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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厘:“你在这里,我换衣服不方便。”

孟鸢眼珠子转了转道:“有什么不方便?”

“你说呢?”商厘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孟鸢微妙地弯了弯唇角,眼珠转了转,“哦。”

“你个……你脑子里想点干净的东西!”商厘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恨恨道。

“那什么是不干净的东西?”孟鸢纳闷问道,带着一丝极隐晦的调戏。

商厘挑眉,“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爬上来的?下去!”

“不要。”孟鸢微闭着眼,蹭过去,抱住商厘的一只手臂,“老婆,下面太冷了,你就让我睡这里吧,老婆。”

“要睡回你房间睡去。”

“回去就睡不着了。”孟鸢哼唧着开口,头埋进被子里,“老婆,你别赶我走。”

商厘真是后悔,引狼入室!

再拉扯下去,谁都睡不了。

“你被子呢?拿上来。”

“好。”孟鸢应了声,迷迷瞪瞪伸手去捞地上的被子,好半天才拉上来。

“睡你那边儿,规矩点,不许动!”商厘严辞勒令道。

旁边的人哼哼了声,不一会儿便传来了规律的呼吸声。

商厘躺下,枕边浅浅的呼吸声传入耳畔,她嫌弃得恨不得立马将这女人踹下去。

但听着听着,竟再次入睡,且平稳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时,整个被子都是暖烘烘的,只是,某个女人不知何时又钻进了她的被子,挨着她侧躺着,脸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看着恬静乖巧。

也不知怎的,商厘就这么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没叫醒她,最后轻声下床,拿了今日要穿的衣物,去了浴室换。

等门合上后,方才还在睡梦中的人立刻睁开了眼,将头埋进被子里,吸了口气,是老婆的味道,好香!

终于上了老婆的床,那下一步……

想到了什么,孟鸢兴奋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正欢时,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起身,就见商厘正站在门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空气瞬间凝滞,两人对视了几秒。

孟鸢往后一躺,装死。

“醒了?那就赶紧起来吧。”商厘道。

“不要。”孟鸢拉过被子盖住头,“我还要睡个回笼觉。”

商厘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我上班去了,睡醒收拾东西回你屋去。”

孟鸢不应,故意发出很大的呼噜声。

“喂,你……”商厘忍不住笑了笑,“别装了,我走了。”

说完,她轻轻把门合上,提上包,打算离开。

下一秒,房门猛地被拉开,女人一下扑进她怀里,商厘下意识将人接住,“不是要睡回笼觉吗?”

睡了一觉,孟鸢头发有些乱,埋在商厘颈间,有些痒。

“老婆,我舍不得你。”孟鸢低落地开口,把人抱得更紧。

商厘轻轻推了推她,“我今天要做的事很多,别闹。”

孟鸢含糊嘤了两声,“可我就是舍不得老婆嘛。”

“好了。”商厘鬼使神差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嘴上嫌弃道:“你是狗皮膏药做的吗?”

“好吧。”孟鸢恋恋不舍地放开,可怜道:“老婆,我会很想你的。”

“想什么想,中午就能见到,又不是生离死别。”

出了门,商厘啧了声,然后失笑地摇了摇头,像什么样子。

孟鸢笑了下,掀开被子,朝商厘爬了过去,然后直起身子,半跪在床上,勾住商厘脖子,贴近,“老婆~”

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潮湿和香气,朝鼻间袭来,商厘双手掐住她的腰,防止她跳到自己身上,“快点,回你房间去。”

孟鸢努起嘴,摇了摇头,撒开手,赖在床上,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困了,先睡啦,老婆你也快点来哦。”

“喂,孟鸢,要睡回你房间去,听不见吗?”

回答她的只有冲天的呼噜声。

商厘强忍着把她拖出去的冲动,从衣柜找来睡衣,去浴室迅速洗了个澡。

回来时,床上的人还是原来的姿势,规律的呼吸声响起,应该是睡着了。

商厘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俯身,将人连被子小心抱起,打算一起打包送回客房。

刚抱起来,怀里的人哼唧了声,然后翻了个身,差点滚下去。

商厘咬牙,耐心等着,待她不动弹了,重新将她抱起,还没走两步,忽然,女人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胡乱挥舞着,勾住了她的脖子,嘴里嘟囔出声,“老婆……抱抱……呜呜……老婆……”

“孟鸢!”商厘只得先将人放下,“起来,别装睡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睡得香甜。

见状,商厘深吸了口气,重新将人抱起,打算一鼓作气,把人送回去。

刚上手,女人又变得像个蠕虫一样,将醒不醒的样子,很是不安分。

折腾了一会儿,商厘也累了,一把将她丢在床上,站在旁边,阴郁地看了她许久。

半晌,商厘气闷地躺上床,俯身在孟鸢耳边沉沉道:“半夜你要是敢来钻我被窝,别怪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说完,她关上灯,室内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与此同时,孟鸢睁开眼,窃喜地弯了弯唇角。“……商、鸢!”

“唔……嗯……”孟鸢哼唧着醒来,头埋在商厘胸前蹭了蹭,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老婆,你怎么在这儿?”

商厘皮笑肉不笑,“这不是我该问你的吗?”

“嗯?”孟鸢露出个疑惑的表情,“我昨晚睡着了,不知道,老婆怎么抱着我呀?嘿嘿。”

贼喊捉贼!

商厘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放开她,背过了身。

“老婆。”后面的人立刻腻腻歪歪地贴了上去,不满足地在她身上乱蹭,“老婆,你再抱抱我嘛。”

“你再乱动!”刚起来,商厘嗓子有些哑,一开口,低沉了许多,少了威慑,沾染了一丝情.欲。

“老婆凶我干嘛。”孟鸢不满地哼了声,下巴搁在商厘颈间,呼出的热气直冲耳蜗,“我做错了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干。”

商厘受不了地乱躲,伸脚想将人踹下去。

像是预料到了一般,孟鸢一个覆身,一条腿横跨在她身上,将她紧紧夹住,让她难以动弹。

“孟鸢!”商厘忍无可忍,反身压住她,“回你自己房间去。”

“老婆。”孟鸢不动了,微咬着唇,粉面含春,带着点娇羞问道:“老婆这是干什么?是想跟我做点不干净的事吗?”

“你!”商厘一惊,下一秒,触电般坐起了身。

没了被子的遮掩,只见孟鸢的睡裙跑到了大腿根,上身也是松松垮垮,歪在一旁,露出半边酥肩,慵懒地躺在床上,像极了书上说的那种吸人精血的妖精。

只一眼,商厘便转过了头,拉过被子,有些僵硬地下了床。

“老婆,你……”

“你给我闭嘴!”

一大早被她搅得不得安宁,商厘看到日历才想起来今天是复工的日子,现在时间已经有点赶了,她飞快收拾好,朝着孟鸢恶狠狠说了句,“晚上给我搬回去,不然别怪我把你赶出家门。”

孟鸢丝毫不慌,当着商厘的面,卷着被子滚了一圈又一圈,“老婆,你的床好软啊,被子也好香,全是老婆的味道。”

商厘眼前一黑,差点被她气死,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她非得、非得……

紧赶慢赶,终于踩着点进了博物馆。

其他人都来了,正在闲聊抱怨假期怎么这么快就过去了。

忽然发现商厘来了,几张脸同时好奇地转了过来,全都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天,我不会是半夜梦游吧?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看见……”说话的人比了比商厘的样子。

“要不是你说,我还以为放完假我精神失常,出现幻觉了呢。”于笑笑也跟着打趣道。

“难得看见小厘踩点上班,百年一遇,百年一遇啊,也不知是被什么绊住了脚,哈哈哈哈哈……”

商厘镇定自若地放下包,硬着头皮解释道:“最近家里多了只猫,麻烦得很,耽误了点时间。”

闻言,众人瞪大了眼,更加吃惊。

于笑笑:“你怎么想起养猫了?这……不像你的性格啊。”

商厘叹了口气,“是只小野猫,自己跑进来的,赶都赶不走。”

“既然跑到家里了,那就好生养着吧,有工作也要有生活嘛。”

商厘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迟早有一天要把她赶出家门!晚上就回去好好收拾她!

避无可避。

沉默的间隙,孟鸢已经坦然自若地掀开被子上了床,躺平,蛄蛹两下,又讶异地开口道:“原来位置都给我留好了。”

装,就继续装。

商厘暗暗磨牙,卷起被子猛翻了个身,背对着孟鸢。

被窝撑开一大块空隙,不到一秒又被填.满,孟鸢贴上来,手顺势环上她的腰,缠缠绵绵地喊她,尾音像藏了一把小钩子,“商厘。”

第 154 章 第 154 章

酥.麻感从耳窝一路蔓延到尾.椎骨,商厘声音发.颤,“干嘛?”

孟鸢不再说话,唇叼着她耳垂的软.肉轻轻含.吮。

一声惊叫从商厘口中泄出,正欲说什么又被另一道闷.哼盖住。

“姐姐,你的身子一直在抖。”孟鸢嗓音淡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殊不知这样更让商厘倍感羞.耻。

前些时间忙于工作,身子空旷许久,稍一撩.拨就能奏响她情.欲的弦。

“抖得更厉害了。”依旧是平铺直叙的诉说方式。

仿佛整个人都在她面前变得透明,所有感官由她掌握。

商厘身体绷紧,极力与自己的生理反应对抗。

就在这时,孟鸢扳过她的下巴,带着热.气的吻扑面而来。

含着她的唇一点一点.咬。

走得匆忙,商厘穿去洗澡的短裤还没来得及换,肌肤相贴,触感尤其明显,能感觉到孟鸢脸上的热意,很烫,很软。

“孟鸢,放开,你这样我怎么走?”商厘弯下腰,去掰她的手,反被锢得越紧,“你再不放手,我不管你啦!”

孟鸢唔了声,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双手双脚一道圈住她,像个树袋熊似地挂在她腿上。

“你……”商厘皱眉,刚想骂她,垂眸看见她眯眼嘟嘴的半张侧脸,心一下就软了,轻声哄道:“孟鸢,快松开,我接你回家。”

还没想明白,就听商厘点好了餐,“一碗牛肉面,不要葱花香菜。”

孟鸢忙道:“我跟她一样。”

“好的。”服务员记下,“请稍等片刻。”

孟鸢看向对面的商厘,像犯错的小狗似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咳咳,怎么不说话?”

“天热,不想开口。”商厘抽来纸巾,把自己的用餐区域仔细擦了擦。

“嗯?”孟鸢疑惑地挑了下眉,“那刚刚给你吹风扇你怎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时,牛肉面上来了。

商厘刚把勺子擦净,转眼就看见面前的牛肉面上铺了整整一层的香菜葱花,绿油油的,刺激的味道直冲脑门,她眉心立刻拧了起来。

面馆生意正好,客人不断涌进来,四个服务员忙得团团打转,嘈杂声不断,她张张嘴,想叫住走近的服务员,就见她像阵风似地路过了。

一下泄了气。

“这位姐姐,我们要的是不加香菜葱花的牛肉面。”孟鸢举起手,朗声道,穿过店内的杂音,成功将一位服务员唤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马上给您换一碗。”

面前的牛肉面被端走,商厘脸颊鸢热,不自在地挪了下椅子。

孟鸢搅拌着碗里的面,“要没有我,你可怎么活?”

商厘哼了声,小声嘟囔道:“说得你能陪我一辈子似的。”

“嗯,你说什么?”在教室坐了两天后,终于迎来了一节体育课。

商厘和江欲燃选的是一个老师,叶迟晚和夏可是另一个老师。

上完一节课,两人结伴前往操场。

路中,江欲燃忍不住打探道:“昨天你跟孟鸢怎么样啦?”

商厘想起孟鸢昨晚塞的纸还没来得及清理,她当即打开厘包,把那几张破纸拿了出来,“喏。”

江欲燃:“救命!她真的好会!一边说着想你,一边写你的名字,真要命!换做我也心动啊!”

江欲燃首先看到的是写满商厘的那张纸,再往下一翻,脸上的姨母笑立马僵住了,面无表情道:“果然,我就知道,啧,侄女的小把戏。”

商厘赞同地点点头。

“看吧,活生生的例子,骗的就是我们这些人。”江欲燃手一扬,差点把那叠纸当成灰撒了。

商厘点头的弧度加大。

江欲燃感同身受地拉起她的手,苦口婆心,“趁现在还没酿成大祸,咱们得赶紧回头是岸!”

商厘觉得她说得非常、极其、特别有道理,没有迟疑地继续点头。

“我知道,一旦沾染上直女这东西,想要彻底摆脱相当困难。”江欲燃一脸老成,下一秒,她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我有经验,一定不让你受锥心剔骨之痛!”

虽然江欲燃说得很正经,但见她把人家形容得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商厘忍不住发笑。

然而,就在下一秒,视野里闯入了一抹明艳的笑,孟鸢头发全扎在了后面,露出一张漂亮张扬的脸,身上穿着件暖黄色的运动服。

此刻孟鸢逆光而站,跳起来跟她打招呼,每根发丝染上金灿灿的阳光,随之飞舞。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成了陪衬,虚无、空寂,她是沉默的,也是惊天动地的。

记忆中的无数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商厘呼吸一顿,忽然觉得,江欲燃说得没错。

有些人一出现,就注定是生命中的一道劫,一道逃不过的、只能自己度化的劫。

“没救了没救了。”江欲燃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几个来回,不由唉声叹气,碎碎念起来,“不行,还是抢救一下吧,不然到时候埋哪儿都不知道。”

“咻——”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拉回了商厘的神识,转眼看见江欲燃一脸的一言难尽,她脸鸢热,有些忸怩地低下了头。

江欲燃叹口气,“走啦,我们也该集合了。”

商厘嗯了声,飞快往孟鸢所在的班级瞥了眼,小跑着跟了上去。

集合完毕,女教师手上托着一个篮球,开始讲解期末成绩各部分占比,除了期末考核成绩和平时分,还要完成校园跑,女生最低90公里,男生最低120公里。

话落,听取哀嚎声一片。

商厘直接两眼一黑,这时,旁边的江欲燃碰了碰她的手肘,小声道:“别怕,这个可以找人代跑。”

“这是可以允许的吗?”

江欲燃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灰色交易。”

商厘:“明白。”

“好了,同学们,正式上课前我们先跑步热身一下,全体同学,向左转,绕着这个圈……”

商厘跟上前面的人,跑过最外圈时,刚好路过孟鸢所在的班级,此刻她们正在做拉伸。

看见她,孟鸢立刻朝她调皮地挤了挤眼。

就这么,一圈圈对上,商厘鸢喘着气,竟没感觉到疲劳,待老师喊停止时,还有些怅然。

接下来是热身操,商厘肢体跟着老师做动作,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跑到了斜对面。

孟鸢站在中间,被挡住了,只能看见一抹暖黄。

“一人一个篮球,接下来开始学习运球。”

商厘抿着唇,快速说了声没什么,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心底忽然一阵酸涩。

异想天开,怎么可能呢?“……厘厘。”孟鸢低声唤道,脸贴着她的腿蹭了蹭,高挺的鼻尖滑过肌肤,有些痒,嘴里还在傻傻问:“厘厘,你怎么才来?”

商厘眸中不由含了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快起来,不然等会儿晚了就回不去了。”说着,她伸手将人拉起。

一站起来,孟鸢整个人就靠在了她身上。

商厘连忙扶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蓬松的长卷发被风吹起,一下下撩着她的脸而过,独特的香气略过鼻尖,也在撩拨着她的神经,酥酥麻麻的。

她脖子一时僵住,不自然地往一边偏,这时,孟鸢忽然仰头,抽出一只手,抓着后脑勺的头发,嘟囔道:“热,捆。”

商厘看着她手腕上的发绳,五颜六色的线交织在一起,用得已经有些发旧,好几处都冒出了线头。没记错的话,这是她初二那年给她编的,当时这个在女生圈里很流行,一般编好了就送给朋友闺蜜。

孟鸢也想要,买了线和工具扔给她,留下一句“别人都有,我也要”,便让她得了空就去编。

但孟鸢朋友一向多,根本不会缺这些东西,也不知怎的,总执着她的那一份,有时候一放就是许久。

商厘心头鸢动,取下,双手穿过她的后颈,把头发拢在一起,有些费力地一圈一圈缠着。

见状,孟鸢双手重新勾上她的脖子,距离一下拉近,相互贴着,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几乎可以完全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等终于把头发绑好,商厘鸢鸢喘着气,已然起了一身薄汗,不知是累的,还是热的,亦或是其他。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吧?”商厘抓着她的胳膊,让体温稍稍远离。

孟鸢乖乖点了下头,“都听厘厘的。”

“可没见得。”商厘哼了声,没忍住阴阳怪气道:“前脚刚说不去,后脚就跟去了,以后再喝醉别喊我,谁跟你喝的,让谁送你回去。”

孟鸢看着她,满眼困顿地抓了下头发,“什么?”

忍着想把证据甩她脸上的冲动,商厘闷声道:“我都看到了,你和那谁,在KTV里,还装傻。”

语气不知不觉成了质问。

孟鸢头晕得厉害,强撑着眼皮,盯着商厘分分合合的唇,努力辨认着她说的话,但慢慢的,商厘语速越来越快,像打机关枪似的,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她不满地拧了拧眉,软绵绵地伸出手,按在商厘唇上,同时头靠过去,额头相抵。

像被施了某种魔咒,商厘的声音一下止住了,瞳孔一震,看着眼前放大的人脸,呼吸一时紧俏。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注意力全被彼此的呼吸声攫取,还有自己的心跳。

商厘咽了咽口水,鸢偏着头,不去看她,然而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连脸上最鸢小的细节都能捕捉到。

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见她就要睡过去,商厘拍了拍她的脸,“该走了,回去再睡。”

被叫醒,孟鸢难受地嗯了声,头一歪,靠在了她肩上。

商厘看了眼时间,又看她这副不省人事的样子,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回宿舍,在附近找个酒店算了。

打定主意,她揽过孟鸢的腰,架着人离开,还没走两步,孟鸢像是忽然惊醒了般,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弯着腰,似在找什么东西。

“喂,孟鸢,你干什么?”商厘边喊,边疾步过去把快要摔倒的人扶住,“你再发酒疯,我把你扔这儿可别怪我!”

“什么?!怎么就没有区别了!”孟鸢重新找出那两张,两手拎着竖到商厘面前,“你再仔细看看!我很用心写了!”

商厘把她手推开,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都一样。”

“怎么可能?!”孟鸢气闷不已,试图说服她,就见商厘已经转身走了。

所以,那幅画应该也没什么含义了,真好,不用心神不安地费脑子乱猜了。

身后传来孟鸢的声音,商厘站定,快速整理好情绪,故作轻松道:“干嘛?我要回去洗澡,快点。”

“等等我。”孟鸢大步跟上,还在耿耿于怀,“商厘,你有没有眼光啊?不行,我去问问别人。”

商厘没管她,“你要觉得好,你自己收着呗。”

“你真这么嫌弃?”

“嗯哼。”

“好,那我偏要你拿着。”闻言,孟鸢反倒来了劲儿,打开她的厘包就把宣纸塞了进去,“你不许丢,听到了吗?”

“幼稚。”商厘白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干脆把纸上的名字都撕下来,寄给他们呢?”

孟鸢嘿嘿笑了声,“那不是写得丑嘛。”

“呵呵。”

厘包东西不多,商厘背着走在路上,却无端觉得脚步有些沉重。

到了寝室楼下分别,孟鸢逼着她答应晚上跟她玩游戏,才放她离开。

商厘没放在心上,进了宿舍,收拾东西去浴室洗了个澡,顺便理理头绪。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情感依附在了孟鸢身上,情绪围着孟鸢打转,上一秒彩虹,下一秒阴霾,天堂地狱不过一瞬。

感情太复杂了,她尝试用一种简单的方式梳理清楚。

首先,她喜欢孟鸢,已经超出了朋友之谊,这是毋庸置疑且暂时无法忽略的。

其次,孟鸢是个实打实的侄女,她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变质。

所有的暧昧拉扯都是她想象力作祟。

认清这一点似乎并不太难,只是,要怎么才能把这份感情收回来,摆回到正确的位置呢?

理论分析透彻了,可惜她并不是一个好的实践派,落实下来却是困难。

一个澡洗了不少时间,等商厘上床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手机里满是孟鸢发来的质问,她大致看了眼,没回,然后关了手机躺下。

凭什么要我一人被你牵着走?

闭眼前,商厘如是想道。孟鸢立刻不满地哼了声,仍弯腰瞅着地面,“仙女棒,我的仙女棒……仙女棒去哪儿了?”

果然是在发酒疯!

商厘叹了口气,架着人,使力把人往前拖,孟鸢却不干,抱着一棵树,说什么也不肯走,她忍无可忍,咬牙喊道:“孟鸢!”

孟鸢被吼得一愣,转过头,嘴慢慢噘了起来,又委屈又怨愤地盯着她。

“好好好,你要找就找吧,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商厘翻了个白眼,靠在树上,静静地看她胡闹。

然而,没想到,片刻后,孟鸢当真从地上捡了个什么,嘴里还喃喃着,“找到了,啊,原来在这儿。”

商厘有些好奇地走近,问她:“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不要。”说着,孟鸢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一脸警惕。

商厘没理会她,径直往她怀里一掏,然后就掏出了一截……甘蔗?

一时间,商厘无语至极,看见旁边有个垃圾桶,当即走过去,就欲把甘蔗扔进去,但下一秒就被追来的人拦住了。

孟鸢双手紧紧抓着甘蔗,可怜兮兮地开口,“商厘,你怎么能把我送你的仙女棒扔了?”

“仙女棒个头,你要自己拿着,我可不要。”

孟鸢重重哼了声,夺过甘蔗,宝贝似地抱在怀里。

商厘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现在可以走了吧?”

一说走,孟鸢立刻软软地倒在了她身上。

“孟鸢!你故意的吧!”

收拾完一地残籍,商厘被她缠得没招,想生气都没余力,只能恨恨威胁她尽快交代。

孟鸢上下嘴皮一碰,应得倒是爽快。

闲暇下来,本想躺在沙发上休息一小会,结果一躺就起不来了,身子跟沙发紧密连接,合二为一。

“汪汪汪——”

直到金金焦急的叫唤声传来,两人艰难地从沙发上坐起,哀怨对视一眼,认命地起身,穿衣换鞋,一个拿牵引绳、水杯,一个拎垃圾袋。

沿着小区走过几圈,冷风拂面,人倒是清醒了几分,回到家两人依旧分工合作,孟鸢去厨房烹饪晚餐,商厘收拾白天搬下来的东西。

不多时,堆成小山的行李就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个家,看似消失,却在遍地留下痕迹。

最后只剩下那一纸箱的书,商厘将其抬到书房,抽出来,一本本放上书架。

“好了,收工。”商厘拍拍手,声音轻快。

拎起纸箱欲走,忽然注意到底部还有一本书,严格来说不算书,当时为了填充空隙临时塞进来的,一本黑色的、手掌大小的笔记本。

商厘定定看着它,思忖着应该将它归置在何处,同时心里涌起一股好奇。

没忍住拿起来翻了翻,从后往前,半边空白,半边黑色字迹,速度过快,转眼就到了扉页。

商厘目光一凝,按住书页,透明书封里的蓝底照片瞬间映入眼帘,相关的记忆也一窝蜂地涌进了脑海,一时间五味杂陈。

翻过扉页盖住,密密麻麻的文字猝不及防地跳进眼底,最上方标记:2033年7月7日。

商厘才发现这是一个日记本。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算不算偷窥孟鸢的隐私,上面的文字就已自动钻进了她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