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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第 151 章

孟鸢抬眸,直直看向她。

耳朵还没听到声音传来,商厘大脑突然放空,先一步将其他感官屏蔽了,只为专心接收她传递过来的讯息。

孟鸢凝聚的眸光一点点涣散,仿佛陷入了遥远的过去,吐出的字句像一个个古老的故事,“想见你,想回到你身边,想抱抱你,还想……跟你厮守终生。”

莫名涌上来的酸气尖锐地刺痛鼻腔,商厘仰头飞快眨了眨眼,不让雾汽朦胧了眼前人。

“难怪能记住,确实……”商厘背过身,手背快速抚过眼尾,“让人印象深刻。”

房间厚实的地毯吸纳了绝大部分声音,完全没感知到孟鸢的靠近,直到她的双手环上她的腰肢,下巴搭上她的肩。

“据悉,今日正午十二点五十七分,环山路中段发生一起车祸,初步原因判断为汽车超速行驶,跌落山崖……现场尚未发现伤者,相关情况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从公司出来后,商厘还没赶到家,就听到最新的广播如是播报道。

瞬间,她的心像是破开了一个窟窿般,沉在半空,冷风呼呼灌进来,让她完全喘不上气来。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我去给你接杯热水。”商厘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开。”

一会儿后,孟鸢一只手捧着热水小口喝着,一只手挽着商厘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一派悠然自得,哪还有半分痛苦的样子。

商厘则一手拿着平板查资料,另一只手还得揉着某人的肚子,软软的,手感倒还不错。

然而,这样某人还不满足,余光瞥着旁边,趁着商厘不注意,掩耳盗铃似地慢慢将腿从一个被窝挪到了另一个被窝。

见商厘没什么反应,便开始得寸进尺,干脆麻利地钻了进去,整个人趴进商厘怀里。

“商、鸢!”商厘没想到她脸皮已经厚到这种程度了,心不由一梗,“吃软饭会被别人说的。”

“说就说吧。”孟鸢仰起头,哼了声,“他们嫉妒我有这样的福气,我才不跟他们计较!”

商厘咬咬唇,第一次见到吃软饭吃得这么理所应当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老婆~”孟鸢勾着她的脖子,软绵绵地撒娇,“你不要嫌弃我嘛,大不了以后我少吃点,不会拖累你的。”

商厘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道:“回去吧,我要工作了。”

“亲亲呢?”孟鸢凑近,索吻。

商厘侧过脸避开,“已经给了。”

“刚刚的不算。”孟鸢摆正她的脸,趁她不注意,飞快亲了一口,然后跳下身,欢快道:“老婆,我走啦!”

商厘嫌弃地皱了下眉,这玩意儿,真是烦死人了。

等人走了,她给图书馆的老板回复道:实在抱歉,朋友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消息发送出去,商厘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心底却没什么触动。

罢了,再忍两天,若那女人再不听话,就把她扔出去,不管她了!

没想到,这话很快就应验了,晚上回到家,见某人还在她床上赖着不走,商厘说什么也不能再留着她了。

本以为又会跟她纠缠拉扯许久,奇怪的是,孟鸢竟乖乖抱着被子下了床,“老婆既然这么嫌弃我,那我走就是了。”

商厘一头问号地看着她,又在搞什么?

“今晚我就走得远远的,不碍你的眼!”孟鸢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

“哦,真的吗?”商厘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走吧。”

孟鸢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抱着枕头被子,鞋也没穿,慢慢往外走去。

只是,那速度简直比蜗牛还慢,挪了好久,还没出卧室门。

商厘忍着笑意,只待她出去就将门关上。

终于挪到门口,孟鸢腮帮子鼓圆了,实在气不过,扒着门框,一开口,委屈得差点落泪,又凶又奶,“你竟然真的不挽留我!”

“哈哈哈哈……”商厘低声笑了起来,“不是你要走的吗?我又没赶你。”

孟鸢吸吸鼻子,“那你都不挽留我一下吗?”

“有什么好挽留的?我巴不得你早点走,早走我早解脱。”

“老婆,你怎么可以……”这时,孟鸢突然弓腰,痛呼了声,“好疼!”

“怎么还痛?”商厘边说边走过去,连忙扶住她,“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孟鸢顺势倚进她的怀里,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老婆,肚肚好痛。”

“回去躺着,我给你找药。”商厘扶着她往外走,孟鸢却不动,“老婆,你先陪陪我嘛。”

商厘不免怀疑地看向怀中的人,但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看不清神情,只能听见她哎哟哎哟叫着痛。

无奈,她只能将人暂时抱上床。

刚要起身去拿药,就被人拉住了手,“老婆,我好点了,你帮我揉揉肚子吧。”

“不疼了?”

孟鸢迟疑了两秒,拧着细眉,又细细叫起来,“痛痛,要老婆陪着。”

商厘直觉女人在演戏,但就这么丢下她又不放心,只能俯身帮她把被子盖好,“躺下。”

“老婆,你留下嘛。”孟鸢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地靠了上去。

心累地工作了一下午加晚上,在开车回家的一个小时里,商厘将古代所有的酷刑想了个遍,不把孟鸢千刀万剐,难消她心头之恨。

然而,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地血,点点滴滴,一小摊一小摊的,从沙发延伸到了卫生间。

商厘呼吸一紧,脑中闪过各种不好的猜想,脸刷的一下白了,鞋都没换,连忙进屋唤她,“孟鸢,你怎么样了?孟鸢?”

慌乱走到卫生间,才听见里面传来弱弱的回声,“老婆,好痛。”

“你怎么了?”恐慌让她一时丧失了思考,商厘猛地推开门,就见孟鸢坐在马桶上,恹恹靠着旁边的洗手池,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还好不是最坏的结果。

商厘稍微松了口气的同时问:“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好像来月事了。”孟鸢难受地哼了声,“老婆,痛。”

呼——

商厘闭目,身子一软,靠在门后,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汗浸湿了后背。

“老婆?”孟鸢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商厘睁开眼,去外面找来干净的衣物和卫生巾,递给她,“垫上,然后出来。”

孟鸢拿在手里,纳闷地看了半天,“老婆,我不……”

“这个不会也没办法!”商厘恶狠狠地打断道,又问:“那你之前怎么办呢?”

孟鸢:“用布。”

还真是个古老的法子。

商厘狐疑地打量了孟鸢几眼,这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后面有说明书,自己看着换。”说完,商厘便转过了身。

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孟鸢道:“老婆,我换好了。”

商厘转过身,见她捂着肚子,扶墙而站,忙过去扶住她,“还很疼吗?”

“嗯,老婆,真的好痛。”孟鸢半边身子靠在商厘身上,虚弱地开口。

“好了,别说话了。”

商厘将人扶出去,打算让她回房躺下,孟鸢却站在她卧室前,死活不走了,“老婆不是说了今晚要跟我睡吗?”

“老婆,你被窝好热乎,不像我的被窝,冷飕飕的。”

商厘哼了声,不信邪地摸了一把,发现果然没什么热气。

不知不觉到了睡觉的时间,商厘瞥了旁边人一眼,道:“去你那边,快点。”

“睡一个被窝怎么了嘛?”孟鸢顺势躺下,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不能分被子睡,万一我半夜没了,老婆都不知道。”

“乱说什么呢。”

“那老婆就跟我睡一起嘛,我保证不乱动!”孟鸢一脸诚恳地说道,怕商厘不信,还举了四指发誓,“真的,我发誓!”

罢了,免得她半夜钻进来,还不如……

商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真是越来越纵容她了。

“老婆~”不等她的应答,孟鸢已经躺好了,闭上眼睛,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商厘取下眼镜,关了床头灯,嫌弃地推了推身边的人,“过去点,别挨着我。”

“唔。”孟鸢哼哼了声,象征性地在原地挪了挪。

一夜过去,清晨醒来,不出所料,晚上还规规矩矩睡在一边的人,又跑进了她怀里。

这样的次数多了,商厘也淡定了,淡淡推开她,然后出门上班。

商厘扯着嘴皮笑了笑,极力抑制着心底如野草般疯长的慌乱,手却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车速一加再加。

她将车窗打开,冷冽的风灌进来,企图让自己头脑冷静一点。

拐过一个大弯,忽然,她看见前方停着几辆警车,几个警察站在崖边,有的探头往下望去,有的拿着对讲机在说着什么。

冥冥中的什么仿佛在指引着商厘一般,她鬼使神差地下了车。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起初只是慢慢走过去,渐渐地,她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被一个女警拦住。五分钟不到,商厘在指定位置停下,但由于山崖下信号不好,详细的位置无法确定,最后还是跟着搜救队一起下去了。

昨晚下了雨,杂草丛生的乱石路格外难走,稍不注意,可能就会滑一跤。

女警刚想伸出手扶一下商厘,就见她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了人影,跑到了队伍前面。

最终,警犬停在了某个地方,冲着一个方向直叫唤。

闻言,商厘忙接来一杯温水递给她,看着她一口一口吞下,“好点了吗?”

“还是苦。”孟鸢扁扁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那我让人送点甜食过来?”商厘拿起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不用。”孟鸢紧急叫停,握住她的手腕,支吾开口,“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缓解。”

商厘蹲下,问:“什么?”

孟鸢咽咽口水,双眼不加掩饰地落在她唇上。

第 152 章 第 152 章

“……”商厘蹭得站起身,“苦死你得了。”

“你真忍心啊?”

“手放开。”

孟鸢只管摇头,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想让你坐下陪我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

“哦,那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倒也不完全是。”

商厘扒开她的手,“我先去把头发吹干。”

这样的日子,一下来到了三月。

大雪慢慢融化,迎来了倒春寒,寒气浸入骨髓,更觉清冷。

这天,如往常一般。

上午的工作结束,很快到了午休时间。

对于孟鸢的到来,修复室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经常还会带着孟鸢到处逛逛。

“小厘,我们去吃饭啦,我帮你看看你小女友来没来。”于笑笑打趣道。

商厘半幅画基本修复完毕,正在做着最后的全色接笔工作,闻言,头也不抬,淡淡反驳道:“她不是我女友。”

于笑笑撇撇嘴,“哪家亲戚的妹妹呀?一天不落、任劳任怨地给你送饭,啧啧啧,某人却连个名分都不肯给人家。”

这熟悉的话术,商厘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她又背着我偷偷给你告状了?”

“不是我说。”于笑笑撑着头道:“你要再这么否认下去,可别怪鸢妹妹被别人拐走了。”

商厘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鸢妹妹那么漂亮,品性又好,馆里盯上她的人可不少。”

商厘手上动作一顿,眉心微皱,心里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不悦,“什么时候的事?”

“这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嘛。”于笑笑耸耸肩,“怎么?着急了?”

“没有。”商厘声音带着点冷意,“只是她现在还小,不适合谈恋爱。”

于笑笑哦了声,“这样啊,好吧,那我等鸢鸢大点,再给她相一门好亲事。”

“于笑笑你——”回到休息室,商厘将人放开,脱下外套,就见某人一脸愤愤地坐在一边,直瞪瞪地看着她。

“干什么?”商厘边开饭盒边问:“我又不想知道,你非要告诉我,怎么你还提那么多要求?”

孟鸢气鼓鼓地趴在桌子上,满脸写着不开心。

与之相对的,饭盒里的小人笑得很是灿烂,商厘不由唇角微勾,“好,我想知道了,你告诉我吧。”

孟鸢一下来了精神,眼睛发亮,“哼,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商厘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咳咳。”孟鸢清了下嗓子,模仿道:“王大哥说,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商工这么在乎一个人呢。”

“小琴姐说,虽然商工的心是冰做的,但捂一捂,总会热的。”

“还有笑笑姐,她说,看见小厘身边有个这么聪明贤惠、大方美丽、善解人意……的爱人,我就放心了!”

“孟鸢,这些都是你自己编的吧?”嘴上说着问责的话,商厘眼底却不自觉含了一丝笑意。

“胡说!不信的话,你去问他们。”

商厘挑了下眉,默默吃着饭,没做声,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时,手机有人发来消息,说图书馆开业了,这两天就可以去上班。

差点忘了这事。然而,还没等到晚上,中午某个人就打了电话过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腻腻歪歪地喊着老婆,“老婆,你工作结束了吗?我到了,你快出来接一下我嘛。”

闻言,商厘一惊,忘了说让她别来了。

正好这时,有人在门边喊她,“小厘,别忙乎了,先去吃个饭吧。”

电话里的人也听到了,立马可怜兮兮道:“老婆,外面好冷哦,手都冻麻了。”

“你先闭嘴。”商厘低声对孟鸢道,又转头对同事说:“你们先去吃吧,我等会儿再去。”

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同事也没再打扰她,“行,那你记得去吃。”

“老婆~”孟鸢的声音立马变得轻快起来,“你怎么还不来?”

“你站着别动,我马上过来。”商厘挂了电话,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对门的同事,随即拿上暖水袋,大步出了门。

“老婆,我好想——”还没走近,孟鸢就扑了上来,外面不时经过几个熟人,商厘连忙伸手将人抵住,然后把暖手袋塞她怀里,“我今天忘了告诉你,明天不用来送了。”

“为什么?”孟鸢的一张小脸立刻皱了起来,“老婆不喜欢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了?”商厘咬牙,“回去吧,我等会儿去食堂吃。”

“老婆不吃我的饭了,还要赶我走?”孟鸢眼眶一红,鼻子开始一抽一抽的,唯恐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商厘左右看了看,凶道:“不许哭!”

一凶,孟鸢鼻子也红了,泪水更是盛满了眼眶,将落未落,“老婆,你凶我,我给你送饭,你还凶我。”

见状,商厘不由心软,也自知理亏,拉过她的手放兜里暖了暖,稍微放软了语气道:“现在都上班了,不方便。”

孟鸢拽着她的衣服摇了摇,道:“可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吗?”

商厘一懵,“但……但还是会打扰到别人。”

“休息室怎么会打扰到别人?”孟鸢歪头问。

商厘咬了咬唇,艰难地想着理由,半天道:“那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休息室,肯定会打扰到别人啊。”

“胡说。”孟鸢轻哼了声,“我看见外面写了你的名字。”

商厘语塞,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好对付!

“有规定,外人不能入内。”

“我怎么会是外人?”孟鸢细眉一拧,“我明明是老婆内人。”

大冬天的,商厘说得口干舌燥,头隐隐作痛。

“老婆~”孟鸢晃着她的手,撒娇道:“我们快去吃饭吧,老婆。”

“行行行,你把饭盒给我。”商厘作最后让步,“你赶紧回去。”

孟鸢震惊,“老婆不想让我陪着你吗?”

“今天真的不方便。”商厘拉着她,把她送到外面,叫了辆车,“乖,快回去。”

孟鸢站在原地不动,不满地努着嘴,“要我走也行,今晚你不许赶我走,必须抱着我睡。”

商厘咬了下唇,看向旁边某个坐也坐不安分、趴在她肩上搅着她头发玩的人,心想,总算可以把她送走了。

然而,心里却没松口气,甚至没有特别高兴的感觉。

奇了怪了。

商厘尽力忽略掉这种感觉,叫了孟鸢一声。

“怎么了,老婆?”

商厘淡淡道:“你该去工作了,地址我发你了,等会儿回去你把东西收好,明天去……”

不等她话说完,孟鸢在她怀里拱了拱,“那我岂不是要离开老婆了?”

“不然呢?难不成我跟你一起去?”商厘有些烦躁道。

“呜呜呜呜呜,老婆好凶!”

“别嘤了,起来,回去收东西。”

“不要。”孟鸢抱着她的手臂,“我不要离开老婆。”

商厘瞥了她一眼,没动,“你忘了你之前怎么说的了?”

“我不想工作,我就想当老婆的小保姆。”

“咳咳咳咳——”商厘猝不及防,一下被呛住,“你说什么?小、小保姆?”

孟鸢一边拍着背帮她顺气,一边点了点头,“嗯,姐姐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当姐姐的小女仆,会尽心尽力伺候好老婆,不止生活上,还有……”

越说越不像话!

“等等!”商厘连忙打断她,颇严肃道:“孟鸢,你知道你这样叫什么吗?”

“什么?”

“这叫吃软饭!”商厘拉过她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们之前怎么说的,工作是为了什么?”

孟鸢记忆慢慢复苏,“养老婆?”

商厘:“没错,你得工作赚钱养老婆,不然就是吃软饭。”

孟鸢哼了声,不以为意,“吃软饭就吃软饭吧。”

“哈哈哈哈……”见状,于笑笑拍着大腿,笑弯了腰,“你就嘴硬吧!”

商厘神色不自然地低下头,看着画中人的半边面孔,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方,催促于笑笑道:“赶紧吃饭去吧。”

“唉,有人送饭就是好呀,不像我们……”于笑笑叹着气出了门。

没了心思再继续修复,商厘心乱意烦地放下工具,脱下手套,却还是压不下心里的烦躁。

这时,刚好某人发来了消息。

孟鸢:老婆,你好了吗?

孟鸢:我要到了哦,今天是老婆最爱的山药排骨汤,还有粉蒸肉,炒西芹。

还是那么聒噪烦人。

看了一眼,商厘将手机按灭,没一会儿,她又打开,将聊天记录往上面划了划,大多都是孟鸢发来的消息,小到今天在路上看到了什么,她只偶尔回两句。

莫名想到于笑笑刚说的话,她拧眉摇摇头否认,但心里的异样还是丝丝缕缕地冒了上来,止都止不住。

商厘:我好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消息一时没人回。

为了出行方便,商厘给她买了辆新车,并在半个月前拿到了驾照,以为她还在开车,怕她分心,商厘没再打扰,打算再等等。

然而,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不仅消息没回,连打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商厘太阳穴直跳,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彻底坐不住了,边往外走,边给她打电话。

忽然想起今早的天气预警——马路冰还未化,路面湿滑,驾驶时要当心……

各种不好的画面在脑中浮现,商厘整个人如坠冰窖,从头凉到了脚,一时忘了呼吸,心脏不规律地极速跳动了起来。但她还是死死压抑着内心的焦虑,才没让过于慌乱的情绪流露出来。

正好遇到吃完饭回来的人,刚想打招呼,就见商厘脸色白得不正常,“商工,你这是怎么了?”

“我下午有点事,麻烦帮我请个假,谢谢了。”商厘尽量镇定地开口,但眉宇间的焦灼还是将她出卖了。

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几人一时被吓住,愣愣地点了点头,“哦哦,好。”

话落,商厘大步走出去,冰还没化完的地面有些滑,她心一沉,预想似乎要成真,脸色又白了一分。

但脑中却一片空白,完全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

孟鸢开着车,到了稍偏远的地方,遇到拐角处,猛打方向盘,急速转了个弯,把一辆普普通通的车玩出了赛车的感觉。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年轻男子,身着一白布衫,背一布包,留着寸头,剑眉寒目,一手竖在胸前,作念咒姿势,一手托着罗盘,一副仙风道骨、正义凛然的模样。

郗宿!

竟然是他!

唇角一时忘了压制,冲破了人为的限制,肆意扬起。

新戏零零碎碎拍了半个月才结束,正式杀青那天刚好下起了初雪,起初如柳絮般随风飞舞,后面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很快便白了天地。

飞机延误,降落首都已是傍晚,小雪转雨,越下越大,不多时,狂风卷着暴雨横扫车窗,噼啪作响。

车门一开,风吹来,灌进满袖湿冷,商厘夹着包,肩膀往脖子里一缩,搓着双手按动电梯,一路哆嗦着回到家。

拉开门,室内亮如白昼,暖气浮动,冰冷的四肢开始回温,商厘坐下换鞋,一抬眼,忽见沙发背后多出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第 153 章 第 153 章

心下微惊,好在很快辨认出了那是谁,但仍有些忐忑,商厘缓步靠近,轻声唤道:“孟鸢?”

沙发后的人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来,睡眼朦胧,看清是她后,眼睛倏地睁圆了,声音裹挟着浓浓困意,黏糊糊地开口:“你回来啦。”

商厘将包放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拍戏期间金金在家无人照顾,本想找之前的老熟人帮忙,还没定好就先被孟鸢捷足先登,称她也是金金的妈妈,有母在,焉能将子交给他人?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揽过照顾金金的任务,照顾的范畴包括但不限于上门喂食、遛狗陪玩、打扫卫生,但没有哪一条包括留宿在主人家。

今晚被气得不轻,安眠药也忘了吃,商厘本以为今晚再难入睡,没想到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没了意识。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闻声伺机而动,小心翼翼钻进了她的被窝。

还是老婆的被窝暖和。

钻了被窝不够,还抓过商厘的手,环在自己腰身上,然后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才一脸满足地闭眼睡去。

清晨,闹钟响起,商厘迷蒙中醒来,伸手想去关,忽然发现发麻了,睁眼,就见怀里多了个人。

傍晚,商厘如往常一般回到家,却没在客厅看见熟悉的身影。

奇怪,平日听到开门声都会跑过来,老婆老婆地叫个不停,今天怎么回事?

难不成在厕所?

商厘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便大步去厕所看了眼,厕所门开着,没有人。

厨房也没动静。

难道出门了?这么晚了能去哪儿呢?

商厘有些心烦意乱地坐下,拿出手机打算给她打个电话过去。

不对,她走了就走了呗,找她干嘛?走了更好。

这么想着,商厘却没放下手机,一直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

算了,这么晚了在外面不安全,就问问。

电话拨了出去,几秒后,孟鸢的手机铃声在家里某处响了起来。

瞬间,商厘有口气沉在了心口。

循着铃声,她一路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就看到某个消失的人穿着昨日的睡衣,半躺在她床上,捧着手机,笑得正欢。

那口气一下又吐了出来。

商厘恍然不觉,只道:“不是让你收拾完东西回你房间吗?怎么还自己爬上床了?”

孟鸢揪着被子,心虚地瞥了她一眼,嘀咕道:“我老婆的床,我怎么不能睡了?”

“你还挺有理是吧?”商厘问。

“老婆~”孟鸢立马换成了撒娇模式,拍了拍特意留的半边床,“老婆快去洗漱,我们一起睡觉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