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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17963 字 3个月前

第101章 唇瓣水嫩,被戳得嫣红……

徐霜霜今日身着淡紫色珍珠纱襦裙, 梳着飞仙髻,依旧满头珠翠,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面上敷着一层厚厚的粉, 遮住了她的疲惫, 想来出门时盛装打扮过一番。

她并未对兰姝的疑问作何解释, 而是伸手从婢女手中接过一柄象牙镶玉扇子, 继而又往前走了几步。那玉扇白净,浑身通透, 柄穗坠着一尾金制锦鲤, 甚是喜人。而她手中那柄扇子此刻却正抵住兰姝的朱唇,俨然将她视作花楼里的姑娘, 极具羞辱之情。

扇子主人徐徐抬起左手,将食指竖起放在唇边,“嘘, 凌兰姝, 你还不配同我说这些。”

“你们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竟这般胡来,也不怕我们去报官吗?”

徐霜霜方才递了个眼神过去,她所带的侍卫就识相地将小瓷与兰姝强行分开。

小瓷怒气冲冲想过去护主,但那侍卫牛高马大,她拼命挣扎, 却依旧未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兰姝受辱。

“主子说话, 哪有你一个丫鬟张口的份,聒噪。南梦,掌嘴,好好教教她规矩。”

昔日照顾她的南竹自那日回府后便疯了, 一个疯丫鬟,自然不能显现于人前,是以徐霜霜近日身边带的都是新提携的南梦。她倒也是识趣,丝毫不留情面,扇了小瓷好几个耳光,就连嘴角都渗了几滴血出来。

而徐霜霜这边似乎随心所欲,自顾自的逗弄兰姝,时不时戳几下她的朱唇,唇瓣水嫩,被她戳得殷红。随着她的力度逐渐增大,她眼中的怒火也更甚。

眼看那柄玉扇即将扇过来,兰姝反手将那扇子夺来,而后想伸手按腕上白玉镯,但纠结一息之后还是作罢。她从双丫发髻上抽出一支金钗抵在徐霜霜脖颈上,冷声道,“立刻叫人放了小瓷。”

谁料被她辖制的大小姐丝毫不乱,她淡然自若,神情从容,好似毫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凌兰姝,为了一个丫鬟,值得吗?我身后可是徐国公府,你若胆敢伤我一根头发丝,这辈子就休想进我徐家大门。”

“小姐,放了她吧,奴婢无碍,莫要为了奴婢得罪她。”

兰姝听了她的话后一言不发,反倒是那边的小瓷神情紧张,她担忧兰姝真的伤了徐霜霜。虽然她也极为讨厌徐霜霜,可她到底姓徐,若徐家秋后算账,苦的还是自家小姐。

“哼,谅你也不敢。”徐霜霜语气轻蔑,仿佛看蝼蚁一般,继而指着对面,“那边那个人,给我打断那婢女的腿。”

那侍卫闻言,却没有果断地执行主子的命令。他心中有些纠结,虽说他们是徐家的家生子,可他们也不是没有耳闻世子爷宠爱这位表小姐。若真出了事,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下属。

“耳朵都聋了吗,给我打断她的双腿。”

“你敢。徐霜霜,是你逼我的。”兰姝辖制她的力道加大了些,且那金钗划破她的脖颈,一滴鲜血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啊啊啊,贱人,你真的敢动我?给我杀了她,杀了她们。”大吼大叫的女子因得了疼痛,失了早前的冷静,她惊慌失措用力挣扎。

不远处的侍卫见主子受伤,也挥了刀柄过去,打掉了兰姝手中的金钗。只是那人力道忒大,兰姝手腕都被震麻了,偏生那蝴蝶宝石金钗锋利,金钗自兰姝手中掉落时,在徐霜霜脖颈上留下一道巴掌长的伤口,一直蔓延到她的锁骨处。

“啊!啊!”

红痕顿生,细细密密的小血珠从那创口处涌现。徐霜霜眼中惊恐,颤颤巍巍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脖颈,她手上沾了黏糊的鲜血,腥臭味扑鼻而来。

兰姝早已被她带来的南梦拿下,徐霜霜疾步过去扇了她一巴掌,“贱人,谁准你伤我的!”

她当机立断从南梦头上拔下一支素净银簪子,“贱人,我今日就要你毁容。”

南梦压制她的力道很大,兰姝闭上眼睛不敢看,就在徐霜霜手中利器欲落下之时,耳边传来了旁人的声音。

“还请徐小姐手下留情。”

陌生声音透露着焦急,兰姝抬眸望去,那人正是新科状元高瓮安。

今日的他身着红色官服,头戴黑色幞头,虽做官时日不长,但面上已积了些官威。且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早已脱了那日的穷酸书生形象。

兰姝还记起来这人好似是徐霜霜的未婚夫,不知他今日来此作甚,但很快她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徐小姐,下官途径此处,见你与凌小姐发生了些龃龉。徐小姐乃世家官小姐之首,还请不要和凌小姐一般见识,免得伤了和气。”

“高瓮安,别多管闲事。”

兰姝垂眸,心中却涌起波澜。徐霜霜疾声厉色,说话的语气蛮横,直呼高瓮安大名,丝毫不见她在未来夫婿面前伏低做小。她心中暗自对比,竟有些羡慕她的随意洒脱。

“徐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且原谅凌小姐一回。下官代她替您道个歉,还望您海涵。”

“哼,高瓮安,你是我未来的夫婿,莫不是你眼瞎了,你也看上了这个贱人?”

徐霜霜接过南梦递来的帕子,捂住那鲜血直流的脖颈,那血染红了布料,从她手指缝隙中隐隐显现。

“徐小姐,您当务之急应当去医馆才是,莫要延误病情。”

“你……”

徐霜霜的痛处被他大喇喇地指出,她恼羞成怒,狠狠上前踩了他几脚泄愤。而后忿然,望向兰姝目光淬了毒似的,想再扇她几耳光,只是扬起手时却被高瓮安捉住了。

“徐小姐,您伤在脖颈,莫要再动粗动怒了,以防伤口破裂。还愣着干什么,当务之急,应该快些将你们小姐送去医馆。”

徐霜霜不傻,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权衡几番,“凌……”

“徐小姐,快些去吧,晚了可就不好了。莫要再动怒了,近日喝些莲子芯茶,要忌口,多用些败火、下火气的。”不等徐霜霜恼羞成怒,高瓮安眼中含着笑,将她怂恿进了马车。

徐青章送的这宅子虽说不曾位于闹市,但也并非僻静之居,他知道兰姝喜欢热闹,选址自然四通八达。但徐霜霜有备而来,她封了这段路,一番闹事之下,周遭没有一个围观看热闹的,她眼下也没细想高瓮安是如何过来的。

“小姐,高大人善解人意,对您真是体贴。听说他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若您嫁过去,必能和他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哼,多嘴,快去医馆,痛死我了。”徐霜霜口中不喜,腮边却浮现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早前她瞧不起那个寒门,觉得他浑身透露着一股穷酸样,如今一看,倒也是一表人才了。

她脖颈上那口子只是瞧着可怖,实则扎的并不深,眼下已经不冒血了。她清清嗓子,装作不经意间问起,“我脸上有没有脏东西?”

南梦闻言,猛然一抬头,见问话的主子面上褪了烦躁,多了些许风情,她心中了然,“回小姐,小姐美艳动人,方才高大人的目光一直停在您身上呢。不像凌小姐,她脸上被您扇了几耳光,有些污血,发髻又凌乱不堪,想来没有哪个男子会喜欢她的。”

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后,徐霜霜冷哼一声,“算他识相。”

世家大族里的大丫鬟情商喜人,没有哪个少女不在乎未婚夫是否中意自己,且徐霜霜贯爱听些好话,但她还是提了一嘴,“高家那个老母亲呢,还卧病在床吗?”

“回小姐,奴婢上次听徐管家偶然提起过,说是得了宫里赏赐的补品,高大人的母亲已经能起身了。”

“哼,果然是小门小户里头出来的,和凌兰姝一样。待会回去叫管家开库房,拣点灵芝人参和燕窝送过去。对了,大哥上次购置的血燕也拿一份给她。”

“是,奴婢回去就收拾一份贺礼送过去。”

徐霜霜闭目养神不再开口,她心中想的简单,她不过是怕那老太婆死了罢了。若她死了,高瓮安必然守孝。而她明年就二九年华了,她可不想当个老姑娘。

虽然家里样样精细,她过得比公主还自在,但女子若是大了还不嫁人,就连出席京城里举办的那些宴会都会遭人指指点点。

就好比她兄长那位妾室,当初谁不夸一句冯侍郎的女儿好才情,端庄有礼,落落大方,便是她娘亲也夸过她一回。可随着她年岁渐长,宴会上的那些人谁不是对她冷嘲热讽的?是以她连宫宴都不再参加。

她今日过来教训兰姝,也着实是想发泄一通。她不明白父亲为何要与她娘和离,她百思不得其解,只想找个宣泄口。恃强凌弱,人性使然。毫无疑问,兰姝便是那人,甚至她在出门前还盛装打扮了一番。

马车里边凉意袭人,香炉里还燃着沁人的花香。只是没过多久,徐霜霜就感觉脖颈上有些痒意,她伸手挠了挠,可却触碰到一手的鲜血,“啊啊啊,血。”

“小姐,您流了好多血。”南竹方才愣了一会,这会目睹徐霜霜身上襦裙都被鲜血浸湿了,眼里只剩惊恐。

“啊啊啊,快去,快送我去找大夫。”马车里的两位女子张皇失措,她俩在隐蔽的空间却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原本不再渗血的创口,却在她闭眸时偷偷淌了好多出来。且那伤口越挠越痒,徐霜霜忍不住去抠,但收效甚微,她感觉心口处好似都有蚂蚁在爬——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我也想戳妹宝

第102章 行冠礼

徐霜霜为了掩人耳目, 今日出行乘坐的只是普通马车,乃至于徐家马车抵达医馆的时候,她脖颈的皮肉裸露在外, 创口早已溃烂不堪。

南梦不忘替她掩面, 几人火急火燎进了人满为患的回春堂。虽说徐家大可递了帖子请来太医诊治, 可一道道程序下来, 事有轻重缓急,[1]还不如去就近医馆。

“这位娘子, 还请往后挪挪, 排个队。”回春堂的伙计将徐霜霜一行人拦在门口,弯腰伸手朝她身后的队伍指了指方向。

“放肆, 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

“咋滴,侬是天王老子啊?莫挡道,什么素质啊还插队, 我呸。”人群中一皮肤黝黑的矮壮男子适时探出身子, 面露鄙夷, 口中出言讥讽那锦衣华服的官家小姐。

“我家小姐的病情耽误不得,还请行个方便。”南梦见后边排队的人纷纷不屑地看向她们,她伸手往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岂料那伙计丝毫不为所动,好似视金钱如粪土,但语气依旧尚好, “您瞧,后面的都是些平苦百姓, 这天热,中暑的人不少,您请先里头坐坐,我师傅这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力尽不知热, 但惜夏日长。[2]这些平头百姓干的都是些力气活,挣钱养家糊口,身上多的是毛病,只有身子扛不住了他们才会寻医问药。

但徐霜霜匆匆瞥一眼就不再多看,她与那些人云泥之别。

正当她不耐烦地想叫侍卫开路,身后却传来旁的声音,“这位小姐,来我们一心堂治病也是一样的。来来来,我们的大夫不比回春堂的差。”

面前的是一位身形肥胖的妇人,她胁肩谄笑,眼角的褶皱混着汗液堆在一起,极尽谄媚。

虽然外边空气流通快,但于人群中依稀能嗅到这些百姓身上的酸汗味。徐霜霜眉心一皱,昂首望去,回春堂门口的队伍少说得有一二十人。那妇人见她神情微动,忙又拣了几句好听的,徐霜霜到底是端着姿态跟她走了。

“嘿,那贵小姐今儿个可要倒霉咯。”

待徐霜霜走远了,被太阳炙烤的汉子抹了一把热汗,打开话匣子跟旁人聊天。

“可不是,听说一心堂那半吊子赤脚刘大夫治死了好几个人。那黑心肝的没个技术,收费还贵。上回我婆娘去他那里,竟收了她一两银子的诊金,气得我当晚就抡了棍子想去质问他几句。偏偏他侄儿还是府衙的捕快,咱们老百姓真是没处说理。”

说话的人面上尽显可惜之情,不知是在叹惋婆娘的病没治好,还是不舍那一两银子。

“那些大小姐平日里眼高于天,是得好好治治她们的臭脾气。”

太阳毒辣,连路边的石子都晒得滚烫,众人等在外头心烦意乱,这会有了宣泄口,纷纷七嘴八舌,一个个都唾弃着徐霜霜。

“咦,那是不是徐家的马车,莫非那女子是徐家的人?”那人手指着马车,引众人望去。

“听说徐家小姐就剩一个嫡出的还未嫁人,正是徐世子那位嫡妹,哼,看来徐家也不过如此。”

“这你可就想岔了,徐世子年纪轻轻却英勇无比,堪称男子表率,为我大铎打赢多少战役啊!”

“就是就是,可别把徐世子当成程家那种纨绔子弟……”

那人被说得面红耳赤,顿时连连称是,不敢再多说徐青章一句不好。“得罪得罪,俺是乡下来的,乡巴佬一个,没有什么大见识,莫怪莫怪。”

且说自徐霜霜走后,兰姝与小瓷相拥在一起,两人面上都有些狼狈。她俩犹如死后重生,眼角湿润,感叹人世间的美好。尤其是兰姝的脸颊,还沾染了徐霜霜的血,又因她肌肤雪白,两两相比,瞧着甚是可怖。

不怪南梦在徐霜霜面前句句贬低兰姝,只是她却不知晓,倘若男子真心实意心悦一人,是不会因她一时美丑而改变心意的。

高瓮安虽然拿的起,放的下,但他心悦兰姝不假,且他上下朝,回回都要绕远路过来盛央街,意欲何为,一目了然,但也就今日被他碰巧撞见了。

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兰姝都盈盈行礼,向他致谢,“多谢高,高大人今日为姝儿解围。”

兰姝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唤他才好。

高瓮安才思敏捷,捕捉到兰姝的尴尬,他柔声细语,“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凌小姐若不嫌弃,可以唤我子安,是老师给我取的字。”

“子安?”

兰姝愣神,口中嗫嚅了一遍。她眼神中透露着古怪,她在想徐青章好像没有字。

但说者无意,闻者有心,高瓮安权当兰姝是接纳了他。他眉眼带笑,“凌小姐可喜甜食?”

被他问话的女郎回神,轻轻颔首。小瓷瞥见面前身着公服的男子眼神微微一动,眸中是藏不住的欢喜,果然听他又接着说:“凌小姐,若不介意,请笑纳这盒点心。家母久病初愈,近日胃口好了些,便馋这一口荷花酥。”

“既是伯母……”

“不用不用,我娘她身子虚,按理说不应日日吃这些甜的,只是耐不住她嘴馋,今日正好戒戒她的瘾。”

高瓮安还是同初见那般善解人意,他见兰姝面露难色,便挑了些好听的,让小女郎心无介怀收下了他的小食。

只是他递过去时,见是兰姝的丫鬟上前接过,眼里闪过一丝惋惜。但也只一瞬,他并未面露不喜,为难小丫鬟。

“凌小姐回去后记得用冰块敷一下脸,夜里再用熟鸡蛋滚开,这样会好得快些。”

兰姝点点头,目光往丫鬟身上探去,小瓷的脸颊已经有些红肿起来,她眉心一蹙,忙与高瓮安分别,拉着小瓷转身走回了家。

而原地的高瓮安见那女郎拔腿就跑,他淡淡一笑,双手负立,迎着朱霞朝反方向离开了凌家,今日他心情甚好。

“小姐,嘶,奴婢不疼,嘶哈。”

兰姝一贯疼她,此刻拿了帕子包了些碎冰往她脸上细细按压。即便她手轻,可也疼得小丫鬟龇牙咧嘴,偏偏她瞧见兰姝眼里的心疼,口中还要说些反语。

“再胡说,小姐就不理你了。”

“嘿嘿,小姐您别生气,小的给您赔罪了。”说完站起身给她行了一个大礼。

她顺势拧干手中的帕子,替兰姝擦掉旁人血迹,不多时,一张沉鱼落雁之容尽现她眼前。

“小姐,那位高大人,您……小姐觉得他如何?”小瓷舌头打结,差点心直口快问兰姝是否要将他收入房中。

“他比徐霜霜好。”兰姝语气淡淡,显然未将小瓷的话放在心上。在她心里,她也只不过同高瓮安见过两面而已,连熟悉都谈不上,又哪来的交情?

小瓷本想再问几句,但她见兰姝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何事,便站在她身后替她重新绾发。闹腾了一番,兰姝只除了衣裳尚好,旁的却是失了礼仪,在旁人眼中有些难堪。

“小瓷,男子是不是及冠之后才可以取字?”兰姝在想那个没有字的男子,便脱口而出,想问问旁人的看法。

“是,高大人的老师好像是徐国公爷,看来是他替高大人取的字。也是,他俩日后就是翁婿了,听说两人还是忘年交,一见如故,时常于深夜里手谈。”小丫鬟手巧,谈话之间,兰姝便被她收拾干净,发髻也重新绾好了,又重回了之前的水灵。

“章哥哥好像没有字。”兰姝本想唤他徐青章,但许是顺口,张口便是以前那个称呼。她在心中默念好几遍男子的全名,可收效甚微,那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瓷不知如何开口,倘若她家小姐都不知道的事,她也不甚清楚。

“想来应是,应是国公爷忘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便是她自己都在质疑那话的可信度。男子二十及冠,束发取表字。若是家里在意,便是不用二十,十六十八亦是可以提前行冠礼,就好比宛贵妃名下那位长子。

“若是徐爷爷在世,应当会给他取表字吧。”

兰姝声音哽咽,突然悲从中来,镜子里她面色戚戚,眼神哀怨又缠绵。

小瓷张口欲言,又听兰姝没好气道:“他那父亲竟是个窝囊废,连自己儿子都不关心,却给旁人的儿子取表字!真是个没心没肝的!”

“小姐慎言!”小丫鬟手中的木梳被她猛然松手,掉落在地,她却没有立即去拾,而是出声提醒兰姝。

以往只有兰姝教导她谨言慎行,不曾想她的小姐也有性情的一面。是了,怕是谁遇上这样的父亲都要大失所望,心生凉意,就是不知那位当事人如何作想。

“怕什么,他一个糟老头子还能吃了我不成?”

深知兰姝如今性子娇蛮,小瓷不敢再顶嘴,心想若她再开口,她家小姐指不定要反其道而行,再恶狠狠骂上那人几回。

“哼,那臭老头一大把年纪了还拎不清,亏他还是朝中重臣,我看还不如,不如,反正不如旁人!”

果不其然,兰姝被她一激,纤纤素手往梳妆台上一拍,震得上头的香粉盒子发生哐当几声响。

“好好好,小姐说的都对。”小瓷好说歹说,总算顺毛,将她的火气降了降。

女郎来小日子时,性子总要躁一些的,婢女小心翼翼伺候兰姝,唯恐她再想起她口中的臭老头。

[1]摘自管仲《管子·国蓄》

[2]摘自白居易《观刈麦》——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开始转折之路[哈哈大笑]

第103章 朝朝,宝宝,叫夫君……

男子于深夜里衣染夜露而来, 他原想破窗而入,但他心里念着女郎那句“朝朝给哥哥留一扇门。”。

他将手掌置在木门上,轻轻一推, 果然门未上锁。明棣内心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愉悦, 同他往日里应付那些大臣一样, 他温文尔雅, 唇角上扬,脚步却有些急, 迫不及待入了房。

只是他聪明一世, 今日却不曾想被一个小小的女郎给绊住了腿脚。他唇边的笑散了些,垂眸看向□□, 他的腰腹被一根粗壮麻绳拦住了,而那绳子上面还系着两个稚子拳头般大的金色铃铛。随着他闯入女郎的房中,那两个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有坏人, 有坏人闯进我的屋子了。朝朝好害怕。”内室传来女郎又娇又糯的声音, 她的嗓音不大不小, 正好能传入男子的耳中。

明棣脸上讪讪,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女郎是一个小作精了,偏偏又喜欢玩角色扮演。赶明儿待他俩成婚后,他非得要她尝尝他的厉害,叫她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玩这种把戏。

男子跨过绳子, 眼神锐利,目标明确, 大步流星迈向女郎的内室。

明棣走到榻边,见榻上女郎扯过被衾盖住脑袋,一动不动,好似早已入睡, 可她分明前不久还出声说了话!

“在朝朝心里,哥哥就是个坏人吗?”

男子俯身过去,正正好扒开她的薄衾寻到她的耳穴,将口中说话的热气喂入女郎的耳蜗。

兰姝被激得浑身一颤。那人不止长得俊美,且声音比伶人还动听,兰姝馋他。她本想翻身面对他,结果闯入她闺房的男子先下手为强,未寻求她的同意,就将她的小耳朵咬住了。

“啊~”

女郎手中抓住的被衾被她拧成一团,她受不住明棣的热情,想逃离、想起身。可男子察觉女郎的意图,竟欺身压上,他张开双手桎梏着她,捧着她的小脑袋,殷勤地与她亲热。

男子含住她的耳珠,双唇抿着,还毫不客气地戳弄她。

他虽只疼爱了一只,但倒也知晓不能厚此薄彼,便用略粗粝的拇指细细给她摩挲另外那只孤零零的。

他的手法越发熟练,时而摩挲,时而轻轻拉扯,白嫩的耳珠被他磨得殷红,如一枚小小的桃花瓣。

兰姝眼中泪珠将滴欲滴,“哥哥,亲亲,亲亲朝朝。”

兰姝的爪子不再死死抓着名贵的锦衾,转而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她畏热,阻在两人中间那条薄衾皱巴巴的,却裹着他俩的体温,相互传递暖意。

明棣微微支撑身子,目睹女郎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她好美。明棣心神一震,脸颊浮现一抹羞意。

他先俯身吻了吻女郎腮边的朱霞,继而滑去她的朱唇,分毫不差,噙住了那抹软嫩。

兰姝很渴,在男子踏入她的闺房前,她本想起身斟一杯茶,可她刚要起身,就听见那铃铛响了。

女郎主动索吻,将那小舌探入墨香郎君的口中,汲取养分,不放过一丝一毫。

与谢伶不同,兰姝分得清爱与不爱,她觉得明棣哪哪都是香的,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股香,不是那种胭脂水粉的俗气,而是他本身散发的气质与神态。

今夜星辰点点,晚风袭来,却吹不散室内的旖旎。

“朝朝,你好主动。”

半个时辰后,明棣眼下尽显疲态。他近日事务繁忙,又时时在军营里办公,末了还要哄着小娘子,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该累了。

兰姝闻言,秀气的柳眉有些不悦,塞入男子里衣里边的小手偷偷摸摸拧了他一把,而后又很快松开,装作若无其事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哥哥,可是嫌弃朝朝了?话本里面说,男子不行,可是要被女子嫌弃的。”

“朝朝是觉得哥哥不行了?”明棣和她吻了将近小半个时辰,这女郎又吮又吸,他是有些招架不住……

“难道不是吗?哥哥累了,该歇息了。”

兰姝将小手从他衣服里面抽离,还故作体贴拍拍他。

“啊。”

“朝朝,看来是哥哥没让你爽。”

方才明棣顾忌她小日子,这才只吻了吻她,并未与她干别的,可小娘子显然不这么觉得。他怎么忘了,这女郎最是急色,望眼欲穿,馋得要死。

“哥哥,啊,朝朝错了。”

拇指弹过去是女郎的求饶,弹回来是女郎的讨好。

红豆般大小,却承载着女郎的欢喜。

明棣曾粗粗阅览过身边侍卫那一箱子的禁书,知晓有的女郎生来便小,可若是好好怜爱过,小红豆也会变成花生。

他心中竟生出浓浓的期待,种瓜得瓜,种豆得豆。[1]农夫日日辛勤耕作,期望自己的庄稼长成,以便日后满面笑容迎接自己的收成,他也不例外。只是今夜的他尚不知,除了他之外,旁的农夫亦是存着渴望。

兰姝眼中含着一汪清泪,她蜷缩身子,紧绷着不敢松懈,苦苦哀求男子。可那人忒坏,眸中尽是狂喜,如稚子般得了新玩具,玩上瘾了,不肯停下来。

终于,兰姝不知哪来的勇气,狠下心一把将他推下床,“哥哥不要玩了,朝朝困了。”

说完便呼呼大睡,连呼噜声都响了起来。

明棣身上狼狈,衣襟大开,就连裈带也被女郎扯歪了。可这女郎心却狠,只顾着自己畅快便罢,丝毫不管他如何。

他方才瞧得清楚,她眼尾滚落一滴清泪,便是那时,她口中的求饶声也大了些,但不过几息,她眼神恢复清明后便推他下床,当真是狠心,心狠手辣的小白花!

兰姝闭眸装睡,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地,那声音变得黏腻。

榻上女郎骤然睁开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白,雪白的肌肤,且不输于她这一身的嫩白。

而他却又有一身腱子肉,他腹部肌肉块块分明,英姿勃发。

脖颈上那块软骨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滚动。他不仅长得俊,且肩宽、腰窄,孔武有力,好生俊朗,兰姝馋他的美色。

女郎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仿佛周遭的时间都静止了一般,她耳边听不到任何蛙叫蝉鸣,她目光聚焦,直勾勾地盯着他。她慢慢坐起身子,待她回神时,她已经再次躺入了男子怀中。

而她小手抚摸男子的手背,她咽了咽口水,“哥哥,明日下雨,雨后会长菌子,朝朝幼时喜欢去捡松树伞。”

明棣靠在拔步床尾一言未发,任她胡言乱语。什么菌子不菌子,她当是吃了有毒致幻的红蘑菇!

“哥哥可曾吃过新鲜蘑菇?肉菌长在树桩上,煨以鸡汤,味道可好了,朝朝喜欢喝菌子汤。哥哥,朝朝幼时和章……”

“嗳,哥哥……”

明棣不愿从她口中听到旁人的名字,他简单归拢自己身上的衣物,自个儿将手交叉于胸前,不愿搭理她。

兰姝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小手,攥住拳头,再松开,再攥紧,而后那四根并列的小手指散开又合拢,即便她手里并未拿着什么,可她此刻玩得不亦说乎,她眸中溢出对新事物的好奇之色。

她将食指抵在他唇边,柔声唤他,“哥哥。”

可被她惹恼的男子像是没听见似的,不曾给她回应。女郎眼珠子转了转,她将魔爪伸向男子,却在将要得逞之时,被明棣一把抓住,“别闹,睡觉。”

“哦。”

女郎声音带着一股失落,她见男子当真生了气,便乖巧地躺下,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搂着他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屋里响起女郎渐稳的呼吸声,不再是之前那如小猪的鼾声。

黑暗中的男子睁开双眸,他的瞳色很黑,眼睛狭长,眼尾向上,若是女子,这副姿容定是狐妖媚态。

他坐起身,找来帕子,细细给她揩干净,又寻来另一条帕子打湿,如此往复两三回,那晶莹剔透的水才被他抹去痕迹。

女郎还未长成,稀稀疏疏的乌发散落着,并没什么规律可言。她面上却隐隐可见风情,也不知她在梦中发生了何事,男子眼中的她微微皱眉,神情不甚喜悦。

明棣指尖微凉,替她抚平眉梢,“朝朝,哥哥在。”

“夫君……”

睡梦中的女郎呓语了一声,却令黑暗中的他瞳孔放大,他不可置信,他宁愿相信听户出了岔子。

兰姝一夜无梦,她扯了扯被衾,却感觉手里的柔软与以往有些不同。她又往里探了探,正觉得奇怪,却听见身旁的抽气声。

“朝朝,哥哥若坏了就生不了小宝宝了。”

明棣额间微微冒汗,眼里的痛色迫使他声音都有些颤意。

女郎讪讪,态度诚恳,“朝朝错了,朝朝以为扯住的是被子。”

“哥哥,还痛吗?”见男子不说话,兰姝又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句。

“朝朝,要收着力。”

“朝朝知道了。”

即便兰姝现在满口答应他,可他知道,这女郎和她爹一样固执。

明棣心中烦闷,他浮想联翩,甚至怀疑这狠心的女郎所作所为就是故意的,怀疑她是想让自己断子绝孙,方便日后和那奸夫双宿双飞。他越想越气,索性束住她,咬着她的脖子泄愤。

“哥哥,轻,轻点,啊,哥哥,朝朝的脖颈要被你咬断了。”

“朝朝,宝宝,叫夫君。”

由奢入俭难,他夜里听了那声夫君后,心中窃喜,久久不能平复心情,无法入睡。他竟如守株待兔的傻子一般,求她宠幸,可惜女郎只说了一遍。

[1]摘自冯梦龙《古今小说·月明和尚度柳翠》——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郎君孔雀开屏,女郎一脸天真[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明棣:老婆怎么手劲这么大,我都要被她玩坏了

第104章 杜鹃鸟

一直撑到天微微亮他才堪堪失了意识, 但这会被她惹恼,便执着般地想再听她唤自己。她同他之间,合该亲密无间!

“啊?”女郎愣怔怔的, 不明所以。

她不知为何, 她不过与男子睡了一晚, 自己就多了个夫君。可也因她面上的天真, 再次惹毛了男子。

“朝朝,叫夫君。”他耐着性子, 再度细声细语诱哄着这只懵懂的小狐狸。

“可是朝朝还没有成……”那个婚字被女郎咽入肚中。

明棣失了耐性, 他堵住女郎的丹唇,舌头往里面探入, 扫过她的上颚,噙住她的软嫩,吮吸她的蜜。

“哥哥……”

半晌, 兰姝喘不过气险些窒息, 她好不容易得了歇息的机会, 可这个称呼又让男子暗暗不悦。

“朝朝,想让我当一辈子哥哥吗?朝朝,你摸摸,可有妹妹能让兄长这般?”

明棣拉着她的小手攥住,兰姝面上一热, “哥哥,我, 我没有。”

兰姝刚醒,脑子尚未完全清醒,她急得快要落泪,美人柔弱垂泪, 好不可怜。明棣板着脸,并不为所动,非要现下分个好赖。

“可有妹妹能让哥哥上榻,吃你的舌头,揉你的软肉,让朝朝爽,嗯?”

兰姝被他咬住耳朵,好似她若不同意,这人就要将她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朝朝,嫁给哥哥,可好?”

兰姝垂眸,她的唇缝死死抿着,并未张嘴。她捻磨手上的黏腻,下意识寻着源头堵住泉口,却不知男子脸上涨得通红。

男子误以为这只狐狸只是馋他,只想着玩他,将他当成小倌解闷,用完就丢。

正要发火,却听女郎开口,她声音轻飘飘的,“夫君,莫要负朝朝。”

小字是他取的,病了也是他来哄自己,陪着自己,兰姝很依赖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她张口包住。

“朝朝,不必如此。”

明棣直抽气,捧住她的脑袋,目光柔和,再也不是前不久那凶狠的模样。却在女郎咽下时,他眼尾泛绯,他的喉结也忍不住随之一动。

他尚且不知,若要两人同时快乐,那也是有些歪门邪道的,但他此刻却舍不得劳累她。

玉面郎君往她樱唇上望去,瞧见她两张瓣儿波光滟滟,像是抹了一层蜜,而那缝儿里边却藏着温软之物。

他朝她吻去,动作轻柔,将她唇里含住的津液吮了又吮。

小儿人是水做的,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宝宝,你是吃蜜长大的吗?”

兰姝被他搅和得急急娇吟,她想向他解释,自己不是金翼使。

可他身上的松墨香无孔不入,渗入她的肌肤,好似每个细小的毛孔都在迎接暖香,仿佛是那香有了意识。

她一愣神,随之而来的便是含糊不清的水渍声。

“哥哥,啊不,夫君……”

兰姝习惯使然,在她心中,早已将明棣当成自己爱慕的男子,可她唤了他哥哥这么久,岂能一朝一夕更改?

上位者只看结果,女郎犯错,紧接着便换来男子的惩罚,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他戏弄,他的蛮横迫使女郎连忙改口。

“夫君,夫君,夫君……”

兰姝迫不得已,屋里回荡着她的娇声,她惟愿他高兴,也知晓此刻她该说什么才能让男子欢愉。

雅室生香,兰姝掩面降温,她唤累了,浑身都热热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在她身上,她却嫌弃日光刺眼,一张芙蓉上徒剩一张香唇露在外面呼吸。

“夫君,朝朝想,朝朝想更衣。”

良久,兰姝吃力地捧住他的脑袋,本想叫他不要乱动,可她不知,因她改口唤他夫君,他却更热情了,丝毫不顾及她的诉求。

兰姝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一片汪洋大海中,碧蓝的海水,伴着些许海草的腥味和咸味,却由于正值夏季,海水被炙烤得滚烫。

“朝朝要更衣,子璋哥哥,夫君,抱朝朝过去。”

男子意乱情迷,而兰姝却憋不住,浑身胀胀的,偏生那人还可劲儿欺负她。

她难以启齿的需求却被他无视,她本想用力将他推开,可却被他牙齿不小心刮到了细腻之处,兰姝手指发软,颤了又颤,她娇纵地抱怨,“讨厌你,朝朝……”

明棣闻言,眼神清明了几分,他强逼自己挪开眼,而后迅速起身,双手横腰将她抱下床。

“夫,夫君,走错了,在那边。”兰姝扯扯他的里衣,出声提醒他。

“没错。”玉面郎君声音沙哑得不行。

正当兰姝好奇时,明棣将她抱放在梳妆台上,他却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平整的黄梨花桌面自是不如被衾舒服,离去的那男子未替女郎穿鞋,不止绣鞋,兰姝身上只着了一件歪歪扭扭的莲花小衣。

她蜷缩着足趾,垂眸看向自己细白的大腿,兰姝心里委屈,直觉男子辜负了她的信任。她只是想更衣而已,为何将她抱过来,却任由她孤零零地坐在这?

她欲赤足落地时,那玉面郎君徐徐而来,宽而大的手掌摩挲她的后背,安抚道:“朝朝,不是要更衣吗?”

昏暗的铜镜里映照着两人的身影,也不知他是不是刻意为之,那镜子里面只能看到女郎的面容,兰姝眼前一黑,浑身散发着凉意。

“明子璋,放我下来!”

“宝宝,不是要更衣吗?”

他轻笑一声,继而伸手按压她的小腹,“朝朝,憋久了对身子不好。”

他会医术,且他故意使坏,修长的手指配合掌心给女郎的小腹打着圈按压。

未等男子将话说完,兰姝忍不住闭眸,她双手捂住双眼,不愿看镜中的自己。可她并未失聪,那羞人的声响经久不衰。

待那声音停歇,铜镜里他的神情专注,动作轻柔,找不出一丝错处。

可兰姝气在头上,一脚踩上他胸膛,恶狠狠瞪向他,“你欺负朝朝。”

女郎手心沾染了不少泪水,却也被体贴地照顾,他换了一条帕子细细给她擦干。

“不是抱朝朝过来更衣了吗?”

本是既得益者,却故意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偏偏女郎馋他身子,觊觎他的美色,他示弱,便让她气消了一大半。

“夫君羞辱人,下次不能这样了。”

兰姝清清嗓子,不好意思地将玉足放下,又双手圈住他的腰,嗓音里充满对他的依恋。

外边天大亮,但屋里的视线还是有些昏暗,可若是兰姝抬眸瞧上一瞧,便知她搂抱的这人眼里充满戏谑。

他与朝臣结交时,尚且藏着恶劣的真面目,可一到兰姝这里,他却想叫她看看自己的本性。

是的,他于女郎面前,想卸下面具,不愿再做芝兰玉树的君子。他想弄坏她,弄哭她,而后再装模作样地哄她,叫她不能离了自己,让她心里只有他,再无旁人。若真有他人的位置,那也只能是他俩的子嗣。

伺候她,他甘之如饴,欣然往之。但与其说是伺候,不如权当他是在满足自己卑劣的恶趣味。

枝头上的盛开的鲜花固然美艳,可若是经风雨打过,却更让人心生怜爱。

他本想舍弃帕子,掐着她的腰怒咂,可到底怕吓坏了她。

兰姝不知他心中所想,她与他荒唐一场,浑身发软,幸而男子托着她的翘臀,才没让她坠下去。

屋外的小瓷面红耳热守在屋外,她听得仔细,室内有男子的声音。她晨起领了食盒过来,却不敢进去打扰他俩。

直到日上三竿,屋外的徐管家过来催促好几回,皆被小瓷挡了回去。

门从里面被拉开,小瓷匆匆瞥一眼,她家小姐如出水芙蓉,水灵清纯,又隐隐藏着一抹风情。那男子贵气逼人,他睨了一眼过去,小瓷忙将头垂下,不敢再多看。

她挑眉,心想昭王殿下如今堪称鸠占鹊巢,她与兰姝相处近十年,她身为兰姝的贴身丫鬟,如今却连欣赏小姐的美貌都成了奢侈!当真是霸道的杜鹃鸟!

“夫君这么快就要走,就是不想同朝朝待在一起。”女郎声音柔情似水,眼神流转之间,尽是恋恋不舍之情。

小瓷虽离得近,但并未听见那杜鹃鸟倾耳对她家小姐说了什么。只不过几息之间,她感觉兰姝心情愉悦,显然是被哄好了。

还有,这位玉树临风的王爷,何时成了她家小姐的夫婿了!

兰姝早已收拾妥当,前些日子得了程家的请帖,她虽不想去,可程娴萍却特意使人过来跑了一趟,恰好老太太屋里的人看见了,嘱咐她外出时务必要避免与贵人的冲突。

她只好乖顺地应了她,凌家老太太事少,兰姝也不会在明面上与她作对,祖孙二人其乐融融,至少表面上如此。

她踏出侧门时,却在门槛处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白平儿。今日的她脸色苍白,身形瘦削,与早前丰腴的形象胖若两人,竟比她刚到凌家那会还差些。

且今日日头高照,她却穿了冬日的厚袄子,纵然如此,她看着却依旧面带寒霜,想来应当是畏寒。

两行人相遇并未见礼问候,兰姝也没打算拉下脸面讨好她,且不说那一盆盆的血,便是没有那事,兰姝与她也是做不成姐妹的,大抵这便是磁场不合。

兰姝二人目不斜视,便没有瞧见白平儿那双淬了毒的双眸,袖子底下的手帕被她拧作一团,即使马车离去,她也未曾松手。她巴不得兰姝乘坐的马车出事,最好天降灾祸,让兰姝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应当这辈子都看不到那个场景了,若是有,那也是在她自己的梦境当中——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黏黏糊糊小情侣。

明棣:想和老婆玩强取豪夺那一套,可惜老婆馋我身子

第105章 窃她小衣

她今日是特意过来迎接凌科的, 自她恶露排尽,她本想邀宠,可他却以她的身子为由, 叫她好生歇着, 并未召见她。

纵然她如今有了名分, 可依旧和她祖母住在芳绮院。她本想同往日那般侍奉讨好老太太, 但老人家许是见她落了胎,嫌她晦气, 每逢她过去小坐, 都被三言两语打发了回去,连带着家中的下人都尽数怠慢她。

上回她得了消息, 凌科今日正式被授官,跟在都水长丞底下做事。她不明白是个多大的官,但心想他寒窗苦读近十载, 现下有了成果, 应当是高兴的。

果不其然, 兰姝走后没多久,那位清瘦的男子也已归来。

“表哥,你回来啦。”白平儿咳嗽几声,上前婉声唤他。

她早前不是没有喊过他夫君,但这个男人却更乐意被唤兄长和表兄。他的喜好, 与兰芝阁离去那位男子不尽相同,但从某方面来说却是大差不差。

“嗯。”

凌科淡淡应了一声, 面上并没有什么波澜。他匆匆睨了一眼便继续朝前走,白平儿见状,忙想过去搂他胳膊。

可他身后小厮却鬼精鬼精地将她隔开,谄媚地冲她笑笑, “白姨娘,我们少爷刚下值,这会正想凉快凉快呢,您看……”

言下之意那便是和白平儿待在一起不凉快。

白平儿不傻,她顿住脚步,眼睁睁看着前面那主仆二人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她在侧门等了近一个时辰,却与那人说了只言片语。

“哟,白姨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给您领的饭菜可都凉了,这可不能怪奴婢啊。”

芳绮院的丫鬟依旧只有柳青一个,起初她见白平儿被收入凌科房中,她怕白平儿捏她错处,也是殷勤过好几天的。但几日下来,看她邀宠无望,她却反而比刚来那会还要懒上几分。

白平儿拢了拢袄子,目睹那没规矩的丫鬟吐了一地的瓜子壳,她面露不喜,张口便骂,“不想在芳绮院待着就滚出去。”

她只是一时不得宠爱,她还年轻,她又不是不能生!徐青章送过来的补品她日日都在吃着,她一定会重新获宠的。

“哼,谁稀罕伺候你。”

柳青吐掉口中最后一粒瓜子壳,拍拍手上的灰,途径白平儿之时,刻意撞了她的肩膀,白平儿趔趔趄趄险些跌个跟头。

白平儿气极,弯腰随手拾了个小石子朝她扔去,前面那丫鬟被她砸到痛嚎一声,她这才满意地离去。一个臭丫头也敢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她白平儿睚眦必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岂会惯着她?

待白平儿进去用过些冷掉的吃食后,她祖母神色匆匆,着急道:“平儿,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跟大少爷回金名院去了吗?平儿,莫要回来了,平儿,快回去。祖母希望你飞上枝头变凤凰,平儿,你快走。”

黄师傅自那日责罚小瓷后,整个人就变得神神叨叨,请来的大夫说她郁结于心,心存痴念,说得通俗点,那便是得了癔症。

白平儿的手腕被她抓得生疼,她与黄师傅相处十几载,她俩是世间最亲密的人,即便她目前脑子不清醒,白平儿依旧轻拍她的背,安抚道:“祖母,平儿一会就走,平儿回来看看您。”

“祖母什么都不缺,祖母惟愿你过得好,平儿,我可怜的平儿哟,是老婆子我没用,竟让你痛失两子。你别急,祖母会帮你杀了她们的,祖母会帮你的。”

黄师傅的神情越发狰狞,胸中燃着熊熊烈火,恨不能当场将她心中的歹人碎尸万段。

但也就是她的这一番话,让白平儿心生一计。她喜上眉梢,抿了抿唇,“平儿不急,祖母,您再帮我一回吧。”

却说兰姝独自前往程府,她昨夜睡得晚,此刻坐在马车里打着哈欠,倚着丫鬟小睡,她委实有些困。

夜里门未上锁,她总觉得会有坏人过来。布置完铃铛后,她强撑着困意抱膝而坐,可那人却直到半夜才过来。

她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澡豆味,但即便他不那么讲究,她也不会厌弃他。况且他那般俊美,想来即便日后老了,也别有一番韵味。就算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那也是人群中最俊的。

晨起之时她摸到那个软中带硬的物件,不小心将他扯疼了。

想来便是那会,他记仇使坏,后来抱着她,像照顾稚子那般,让她一只脚踩着黄花梨梳妆台,另一只腿窝却被他揽着。他还按压自己的小肚子,刺激她,害她憋不住。

她一边哭,一边任他欺负,根本不敢抬眸瞧镜中的自己,他也太坏了!

“小瓷,我的帕子是不是又不够了?”兰姝乍然睁眼,娇娇柔柔问她。

“是嗳,小姐,为何您近几个月的帕子总是丢了?虽说都是些素净的,但到底是小姐的贴身之物,若是被旁人捡到就不好了。”

大铎王朝曾发生过好几起官家小姐的贴身之物被陌生男子拾到的事件,偏偏那些还都是寒门子弟,有的甚至是一事无成,吊儿郎当的腌臜泼才。

那些女郎的家里自是不愿将女儿嫁过去,但也觉得她们丢了家族的脸面,是以纷纷将她们都遣送至青辞庵。

明面上是以祈福的由头送去,实则大家心知肚明,一旦过去,那便一辈子都别想回去当什么官家小姐了。

庵庙日子清苦,她们一辈子都将被那处拘束着自由,但也好过同无赖成婚。

故而讲究些的小姐大都只用素净帕子,最多不过绣点小玩意,不会将自己的小字绣上去,予他人授以把柄的机会。

小瓷面上焦急,心里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小姐的帕子为何总是不翼而飞?

兰姝继续闭眸养神,但若细细观察,就知她心下慌张,闭眼只是为了掩去眸中的不安。

她如何不知缘由?自第一晚同他睡过之后,她便知晓自己的帕子总是被那人盗去!他那人,瞧着光风霁月,实则最是喜欢吮她!便是帕子上的也不例外。

且不说帕子如何,便是她的贴身小衣,他都私下替换过不少!

最多不过半月,她便会得些新的小衣。无一例外,那些经她穿过一两回的,通通被他换走了!

她起先以为他是心疼她,知她最是喜新厌旧。可她昨晚装睡后,听见那黏腻的声音,睁眼一看,她小衣的带子被他握在手中玩弄,她这会细细想来,怎么会不明白,他定是馋自己的小衣!哪有什么疼不疼她,他就是想得些自己的贴身之物!

她身子发酸,耳根都被羞得通红,幸而丫鬟不知她的底细,仅仅以为她是被热的。

“小姐,快了,再忍忍,路上是热了些。”小瓷替她扇来凉风,柔声哄她。

兰姝含糊不清地应了她,她却挠着手心,不愿提及她害羞的真实缘由。那些闺房之事,不足为外人道来。她亦是贪心的,她只愿郎君心中唯她一人,只同她一人亲近。

“小瓷,你想嫁人吗?”

路上无聊,兰姝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她睁开眼睛眨巴几下,却在这时,车窗帘被一阵风卷起,好奇道:“咦,那人是不是崔滢?”

小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但路上行人很多,她刚刚愣神了几息,并未第一时间回神,是以她眼中并没有崔滢的身影。

见她不回话,兰姝也没管外人如何,她仔仔细细打量搂抱她的婢女,正色道:“小瓷,你是不是有事在瞒我?”

婢女的反应明显有些不对劲,兰姝心思细腻,她上回就隐隐察觉她的反常。

这会她坐好身子,面色忿然,表情严肃,“是不是桑度欺负你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丫鬟倾心于那人身边的侍卫,自己前不久又与他有了龃龉,她心里烦闷,也没顾及小瓷如何,当下想来她却是有些悻悻然。

但无论怎样,自己的婢女再如何,也不能被旁人欺负了,她可是极为护短的。

被问及的婢女口吻迟疑,她垂眸低语,“没有,小姐,他没有欺负奴婢,只是奴婢私以为,跟小姐在一起便很好。奴婢只想照顾小姐一辈子,奴婢不愿成婚。”

在给兰姝表忠心之后,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似之前那些压在她心里的大石头,都被她推下山了。是了,她与兰姝一同长大,她余生只想好好照顾兰姝,待她日后成婚后有了子嗣,再替她照顾小小姐和小少爷。她没有什么大追求,只希望兰姝安好。

兰姝瞧她神情不似作假,昔日毛毛躁躁的小丫鬟,今时今日却已经有了大丫鬟的作态。

人活一世,最不能拒绝的就是成长,即便成长之路难免存在挫折和阻道的乱石。

她这会睡意全无,心道待她回去之后,定要好好质问那人,为何要让他的侍卫欺负自己的丫鬟!

欺负她便罢了,如今连她的丫鬟都要被他的人欺负,她心生不满,面上表情都带着娇纵。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1]

今日的她尚且不懂,感情之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世间感情,并非只有好坏之分。

小瓷跟在兰姝身边多年,虽然性子急躁,可她也机灵,她不是没发现那些蛛丝马迹,是以她选择当机立断。

且她只是一个小丫鬟,是贱籍出身,本身性子就存着自卑。故而她并没有与那人当面对质,她不愿破坏那人在她心中的形象,但却也躲着他,不愿再亲近。

[1]摘自《增广贤文》——

作者有话说:明棣:老婆的小衣都是我的[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06章 最好能和他亲一亲

世间男子, 并非所有人都如徐青章与明棣这般依恋兰姝,旁的男子,多的是三妻四妾。便是家里一穷二白的, 且都想多讨几个老婆, 多生几个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