,洗三礼上阿姨就说,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
沈千鹤都不知道这一段,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穆尊第一次见面是十二岁,没想到这么早。
瞧着沈千鹤惊讶的模样,穆尊暗笑,若不是从小喜欢,他千杯不醉的人,怎么可能被沈千鹤勾搭住了上了床。所谓的酒后乱性,不过是积攒了多少年的你情我愿而已。只是这家伙本事异于常人,追人也异于常人。
平日里见了那么多次,都是一副乖弟弟的模样,半句喜欢也不透出来,闹得他以为自己自作多情。
喝了酒就过来撩他,抱着他喊哥哥,还逼迫他,“不跟他困觉就不是男人。”
穆尊当然是男人,于是就激动过头了。
这次,得好好谈,慢慢撩,务必铺垫好,省的一不舒服就跟他说,“我不跟你了。”
沈千鹤一脸狐疑,“然后呢。”
穆尊就说,“我就说好啊。所以我这也算是有父母之命,你早就归我管了。”
这话可太暧昧了,说的让沈千鹤嫁给他都成。可偏偏这人刚刚跟他说了做普通朋友。还是那个问题,你是撩还是不撩?
只是沈千鹤脸皮薄,说分手的是他,再让他前进一步,他是没脸的,所以只能干受着。
不过嘴巴也不饶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穆尊听着他跟自己呛,享受得很!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还是因为别的,这晚上那人没再出现。
早上六点整,宗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冲着穆尊说,“把人带过来吧。”
穆尊倒是没着急带人,反而把昨晚遇见的事儿说了。沈千鹤盯着宗诺的表情,他翻眼看了一眼沈千鹤,那张泛着青黑色的脸上并没有其他任何表情,既不意外也不惊慌,只是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们还修不修魂,赶快走吧。”
说完,自己就往回走了。
沈千鹤自从醒来,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说他合作吧,他态度不好可也没拒绝修魂。说他不合作吧,却出事不管。
穆尊已经让人带着人过去了,扭头跟他小声解释了一句,“他年少时亲眼看见全家死亡,一百零三口只剩下他和爷爷,所以脾气性格一向古怪。”
沈千鹤这才知道,子孙繁茂的宗家居然是最近十几年才覆灭的。
只是更多的疑问随之浮出,出了什么事让他们家家破人亡?
只可惜这个,连穆尊也不知道,他是这样解释的,“事发后我们都过来了,可他对发生了什么事一概不知。这件事也成了迷案。”
沈千鹤又看了宗诺一眼,他带着他们在黝黑的走廊上穿行,如今已经走出了十分钟左右,终于往右一拐,停在了一间屋子门口。
穆尊跟沈千鹤说了句到了,就听见宗诺说,“三个人是吧,都一起进来吧。”
沈千鹤不由心里咦了一声。修魂是极为精细的活,他记得百年前宗家最厉害的族长,一次也不过修两人魂而已。宗诺居然要三人一起吗?
大概是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宗诺淡然说,“不过是要审问,又不是精细活,一起省的麻烦。”
说完,他就推门进去了,穆尊冲着老刘点点头,几个人推着那三个日本人走了进去。
这三人显然都受过培训,被捉后就一心求死,天师协会只能让他们处于昏迷状态,这会儿推荐区,直接将他们绑在了铁床上。
沈千鹤只见过修魂救人,却没见过利用这法子问询,所以不由多打量了一番。
穆尊却不想让他见太血腥的东西,虽然知道沈千鹤并不怕,还是让他出去了。屋子里只有这三人和宗诺穆尊,关上门后一点动静也没有,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门才开了。
老刘他们立刻看向穆尊,穆尊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他说,“事情不小。”
看样子是问出来了。
不过这会儿不是说的时候,老刘他们立刻进去,将这三个没用的人带了出来,顺便,宗诺也跟着出来了。
他本来就看着病病歪歪的不怎么健康,这一下似乎用了很多的气力,整个人看着更虚弱了,歪歪斜斜的,感觉碰一下就会倒。
可没想到,他直接看向了沈千鹤,“要治腿是吧,进来吧。”
他竟不歇息?
大概是瞧见了沈千鹤的疑问,他冷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人吵吵嚷嚷的,怎么?还想在我这里多住一天?”
那样子嫌弃极了,仿佛他们都是要占便宜的家伙。
沈浩气得不得了,立刻就想回嘴,还是沈千鹤摆摆手止住了他,示意他将张樱推了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点着的却看不出火光的灯。沈浩他们进来就跟瞎子一样,还是沈千鹤往他和沈柏身上贴了张符,两人眼前才清楚起来。
大概是因为露了这一手,宗诺抬头仔细看了看沈千鹤。
不过他没说什么,而是很快看向了张樱,“问题不大,缝一缝就可以了。让她趴在桌子上。”
沈浩和沈柏看了沈千鹤一眼,见沈千鹤点了头,连忙照做。
宗诺从一个黑漆漆的小盒子里拿出了一根针,扭头捏住了张樱的魂魄,一点点的缝补起来。
沈浩和沈柏都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尤其是沈千鹤的符,让他们将所有的细节看的清清楚楚,不由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个缝自然不是大大咧咧几针即可。
魂魄想要恢复的好,就必须缝的天衣无缝,仿佛看不出破过一样,对针法的要求自然极高。
宗诺人看着病病歪歪的,一双手却长得极好,手中的针更是沉稳无比,只见他手中如穿花一样,很快,有着个大口子的生魂开始渐渐缝合。并且,缝过的伤口平整贴合,若非那些线发着淡淡的光,跟不存在一样。
沈千鹤看着也心中称奇。
他以为宗家就剩下一老一小,恐怕技艺会有所失传,哪里想到,居然更胜一筹。这手法,即便比百年前的宗家组长宗新海,也不差了。
张樱腰上的刀口又深又大,宗诺从最里处缝起,一直到了最后打结,足足花了两个小时。
用时间表示了什么叫做粗缝,什么叫做细缝。
等着剪断了线,宗诺脸上已经汗如雨下,整个人都虚脱的坐在座位上,看起来极不好了,虚着声音对张樱说,“你下来走走吧。”
张樱不敢置信的看着宗诺,可显然对方就是她好了的意思。
张樱又看了看沈千鹤,沈千鹤冲她点点头。
这样,她才敢动自己的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腿上,先是小腿轻轻的抬了一下,张樱惊喜的发出了一声啊,然后她就再也忍不住了,连忙晃动了自己的双腿,下了桌子。
完全跟正常人一个样。
她走,她跑,她蹦,她跳,就跟几天前的自己一个样。
一个女孩子,别人威胁伤害差点死亡,最终又好了起来,该是多高兴啊,她忍不住直接抱住了沈浩,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浩都愣了,好半天才用手搂着张樱安慰她,“没事了,都好了,别哭了。”然后大概是觉得自己刚刚吐槽宗诺不太好,还冲人家又道歉又道谢的,“谢谢了,真太谢谢你了。”
宗诺却皱皱眉头,“要哭出去哭,吵死了。”然后又看向沈千鹤,“你不说还有个东西要看看,拿过来吧。”
若说刚刚沈千鹤对他有点意见,觉得这人很是奇怪。可看到他这一手,心中倒是对他起了些好感,有本事的人总是有脾气的,“你先歇歇吧。”
哪知道对方却压根不领情,还是那副找揍的口吻,“让你拿就拿,要不就别看了。休想在这里多混一天。”
沈千鹤直接将石杯放在了宗诺面前,“就是这个东西,一丝残魂没有记忆,能找回来吗?”
宗诺一眼看去就说,“我不过一普通人,这等妖兽怎么可能修得了,你找错人了。”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一副送客的样子。
沈千鹤其实在蠢狗吞巨石时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想,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收起石杯,就带着沈浩他们出来了。
这会儿张樱和沈浩已经分开了,大概有点羞,躲在了后面。沈浩还是忍不住跟沈千鹤吐槽了一句,“好好的人又有本事,怎么着破态度。”
沈千鹤也没评论。
宗诺显然不是吓唬人的,他这边处理完了事情,那头穆尊和张樱缴纳了巨额费用,然后就催着他们立刻离开,等着他们出了门,他连目送一下都不会,啪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一行人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就算他技术再好,脾气再棒,都有点怒了。
你至于吗?
这会儿正值中午,今天往回赶肯定要走夜路,他们于是决定在庆城住一天。一行人直接就去了天师协会在庆城的分会,住进了合作酒店。
穆尊他们显然知道了一些事,住下就开会去了。沈千鹤一些人休整了一下,就说逛逛庆城,一起出去了。
只是没想到,一到门口,就瞧见个熟人,张奎。
他笑着说,“你们过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让我尽尽地主之宜。要不是协会通知我,我就错过了。”
沈千鹤这才想起来,张奎说过他是庆市人。倒是协会通知,肯定是穆尊做的吧。
这家伙,到底什么套路?
那头沈浩可没多想,一边感叹协会待遇越来越好,一边叽叽喳喳问去哪里玩了。
沈千鹤不由摇摇头,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倒是宗家,疲惫不堪的宗诺冲着黑屋子里的人怒吼 “你答应过我的,控制你自己!你别逼我!”
第29章 修魂
张奎就是庆市本地人,自然对这里哪里好玩哪里好吃了如指掌。
时间并不多, 所以他安排也不繁琐。
直接带去了一家私厨尝了尝地道的本地菜, 那地方就在某著名旅游一条街旁边, 低头就可以看见穿梭如云的游人,既能瞧见街上的繁华,又不受纷扰, 可以说安排的十分得当了。
等着吃完了,才不过七点钟, 显然这时候回去有点早。
沈浩问张奎,“有什么好玩的吗?”
张奎还真找到了个好去处,“你们来的正好,今天还真有个值得一去的地方。柳市赵家你们知道吗?”
柳市赵家也是玄门中的一个家族,传承了也有几百年了,最擅长的是捉鬼。
但因为水平整体一般, 家族也没有什么惊才艳艳的人物,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不温不火。
但说真的, 这样的家族其实最稳妥,有饭吃却不打眼,兢兢业业,反而留存的时间长。
倒是一些突然崛起的家族, 因为底蕴不够深厚, 很容易昙花一现。
沈千鹤对这些老家族都很好奇, “他家怎么了?”
张奎解释, “他家啊, 三代单传,结果出了个败家子。他爸刚去世没两年,就已经欠下了巨额高利贷,他连天师证都没考下来,也不能借此赚钱,所以只有一个办法,拍卖家当。”
“他家怎么说也是传承了上千年,虽然中间有点波折,但还是有点好东西的,咱们不妨去看看吧。”
沈浩他们都挺感兴趣的,沈千鹤作为一觉百年后,看着大部分同门都消失的人,其实很不愿意接触这样的事情,但也不好扫他们兴趣,就点头应了。
拍卖的地点就在庆城郊区的一座会所,据说是专门开来办私人展览的。
沈千鹤他们到了的时候,前面那场刚刚结束,正有人在那儿议论。
“常新这几年势头真猛啊,前年一副人物小像不过二百万,今年就翻到了一千万。要知道,三年前他的作品还没人买呢,早知道我早收藏。”
“你想多了,他是从前年水平才上去的,三年前的画作就跟花匠一样,毫无灵气可言。收了也没用。不过,”这人有点羡慕,“真想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进步如此巨大?真是太栩栩如生了,画作充满了灵魂,那幅《痛》我都快看哭了。”
他们议论着就渐渐走远,沈千鹤随耳听了那么一嘴,也不怎么感兴趣,他那时就有油画了,还有好多摩登的人去学,不过他还是喜欢国画。
他觉得油画太满了,不如国画有意境。
这会儿,张奎随手递给了他一个册子,“这是今天的拍品,你看看。”
沈千鹤拿着就翻了翻,这可真是败家子,恐怕把祖宗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什么千年的朱砂,各种驱鬼的符箓,最败家的还是这三样东西,祖上流传下来的桃木剑,八卦镜,还有罗盘,这是压根不想在这行混了。
不过的确吸引了不少人。
毕竟如今什么东西都喜欢速成,品质比之原先差远了,而且如今天师生存环境还不错,新人年年有,学徒更不少,总是要有点好东西傍身的。
所以,还没开始,小拍卖厅里已经坐满了。
沈千鹤认识的没几个,倒是沈浩和沈柏知道,小声说,“附近的几个家族都来了人。”
沈千鹤点点头,接着往下翻了翻,于是在最后一页,停了下来。
那是赵家的收藏,各种古董都有,其中有一只羊脂白玉仙鹤,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手笔,雕工非常细腻,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要飞起来一样。
倒是很合适他。
上一场拍卖刚结束,离着开始还有段时间,沈千鹤不喜人多,瞧着会所夜景不错,就让他们去缴纳保证金,自己逛了逛。
这会儿正值五月,庆市的温度比邯城高多了,四周的花墙都开了,一阵阵幽香传来,沈千鹤往里走了走,就到了后院。
后院有个不大的池子,养着不少锦鲤,沈千鹤看了一会儿,有个服务生过来,冲着他喊,“先生,您是参加赵家拍卖的把,要开始了。”
沈千鹤看了水里的锦鲤一眼,扭头应了好,服务生就带着他往回走。
穿过了小路,走过了花墙,沈千鹤就停住了脚。
服务生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停了下来,奇怪的问沈千鹤,“先生,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沈千鹤看着他:“这路错了,你也不是服务生吧。”
一听这个,对方脸上装出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原来你发现了。”
“我就知道你会再来找我,否则为什么要出来呢。”沈千鹤早有准备,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找他,一次不成肯定有第二次。
对方赞了一句,“还有点本事,果然是当年沈家的天才。”
沈千鹤的眉头皱了皱,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一百年了,即便当年他声名赫赫,玄门无人不知,可到了今日,他用原名行走,却也没一个认出他来的。
实在是……太久远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人竟是认出了他。
沈千鹤不由仔细看他,可脑子里真对他没印象,他没见过这人。
这人却是一副好不怕他的样子,笑着说,“既然发现了就发现了,那就试试谁厉害吧。”
说着,只见四周一片扭曲,刚刚还是荷塘月色的后院顿时静了下来,风没了,云彩不动了,恼人的鸟叫声停止了,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还是昨天那一招,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居然静止了时间。
而且沈千鹤发现,四肢居然有了掣肘的感觉。
他慢慢向着沈千鹤走过来,脸上都是嘲讽的表情,“啧啧,昨天不方便全部施展我的本事,你便真当我不行啊。居然还引我上钩,哈哈,我倒是谢谢你,给我省了好多麻烦。”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沈千鹤的面前,仔细的打量起了他。
“长得真是好看啊,而且骨骼清奇,怪不得十八岁就成名。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好材料!”他说着,手已经伸了出来,仿若看一件珍宝一样,竟是准备抚摸一番。
沈千鹤一阵恶寒,再也没了等待的想法,抬手就想将这人抓住。
就这一刹那间,只见眼前一阵扭曲,一把利剑凭空出现,刺向了眼前的人。
此人立时想要躲,就这个时候,沈千鹤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冲他笑了笑,“不说挺好看的,再看会儿呗。”
剑已经到了心窝处,沈千鹤的手紧紧桎梏着他,让他无路可退。
死路一条!
这人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千钧一发之际,他大喊了一声,“我是宗家人。”
这一句,让如芒在背的剑偏了方向,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听扑哧一声,剑穿过他的右肩头,深深地刺了进去。
幻境顿时消失了。
风动了,云走了,虫儿叫了起来。
这人倒在地上剧烈的滚动着。
刚刚还想摸沈千鹤的右手已经满是鲜血。
穆尊收了剑走了过来,皱着眉头上上下下的看着沈千鹤,“没事吧。”然后还批评他,“明明知道有人盯着你,还跑到这种地方来,你真当自己是无敌的?”
要是原先,沈千鹤肯定张口就说你不来这家伙手也断了。可这回儿,他不知道怎的,没说出口。
沈千鹤说不出什么感觉,说真的,他厉害惯了,真没让人帮过忙,可好像,被人保护的滋味还不赖。
穆尊还真没想到,沈千鹤没还口。
他这样安静听训的模样,别提多动人了。
只可惜……计划刚开始,能撩不能认,没法摸摸。
两个人各有心思,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气氛旖旎起来。还是地上滚得那个人,实在是受不住了,喊了声,“救命啊。”
穆尊的剑不是普通的兵器,血不能止,这一会儿,这人已经染了半身血了。
他也顾不得脸面了。
两个人之间特殊的气氛顿时就被破坏了。
穆尊咳嗽一声,打了电话给张奎,让他带着沈浩过来,顺便找间房子安置这人,同时,又通知了宗诺。
宗诺那头跟他们见的时候拽拽不好相处的样子完全不同,一听就着急了,“我马上来,你们千万别动他,我马上来!什么事我来承担。”
等着放了电话,沈浩他们已经过来了,带着那人往开好的房间去。
沈千鹤立刻就想跟上,却被穆尊叫住了。年轻人速度快,他略一停,沈浩他们已经往前走了七八米,后院花草重叠,看着就离得很远了。
沈千鹤心都咚咚咚跳了起来,心想你这又救人又关心的,是后悔昨天莽撞,要反悔了吗?
结果穆尊冲他说,“前面有卫生间,你去洗洗手,你刚才抓那个人了吧!这人奇怪的很,他身上不知道有什么,小心为妙。”
他一点都不想沈千鹤手上带着别人的气息!
沈千鹤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居然又想多了!
宗诺速度很快,没多久就赶到了会所,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地上,被锁魂链锁着,浑身是血的人,他立时叫了一声,“爷爷!”
第30章 修魂
宗诺叫了一声就直接扑了上去, 倒是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
十三年前, 宗家一门一百零一口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活下来的只有当年出去做客的宗老爷子宗一久, 还有就是在屠杀当晚被家人藏到了密室里的宗诺。
可宗老爷子怎么算,如今也有九十三岁的高龄了, 这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宗诺的爷爷?
但宗诺的样子却不似作假。
看到那人身上的伤口后,他立时拿出了针线,可又想到了如今的处境, 扭头冲着穆尊说, “我爷爷的魂魄受伤了,他与别人不同,不补会伤口会不停恶化, 我先替他缝上可否?”
穆尊看了一眼“宗一久”,他只听过这人存在,并没有见他, 这还是第一次跟宗家老爷子见面。
如今宗一久和宗诺同框,倒是可以看出,两人五官其实很像, 只是宗一久更帅气一些,倒是宗诺, 年纪轻轻气色难看, 显得丑一些。
穆尊的剑不是凡兵, 刺下后灵魂和肉体都会受伤。
正常人如张樱, 伤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既不会自动愈合也不会恶化。
宗一久此刻肉体的血已经止住了,但魂魄的伤口,却格外的脆弱,明明剑已拔出,却在小规模的,一点一滴的腐蚀着,如今已经有茶碗大的一个口子了。
宗诺看着格外的焦急,用手捏着伤口,试图让它慢下来。
倒是宗一久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可其实宗诺未来之前,他一直在紧张自己这条小命。
似乎,这个“爷爷”将一切都压在了宗诺身上,只要他来了,万事都不管了。
不但心黑,还凉薄。
宗诺这些年跟他们合作良好,虽然钱没少要,可忙也帮了很多,穆尊没有为难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宗诺见此连谢都顾不上了,连忙拿出了针线,跪在那里细细的缝补起来。这种时时刻刻在腐蚀的伤口显然特别难缝,而且宗诺今天已经帮他们审问了三个日本人,还替张樱缝了伤口,体力本就消耗极大,这会儿他整个人看着更虚弱了。
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然后汇在了一起,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饶是沈千鹤恼恨宗一久,看着宗诺这样,也有点不忍心。
好在他技艺不错,两个小时后,终于将整个伤口缝合完毕,等着停了手,宗诺整个人仿佛失了筋骨,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沈浩他们也有点于心不忍了,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给他递了杯水。
至于宗一久,大概因为实在过于痛苦,中间就已经晕倒了。
宗诺喝了点水,脸色才恢复了一些,然后站起来冲着沈千鹤拜了一拜,道歉道,“今天的事儿是我爷爷不对,我替他道歉了。赔偿的话,只要我能做到,必不推卸。他年纪大了,受不得这锁魂链的苦,还请你们放了他吧。”
他态度放的够低,而且这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华国修魂唯有宗家一家,而且宗诺要价又狠,所以无论钱还是人脉,宗诺都有的是。他若许诺,那就是价值万金。
可偏偏沈千鹤没有答应的意思,反而看向了宗一久,“这个再说,先说说你爷爷怎么回事吧。”
宗诺显然对此不想谈,“他就是老糊涂了。”
穆尊插了句,“根据天师法规定,蓄意袭击其他天师,可判处十年到无期徒刑。”
宗诺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妥协了,只是他说,“此事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请无关人出去吧。”
这点穆尊倒是可以满足,很快,屋子里清场,只剩下了宗家两人和沈千鹤与穆尊。
等着门关好了,再无旁人,宗诺才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沈千鹤切中要害,“他为什么找上我,好材料什么意思?”
一听“好材料”,宗诺惨然一笑,连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了,吐出了个让人惊讶的缘由, “他想长生,所以在找人修补自己的灵魂。”
只一句话,沈千鹤和穆尊立时就知道了,宗一久为何那么年轻,又为何魂魄受伤会不断腐蚀,是他用了本该救人的法子,延续了自己的生命,当然,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所以极容易损坏。
但更重要的是,让一个九十八岁的老爷子变成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多少人命丧他手!?
所以,沈千鹤和穆尊几乎立时站了起来!
宗诺一瞧便知他俩要干什么,立刻阻挡道,“你们误会了,他没有,他用的是宗家人的残魂。”
可宗家人不是早死光了吗?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复杂,一点一点的这样露出来,既让人惊疑,又让人怀疑。
穆尊懒得听他一点点说,“要不你全说出来,要不天师协会介入调查,你选一个吧。”
宗诺如何不明白?
他叹口气只能说,“好吧。”
这事儿的起源就是宗家满门覆灭,当年宗一久回家发现,原本五世同堂的大家族,居然就剩了一个孙子,“我爷爷特别伤心,足足有一年的时间,他都流连在宗家故址上,白天陪我,晚上去那里待着,一待一晚上。”
“我以为他是太伤心了,毕竟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爷子,看到满门子孙就剩下一个,谁能受得了呢。”
“可很快,我发现不是这样,他是真伤心,可也真变了。”
宗诺这事儿显然已经在心里积了很久,但却一直没法对外人诉说,如今一说起来,他脸上的情绪变化很快,无奈痛心还有说不出的迷茫。
“他一方面教给我,不能因为这些事情放弃自己,要好好活着,好好的学习修魂,我是宗家唯一的后代了,要让逝去的长辈们放心,也要让别人知道,巫山宗家,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能顶门立户。我原本不过家族中资质一般的孩子,可他对我特别的严格,一步步把我培养起来,我能感受到,他有多珍惜宗家。”
“可……”宗诺叹口气,“他开始有了我不敢相信的变化。他明明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可却渐渐地开始变年轻了,黑头发和牙齿长了出来,皱纹变少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是心境变化的原因引起的,让我不要放在心上。”
“我那时技艺实在一般,并不能看出问题,就信了爷爷的话。可随着我长大,他越来越年轻,我就忍不住怀疑。终于有一天,我可以看透他的魂魄,于是发现了问题所在。”
宗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他的魂魄是精心缝补过的,不是因为破掉了,而是他用别人的魂魄把自己的换掉了。而那些被补上的碎片,都是宗家人的。”
“我吓坏了,我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那时候才知道,那一年他天天晚上在故址压根不是伤心,他是在收集家人的魂魄,他将他们全部都补在了自己的身上。不仅仅是为了不忘却,还是让自己变得年轻强大——他从未有一天放弃过报仇,他想亲手杀了那个人!”
说到这里,宗诺扭头,充满担忧心疼地看着晕倒的宗一久,“你们知道,别人的灵魂补在了自己身上,会有怎样的后果?的确会继承了他们的力量,让自己变得强大而年轻,但却要时时刻刻遭受着万蚁蚀骨的疼痛。因为他们都不是你的,他们会永远排异。而且,你会被折磨的,渐渐失去了理智,变成一个疯子。”
“我爷爷,就是遭受着这样的痛苦,足足十三年。”他的眼泪似乎都要下来了,“而且,自从我能够独立修补魂魄后,他就一直想跟我分开,因为他想让我代表着宗家,体体面面的这样活下去。而他因为越发无法控制自己,不想连累宗家,想要自我放逐。我没办法,只能选择没日没夜看着他,如果我有活,就把他锁起来。因此,我才会把家选在那样阴冷的地方,因此,我才会夜里不见人,能让你们当天走绝不留宿,也因此,我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可即便这样,他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习惯了用别人的魂魄来增强自己的实力,会越来越希望得到新的魂魄。人的理智会控制不住本能,尤其是,当沈先生到来后,他更控制不住了。”
这个故事的确让沈千鹤动容了,如他,时间已经逝去百年,当年那群想要切断龙脉的日本人早已死在了他们的手中,可那日在洛丽塔聚会上,一听那个声音,他还是敏锐的认出来了。
有些仇恨,报了仇也忘不掉的。
何况没报。
但点到他,沈千鹤还是挺理智的,“我来了怎么了?”
宗诺就笑了笑,“因为您是不死之身。”
这一句话,让沈千鹤陡然警惕起来,长生不死并不是什么罪过,可是却是唐僧肉,一旦传出,有的是人打主意。
所以,沈家专门给他上的户籍,也不过是沈浩他们的堂兄弟而已。
宗诺显然不是为了激怒沈千鹤的,说完立刻安抚,“您别误会,我们知道,不是窥探您,只是巧合而已。因为我爷爷给一个长生不死者修过魂。您可记得一个叫江宇的人?”
一说这个名字,沈千鹤如何不知。
当年境外势力分了七个地方想要毁掉龙脉,他们的人也自然分了七组去阻止。江宇就是和他一组的,而且陷入那个困境的时候,的确江宇还在。
只是那会儿他已经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发现任务成功后,就急匆匆的回家交代了一下后事,并没有去关注江宇怎么样了。
没想到,他也活着?
“他死了。”宗诺很会猜人心,“因为魂魄的力量太大,他的后半生几乎在不停的修补灵魂,都是我爷爷动手的。有些话他可以不跟任何人说,却不能瞒着我们。他讲了那次奇遇,然后讲起了那次一起历险的人。还拿出照片给我爷爷看过,其中就有您。”
沈千鹤这才知道,为什么宗一久会认得自己。
只是他也没有承认,“长得像的人有的是,如果人能长生的话,江宇为什么会死亡?”
“他死的时候,如二十岁人一般。如果不是资质太差,肉体承载不了那么强大的灵魂,他不会死亡的。”
宗诺笑笑。“不过您放心,我对长生没兴趣,我活着只是为了照顾爷爷而已。至于我爷爷,”他扭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宗一久,“我一直看得很牢。只是因为沈先生你的诱惑太大了,这才出了差错,这是第一次,他没伤害过一个无辜的人。”
说到这里,他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是意外,我实在是太累了,睡着了,以后我不会再接这么多活,不会让他有机会出来了。这就是真相,我毫无保留,你们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沈千鹤和穆尊对看一眼,两人虽然不说话,可是默契却还在,沈千鹤警惕起来,穆尊发的话,“那仇人呢,他们并不无辜,你们复仇成功了吗?”
宗诺顿住了,僵了一下才说,“没有,当年天师协会发了缉捕令寻找那人,都没找到,我们爷孙两个,这些年虽然也在打听,可终究力量有限。”
穆尊点点头,于是说,“即便如此,还是要检查一下你爷爷身上的魂魄碎片,毕竟不能听一面之词,希望你配合。”
宗诺显然不太愿意,“可我爷爷……”
“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会送你们回来。”穆尊再次强调,“否则……”
他没说下去,可宗诺却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僵持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好吧。”
因为事关重大,所以穆尊没再耽误,直接要车要人,带着他们连夜回京城了。
至于沈千鹤,因为不用急,所以没选择连夜赶路,不过等着他们这边处理完事情的时候,赵家那边的拍卖已经结束了。
沈千鹤让张奎问了问,那个羊脂白玉仙鹤已经被人拍了去,他有点遗憾,但也没放在了心上。
第二天沈千鹤他们才准备回家,没想到在早餐的自助餐厅居然遇到了白少宇。
沈千鹤看见他都愣了,“你没跟着回去吗?”
白少宇小声说,“会长让我留下来调查一下宗家当年的事儿。”
沈千鹤自然明白,他和穆尊昨天都不是全然信宗诺,否则也不会非要把他们弄回京城去——虽然他说的很可怜,可偏听偏信最要不得了。
他拍拍白少宇的肩膀,“那你加油。”然后就吃饭去了。
没想到,等他吃了饭,回了房间,白少宇又来敲了他的门,沈千鹤都奇怪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白少宇直接把一个木盒子递给了他,“这是会长让我交给你的。”
沈千鹤拿着盒子看了看,“什么呀。”
“不知道,”白少宇说,“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他也没走的意思,一个劲儿的看着那木盒子,嘴巴里还说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特别慎重的告诉我,一定交给你,别忘了。”
沈千鹤真挺好奇的,干脆打开了看看,只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东西露出了边角,他就知道是什么了,那只仙鹤!
不是拍下了吗?这家伙怎么拿到的?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
这人可真是……算了,想想每次都多想,沈千鹤理智打断了自己。
那头白少宇已经看见了,忍不住品评,“原来是这个啊,怪不得昨天那本赵家的拍卖手册,他一直放在手边呢。平时这种手册他一天收一堆,从来都懒得看的。不过,真跟你挺合适的。果然,通家之好就是不一样啊。会长除了尊西,可没给别人送过东西。”
沈千鹤嗖的一下,耳朵就立起来了。
他把玩着仙鹤,随意的问了句,“尊西是谁呀?”
“尊若行的孙女,会长夫人的热门人选。”
沈千鹤哦了一声,警报解除,穆尊就不喜欢女人,哪来的热门。
不过白少宇显然有谈话的想法,一直僵着不想走,沈千鹤趁机就把一直藏在心里的一件事问了,“你们协会总部,就你一个姓白吗?白三你认识吗?”
白少宇一听就说,“认识啊。”
沈千鹤心想真有啊。
又听白少宇说,“那是我哥,他排行老三,不过大家一般不这么叫。沈天师你怎么知道啊,他去生孩子了,都请了一年产假了。”
沈千鹤差点把手里的仙鹤扔出去。
不过显然,生孩子的白三是不可能追沈千鹤的,他不死心又问了句,“我们考试的时候,监考官是谁呀。”
白少宇回答他,“今年好像是老张。”
沈千鹤于是又记住了个人,顺便还感叹了一下,天师协会听着挺正经的,其实一点都不正经,全男人没女人,男人都去生孩子了。
聊完这些,沈千鹤就下楼回家了。
白少宇也上了车去天师协会庆城分会查这两年的案件,看看有没有跟宗一久能联系上的。不过半途中跟穆尊汇报了一下,“会长,东西送过去了,您让我说的话我也说了。”
穆尊问,“有没有不高兴?”
白少宇觉得会长挺奇怪的,谁收了那么合适的礼物也不会不高兴吧,他回答,“挺高兴的,还跟我八卦了一下我哥,真不知道他刚来没多久,怎么认识我哥的。现在很少有人知道,我哥叫白三了。”
穆尊:……不但没撩对,还被扒马甲了。
倒是沈千鹤,回到家就发现了自己居然接到了请帖,吴景然请他参加一场生日宴会。沈千鹤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又不认识。
沈木春却是主动的不得了,“去去呗,你也没朋友,就当多认识个人了。”
沈千鹤顿时就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盯着沈木春,“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沈木春被看得有点顶不住,只能全说了,“这不幺叔你也醒了一个多月了,爷爷和爸爸在的时候,最担心你的个人问题了……”
沈千鹤顿时明白了,这是要给他相亲?
沈木春感觉自己快要被目光融化了,哪家也没有他这样操心的小侄子啊,可想想爷爷和爸爸的心愿,他还是顶住了,“人挺合适的,特附和你的要求,高大帅气有才,是男的。”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相片,“叫常新,是位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