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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17805 字 3个月前

第136章 婚夜

屋里的兰姝对她们的对话置若罔闻, 梳作双丫髻的小娘子一心盯着梳妆台上的琉璃莲花盏,对外边那两人没有半点兴趣。

寒冬腊月,窗外大白, 枝头上光秃秃的, 唯有梅花暗香袭来。

院子里种满了红梅, 或含苞待放, 或争奇斗艳,一团团, 一簇簇, 在树梢上宛如一颗颗娇艳的红玛瑙,十分惹眼, 填补了冬日无花的空缺。

“凌小姐,这是谢大人送来的绿梅,奴婢给你插到这个花瓶, 可好?”

快到正午时, 随着午膳一并送来的, 还有几支清新雅致的绿梅。

除了林书嫣的悉心照料,谢应寒亦是时常给她送些新鲜小玩意。

绿梅难养,花如翡翠,却比青白玉这些死物更为鲜活,温婉可人, 满京城怕是只有皇宫和长公主府独有。

兰姝失语,丫鬟也没打算逼她开口, 于是她插好后直接给兰姝送过来,“这是谢大人在长公主府折的,本想让我们小姐一并带来,那小厮走得慢, 便迟了些。”

以往谢应寒送来的物件,兰姝也会赏玩片刻,然今日她却起身,将瓷瓶里面的绿梅往窗外扔了出去。

青蒲本是林书嫣的贴身丫鬟,林书嫣调教她数年,伺候人自是不在话下,是以她才将这用了多年的婢女放在花朝阁照顾兰姝。

眼下她试探性地询问,“凌小姐,是不是不喜欢这绿梅?”

若喜欢,何故恼了这花?还要尽数丢出去。

兰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继续去研究林书嫣给她送的琉璃盏。

丫鬟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默默放下药膳退了出去。

“谢大人上回是什么时候来的?”

“上回……你问这个作甚?”青苇推了她一把,“好你个小蹄子,莫不是想男人了?”

“你才想男人!别胡说,我方才将他派人送来的绿梅拿到房中,你猜猜,怎么着,凌小姐把它扔了出去。”

顺着青蒲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窗下有几支开得正艳的绿萼梅。

“绿梅?对了,我想起来了,上回你肚子疼,所以不知道,小姐她去长公主府不是受了气吗,想必凌小姐记在心上,她是看长公主的东西不顺眼呢!”

“长公主?”

“正是呢,长公主她是太上皇的第一个女儿,驸马死后她就创办了南风馆。”

青苇一拍脑袋,神神秘秘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回听如意说,长公主虽然膝下没有子女,可她身边那个双十年华的丫鬟,却被她视作亲生,疼爱得紧呢。那丫鬟不知天高地厚,还想与我们小姐一同嫁进谢府,当真是痴心妄想。”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有传言说,那丫鬟是长公主的私生女……”

丫鬟的谈话,一字不差入了兰姝的耳朵,她蹙起柳眉,小脸愁云惨淡,还真被她俩说中了,她就是不喜欢长公主的东西。

林书嫣受了气,她也是不好受的。

…………

自徐家被抄之后,京城里的世家大族通通夹着尾巴讨生活,唯恐疯癫的宗帝拿他们开刀。

不得不说,这一次杀鸡儆猴的举动,效果尤佳。

笑话,谁不害怕?两百年没降爵位的豪门望族,一朝一夕便冷落门庭,杂草丛生,又有谁还敢高调行事?

还真有一个,程皇后的娘家,程国舅。

萧宛珠死后,最开心的莫过于程家。

坤宁宫更是日日夜夜笙歌不断,程娉菲为此还嘉奖了宫中上下,唯恐旁人不知道她的舒畅。

她与宗帝貌合神离多年,背地里,就连起码的体面都维持不了。他们的悲欢互不相通,也不愿去体会各自的心情。

萧宛珠抢了她的风头,抢了她的地位,夺走了她的一切,她如何不恨?倘若巫蛊之术能害人,她恨不能将坤宁宫上上下下都塞满有她萧宛珠生辰八字的小人。

她一个罪臣之女,拿什么同她比?

坤宁宫金碧辉煌,年过半百的妇人神采奕奕,高耸发髻上沉甸甸、金光闪闪的凤冠昭示着她的得意。

“帧儿,听说你又叫了那个畜生?”

“母后慎言。”

轮椅上的男子紧握双拳,青筋暴起,尤其是听到上首的亲生母亲口中那句畜生之后,他锐利的眼中布满寒霜。

“哼,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日日检查他的功课作甚?”忽然,她一双凤眸微眯,语气凛然,“彦儿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母后若是没有别的事,儿臣这就先告退了。”

“你一个靠着轮椅起居的人,日后如何堪当大任?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我们明家又不是没有健全的人!从明日起,叫彦儿过去跟你一同商议国事。”

“母后这话,应当跟二弟说。”

他抬了抬手,身后之人便头也不回地推着他离去。

“他什么意思!他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一个瘸子还想当皇帝,这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是疯了吗?彦儿可是他亲兄弟……”

程娉菲脸上狰狞,即便没有回头看,明帧也知他母后是怎样一副疯狂的表情。

程皇后如今唯一担忧的,便是长子的不拘约束和次子的不上进。

等他二人出了坤宁宫,身后那些恶毒的话才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比起疯了的父皇,他早已习惯每回去坤宁宫请安,都要忍受他母后的各种恶意。

“皇兄。”

明帧前脚刚出坤宁宫,后脚便在红墙外边碰上了一脸阴鸷的明彦。

“嗯,母后方才还在念叨你。”

程娉菲也没说错,他俩虽是一母同胞,男子的语气却远不如面对五皇子时的温柔,也难怪她骂他胳膊肘往外拐。

明帧没有与他深入攀谈的心思,冷冷说完这句话,就准备离去。

“皇兄,你如今可是如意了?”明彦伸手拦住他的轮椅,额间青筋暴起,他阴沉着脸,眸中透露几分凶光。

明帧不曾回头与他对视,他淡漠地看向不远处的绿菊。

“皇兄,你当真是好算计……”

“二弟,你喝多了。”明帧赶在他胡言乱语之前,阻拦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母后还在等你,带他进去吧。”

他淡淡朝明彦身后侍卫瞥去一眼,那人当即不寒而栗,忙拖拽着满身酒气的主子进了中宫。

兰姝那日去程家参加花宴时,她所言非虚,南蛮的确死了个人。

那人正是娥娜,她即将成为明彦的侧妃,却于未来夫君的外祖家香消玉殒,永远睡在了那个鸟语花香的花园。

一个是异族公主,另外一个却是亲外孙,程杰自然是帮他料理了后事。

兰姝与小瓷的出现是意外,但无妨,他们程家在大理寺也有人脉。

娥娜并没有双生姊妹,明棣的人去打探消息时,也的确看到了同娥娜极为相似的女子,只不过却不是她。

程家长女如愿以偿,让自己的亲子娶了娘家弟弟的女儿。

程家小辈的婚姻嫁娶通通掌握在程杰手中,程娴淑若是不嫁,等在她面前的就是一条白绫。没有哪个新娘子从头到尾哭着出嫁的,媒婆搜刮了满肚子的墨水,好话说尽,总算糊弄了过去。

可她如何不哭?

她的母亲是家里主母之一,她的长姐嫁给了秦王做侧妃,她的兄长曾经是程家最有前途的男嗣,她心仪黄瑾瑜,便是不嫁他,她也能嫁一位门当户对的公子哥。

她以往从未想过,自己会嫁给大表哥。府中姐妹不是不知道姑姑的心思,说得好听是亲上加亲,实则是别的女郎不屑同那癞蛤蟆说亲。

她大姑姑嫁给了大理寺少卿,儿子却长得又肥又丑,男女不忌,还爱狎妓,便是以往请的冰人,都被女方家里赶了好几回,她如何不哭?

为什么是她嫁过去,为什么不是她的姐妹,为什么是她?

她的眼泪如龙凤蜡烛一般,源源不断地掉落,心如死灰,说的就是她这般吧。

仲春时节,清寒消散,生机盎然,林书嫣同谢应寒即将于下个月成婚,日子都算好了,两家对这桩婚事喜闻乐见。

林家世代从商,到林老爷这一脉,他却没有儿子,原想着扶持个童养夫光宗耀祖,这童养夫也是个有出息的,年过20便中了举。却不想,他嫡女的缘分远不止如此。

如婢女所言,林书嫣早前那个未婚夫有了一番作为之后,兴许瞧不上经商的林家,便拿了银子,同几个好友上花楼潇洒过几回。坏就坏在,那女子是个雏儿,还因此有了身孕。

他没法,只得赁了一处小院,将大着肚子的她安置下来,准备生了之后再议旁的。

不想林家小厮跟踪他,将这事告知了林书嫣。尚未成婚便有了外宅妇,林书嫣也不是吃素的,当即要同他解除了婚约。

他见林书嫣语气强硬,立时也慌张了起来,忙跪下同她解释,那只是旁人托他照顾的妇人,林书嫣不由分说地把他从林家赶了出去。

林老爷乐呵乐呵倒也没说什么,临走前还给他揣了五十两银子。

他早已得了消息,自己的嫡女近日与一男子亲密无间,他原以为是徐煜,毕竟他们一家从简州搬到京城,也就与徐家二房相熟一些,便也随她去了。

只不过没过多久,一个面生的俊美后辈来他林家提亲,他捋着胡子观察了许久,最后又同他去书房里交谈了一个时辰,临走前他们已以翁婿相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林谢二人成婚的日子。

林书嫣已经好几日没来花朝阁,兰姝嘴上不说,心底却愈发难受。直至今日,她面色潮红,瘫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浑身不适。

“凌小姐她……我们要不要请小姐过来?”

“算了吧,小姐她今日大婚,大喜之日,这……”

“也是,哎,凌小姐这病还真折磨人。”

轰隆一声巨响,外边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分明刚过酉时,厚重的乌云立时遮蔽了亮光。

“哎,雨好大啊,也不知道谁给算的日子,不知道小姐那边如何。”

“快别说了,赶紧去把凌小姐的荷花收起来。”

林书嫣给兰姝带了许多荷花灯解闷,丫鬟们本想着今日拿去晒一晒。不想白天还好好的,昏时便乌云大作,瞬间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珠砸在她们身上,她们急急忙忙小跑着去院子里收拾。

内室烧了地龙,林书嫣特地命工匠装的,小娘子身子虚,受不得寒。此刻狂风吹开屋里的窗户,北风呼呼而来,兰姝身上没有半点暖意,她陷入对黑夜和雷雨的恐惧当中,“哥哥,章哥哥……”

女郎声音沙沙,她已许久不开口说话,这会紧闭着双眼喃喃自语。兴许她也知道,不会有人会回她,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天地间,是那么渺小而孤独。

暴雨如注,闪电划过黑暗,紧接着雷声轰鸣,响彻天际之时,兰姝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仿佛有人在揪着她的心房,于他手中被狠狠蹂躏。

被衾里边的呼吸渐弱,她想,她也不愿苟活了,她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就这样死了就好了。

“姝儿,姝儿,姝儿……”

不多过了多久,被衾被掀开,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传入她的耳中,屋里不再漆黑一片,即便已经够亮了,红衣男子却还在继续燃着手中红烛。

“姝儿,林姐姐来晚了,原谅姐姐,好姝儿。”

兰姝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她垂下纤长而湿润的羽睫,入目皆红,同不远处那人一样,林书嫣也穿了一身红。

今日,本是她的大喜之日,她与她的新婚夫君却出现在她的花朝阁。

林书嫣接过男子手中湿帕,一点点替兰姝擦去泪痕,“林姐姐今日成婚了,姝儿,可要吃喜糖?”

与林书嫣的温柔询问不同,一身喜服的男子也不知从哪掏出一枚糖果,撕开包装之后,不由分说撬开她的贝齿,塞入了女郎软嫩的红唇里边。

“应寒,你轻一点。”

小娘子柔弱,她方才清楚地听到了方糖碰撞她牙齿的声响,是以林书嫣板着脸训他,心道他真是没轻没重的。

被她教训的男子如鹌鹑一样,甚是乖巧地站在她身后。糖果粘手,他摩挲了几下指腹,有点黏腻,他却喜上眉梢,半点不见不耐烦。

那糖果虽有些硬,却入口即化,含在口里甜丝丝的,口中充斥着浓郁的奶香味,兰姝吮了吮,没一会儿就咽入肚中。

谢应寒又给她递来一杯热茶,这回他动作轻柔,总算没磕了小娘子的贝齿。

“姝儿,饿不饿?林姐姐带了晚膳过来。”

丫鬟在她来时,就已将她今日的点点滴滴都告知了她。林书嫣自是知晓,小娘子一整日都没用过膳食,怕她出言拒绝,林书嫣又道:“林姐姐今日忙了一天,姐姐也还没吃,姝儿陪姐姐用些?”

小娘子娇怯地点点头,往日他们二人也没少来看她,然今日他俩一身喜服,兰姝心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她后知后觉,此刻才有所察觉,自己好像是林书嫣的累赘。且不说于她半点帮助没有,反而时时刻刻拖累她,让她担忧。

林书嫣的确关心她的近况。

那会喜轿还没到谢家,外边就下起倾盆大雨,她心中担忧的却不是自己的婚事如何进行,而是养在花朝阁的小娘子。

好在没过一会儿,轿夫就将她抬到了夫家,跨火盆,拜天地,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同谢应寒马不停蹄地出了谢家大门,直奔花朝阁而来。

三人简单用过膳后,林书嫣试探性开口,“姝儿,今晚让你寒哥哥睡小榻可好?”

外边被黑暗吞噬了一切,雷雨交加,雷声震耳欲聋,时不时便吼一声,显然不宜冒雨外出。

林书嫣从进来后,便一直紧紧握着小娘子微凉的手。房里烛光摇曳,三人的影子被拉得修长,在得到小娘子的准许之后,谢应寒便自觉抱了一床被子过去。

小娘子的贵妃榻上睡了个外男,那是以前徐青章给她做的,兰姝心里不高兴,忍不住在林书嫣怀中钻了钻。

早前屋里的窗户都被吹开了,是以贵妃榻上一片湿泞,谢应寒刚躺下就打了几个喷嚏,林书嫣挑挑眉,同他对视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之时,外边银光乍现,这对新人都有一副好姿容,倒也是郎才女貌,极为相配的一对。

兰姝哭了一场,被林书嫣哄了大半个时辰,心中那些委屈早已消散,她躺在林书嫣的身侧,只想同她好好睡一觉。

只是她意识混沌之际,耳旁似乎听见她说了句什么,她胡乱应了一声,反正她的林姐姐又不会害她。

紧接着,她的身侧似乎更暖和了,她忍不住朝那团温热的东西靠近了些。

一夜无梦,睡意尚存,她懒懒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仿佛还想接着小睡一会。

她肤如白雪,比冬日的白雪还要细腻几分,林书嫣莞尔一笑,忍不住轻轻捏了她一把。

小娘子被她一闹,睡意去了七分,她揉了揉眼睛,眼神渐渐清明,正想和以往那般,同她嬉闹一番,却感觉身后不对劲,温温热热,腰际还被紧紧箍着。

回头一看,果然是个人。

身子快她一步,兰姝一巴掌扇了过去。大清早被小娘子掌掴,谢应寒一把揪住她的手腕,喉间沙哑,“姝儿妹妹好狠心。”

两人对峙之间,兰姝睡意全无,她挤出两滴眼泪挂在羽睫,回头望向林书嫣,果然林书嫣语气一变,“应寒,放开她,别弄疼我们姝儿了。”

谢应寒听了她的一番话,果真松开钳制的手腕。

小娘子的脑海中隐约闪过昨晚的片段,她好似听林书嫣开口问了她一句,能不能让谢应寒上榻,而后她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紧接着她的旁边便躺下了林书嫣的夫君……

她还记得,谢应寒身上很暖和,夜里自己还转身朝他拱了过去……

“姝儿,林姐姐今日要去给谢夫人敬茶,晚点再来看你。”

三人洗漱完,又陪兰姝用过早膳,他俩才火急火燎回了谢府。

作为新妇,实际上不如林书嫣说的那么简单。除去敬茶之外,她还要跟婆母看账本,以及挨个儿认人。谢家虽然被抄过一回,宗族里的旁支亲戚却不少,眼见谢家东山再起,便都恢复了以前的来往。

林书嫣给她留了个小玩意,是她之前从西域商人手中买的。望花筒,顾名思义,那一管巴掌大,粗如青竹的东西里面有好几幅画,每幅画有几块分散的碎片,需要转动里边的小卡槽才能恢复原状,等全部拼好之后,又是一副新的水墨画。里面的梅兰竹菊清丽雅致,栩栩如生,她一见着这小东西,就知道兰姝定会喜欢。

倘若是九连环那种费脑的东西,小娘子玩一会就失了耐性,这种简单又漂亮的玩意,她却尤为喜爱。林书嫣知道她的脾性,是以她淘来的东西,兰姝大多爱不释手,但也只在她腻味之前。

他们三人起得晚,用完膳已快晌午,故而一直到昏时,小娘子才慢吞吞将望花筒研究明白。

待她全部拼好之后,她呼了一口气,置在手中把玩片刻,等她玩腻了,觉得也不过尔尔。

外边渐渐暗了下来,兴许相似的画面更能触动内心深处的记忆。

昨夜谢应寒上来之后,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也不知夜里发生了什么。

这种感觉很怪异,她不是没和外男有过亲密之事,可那是她心爱之人……

酉时刚过,那二人不期而至,兰姝正在屋里欣赏画册,看得正入迷呢,不巧被林书嫣夺了过去,“好姝儿,太晚了。”

她自几个月之前哭闹过几场,眼睛便不大好了,夜里看不清东西,只有个大概模样。

庸医治不好她,林书嫣便不许她再看话本,只让丫鬟口口相念。

同昨夜一样,三人简单洗漱后便上了榻,不同的是,今晚的谢应寒却没有往贵妃榻上而去,而是直接上了小娘子的拔步床。

徐青章购置的木床很大,他们三人平躺之时,尚且有不少空闲之处。

今日的新人依旧穿了一身喜庆的红,男子八尺有余,他如昨晚一样,同林书嫣将小娘子环在中间,没让她受到半点寒意。

可这会兰姝意识清醒,就在男子上床那一刻,她身子紧绷,不知该如何是好,僵在中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好似她的身侧是什么吃人的大妖怪,甚是骇人。

偏生这二人知她紧张,一人拉着她一只小手,她面颊生热,浑身滚烫,半点不敢动弹——

作者有话说:[心碎][心碎]心碎了,啊啊啊啊啊,赶在59分发出来,结果,结果卡了一下,就到第二天凌晨了,已老实,再也不拖延了[心碎][心碎][心碎]

我很喜欢这一章,嘿嘿,燃起来[星星眼][星星眼]燃那个冬,那个咚咚咚[星星眼]

妹宝被夹在中间,嘿嘿,紧张死了[撒花][撒花]

第137章 新婚妻子

“姝儿。”

然就在兰姝急得都快哭出来时, 林书嫣温柔唤了她一声。

“你寒哥哥身上暖和,夜里让他抱着你睡,好吗?”

一树梅花破玉春, 早春这时节, 说热不热, 说冷也不冷, 且小娘子夜里睡觉安分,并不会踢被子。

话音刚落, 温热的身子朝她靠近, 兰姝心口一滞,被他俩握着的手指也轻轻颤抖。她想张口唤林书嫣, 喉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姝儿妹妹,你心跳好快。”

柔软之处被覆上大掌,偏生那人说话时嗅着她的颈子, 呼吸炙热, 热气尽数喷洒在兰姝的雪颈之处。

“噗嗤, 姝儿,昨夜你可是转身就往应寒怀里钻呢,今日怎如此见外?”

昨夜她可是睡着了的!

小娘子腰肢纤细,若是身后那人拥着她便罢,搂抱她的男子明显起了玩心。他寻着小娘子的柳腰一丈一丈探索过去, 像蛇,蛇在她身上乱爬, 兰姝被他摁得毛骨悚然。

不多时,那人还往前探了探,留在她的小腹细细摩挲着,那处有一道疤, 丑陋的疤痕,是她被侵犯的痕迹。

虽然幼子是无辜的,但她到底不愿怀上徐煜的孩子,掉了也好,那孩子和她没缘分,下辈子再来看看这一遭人世间吧。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兰姝心里不明白,为何林书嫣要叫谢应寒同她们共枕而眠。

自他俩成婚后,这二人每晚都会现身花朝阁,出现在她的芙蓉榻上。

她从最初的紧张,到慢慢接纳了第三人的存在。紧接着,就连不经意间的触碰她都不再抗拒。

“姝儿妹妹,握笔要这样。”

兰姝正在屋里练字,来人冷不丁地出声,站在她身后紧紧环着,将她握笔的粉拳包在掌心,教她如何握笔写字,简直把她当作稚子一般对待。

谢家出过几位大儒,谢应寒少时亦是京城郎君中的佼佼者。

他动笔写的字的确不一样,有棱有角,在花笺上鹤立鸡群。与那些被狗啃过的字,是有些不一样,兰姝心中别扭,她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会如此之大。同样是一支笔,一张纸,怎么他的字就比自己的要好看得多呢?

然他那只空余的手也没闲着,轻轻拂过她的碎发,顺着她的耳廓捻上她粉嫩的耳珠,“姝儿很喜欢粉珍珠吗?”

兰姝轻轻颔首,她眸中清明几分,游走于天际的魂也回了身。然独自面对谢应寒,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怵,只因……

女郎檀口微张,她又被咬住了。

身后的男子突然靠近了来,环着她腰,两人之间仅仅隔了两身外袍。

手中狼毫被她握了许久,握得温润,这会却无意间从她掌心滑落,大滴大滴的墨水淌在花笺上,浓稠的黑墨顿时被晕染开来。

谢应寒知她身子紧绷,便缓缓给她轻抚薄背,他一口含住兰姝的耳珠,唇舌轻吮,细细啃咬,嘴里还发出暧昧的水渍声,将她的不安与惊恐一一抚平。

每回林书嫣不在,这人就变本加厉戏弄她,夜里搂着她已是习以为常的事。她身上淡淡不散的齿痕,就是他着迷的铁证。

她尚不清楚,她的身子对他而言,有多么迷人。雪肤莹弱,粉嫩娇怯,如清晨坠满晨露的妖艳鲜花,叫人不敢轻易摘下她,却又忍不住靠近这朵娇花。

兰姝心中羞耻有度,不愿同他沉沦,木屑被挤入蔻丹,此刻她粉润的指甲死死抓着桌案的一沿,用力之大,险些将木块抠下。

她僵着身子保持同一个姿势,耳珠被他不知疲倦地吮吃,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听到门吱呀一声后,她立时回神,将他猛推一把。

林书嫣甫一进来就看着女郎正经端坐,手中握着狼毫,神情甚是专注。只是字帖上的墨水却是横七竖八,晕成一团,无一好字。

小娘子自小便不爱学写字,前几日也不知怎么了,让丫鬟来告诉她,想要一些笔墨纸砚。

她挑挑眉,给兰姝送来了大家制作的花笺,供小娘子玩乐。二两银子一张尚且供不应求,更有甚者,将大家的花笺当作添妆亦或是压箱底的嫁妆。

然这物到兰姝手中,如何使用,全凭她高兴。

这夫妻二人过来看到小娘子那龙飞凤舞的草书时,心中的诧异,倒也出奇得一致,均没有硬夸。

“姝儿,累坏了吧,林姐姐给你带了竹蔗饮子,快来歇歇。”

竹蔗形似青竹,通身却呈乌紫色,味甘多汁,小娘子甚是喜爱。不过这物性寒,林书嫣也不敢给她多喝,只偶尔给她带上一回,解解馋罢了。

兰姝一听,果然眼中含笑,朝她移步过去。

“瞧你热的,常言道,写字静心,是说给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听的,偏你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还信了那哄人的鬼话。”

将饮子递给兰姝后,林书嫣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微湿的额间,她自动忽略女郎耳畔那抹淡淡的粉意,“应寒,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难怪我方才回了趟家里没看见你,小姑还叫你给她带荷花酥呢。”

“嗯,下了值我就过来了。”

男子负手伫立在不远处,目光往那两人方向看去,也不知在看谁,眼中的笑意深不可测。

兰姝暗中白他一眼,拉着林书嫣给她念话本子去了。

林书嫣如今日日需前去铺子巡查,还要处理谢家大大小小的琐事。除此之外,她夫君时任京兆府少尹,官职虽不高,只有从四品,然京兆府处理京城诸多事务,亦是不乏高官贵妇想巴结这位新起之秀。

谢应寒早前尚在南风馆时,就已是诸多夫人和小姐心里的春闺梦里人,不想他却暗中同一介商户成了亲,是以除了巴结讨好她的,也时不时有人去林书嫣的铺子闹事。

兰姝足不出户,自是不知晓外面的世事,但她观察细致,瞧见林书嫣眼底下的两团淤青,她便从林书嫣手中抽出话本,又过去替她摁着太阳穴打转。

“姝儿这手法,是同戚大夫学的?”

兰姝点点头,见她阖目享受,心中也愈发得意。

戚大夫便是早前那位徐煜看不上的赤脚大夫,他无儿无女,一声醉心于医学,造诣颇深。

几个月以前,兰姝听闻徐青章的死讯之后,曾自行出走过一次,偶然间与那老头相遇,被他灌了两剂汤药下去,这才缓了心神,不再整日闹着赴死寻郎。

林书嫣对他甚是感激,否则也不会让小娘子在他手底下苦学医术。

戚老头见她敏而好学,也收了她这个关门弟子。

然她实在没天赋,再加上眼神不好,连医书都背不全,常常弄混草药,便只教了些推拿揉捏的法子。若让她治病,怕是得药死好几条人命呐。

林书嫣面上疲惫,又被她按的舒服,不一会儿就坐在太师椅上假寐起来。

而此刻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被他紧密抵着,兰姝万般难受。

“姝儿妹妹。”

那人用强而有劲的臂膀环着她的身子,不同的是,他这回换了一只耳珠啃咬。

兰姝心里头害怕,又惊又慌,生怕吵醒小睡的林书嫣。

她虽得了失语症,可喉间却还是能发出声音,雪股被他顺着后背滑下去,她忍不住一个激灵,弓着背,从口中泄出一个颤音。

“莫怕,小嫣她累了一天,眼下无暇他顾,姝儿妹妹。”

男子的薄唇从她的耳珠自上而下吻过去,直到嗅了几个来回,他如燕归巢那般,回到最初的那抹柔嫩的耳珠处。淡粉色的耳肉,被他嘬在口中,从粉润吃到嫣红。

他是畅意了,可兰姝却不想要他的怜爱,她不要在好姐妹的眼皮子底下被他百般作弄。

兰姝扶着太师椅,本想一鼓作气,猛推身后那人一把,却不想她不小心触碰到了林书嫣耷拉下来的手。

“嗯,姝儿……”

喃喃的妇人很是疲惫,成婚多日,她的秀发已然梳作妇人模样,她说话的声音又轻又细,却也是这细微的呼唤,吓了兰姝一跳。小娘子的身子猛然一紧,面上冒着细细的雪汗,半点不敢再动弹。

“姝儿妹妹,你好紧张。”

雪股处的食指感到细微的疼,紧接着便是若有若无的酥痒。

谢应寒与她贴着呢喃,气得兰姝鼓起桃腮,恨恨地瞪他一眼。

她气鼓鼓的模样取悦了男子,他心中惬意,轻笑一声,“呵,过来,别吵醒小嫣。”

谢应寒松开环住她的手,转而寻着她的柔荑去牵。

她本就迫切地想逃离此处,这会倒也乖巧,顺从地由他牵着自己出了内室。

纱窗渐暗,离去的两人都未曾发现,在他俩手牵手出了屋子之后,熟睡的妇人身子动了动,像是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小憩。

“想看哪本?”

怀里的女郎眸光一亮,神情专注,伸手在面前那堆成小山一样的话本当中,仔细挑了两本递给他。

两人同坐一椅,更确切地说,兰姝是被他抱在怀里,坐在他强而硬实的大腿上。

林书嫣心疼她眼睛,早前吩咐过丫鬟,每日昏后,她二人务必要收起屋里的话本,不让小娘子研读其中令人唏嘘的故事。

青蒲她们能规劝兰姝,却不敢从谢应寒手中抢话本,婢女如何能管主子的私事?且这位主子还是她们的姑爷。

烛火摇曳,两人坐在外间,男子声音清润,如他的琴技那般沁人心脾,不知不觉,小娘子听入迷了,即便偶然被他揉捏也毫无抗拒之心。

席间谢应寒还唤了婢女给她送了披风来,夜里微凉,兰姝久而不动,纤纤素手只残存几分温。婢女尽忠职守,只管拿了小娘子的兔绒红梅披风递给谢应寒,再默默隐入暗处,随时听候差遣。

月入柳梢,黯淡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似想与烛光争辉。

一直到戌时三刻,男子才合上话本。

兰姝收起兴致盎然的情绪,不过显然,她意犹未尽。

“不看了,该用膳了,下回再给你……”

尚未等他将话说完,小娘子便兴致冲冲往里屋的方向跑去,正好林书嫣撩起珠帘,兰姝将她抱个满怀。

林书嫣心一软,摸摸她的脑袋,正色道:“姝儿,大老远就听见应寒在给你念书,今日便罢了,日后你可不许自己偷偷看啊,仔细眼睛。”

兰姝点点头,眸光间尽是对她的依赖之情。

林书嫣又摸了一把她的小脸,粉扑扑的脸蛋嫩得能掐一捧水似的,她眉眼间也愈发柔和,“林姐姐今晚要去铺子里算账,夜里就让你寒哥哥带你睡。”

此话一出,小娘子先是愣怔了一会,紧接着嘴角抿了抿,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明知她心中不舍,林书嫣这回却没有过问她的意见。若是以往,想必小娘子舍不得她,兴许她就不去了。

“林姐姐明日给你带紫花虾饺和甜豆花可好?”

也许是小娘子见她心意已决,便收了那副非她不可的神情,她不想让林书嫣为难,也不愿她担忧自己。

她水灵灵地点头,又与她们夫妻二人用过晚膳,外头的伙计恰到好处地上前催促林书嫣启程。

“夜里若是怕冷就抱着你寒哥哥,明日我就回来了。”

小娘子站在风口送她,林书嫣一边交代她,一边替她理好短袄系扣。

她转头又叮嘱谢应寒,“应寒,麻烦你今夜看顾些,姝儿她离不了人。”

“嗯,我会的。”

发妻的嘱托,他尽心尽力、竭尽全力、不遗余力地去完成。

倘若林书嫣回头看一眼,亦或是余光瞟一眼,便能亲眼目睹,她方才替小娘子理好的系扣,被她的夫君强硬地扯坏了,蔫巴巴、皱巴巴地垂在一旁。

“姝儿妹妹,用了什么香脂?小嫣她铺子里面没有这个味。”

贴着雪肤上的,是他挺立的鼻尖,是他微凉的薄唇。

林书嫣尚未随伙计走出院子时,他便将兰姝抵在窗前,似是想识别她身上抹了何物。

他的手指没有一丝薄茧,比女人的手还要软上几分,但到底不及小娘子的莹肤嫩蕊。

玉兰迎春,院子里的最后一茬红梅败了之后,林书嫣便吩咐人栽了些玉兰花,倒也衬小娘子的芳名。

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1]

玉兰通体雪白,只在外侧有淡淡的粉,比白梅更为热烈、成熟,且幽香扑鼻。兰姝的身子往后仰去,她止不住地颤,渐渐探出窗台,乃至于刚好被掉落的一朵玉兰花砸了脑袋。

偏生那人还取笑她,“我当是谁,原来姝儿妹妹竟是玉兰花修炼人形成了精。”

分明是因他的戏弄,她才如此难堪。兰姝立时将发边那朵玉兰花往他身上砸去。

谢应寒知她脾性大,小肚鸡肠,凡事都需哄着来。

“寒哥哥错了,姝儿妹妹。”

说是哄她,实则他也只是语气轻佻地、随意地朝她道歉,且抱着她坐上窗台,丝毫不顾及她气鼓鼓的小脸。

“莫气了,再气,就亲你。”

说干就干,男子低垂着头与她口鼻相依,瞥向她的神情既温柔又绵腻。

被他有来有回地磨蹭着皮肤,小娘子面上愈发滚烫。见她不再生硬地抗拒,摩挲她后背的那只大掌顺势攀附往上,指腹捻上她细腻的颈子。

若是以往,小娘子定会如锦鲤打摆一样,挣脱他的魔爪。

此刻她胸脯起伏,两人的呼吸渐粗,兰姝顾不上恼他。

她垂下眼睫,盯着他吞咽一口,又抿了抿唇,想后退。就在她想退缩的这一刻,被他往前一推,唇上生热,霎时,她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方才解开她的如意扣,亲吻她的小衣时,她分明感到他的唇是微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她被那点寒意刺得直颤。

而眼下吃她嘴唇的人,却是那么烫。

他的吻带着挑弄,时而轻吮,时而挺进,兰姝想将他伸进来的舌头赶出去,却不想被他当成邀请的信号。他热情缠弄,水渍声绵长,兰姝脑袋昏昏沉沉,意识迷离,却也清楚地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他的爱与情意。

她不由得也同他一样闭上眼睛,掌心紧攥的衣袖也随之松了松,只轻轻扯着他,好似在同男子闹别扭一般。

明显感受到小娘子的迎合之后,他越来越温柔,不像起初那样,带着惩罚的意味去占有她。

微风拂来,给这二人带来阵阵玉兰花香,吹落的花朵砸落在兰姝的臂膀上,这一次,她没有拾花砸人,拉扯他衣袖的双手也忍不住去搂他的脖颈,她的呼吸渐沉,急促而又紊乱,毫无规律可言。

短袄上的排扣尽数松散,比掉落在地,混入污水和泥垢的玉兰花还要蔫巴。

鹅黄色的小衣上绣着一支玉兰花,它栩栩如生,经久不衰,自是比那些腐败落地的真玉兰,要鲜艳得多。

地上的衣物散乱,灯影摇曳,糜艳又妖娆。

蜡烛燃尽,谢应寒叫人进来续了第二根,兰姝不敢被人看了去,她急急忙忙扯过谢应寒挡住婢女的视线,只因此刻她身上只着了里衣。待婢女离去,她又软了身子,依偎在谢应寒怀中,两人身子滚热,坐在窗边,倒也不知寒意。

“姝儿,你好烫。”

林书嫣怕她畏冷,男子却调笑地说她身子热。

与他的那一吻太过忘情,兰姝面上的绯红并未消散,她的眸子水汪汪的,含着一包水,好似下一瞬就要吐个干净。

“姝儿不乖,把寒哥哥都弄湿了。”

男子的指尖探过去,想替她刮掉水痕,只是她水多,指根处亦是沾染上晶莹剔透的玉津。

“姝儿……”

兰姝伸手将他嘴唇遮住,不想再听他嘴里表露那些羞人的话语。

“可要沐浴?”

要的,她身子黏腻,想尽快洗去一身的不适。

“可要寒哥哥替你洗?”

兰姝猛猛摇头,她不要!

早前她躺在榻上时,被丫鬟擦洗,已是最大的让步,她才不要让外男给自己揉搓身子。

谢应寒轻笑一声,“方才吃了寒哥哥的口水,怎的还嫌弃上了?姝儿当真翻脸无情。”

兰姝俯首不理人,她脸颊生热,唇瓣被磨得微肿,明眼人一看就知,女郎是被轻薄了身子。

林书嫣的婢女好使,不用多吩咐,厨房就早已备好热水。

在湢室待到水温渐凉,且门外那人催了好几回,她才磨磨唧唧将门打开。

不出她所料,一拉开门缝,那人便急不可耐将她拦腰抱起,语气隐隐不悦,“怎么洗了这么久?”

兰姝被热气熏得通红,她余光乱瞟,就是不愿回应他。

那人轻叹一声,“下回不许这样了,你身子虚,寒气入体,到时候你林姐姐又要责怪我了。”

他说话时,脸上尽是可怜,宛如委屈巴巴的小媳妇一样,好似林书嫣当真会训他,会斥责他没将兰姝照顾好似的。

听到林书嫣的名讳,兰姝眸中隐晦,不知在想什么。

自他俩成婚以来,都是林书嫣睡里面,谢应寒睡在外沿,而今夜,榻上却注定少个人。

谢应寒将她抱置身侧,只见她愣怔怔地望着头顶的罗帐发呆,他再次轻声哀叹,“不习惯吗?小嫣她日后,应当会很忙。”

夜里点灯入眠,对眼睛极为不好,是以每当林书嫣在时,丫鬟便会吹了灯,今夜亦是如此。

月色凉薄,谢应寒替她拨开额间细发,眼神柔和如水,“姝儿。”

他等这一晚,等了将近一整年。

南风馆相逢,他死寂的心猛然跳动,清晰地告知他,他是谢家的小侯爷;提醒他,他还活着;鞭策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想险胜,只得火中取栗。

前十几年,宛如庄周梦蝶,大梦一场,浑浑噩噩来世上走一遭。

自从结识她,他才感觉自己真真切切地活在世上,不是大仇未报的谢小侯爷,不是要救家眷的谢应寒,仅仅是他,为他自己而活。

她在他的生命中,点燃了一盏灯,驱散了他周遭无边的黑暗。

她貌美如花,人比花娇,却命途多舛,孤苦无依。可她不该如此,她应当如天边明月,皎洁又璀璨。

而今,明月入他怀,他要护她一世周全。

夜里果真有些寒凉,兰姝同他闹了一场,身子经不住折腾,没过多久,自觉环着他的劲腰,与他相依而睡。

翌日天明,林书嫣果然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婢女正在替小娘子编发辫,而她的夫君站在梳妆台前,望着她浅笑。

男才女貌,若是不知京兆府少尹夫人姓林,怕是会将他眸中的小娘子当成他八抬大轿迎娶的新婚妻子。

[1]摘自眭石《玉兰》——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马上到五年后了

崽子的官配我已经想好了,暂定安和的儿子(之前只想过让安和生女儿来着)

崽子的设定是万人迷

她出生就被谢某人送走了,还是小团子的时候遇见了安和的儿子,这个坏b的设定是阴湿男鬼,心狠手辣,爱装,从小就骗小崽子,小崽子继承了兰姝的一半单纯

剧情大概就是兰姝和崽子相认之后,兰姝想让她嫁给林书嫣和谢的儿子,然后崽子成婚前被安和的儿子强取豪夺!嘿嘿

小剧场:

“表妹既是由我养大的,为何要同旁人成婚?”

红盖头未掀开时,坐在床榻边缘的女郎就嗅到了一股她熟悉的气味。

那人手指修长,伸进她的喜帕之下把玩她的娇唇,如以往那般,熟练地撬开她的贝齿……

我比较喜欢兄妹骨,但是一不小心让兰姝的崽子先出生了,安和的儿子会比崽子小几个月。

但是谢应寒送人之前跟对方说,必须要让她的生辰推迟半年,所以即便崽子比安和儿子年纪大,还是叫她表妹,嘿嘿[三花猫头]

第138章 黑色手绳

谢应寒自是在林书嫣未现身时, 便已察觉她的存在。而婢女却是不敢松懈自己手中的活计,也不敢出声提醒小娘子。

但没过多久,兰姝透过面前的铜镜, 也发现了林书嫣的到来, 她顾不上没被婢女扎好的小辫, 立时踩了寝鞋朝她走去。

春雨绵绵, 兰姝跑过来时,刮起一阵风, 她立时顿住脚步, 颔首打了个喷嚏。

“阿秋。”

林书嫣解开身披的大氅,又给她系上, 关切问她,“夜里着凉了?”

小娘子眼神闪烁,垂下脑袋避开她的视线, 好似对自己身子不在乎似的。半晌, 她挠着小手在原地不知所措, 试图蒙混过去,便拉着林书嫣去八仙桌上用早膳。

桌上已布好膳,一碟酱萝卜丁、紫花虾饺、绿豆粳米燕窝粥,还有她爱吃的甜豆花。

自身子好了之后,兰姝每日都要用些甜食, 喝了几个月汤药,实在是太苦了, 每回她都皱着柳眉望向林书嫣,满脸的不乐意,苦得她浑身哆嗦。

林书嫣是用过之后再回来的,是以饭桌上只有谢应寒和兰姝细嚼慢咽, 品尝她带来的膳食。但显然,早膳是按着兰姝的口味布置的,小娘子眉眼弯弯,吃得很欢。

“应寒,姝儿她晚上着凉了吗?”

方才没从小娘子嘴里得到回答,这会她换了个人盘问,锲而不舍,势必要知晓小娘子昨夜过得好与不好。

谢应寒默了默,旋即放下碗筷,“嗯,姝儿妹妹她昨夜,沐浴之时在里面睡着了。”

他用完膳,和二人简单道别后便去衙门点卯了,小厮上前替他撑着油纸伞,“大人心情很好?”

“嗯,被一只野猫踩到了脚。”

小厮往下俯视过去,果然谢应寒的黑靴上面有些微落灰,只是却瞧不出来是不是猫的爪印。他家大人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厉,就连作为贴身小厮的他,偶尔也忍不住发怵。

这会见他心情甚佳,小厮搜刮了满肚子的好话,“是是是,大人洪福齐天,古人云,狸奴乃吉祥之物,那猫定是爱慕您,才会从您的皂靴上踏过去。”

谢应寒不再搭话,眉眼间的淡淡笑意,昭示着他的心情的确很好。

与林书嫣分别时不同,小娘子正经端坐一旁,她才不要去送那个大魔头,方才还在林书嫣面前给她穿小鞋!

从谢应寒嘴里得知兰姝受寒的缘由,林书嫣脸色一沉,正欲说她一通。兰姝心道不好,连忙拔了腿就跑,走时还不忘拿一盒紫花,任凭林书嫣在后头婆婆妈妈叮嘱她。

花朝阁离戚老头的院子不远,一回生,二回熟,兰姝每隔半旬便前去听他授课,学的不过是些皮毛罢了,林书嫣起初不放心,不过兰姝每回从戚老头那边归来,她心情甚好,便也放宽了心。让心情郁然的小娘子出去走走,对她的病情也有诸多好处。

不到两盏茶时间,兰姝停住脚步,在她面前的是一间破破旧旧的小木屋。她推门而入,入目的便是荒草丛生的院子,走到屋门前,空气中到处都充斥着苦涩的汤药味。

兰姝捏着鼻子敲门,不多时,从里面传来老头的嘀咕,“就来就来,莫敲了,老头子我的耳朵都要聋了。”

好半晌,走出来一位胡子邋遢,头上还顶着几根杂草的臭老头,兰姝眼中的嫌弃不假,粗粗扫他一眼,而后捏了鼻子离他远了些。

“嘿,你这逆徒倒反天罡了不成,如今倒是连师父都嫌弃上了。小姑娘家家就知道爱干净,老头子我孤苦无依,一生无儿无女,真是命苦啊。”

臭老头悲天悯人,越说越没谱,兰姝索性撂下他,转头就往外面离去。

“哟,还带了紫花来孝敬为师?乖徒,快回来。”

好说歹说,才将兰姝留了下来。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为师忙了好几日,今日正好练了这么一颗十全大补丸出来,你尝尝,没准儿你的哑症和雀目就此便能治好了。”

戚老头吃完最后一个虾饺,伸手往衣服上抹了一把,又在架子上那堆黑漆漆的木匣子里面翻找许久,口中一直念叨,哪呢,去哪了呢。直到他自己都快没有耐心,这才从里面找到了那颗所谓的十全大补丸。

“喏,乖徒,看在紫花的份上,师父今日特地将这宝物送你了。”他自顾自地说着,对于兰姝眼中的嫌弃,他是半点不在乎。

小娘子自进来后,眉眼间的鄙夷就没消散过,她嫌恶地推开他递来的匣子,转而又自行去了他家徒四壁的里屋,出来时顺了两本医书。若是再待下去,她怕是要做些欺师灭祖的勾当了。

戚老头医术是不错,可就是不爱干净,若是兴致来了,常常在他的炼药房,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若是冬天也还好,如今冰雪消融,天气也慢慢暖和起来,可想而知,他身上的酸味有多重。

兰姝不顾身后臭老头的讨好之意,没在他的小木屋待上半个时辰,便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

且她一回花朝阁,便叫了水沐浴,她还吩咐青蒲和青苇去戚老头那边,替他收拾屋子。于是这座十几年的小木屋,迎来了头一遭的彻底清理,直到昏时,小木屋才焕然一新。

当然,活也不是白干的,兰姝事后赏了她二人,一人一根金簪子。

然,清理容易维持难,这俩婢女商议,隔一段时日便去小木屋整理。否则小娘子脸色一沉,又要给他难堪。故而兰姝每回过去,小木屋总是干干净净,再也不是孤寡老人待的破烂小屋了。

却说那日兰姝回来之后,她浑身不适,便也忘了问林书嫣的去向,待她沐浴完,这才发现林书嫣并不在花朝阁。

她心里怅然若失,伤春悲秋,几株玉兰环绕,外边下着细细的毛毛雨,院子里氤氲着丝丝缕缕雾气,随风飘扬环绕,恍若仙境一般。

她已经许久不曾去看荷了,望荷思人,心里的隐隐酸胀告知她,不管她愿不愿意,伤口都正在慢慢愈合。

君埋泉下,她却于世间鲜艳地活。过了生辰,她便是二八年华,她比去岁要年长一岁,所有人都会比往年大一岁。

而那个望着她会脸红,会带她游山玩水,时时刻刻哄她开心的男子,却永远停在了去岁,他的及冠之年。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是他与她,若是她替他生下一个孩子,该有多好。如此,也有人能替他侍奉香火,叫他于地府里边,也不至于没有银子花。

孩子,对了,她怎么把这茬忘了,冯知薇肚子里面还有他的孩子!

思及此,兰姝的眸光闪了闪,她正欲待林书嫣回来后,好好问她一遭,想得知徐家的女眷都在何处。

若是冯知薇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的话,她想去看看那个小宝宝。

只是昏时,归来的仍旧是那个大魔头,兰姝白他一眼,撅着小嘴不看他。

这厮忒坏,分明她受寒,有他一半的过错,不,都是他的错。若非他守在外边,她也不会磨磨唧唧不敢出来。

“姝儿妹妹。”

官服未脱,他便过来抱兰姝,圈她入怀,迷恋般地嗅她的雪颈。

“姝儿妹妹昨夜便不肯说自己抹了何物,是怕小嫣得知你背着她用了别家的香脂,怪罪于你么?”

她哪有,他胡诌,她分明没有抹香腻!

男子在她气鼓鼓之时,细细地吻过去,他如痴如醉,迫使兰姝手中的医书哗啦几声,砸落在地。

“别推了,小嫣快回来了,让我亲亲。”

兰姝朝漏刻瞥去一眼,以往这个时候,林书嫣也的确差不多该回来了。

和小娘子吻过一回,他食髓知味,便是在衙门,他亦是魂牵梦萦。

见她同自己相处时,眼神总是乱瞟,他便捧着她的双颊,堵住她的娇唇,恶狠狠地吮了一遭,也好让她知道,自己绝非她可以随意摆弄的阿猫阿狗。

他将兰姝压在桌边,一边抓着她推搡自己的柔荑,一边撬开小娘子的贝齿,轻车熟路探入其中,长驱而入,直抵她柔润的小舌。

“嗯嗯,呃嗯。”

兰姝心里紧张,一方面想推开他,另一方面又怕林书嫣突然造访。

她被动地回应他的勾缠,谢应寒十分贪婪地吮吃着她的玉津,甜津津的,要他说,比早上那甜豆花还好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