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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10008 字 3个月前

第181章 馋得直滴口津

来人浅笑嫣然, 她手中捏着一颗黢黑的药,显然,她对瓷瓶一事了然。

“哼, 你爹对你可真好, 难为他一番苦心了。”

司欢吟久久未归, 正是被兰姝气到了, 小娘子倔强的眼神像极了她死去的娘,故而她去同凌峰大闹了一回。自然, 闹到最后, 又同他抵死缠绵了一番。

“姝儿,吃了吧, 吃下后,你就能真的成为我的女儿。”

她走到小娘子跟前,左手捏住她的下颌, 换了另一枚药丸塞她嘴里。

她于医术上颇有造诣, 当年她能让凌峰得了离魂症, 今日亦能散去小娘子的记忆。

听见这话,兰姝凭着求生的欲望,本能地想挣扎,岂料她浑身无力,就连掀眼皮子都觉得费劲。

“小姝儿, 你可别挣扎了。娘亲给你喝的水里面放了蒙汗药,好姝儿, 娘亲这是疼你呢,乖,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眼里尽是得意,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俨然一副上位者的胜利姿态。

难怪这么些年,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人至中年,总要给自己寻些乐子的。

兰姝的出现,恰恰填补了她人生中的空缺,虽然她不会卜卦,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小娘子合该是她司欢吟的东西。

吃了她强塞的药丸后,榻上的小娘子呼吸沉稳,她沉沉地睡去了。

她美眸紧闭,细细密密的羽睫失了它的生机,火光映照中,秀气的芙蓉面竟诡异地同她旁边的女子有几分神似之处。

帐篷里一片平和,庆铎两国战事却告急,几十万大军对峙,他们于场上挥洒热血,奋勇杀敌,并未因小娘子的出走而有所改变。

这日,司欢吟喜形于色,她满面春风而来,“小姝儿,你真是娘亲的福星。你章哥哥重伤昭王,如今他重病不治,大铎群龙无首,我们大庆这次要大获全胜了!”

没有主帅的将士,宛如一盘散沙,也难怪她喜出望外。

被她拉入怀里的小娘子有着倾城之色,她非花非雾,面上带着一点白面的污渍,恰恰是这一抹白面,有了烟火气,给她赋予凡人之姿,不会让人将她当作是下凡的仙娥。

“哼,什么昭王,不过有副好皮囊罢了,赶明儿娘亲把他的腿骨弄来给你玩玩。”

“娘亲,姝儿给您烤了饼子。”

兰姝神情自若,并未因她的讥讽而有所异状,自那日清醒过后,她一言一行恍若豆蔻少女,平日里最喜欢粘着司欢吟撒娇。

这几日得知她娘不好好吃饭,她更是用这双纤纤素手亲自下厨给她做了小食。

“哼,剩下这些是不是又要给他送去?真是便宜徐家那小儿了,小姝儿,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记住,可别让他脱你衣裳,莫要让他碰你的身子,知道吗?”司欢吟接过她递来的饼子后对她耳提面命,生怕这娇娇儿便宜了别家儿郎。

也不怪她担忧则个,除却她之外,她最乐意同徐青章玩。也怪她身边的人没拦住那疯狗,他闹着过来找小娘子,谁料没了记忆的小娘子一看,就同他看对眼了,非要和他玩,当真是对冤家。

以往她就不追究了,如今她可是小娘子的娘亲,如何能眼睁睁看着那野狗糟践她?自是对他千防万防。

“娘亲,姝儿不跟您说了。”

她说得直白,羞得小娘子满面红晕,她眼神闪躲,局促不安,站在原地跺跺脚,而后很快提着竹篮往外跑了。

去哪,自然是寻那逗她开心的章哥哥。

司欢吟弃了手中的酥脆饼子,她接过护法递来的手帕随意揩去油渍,语气不咸不淡,“如何,她这几日可有异状?”

她身边两大护法,武功虽不高,却同她一样,善用毒。

“回圣女,小姐她还是老样子,不是绣花就是烤饼子。”

司欢吟往桌上的饼子瞥去,色泽金黄,油润又酥脆,瞧着的确不错,倒是难为她了。据她所知,小娘子以往并不爱下厨。

她有一番孝心,她却从来不吃小娘子递的任何东西。

毒从口入,谁知道她送来的是不是要命的毒药?她就是凭着这一身谨小慎微的性子,方才安然无恙活到如今这个岁数。她不日即将坐拥天下,明枪暗箭,更是不在少数。

她不会放松警惕,给敌人可乘之机。

兰姝并没有被拘着,且徐青章的小木屋离这不远,只要越过这片不秋草,布行数十步便可抵达。

然,与她娘帐篷更近的那屋是她爹的宅子,她却几度不入,好似不识她爹一般。她认得娘亲,也认得幼时的玩伴,独独与凌峰淡淡的。

“大人,方才过去的是小姐。”

朱信恭恭敬敬秉话,只是顺着他垂下的脑袋望过去,却是隐隐可见微红的耳尖。

小娘子月貌花容,她如出水芙蓉,比之圣女还要妩媚不少。偏生如今她懵懂无知,给她绝艳的花容减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些许亲和,很难不叫人面红耳赤。

且说小娘子虽然生得极美,军营里的庆人却不敢打她的主意。一来她是圣女的女儿,这二来嘛,身边还有个护花使者。笑话,军营里谁敢同徐青章比武,不要命了?

他身强体健,力能举鼎,还善用兵,当年还是徐世子时,便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如今来了他们这,他的身份和地位都有些微妙,虽说不至于对他以礼相待,却也是不敢在太岁面前动土的。

“知道了。”

凌峰的眉眼淡淡,并未因下属的提醒而有所改变。

“主子,属下得了消息,圣女打算明日认亲。”

朱信原以为这对父女俩多年未见,骨肉团圆,那份感动应当是汹涌如潮的,可他主子显然并非如此。

兰姝在此已居住数月,她与凌峰见的次数却少之又少。

若是司欢吟当真认下她,对于小娘子而言,那可就当真没有回头路了。庆国的公主,即便身份尊贵,但对于故土,却是一根刺,是要赶尽杀绝的存在。

朱信见他久不回话,他再度试探性开口,“主子,可要让……”

“不必,如常即可。”凌峰闭眸按揉自己的鼻梁,“下回不必再同我说她的事。”

他难掩的疲色中透露出浓浓的无奈,朱信不明白他的冷漠。但他知晓,自家主子的心中贯是有大义的,他清明善良,若非他当年救了萍水相逢的自己,他怕是早就在地动中丧命了。

可世间怎会有父亲不疼自己的亲女?

兰姝几个月前原也是来找过他的,可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恍若一潭死水,半点生气都无,他的眸光是黯淡的,对她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她心思敏感,只好怯弱地跑远了,此后再也不肯同他亲近。便是司欢吟在其中和稀泥,见效也不大。

绿竹通幽境,苍翠的不秋草喜人,兰姝尚未行至尽头,便在林子里见着了满头大汗的汉子。

“章哥哥,章哥哥!”

小娘子挥一挥云袖,隔得大老远就开始唤人。她声音清脆,悦耳动听,对于那汉子而言,自然是天籁之声。

“姝儿,慢点跑。”

他叫小娘子慢些,他自己却是踏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往她的方向去了。

待他行至跟前,将她看得更真切了。眼前小娘子美貌动人,是鲜活的,比花还娇,不是梦境里勾引他的死物。

他红着两腮不敢多看,又将手里的物件双手奉上,“姝儿,哥哥给你做了一对兔子。”

他方才正在削竹做兔,躺在他手心的兔子活灵活现,是哄小孩的好东西。

兰姝并未接过,而是从怀里取了帕子替他抹汗,“章哥哥,姝儿给你擦擦汗。”

自从那日一别,他的姝儿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她褪了妩媚的神情,眼里只有澄澈的光,叫他心中的龌龊越发不堪。

便是叫他离得近了,嗅一嗅小娘子的味,他底下都会馋得梆硬,可与这不屈不挠的不秋草较量一番。但即便他馋得直滴口津,他也不敢亵渎小娘子,更不敢再在她面前唤她小狗。只得可怜兮兮地,于深夜拿着小娘子给他绣的香囊慰藉相思之苦,上头的丝线都快被他磨破了。

“章哥哥,擦好了。”

皓腕如玉,她细心地给他擦过,正欲去拿他手上的竹兔时,她小手一指,“章哥哥,你这里也出汗了吗?”

随着小娘子的目光望过去,男子的裈带湿了,颜色很深,与周遭的布料很是不一样。

“章哥哥,有小兔子!”

若不是小兔子,它怎会动来动去,弹来弹去?

这人忒坏,送她一对用死物做的竹兔,自己却将可可爱爱,会动会跳的小兔子藏在身上,定是想留着自己玩的,真真是太坏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章哥哥,把它拿出来,姝儿要这个兔子!”

小娘子提高了嗓音,她神采奕奕,红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而兴奋,看这架势,势必要得了那兔子。

如此美景佳人,男子的呼吸也跟着变得粗重起来,他的眸光晦涩不明,壮硕的男子握紧了双拳,他艰难开口,“姝儿,那,那不是兔子。”

那里,怎会是他藏起来的兔子……

“怎么会!章哥哥,定是你骗我的,你骗人,姝儿才不信你。姝儿要兔子,好不好嘛,章哥哥,你快把它拿出来呀,你看,它又跳了。”

像是怕他不给似的,兰姝闪着明亮的眸光指了指他,又赶紧催促,“章哥哥,你快把它放出来呀,它都要被你捂坏了,都流水了。”——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明棣:什么意思,我重症不治,你俩玩兔子?

徐青章现在已经恢复了在大铎时那种,一看兰姝就娇羞的状态。他之前不是对兰姝很粗暴,就爱叫她小狗,小狗小狗小狗嘬嘬,小狗,趴好!啪!

好了,现在妹宝变单纯后,他就不敢再亵渎她了!他哪里敢!哪里敢拿兔子给她看!即便馋得一直流口水,[星星眼][星星眼]

第182章 定会同父王和和美美的……

夏日炎炎, 风吹媚香,他知道,自己若是同小娘子待久了, 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会沸腾。

耳边仍旧传来小娘子娇滴滴的催促声, 可他又能如何?总不能真将那骇物拿出来吓她, 他私以为此刻窘迫的自己, 宛若一颗熟透的番柿,轻轻一碰便会爆汁。

然司欢吟的担忧是冠上加冠, 他徐青章如何肯亵渎心爱的小娘子?

“姝儿, 别碰,脏。”自己满身污秽, 莫要染了她身才好。

“啊,蛇,章哥哥, 有蛇!”

正当徐青章下定决心, 轻轻撇开她的纤纤玉指时, 兰姝猛地扑入他怀,语无伦次地乱叫,“章,蛇,章哥哥, 蛇在那里。”

男子闷哼一声,顺着她白嫩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瞧见一条大拇指粗的竹叶青。

那蛇也是胆子小,本是吐着信子出来晒太阳的,结果被她一吓,麻溜地扭着身子爬远了。

“好了, 姝儿,没事,它已经走了。”徐青章顾不上男女之别,他温情小意哄着女郎,又置了大掌过去揉抚她的美背,“姝儿,不怕。”

“哈哈,章哥哥,你弄得我好痒。”

他的掌心和虎口都有厚厚的茧子,如此一摸,搓得她痒痒肉难受。

孰料徐青章见她不再执着于兔子,他原本松了口气,这女郎却是越发过分,抱着他学那蛇扭动的姿势,伏在他胸膛疯狂扭着屁肉,如此,他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章哥哥,不要挠我,哈哈。”

男子顺着她的脊椎凹陷处反反复复抚动,她着实招架不住。

美目闪闪,眉眼弯弯,她眸中闪着晶莹的泪,昂首同他对上视线时,如一束温暖的日光,照得他人心暖暖的。

他指腹间能感受到明显的水汽,蓦然,男子眸光暗沉了不少,“姝儿不听话,该打。”

屁肉被他轻拍一巴掌,而后在他手上被狠狠揉捏了片刻。

“章哥哥……”

他万般无奈,虽说小娘子如今的心性宛如豆蔻少女,可这具成熟的身子……

莫说他是颗熟透的番柿,就是心爱的女郎,亦如此。他脑中白光乍现,突然明了她这些时日有意无意的靠近、接近和触碰。

她哪里是想要小兔!分明是……

原来如此,娇软的小娘子在梦里梦外都在勾着他呢。

小娘子不懂事,他却是要顾及她的,“姝儿,下回不许这样了。”

不许抱着他,也不许故意扭身子。

他红着脸清清嗓子继续说,“姝儿,等战事结束,我就去求圣女将你许配给我。”

兰姝瘪瘪嘴,没好气地拧了他一把后跑远了,末了还要回头嘟囔几声,“章哥哥是小气鬼!”

如何不小气?不许她抱,还想娶她,哪有这等好事?

娇娥轻盈,风卷罗裙,行走间人影婆娑,男子凝着她的背影远去,露出一抹舒心的笑。

自那日荒唐一场后,已过数月,他同大铎的昭王三胜三败,那位妖颜俊美的皇子龙孙,的确用兵如神,数次令他身陷险境。

但无妨,他有的是精力同他对战。

他们彼此欣赏,又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他很幸运,近水楼台先得月,[1]姝儿能忘了那人,这对他来说,是极好的事。

至于司欢吟口中的那话,的确不假,明棣是受了重伤。

“父王,乖乖喝药药哦,喝多多的药才能好得快。”

帐内坐着一垂髫少女,她脸上稚气未脱,长得格外水灵,如今她每日的任务便是过来盯着她父王用药。

要说被她唤作父王的这人,他玉树临风,面上透露着些许无力的苍白,形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人。

他轻咳两声,“珠儿,父王无碍。”

“父王,您老人家就别拖着了,赶紧喝了吧。”

宝珠板着脸交叉双手,非要亲眼目睹他喝下才行。

是药三分毒,这药不仅能治人,还格外苦涩!

若不是宝珠见他倒过一回药,她也不信,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昭王殿下,竟会怕苦!

“父王,赶紧喝了,珠儿还要出去玩呢。”

玉人摇摇头,他面露无奈,年纪小小就敢管老子的事了,敢情他这是生了个小魔王出来。

黢黑的药汁被他一饮而尽,温暖的热意流淌于他的胸膛,须臾间,他缓缓开口,“珠儿,近日别乱跑了,北边有瘟疫。”

宝珠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原来她父王什么都知道!

她虽被明棣带回了军营,却仍旧和那边有联系,她时常溜过去找徐爹爹玩,原来她父王早就知道了!

“乖,父王一定会把你娘亲带回来的。”

论及小娘子的事,父女二人都有大同小异的惆怅。那位玉娇花柔的小娘子,把他俩都给忘了。

“父王,要拉钩哦。”

宝珠笑得勉强,她弄不明白大人之间的龃龉,为何两位爹爹不可以一同拥有娘亲,为什么他们非要争个高低,斗个你死我活?

眼见小团子出去之后,榻上那位郎君终是忍不住又咳了几下,口腔蔓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王爷。”

“有事就说。”玉人语气淡淡,连眼皮都懒得掀。

下属最忌支支吾吾,段吾默了默,“昭王妃听说您受了重伤,眼下正打算从京城那边出发。”

“哼,她的消息倒是快。”

段吾不敢搭话,他身为主子的近身侍卫,对他的爱恨情仇再清楚不过了。他家王爷一心扑在那位女郎身上,哪里有闲情逸致去同旁人谈情说爱?

况且身为男子,最烦多事之妻。昭王妃早在他们来北境不久后,便安插了数个探子。

“王爷,还有一事。小郡主也闹着要一起过来。”

明棣朝他瞥去一道冷光,他掀被下了榻,“派人去告诉她,若是管不住脚,就拿去剁了。”

倘若明霞有个好歹,那她这个昭王妃,即刻走到尽头了。

“王爷,军医说您的伤要静养几日。”

明棣拂开他的手,“暂时死不了。”

明霞无意间听到她父王受伤的消息,她忧心如焚,即便弃了在京城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要哭着闹着撺掇岚玉舒带她过去。

她心思简单,因她自己平日里被岚玉舒照顾得很好,一年到头都很少得个风寒感冒,她心道,若是她母妃过去,定会同她父王和和美美的。

再说了,她们母女已经有一年半载没见过明棣了,她自出生以来,从未和他分开如此之久。

而岚玉舒被她闹得慌,她近日又听那些臣妇学舌,说夫君外放时,定要同他同甘共苦,否则等到他归来之时,保管给你连妾带子一同带回来。

岚玉舒这脑袋嗡嗡,她得了明霞的煽动,当真同她收拾行李上了路。且她只带了两个下人,连侍卫都不曾带上一个,于是她们很不幸运,刚出了城门不久,便被关蓁然等人捉了去。

待明棣的人寻到她们几人时,她们一个个都蓬头垢面,衣裳破破烂烂,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

“属下来迟,此地不宜久留,还请主子速速离去。”

他们来的人不多,眼下只给看守的贼子下了药,若是同这漫山遍野的山匪斗上,定是一场恶战。

自兰姝她们逃走之后,关蓁然怒气难消,她到底曾是官家小姐,读过几本书,知道好手不敌双拳,双拳难敌四手[2]的道理。

于是后来便也学着军队那般招兵买马,这一两年下来,还真让他们聚集不少人,都是些见过血的血性男儿。他们声势浩大,时常打家劫舍,做些偷鸡摸狗之事,饶是官府也不敢轻易拿人,剿匪困难重重,且见效慢,劳民伤财呐。

“段蒙,给我杀了他们,都杀了。”岚玉舒牙关打着颤,她的嗓音和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于庆国长大,曾因逃婚,数次独自离家出走,并不曾带丫鬟和侍卫,且她听了些风言风语,说那位朝华县主久不见人,后来还听说,曾有人在北边见过她。

她听了这话之后,浑身颤抖,躁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妖童媛女自是登对,若是他们两情相悦,以后这偌大的昭王府,哪还有她岚玉舒说话的地儿?

她虽并未亲眼所见真相如何,可她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那两人的关系绝非一般。

一个俊美风流,另外一个倾城倾国,这等才子佳人,她……

于是她在北边放了探子。

可想而知,她听到兰姝当真待在她夫君身边时,她心底有多绝望。

她恨,她好恨。

男子多薄情,当年是她救的他,是她给北昭军解决燃眉之急,她对北昭军而言,是大恩人。不过几年而已,就将她的恩情忘得一干二净,他明子璋怎可如此待她?

岚玉舒长得不差,不过李大嘴没碰她。他倒是痴心绝对,对关蓁然一片痴情。不止岚玉舒,往日里捉到的貌美妇人,他亦是不曾动过。

除了那回因李八郎的事跟她动过手外,此后再也不曾伤她。

怀璧其罪,于乱世徒有美貌不能自保,美貌便是累赘。

李大嘴没心思,底下的兄弟却是晓得好赖的。早在明霞放出狠话之前,她母妃便被呕臭的大掌亵渎了一番。

在得知她们是昭王府的人后,关蓁然倒是令底下的人莫要动她俩了。

她原也是担忧昭王府的人会找上麻烦,但关了她俩数日,山下毫无动静,她悬着的心这才堪堪放下。

于是她们二人,一个给李八郎做了婢女,另一个给她关蓁然做了粗使丫鬟。

李八郎懦弱的性子不改,倒是时常被明霞指使。但她就不同了,大名鼎鼎的昭王妃给她当丫鬟,这滋味甚美。

[1]俞文豹《清夜录》

[2]摘自吴承恩《西游记》——

作者有话说:宝珠:你们三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宝珠现在快八岁啦

[三花猫头]关于岚玉舒不带侍卫这个事,我有话说[抱拳]

因为她以前离家出走也是一个人,所以一个是习惯使然,另外是她觉得兰姝不带,那她也不带!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事,以前我借给别人钱,他按时还了,然后我就会以为他是个守信的人,but他再借,就不还了,[心碎]

第183章 吟吟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主子失踪, 便是底下人的错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无规不成方圆, 段蒙他们在找人之前, 已经自行去领过罚了。

而今得了岚玉舒的命令, 不论她同明棣如何貌合神离, 目前来说,她仍旧是昭王府的女主子。

主子有令, 不敢不从。

“去啊, 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不许放过。”岚玉舒神情激动, 她舞动破旧的衣袖,狠狠推了一把离她最近的明霞。

明霞面上白白净净,被她一推, 倒沾染了不少地上的黄土灰。她抿了抿唇, 站起身过去主动抱上岚玉舒的胳膊, “母妃,霞儿害怕,我们先下山吧。”

明霞到底还是个心性尚未成熟的孩子,李八郎虽然待她客气,可这山里的旁人都是凶神恶煞的匪徒之辈, 她夜里睡觉总是害怕,每晚都要逼着李八郎替她守夜。

她年纪尚小, 不明白当下内心深处的胆怯为何。直到很多年后,她方才明了,彼时的她,兴许怕的不是山匪, 而是要对山匪赶尽杀绝的岚玉舒。

“王妃,请随医女先行一步,我等留在此处剿匪。”

段蒙也并非诓她,昭王府的侍卫训练有度,于是藏匿于祁虎山的山匪在一日一夜中尽数伏法。

不知谁燃了一把火,残阳似血,火烧半边天,人死山灭,这一把大火不止烧光了山匪的据点,也将漫山遍野的草药一一烧尽。

经此一遭,岚玉舒再也不敢轻易出门,她就待在京城,哪儿也不去,还从外边雇了两个女护卫日夜护她,唯恐有人害她性命。

昔日时常宴请诸位大臣夫人的昭王妃,几日奔波下来,已经使人在多福堂修缮了一座小佛堂。多福多福,她日日念经,闭门不出,就连明霞想见她一面都难。

无忧无虑的小郡主有了烦恼,但她宽慰自己,幸而她有爹有娘,可不是岑宝珠那种野孩子。

宝珠如今最大的忧心事便是见不着美人娘亲。

虽说她偶尔能碰上徐青章,但她爹却是个小气鬼,从不肯将她娘带过来。

而贴身保护她的飞花也不肯让她再入庆营,她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宝珠人小鬼精,庆营有她爹娘,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一家团圆而弃了她家王爷呢?

“飞花姐姐,小珠它今日肯吃肉了吗?”

“嗯,昨日您回了帐篷后,小珠后来将您给它留的羊腿肉都吃了。”

宝珠在北边捡了只玄色秃鹫幼崽,经她悉心照料几日,小家伙身上的伤也渐渐好转。它虽长得精神,却爱粘着宝珠腻歪,见不着人就蹦着跳着嘶鸣。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它。”

明棣不许她去找徐青章,好在她会自己找消遣。

只是几日过后,夜里她睡下没多久,声声梦呓直喊难受,桑慧被她吵醒后摸了摸她饱满的额头,好烫!她吓得六神无主,急急忙忙穿上衣裳,去隔壁找了她大伯。

小团子到底是个女儿家,总不好同她父王住在一块。恰逢今夜他过去查看疫情,并不在营中,如此,她挨到天快亮时,明棣才匆匆忙忙赶过来。

“珠儿。”

男子行色匆匆,邪魅的眉眼染上焦急之色,他呼吸沉重,太阳穴跳动得厉害,他不敢想象,自己唯一的血脉若是有个好歹……

帐篷里的空气充斥着浓浓的草药味,榻上的小女郎即便沉沉睡去,秀气的眉依然紧锁。

男子亲自给她搭脉,片刻后他神色逐渐凝重,果然染了时疫。

“怎么回事?”

“回王爷,公主她前几日捡了只秃鹫玩,那畜生是从北边过来的,秃鹫,爱,爱食腐肉……”

战事进展很慢,且不说敌营的徐狗不惧生死,就是圣女那厮,贯爱投放死人尸体过来污染水土。

几个来回下来,将士们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了抗药性,而熬不住的,只有死。

且草药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养成,好在京城几家医馆被昭王府的人震慑住,并未借机涨价。民不同官斗,那人可是未来的天子,除非他们胆敢以命相搏。

“王爷,还有个事,京城的兄弟来话,王妃她前不久被山匪绑了去,还叫他们烧了整座山。这几日天旱,风一刮,将周边几座山都烧没了。”段吾听了这消息后,两耳简直不敢相信。

也是巧了,长惜他们本是留在山里看药和种药的,不料北方近日起了瘟疫,这才命他们送了一趟,恰恰因为山上人手不足,才叫那些珍贵的救命药毁于一旦。

凡人怎能以己身抵挡天灾?但这也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王爷,依我所见,战事不能拖了。此番是劫难,也是契机,明日正是圣女认女的日子,他们的防备必定松懈,此乃绝处逢生的好时机。”

抚弄佛珠的桑易一语道破时局,他的目光瞟向不远处的父女二人,明棣尚未将她的身份公开,但他们这些身边人都知道,昔日被谣传要做皇太女的小公主,正是他们主子的亲生女儿。

他已将桑慧隔离起来,小孩子抵抗力差些,他身为长者,总是要替自己孩子考虑的。

小团子似是知晓她父王过来看她了,她身子滚烫,用小小的手有气无力地虚虚同他挨着,“父,父王,不要怪,怪小珠,咳咳,咳咳咳……”

难为她一番善心,小团子自身难保,却还在担忧她的小伙伴。

她知道的,明棣虽然常常忙到深夜,但总会驻足在她的帐篷外面瞧一瞧她,亦或是进来给她掖好被子。

她此番因小珠受难,若不是她强撑着一口气清醒过来,小珠定会被他们杀头的,“父王,珠儿不是,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小珠也不是,父王,咳咳……”

这病来得凶,她烧糊涂了,脑子不清醒,梦见明霞追着她骂,骂她是小肥猪也就罢了,偏偏还骂她是没人要的乞儿。

“好,父王知道,父王会派人医好它的,珠儿,别担心。”

宝珠瘪嘴一哭,他的心也跟着疼。他明子璋的爱女,怎会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然岁月不可逆转,再如何,他也无法参与宝珠的幼年,这一番遭遇,终是害她吃了不少苦。

宝珠人小,实则放血是最见效的,但她受不住。待他给小团子喂了大半碗汤药后,宝珠紧蹙的眉终于在他耐心的安慰声中渐渐舒缓开来。

“吩咐下去,夜里休整,明日午时,进攻庆营。”明棣身着一身玄色胡服,端的是一副矜贵模样,他眉眼冷峻,语气冰冷,眺望北方时,隐隐可见龙子龙孙的王者霸气。

“王爷,可要同那边打个商量?”

他们原定的计划是将明棣重伤不治的消息放出去,且他们已将军营撤了两里地,欲待敌人主动进攻空城时,来一招瓮中捉鳖,瞒天过海。但人算不如天算,宝珠的不适令他一刻都不愿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