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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主任瞧着与姚知雪交头接耳的南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孙秀梅身上。

每年这个时候孙秀梅都会来参加这种晚会,主要是露个脸,毕竟她是工会主席,总缺席工人的活动不是那法子。

更重要的是,今年要进行工会的选举换届。

孙秀梅应该是想要继续当这个工会主席。

骆主任目光又落在了南雁身上,不知道小高怎么想的。

南雁压根对工会的事情一无所知。

元旦过后是星期六,日化厂那边开工生产。

她应邀前去参观,看着动起来的生产线,心都在跳动个不停。

负责这条生产线的工人是接受过培训的,对如何操作还算熟悉。

许是因为紧张,有几个手忙脚乱出了错,好在这条生产线两侧的工人足够多,有容错率。

看着机器上上下下,在生产线的尽头,成品出现在眼前。

白色的长条装卫生巾。

戴着手套的工人对这成品进行紫外线消毒处理。

华厂长介绍道:“因为是用在私.处,所以必须经过消毒处理,首都几位专家给我们设计了好几套方案,真的是太麻烦他们了。”

“那好说,回头您以厂子里的名义给他们寄过去一些,专家可能用不着,但是他们家总有女性,肯定能用得着这个。”

华厂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多亏了南雁小褚还有这些专家们,不然怎么可能会有……”

会有今天这么一条全新的生产线呢。

这条几乎汇聚了日化厂三分之二的工人。

那边说了,先运行着,如果效果好那就再弄第二条。

这样一来,日化厂进行厂区扩建势在必行。

手工作坊学徒出身的华文钊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老华你说也就罢了,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年轻人欺负你呢。”褚怀良嘴上调侃,但心里头明白老同志的心情。

老同志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忽然间遇到好东西,可不是觉得天上掉馅饼?

可这绝不是馅饼,是那么多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啊。

“这生产线可不是咱们厂的专利,回头国内怕不是要弄好些个,你这边第一个吃螃蟹也不能故步自封,还得想想怎么再做提升。”

华厂长连连应下,“我知道,知道。”

他们厂也就是占了南雁的便宜,谁让提出卫生巾生产的是南雁呢。

工业部那边自然要优先考虑他们陵县这边,不然肯定是大的日化厂先用这好东西,哪轮得着他们这么个小厂子。

首都的专家很靠谱,还帮忙设计了包装袋,因为是要出口的产品,贴心的用了英语做介绍。

当然除了英语版的包装袋,还有法语和西班牙语系列。

这是把赚外汇的目标挂在脸上,写的那叫一个清楚明白毫不掩饰啊。

参观了生产车间后,南雁去跟孙副部打电话,汇报了下这边的情况。

“我倒是觉得咱们也可以搞一个中文版的包装。”

“外国人看不明白啊。”

“没关系,价钱稍微便宜一点,会有人看明白的。”

这是文化输出。

实际上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国内在对外进行意识形态输出,但这还不够。

来点看得见的实惠,更好一些。

好莱坞大片纵横全球,不就是美国主流价值观、意识形态的输出吗?

美利坚能搞,他们为什么不行?

电影电视搞不来,那就搞点民生嘛。

把定价权什么的拿捏在手里,让民众用钱包投票去。

孙副部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个鬼精灵。”

这法子看似有些胡闹,但还真不错。

同样的质量人家为啥不买点便宜的?

虽说很多人可能压根不在话看懂看不懂,但他们为什么要放过这个机会呢?

但凡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那就是往自家阵营里拉拢了一个人啊。

“我跟老江那边说声,让他尽快安排。”

孙副部相当满意这个通话,实际上这个小同志给他打电话的频率低得可怜,但每次都能带给他一些不错的消息。

“再过一个多月西班牙的马德里有个国际博览会,我想到时候带你去参加一下,有时间没?”

国际博览会?

“有的。”南雁笑了起来,“谢谢您。”

外贸部想要去国际博览会上做展销,更重要的是去贩卖专利权。

在国外的厂商还没采购前,这些国产卫生巾即便是到了欧美也无法出现在货架上。

国际博览会无疑是最好的亮相方式。

掐准时间,到时候完全可以赚上一大票。

虽说国内也有广交会,但来参加广交会的国家实在是太少了些。

先去马德里的确是个好的选择。

……

南雁回家过周末的时候还带了一些散装的卫生巾。

瞧到这个新鲜东西,林蓉好奇的问东问西,她已经来了初潮,对于每个月都会折腾自己一番的生理期恨得牙痒痒。

新东西让她不用再被妇女用纸折磨,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嫂子这个东西贵吗?”

南雁眨了眨眼,“还成,不过这是我们厂的福利,不花钱。”

“啊,你们不是肉联厂,还造这个?”

南雁笑了起来,“我们现在是食品制药日化厂。”

不合起来,哪能光明正大发福利?

林蓉恍然,“那给了我,嫂子你用什么?”

“没事,我这发的多。再说了也不算多贵。”

国外的定价南雁不清楚,肯定要参考美国卫生巾来定价。

国内的话,听华厂长提了一嘴,不算生产线的成本话,一包差不多五毛二的成本,她直接内购的话那就是六毛。

这个价钱的确不便宜,但南雁负担这个完全没问题。

现在华厂长想法子看能不能找到更便宜的替代品来做原材料。

出口赚外汇是好事,但总不能一味的出口不方便国内妇女同志吧?

肯定不能这么搞。

南雁口风牢,小姑娘哪能问得出来?

细细教了她如何使用,“回头你再跟妈说。”

刘焕金还没到绝.经的年龄,一把年纪的人也该体验下这种便利的东西才是。

林蓉连连点头,“好。”

明天就是腊八,南雁显然在家里喝不到腊八粥。

林广田索性熬了一锅让她带回去,还能跟工友一块喝。

年前厂子里忙,她大概率得等到春节才能回来。

跟林蓉细细交代了一番,南雁嘱咐人小心骑车回家。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个春节又出差了。

纸尿裤的生产线出了点小问题,专家齐聚东北的机械厂,南雁和褚怀良也被喊了过去。

等人到那边,问题已经解决了。

扑了个空的南雁倒也有所收获,制药厂的布洛芬生产线总算定了下来!

一共四条生产线,三条运往新华制药厂,另一条则是随同褚怀良回陵县。

褚怀良这会儿归心似箭,恨不得能插了翅膀回去立马投产,南雁则是在东北这边稍作停留。

大连机械厂这边搞出来了点新东西。

老关十分得意,“我之前就说过他,他那厂子得更新换代他不听,现在他住院去了不能当家做主,小高你说说看,我这专门设计的生产线怎么样?”

半自动机械设备,可以有效提高屠宰车间的工作效率。

这样一条生产线,自然是再好不过。

“您怎么想起弄这个?”

南雁不太明白,钟厂长这人花钱都用在刀刃上,怕是压根不舍得掏钱升级生产线。

“这不是托你们的福拿了点好东西又挣了点钱,总得回报回报你们吧?”

人在东北,对苏联那边的情况消息更灵通一些,“说起来苏联那边最近没少搞动作,你们的生产跟上了吗?”

别回头折腾一番,倒是给这个昔日的老大哥作嫁衣裳。

工艺给了生产线给了,要是再把名声都给了,自己除了那些交换来的玩意似乎别的啥都没有,不合算啊。

“过几天就去,老关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行,那我就等着!”

南雁原本打算学褚怀良,和生产线一块回去。

谁知道首都来了一通电话,除夕前一天,南雁再度来到首都,入住在早已经安排好的招待所。

孙副部有些忙,没顾得过来。

倒是安排了人来接南雁,也是老熟人——

曾经跟着一块去法国的郑君。

“今天晚上戴高乐将军专机抵达北京,明天会一块吃年夜饭。”

这些都是对外公布的行程,法国总统的中国之行被各方人士盯着。

在欧洲,戴高乐将军显然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率先与中国建交,在欧美普遍抵制中国的情况下,又前来访华。

不管是法国内部还是欧洲、美洲都对这件事十分关注。

“听说之前领导们开会,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从法国引进一些生产线。”

郑君看了眼南雁,显然她还不知道这小道消息。

南雁是真的不知道,这会儿消息没那么灵通,她怎么可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些?

“那挺好的呀。”

郑君瞪了她一眼,“你都不知道哪方面的生产线你就挺好的。”

南雁:“国家引进自然不会差,肯定是关系国计民生嘛,再不济也事关经济发展,肯定是好事。”

郑君听到这话想起了那次自己在法国犯的错误。

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外交人员彰显的是国家形象,不管何时何地都代表国家的人,要谨言慎行。

她当时的提议就犯了错,过于“入乡随俗”失了自家风采。

好在孙副部及时提醒,才不至于真的丢人到国际社会。

毕竟那天南雁前往总统宅邸时被拍了照片。

如果真的按照自己说的那般穿衣打扮,肯定会被国外的报纸做文章。

之所以想起这事,是因为郑君想到孙副部的评价,“她比你想象中还要稳重。”

郑君觉得老领导还有句话没说——

她比你还要稳重。

自己从事外交工作将近十年,还能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郑君是不服气的。

直到方才,南雁的几句话让郑君意识到老领导并没有高估南雁,她的确稳重。

比自己还要敏锐。

敏锐、稳重,严肃、活泼。

这可不正是外交工作需要的基本素质吗?

郑君将感慨压了下去,“说的没错,咱们国家现在石油产量跟上来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南雁愣了下,迅速意识到郑君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石油,工业的黑色血液。

是要引进化纤化肥生产设备吗?

这可真是……

南雁做梦都没想到的。

这事她知道啊,南雁的外婆经常说到这事,毕竟外公当年就参与了其中一个化纤厂的建设工作,后来在那个化纤厂工作多年。

四三方案。

耗资43亿美元引入成套设备。

后来这一投资额不断追加,据说到了五十多亿美元。

正是这笔在当时称得上巨额的投入,才有了日后改革开放的生产基础——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有四三方案引进的26个大型化纤厂、化肥厂,化肥怎么可能走进千家万户取代农家肥,没有化肥谈何农业增产?

只是作出决定的人却并没有看到这些大型工业项目落成。

南雁没想到,这个本该在中国恢复联合国席位后第二年发生的事情,竟然会提前了两年。

蝴蝶翅膀带来了许多变化。

掩盖下那点激动,南雁笑了起来,“那是好事啊,咱们再也不是贫油国了。”

郑君留意到南雁那瞬间的情绪变化,但她也的确没猜出来南雁是否真的猜到,猜明白了自己在暗示什么。

“是啊,好事。”她请南雁去吃东西。

尽管已经腊月二十九,但饭店依旧在营业。

吃烤鸭的时候,郑君和南雁闲扯,没再聊那些略有些敏感的事情。

送南雁回招待所的时候又提了一句,“孙副部说过几天要带你去参加国际博览会,你先安心在这里住下就行。”

南雁点头,“好。”

博览会是在二月二号开始,国内肯定要早点出发。

再加上法国这边来访,就想着提前喊她过来,万一总统要见她呢?

显然目前来说总统先生并没有这打算。

第二天并没有得到通知的南雁跟招待所的服务员说了声就去了新华书店。

首都的新华书店,有国内最为齐全的书籍,甚至还有一些最新的国外期刊杂志,南雁需要从上面找一些东西。

虽然春节将至,但新华书店这类服务型的单位并不过年。

甚至还有很多人——

书贵买不起,但可以借书看。

不过期刊杂志区这边明显没什么人。

南雁迅速找到了几本医药方面的书籍,又去报纸架那边,很快就看到了正在打架的美苏报纸。

苏联的卫生巾已经投放到市场。

美利坚指责苏维埃偷了他们的技术,是个盗窃犯。

苏联则是斥责美国将印第安人灭族,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她就说嘛,sanitary towel只是一个工具罢了,美国人站在制高点上指责苏联的工具。

而当这个工具没达到应有的预期效果时,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摒弃。

南雁的俄语水平远不如英语,但也从这份苏联报纸上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有多名美国女性使用sanitary towel后住进医院。

苏联情报,强大如斯!

这事绝大部分美国人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二更等晚上啦

实际上戴高乐将军没能访华啦,原本预计来的,但心脏病突发去世。

? 044 马德里博览会

南雁仔细看了报道, 发现这些潜伏在美国的情报人员消息不要太灵通。

把这些住院的美国女人得了什么病,具体表现都摸得一清二楚。

真厉害啊。

不知道是潜伏过去的苏联人,还是出了美奸。

可惜苏联现在小弟少了点, 这类报道注定不会被其他国家转载。

而大部分外国人也不会关注苏联报纸新闻,并不知道这事。

那么他们能不能搞点事?

南雁还挺想搞事的。

尤其是趁着眼下这个时机——

法国总统访华, 很多国外媒体都在关注着这边。

搞点新闻, 问题不大吧?

南雁交付押金, 带走了那些今天打算看的期刊。

回到招待所跟郑君联系。

“找孙副部?他这会儿应该正在忙。”

“我找他有点急事, 大概五分钟就可以。”

郑君迟疑了下,“那行你稍等,我去找他一下。”

她不知道南雁到底有什么急事, 但电话都打来了自己也不好拒绝。

孙副部很快过了来, 他对南雁重视的很,知道她肯定有急事, 不然哪会这么劳师动众呢。

“我在报纸上看到苏联报道美国那边的事情……”

简单说了下看到的内容,南雁有想法,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转载一下,看看借着戴高乐将军访华这个契机把这件事闹大。”

别的不说,法国媒体说不定会煽风点火一把。

毕竟早前法兰西刚把美国驻军赶走,又把存在美国的黄金给搞了出来, 着实是跟美国不对付。

英国嘛不太好说,二战之后丧失了世界霸主地位的英吉利看似跟着美国跑, 实际上真的愿意给人当小弟吗?

说不定还能闹腾下。

最关键的是现在苏联的谍报人员还挺多, 有些在欧美还身居高层,指不定看到他们跟注之后也来上这么一手。

但这件事究竟可行与否得让孙副部判断, 南雁也只是有这么个还不算特别成熟的想法。

只几秒钟, 孙副部点头, “我让郑君去接你,你过来跟他们详细说说。”

他认为可行,但怎么操作可能还得再商量一番,具体如何执行——

让南雁忙活起来,别总是想着在后面出谋划策,也得在台前露露脸。

不露脸,怎么让上面记住你?

郑君完全不知道南雁到底跟孙副部说了什么,但她被安排去接南雁过来。

而且还派了车。

等把人送过来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好些人,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其中不乏外交部这边的几位领导。

孙副部简单说了两句,他还要再去忙,将南雁引荐过来就先一步离开。

南雁倒也不慌张,她都跟法国总统共进晚餐,下次美国总统请她吃饭她都不意外。

有啥好慌的。

捏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在落下自己的姓名后,南雁的心跳速度也缓和了几分。

拿出刚才在外交部那边找到的报纸,果然这边的报纸更齐全,美苏骂战也加以升级。

只不过还是没有其他国家转载苏联的报纸消息。

苏联的小弟们没有话语权,转载了也没用。

欧洲那些大国假装看不见,这就相当于对着空气输出。

屁用没有。

在南雁简单的说了这事之后,外交部的相关人员对南雁倡议的“搞事”充满了兴趣。

从事外交工作多年,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偶尔拱拱火,别人干架时稍微搞点小动作,这不是很正常吗?

何况他们这也不是小动作,光明正大的转载消息嘛。

不过常年跟国外打交道的人多少也带着几分小心,“那咱们的卫生巾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别回头这回旋镖再扎到自己身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我们已经做了使用提示,其中包括过敏这一情况,使用提示也有标注出来。从技术层面上来说,不会出现这种事,美国的产品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因为太厚实。”

苏联那边或许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只不过咱们没消息渠道罢了。

“那行,现在就开始?要不要为博览会做个宣传?”

外交工作要求从业人员极为敏锐,南雁算是见识到了。

虽然这个小型会议是因为她的一时起意发起的,但显然后面主导会议的另有其人。

南雁负责看热闹就行。

散会时,与会的外交部最高负责人之一的李副部留下南雁,“你语言功底很不错嘛。”

南雁早有准备,“因为要看一些国外的工业技术类的书,就自己摸索着学习了些语言。”

“那挺好,好好努力。”

郑君看着与李副部一起走出来的人,看南雁的眼神都变了。

她以为的小打小闹,惹得外交部的领导们过来。

到底是她目光短浅了。

送南雁回招待所的时候,郑君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到底没有问出口。

主要是这事不知道怎么说。

把人送进去,这才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她肯定立马帮忙去做。

“谢谢郑君姐,麻烦了。”

南雁没啥事,除夕春节两天都在招待所里看期刊杂志。

大年初二这天才出门去新华书店换了几本杂志去看。

只不过今天新华书店格外热闹,南雁被奔跑的人群也拥挤着往书店方向去,到了书店门口才知道原因所在——

来访的法国总统捐赠了几套书给国内,而捐赠仪式就定在了新华书店。

而陪同出席这一仪式的,还有国家的领导人。

南雁远远看到,身材格外高大的法国总统气色挺不错,面色红润看起来精神极了。

只是她被前面的人挡着,没怎么看清楚另一边的情况。

等着人都要走了,南雁这才听人议论起来,陪同过来的是总理。

南雁:早知道她一定踮脚啊!

可惜自己脚底下没踩高跷,不然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名场面。

然而错过就是错过了,下次一定不会!

去新华书店还书再借书的南雁出来后,就遇到了找来的郑君。

“明天下午出发去马德里,这是今天最新的报纸。”

国内报纸转载的新闻南雁看到了,和法国总统同版,当真是排面十足!

至于外媒的反应。

显然外交部这边拿到消息更快一些。

法国媒体果然反应最快。

这就是没有美国驻军的底气啊。

而这底气,正是如今这个来访的这个法兰西总统。

退出北约,驱赶美国驻军。

正是戴高乐一手主导。

“听上面说,这大概也有这位总统先生示意。”

毕竟现在中法挺友好。

昨天还签署了一些合作协议。

法国人赚了钱,中国得到了一些设施设备,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顺带着帮忙搞点事,也不是不可能。

南雁笑了起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世界大同一贯是中国人的追求,不管是输出革命解放全世界还是后来的一带一路,本质都是希望世界和平共同发展。

只是在美苏争霸的世界背景下,却也只能以斗争求和平。

下午的时候,郑君帮着南雁办理了出国的相关手续。

郑君第二天上午来接南雁时,不出意外的听服务员说人去了书店,很快就回来。

的确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回了来。

“我还以为你是去借书,打算飞机上看。”

“没有。”南雁打了个哈欠,她熬夜看了一宿总算把这几本杂志给扫完了,旅程漫漫用来补交再合适不过。

前去马德里的专机有两架,其中还有一架装满了参加博览会的展销品。

南雁没想到褚怀良动作还挺快,竟然还送来了很多布洛芬。

不愧是善于把握机会的褚怀良。

让药物去参加博览会。

应该能去吧?

南雁倒是也参加过这种博览会,但比较偏向于行业内的专而精。

马德里的这次博览会就涉及到方方面面。

甚至还有南美的草帽!

比起这些,他们的布洛芬明显靠谱的多。

西班牙对中国的态度并不好。

即便是展厅也有些偏僻,甚至还不如一些拉美国家。

拉美国家是西班牙的后花园,当年的海上霸主可不就是靠掠夺那边的资源起了家?

如今给点小恩小惠倒是把一群人笼络了住。

随同一起过来的外贸部工作人员神色不太好。

这么个偏僻的展厅,怎么做到展览?

难道要用酒香不怕巷子深来安慰自己吗?

博览会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经被人为制造了麻烦。

而这还不止。

在来到这边参观后,主办方很是友好的询问,“请问你们有什么要参与评奖的商品?”

孙副部询问了下才明白,马德里的这个博览会有点模仿巴博会的意思。

但显然为期一周的博览会远远无法像巴博会那样将评选出真正的好商品。

更多的还是噱头,凑个热闹。

毕竟1915年的巴博会为期九个月,评选出大量的奖项。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带着些许倨傲,“看样子是没有咯?”

南雁看了眼神色沉沉的孙副部,“怎么,你翻了我们的行李箱,怎么知道我们没有?”

她的话暗示这工作人员偷窥,这个指控让工作人员瞬间红了脖子,“那我很期待你们能有足够多的东西来参与评奖。”

“好货贵精不贵多,有几个就足够了。”南雁与之针锋相对,“我怕拿来参加评奖的东西多了,其他国家的产品就成了鸡肋。”

主办方这边听到翻译后气得吹胡子瞪眼,“好,那我们等着瞧。”

看着被气走的工作人员,外贸部的几个办事人员心里头舒坦了些,但旋即而来了一些担忧,“这个评奖应该只是走个过场,只怕咱们不会有太好的待遇。”

虽然硬刚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挺爽的。

但可能出现的后果……也挺让人心烦。

孙副部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西班牙是美国的走狗,现在的最高领导人得到了美国的大力扶持。

在国内几个报纸转载了苏联消息后,英国、意大利、荷兰纷纷下场,但西班牙始终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如今来看,显然是要当美利坚的急先锋,要给搞事的中国人一点教训。

人家都已经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你装傻充愣当什么都没发生那不是自欺欺人嘛。

南雁的态度虽说强硬了些,但不然呢?

难道卑躬屈膝的讨好这些工作人员,沦为他们的笑柄吗?

至于到底怎么冲出一条血路来,还得再想想办法。

想个什么办法好呢?

孙副部觉得这事不太好办,他看向南雁,后者冲他眨了眨眼,“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去找人来宣传下?”

西班牙对华态度十分糟糕,但是在马德里,曾经有知名的国际纵队,在这里坚持反/法/西/斯的斗争。

只是伴随着现任西班牙领导者的独./裁统治,那些活跃分子都潜藏了起来。

但想要找到也不是不行。

在南雁他们抵达马德里的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好几封信件,大有要拜访这行中国人的意思。

南雁想要利用一些这些还残存的国际共运势力。

孙副部略有些错愕,“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有看过他的《第五纵队》。”

那是一个剧本,但实际上可以看做是一个人物自传。

孙副部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南雁,“你可真是什么都知道。”

南雁假装没看懂对方的意味深长,“如果说咱们坐以待毙,谁知道对方出什么招数?倒不如主动出击更合适。”

利用活跃在地下的左翼分子的力量,来给他们的卫生巾、布洛芬做一个宣传。

“要是能找到一些活跃的左翼资本家也行呀。”

在国内这称之为民族资产阶级。

国外怎么称呼南雁也不清楚,就随便说了下,“可以跟他们合作,从盈利中给他们一些赞助,总要让国际共运的火苗燃烧着才是。”

虽说这年头有很多为了理想主义而投身社会主义阵营的人。

但有钱的话做事显然更方便一些。

没有恩格斯的资助,马克思很可能也搞不定那长篇巨作呀。

孙副部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事也不是没考虑过。”

但没找到太合适的契机。

毕竟这里距离亚洲太远,一旦出事很难国内几乎没办法帮忙。

但现在好像是个机会。

孙副部很快就拿定了主意,但真的行事前还是跟国内联系了下。

西班牙和国内尚未建交,因为怕被窃.听,所以这电话都用的是专门加密过的密文。

大概密码本国内才有吧。

反正南雁是听不太懂。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孙副部冲南雁点了点头。

指了指收到的那些信,去了约定的咖啡馆。

换上西装风衣的人和原本的中山装截然不同,要是五官再立体点,你说他是黑手党大佬南雁都敢相信。

大佬去外面跟人接触。

南雁其实还挺担心的。

虽然国际博览会期间,西班牙这边有义务保障参会人员的安全。

但万一龟孙子狗急跳墙搞事呢?

说不慌张是假的。

直到孙副部顺利回来,南雁这才放下心来。

“睡觉!”

她没再打听究竟怎么想,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睡觉。

……

马德里博览会的第一天,孙副部带着南雁去别的展厅看热闹。

从事外贸工作的人跟外国打交道过,对于这些工业产品一贯都十分好奇。

在看到烤箱、洗碗机等一系列产品后,孙副部的好奇心越来越重,神色也越发的凝重。

这些便利的厨房家具,与他们都没什么关系。

在美国展馆那里,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卫生巾,在一个非常不显眼的角落里放着。

南雁瞧着一个女士询问,大概是看到最近新闻报纸的缘故,对于卫生巾的安全性十分关心,负责日化的美国工作人员脸色不太好看,把人驱赶了出去。

南雁留意到有人拍下了照片。

而孙副部也看向那边。

所以……

这是你找来的托儿?

第二天南雁就在西班牙的商报上看到了一则豆腐块新闻。

大意是美国参展方驱逐女性客户,与之同时同样是这位金发碧眼的女士还出现在了中国展馆那里,得到了友好的接待。

新闻报道文字不多,两张图对比明显些罢了。

这要是放到娱乐圈,绝对会被人称之为拉踩、碰瓷。

但这还不够!

在博览会第二天,临近十二点正热闹的时候,一盆水泼向了中国展馆的产品。

肇事者是略有些熟悉的面孔,脸上满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的天呢,真的很抱歉我不小心手滑,你们的商品没事吧?”

收到一封匿名信的西班牙人拿到了一笔钱,对方只有一个要求——

给中国人一点颜色瞧瞧。

信里头说,那些所谓的中国sanitary towel十分垃圾,遇到水就会变成一坨废纸。

然而想象中的狼狈并没有出现,那些吸了水的sanitary towel被中国人拿在手中,他们用力按压也才挤出了一些水。

中国人用多种语言轮流解释——

“吸水性超强,生理期女性的最佳保护者。”

原本门可罗雀的中国展馆忽然间就热闹起来,不少来博览会寻找商机的生意人上前攀谈起来。

西班牙人傻了眼——

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中国人丢人现眼吗?

为什么竟然谈成了订单的样子。

上帝,他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作者有话说:

孙副部:不,你做得很好,微笑.jpg

? 045 布洛芬外交

拿钱办事的西班牙人慌了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么个情况。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看热闹, 他趁机连忙溜走。

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人找来算账。

南雁看着与询问的人群相谈甚欢的孙副部,有那么一瞬间心中百味陈杂——

这可是部委的领导啊。

本应该稳坐钓鱼台的那种,现在倒是跟很多国外的企业销售人员一样, 不过是个推销员罢了。

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多挣点外汇?

至于个人的职务有多高,面子又有多大, 那都是无所谓的。

在巴黎, 孙副部一句话让南雁意识到国家尊严多么的重要, 哪怕是在一个友好者面前。

而此时此刻, 他又告诉自己,其实个人尊严也可以放到一边去。

副部长又如何,现在他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罢了。

这个认知让南雁眼眶都有些犯酸。

上前过去帮忙。

年轻姑娘流利的外语让孙副部愣了下, 但很快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这一忙活起来, 倒是一整天都没顾得上吃饭。

外贸部的工作人员知道自家领导胃不好,连忙出去买了个三明治给他充饥。

也没顾得上吃, 等到博览会结束时,第一天毫无收获的中国展览方在今天签订了八个订单。

其中还有几个询问了生产线的事情。

显然来参加博览会的多得是财大气粗者, 指不定就有人想要搞投资。

看中的是卫生巾市场大,十分具有投资潜力。

“我看他问的十分仔细,应该是之前咨询过美国人这事。”

南雁吃着海鲜拌饭十分满足,对于孙副部跟自己说的事情, 她倒是也有猜测,实际上自己也被人问了关于生产线的事情。

对方对卫生巾的吸水性很感兴趣, 显然对美式的sanitary towel了解颇多。

不过南雁对另一件事兴趣更浓厚, “今天的意外是您安排的吗?”

孙副部闻言挑了挑眉头,年过半百的人这会儿有点顽皮的样子, “我像是这种做坏事的人嘛?”

“这是坏事吗?”南雁笑了起来, “我觉得好得很呢。”

知道西班牙人对他们的抵触情绪重, 索性就利用对方的这点情绪来行事。

若是引起人围观还好,若是没有相信孙副部会嚎叫一番把人给吸引过来。

闹的越大,就能吸引越多的人来看热闹,他们的产品也就能引来更多的潜在客户。

不怕人看热闹,就怕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你们搞外贸的是不是都特别的老奸巨猾?”

孙副部瞪了一眼,“胡说什么?”

这分明是连环计、苦肉计。

好在这计谋十分的好使。

先是找人写文章拉踩美国的产品,引起这位西班牙人的不满,所以当自己用英语写信花钱请他做事时,他会毫不迟疑的答应。

对方摆明了想要自己出糗,自然是当着越多的人越好。

作为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知道该如何吸引人过来。

而孙副部只需要在信里头提供一个错误的消息就是。

南雁动了点坏心思,“那是不是还要再接再厉?”

一招鲜吃遍天下,把问责的信寄出去就可以把孙副部这个“幕后黑手”给摘出来,何乐不为呢?

“当然,不过今天还得让他们先帮我写篇文章吹嘘下。”

把订单稍稍夸大一些,然后再让报纸上刊登问责的文章。

把这件事彻底闹大!

顺带着给西班牙人写信指责他搞砸了这件事。

要是这个西班牙人还有后续小动作,那就继续借着这小动作来搞事。

孙副部将这一大盆海鲜拌饭吃的干干净净,“真不错。”

也不知道是在夸赞自己这一手的好计谋,还是这海鲜拌饭。

……

来自中国的卫生巾在马德里博览会上畅销。

谍报工作十分出色的苏联自然知道了这一消息,甚至很快就意识到他们似乎被昔日的小老弟给利用了。

这边苏联和美国正在为sanitary towel打得热闹,谁知道中国竟是借着这个新闻热度来搞销售,推出了他们制造的卫生用品。

但中国的工业产线都是苏联人帮忙建造的,他们有几斤几两别人不清楚,苏联可真是一清二楚。

那些卫生巾当真有那么神奇吗?

这不可能。

短时间内莫斯科方面显然无法验证这一消息的真伪,但是相较而言,还是美国更惹人讨厌一些。

苏联人动起手来,那是绝对的不留后路——

这次不止是苏联报纸在报道相关消息,甚至牺牲了一个在美国的据点来印发相关的消息发传单,将这一sanitary towel带来的副作用散布在美国的多个州。

有老大哥帮忙抬一手,孙副部的生意更加畅销。

就连欧洲其他国家的记者们都来采访,当然更多的还是女记者。

她们对卫生巾有着更为迫切的需求。

南雁成了负责招待这些女记者的最佳人选。

同样身为女性的天然亲近,以及良好的语言天赋让南雁迅速把布洛芬推广顺带着出去。

注册了商标、专利的布洛芬,让一个牙疼但不得不坚持在一线的女记者直呼神药——

牙疼让她半张脸都有肿起来的趋势,而来自中国的神药,价格仅仅是英国的布茨药厂推出的Ibuprofen的一半后,女记者迅速的拿出钱包打算购买。

南雁挡住了她的手,“我不收您的钱,甚至还可以送给您几瓶,但是我需要您帮我稍稍宣传一下,给你的同行们,可以吗?”

女记者迅速明白了这个年轻姑娘的用意。

当记者十分辛苦,谁还没有点职业病了?

脚疼、腿疼、牙疼、偏头疼各种毛病都有。

“这样好了,咱们设置具体的量化指标,如果在一份报纸上看到关于布洛芬的报道,我给您三瓶布洛芬,怎么样?”

女记者挑了挑高耸的眉,“三瓶是不是太少了。”

“女士,我其实也可以找别人来合作,记者这个行业,其实女性的话语权很小,不是吗?”

南雁这话让女记者有些郁闷——

女人想要在记者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来,着实有些难。

女记者在整个行业里占比不到五分之一。

她被威胁了,而且还没办法反驳的那种。

“成交。”

南雁笑着伸出手去,“我等您的好消息,女士。当然,在此之前我会给您五瓶布洛芬方便您去给我们做一下宣传。另外记得看一下药物禁忌。”

女记者点了点头,“该怎么称呼你?”

上次去法国前,孙副部给南雁起了一个英文名字,Kelly。

寓意女战士,想象力丰富。

女记者握紧了这位女战士的手,“莫妮卡。”

送走了莫妮卡,南雁让自己稍稍放松下,得空喝了口水缓缓精神。

她曾经说过,让外国人用钱包投票去吧,这绝非虚话。

即便是有着体面职业的女记者都在用钱包做选择,何况更多的穷人?

莫妮卡不缺钱却也不是那么的富裕,也不知道她会为了那些布洛芬做到什么地步,若是有有几十家报纸媒体报道相关的新闻,那么她能得到至少三十瓶布洛芬。

按照布茨药厂的定价,一瓶布洛芬大概在二十英镑左右。

如果莫妮卡稍稍努力,大概能挣到小一个月的工资。

如果她十分努力,说不定能挣两三个月工资。

事实上,莫妮卡比南雁想象中要努力的多。

这位来自英国的记者神通广大,短短三天时间,竟是给南雁送来了上百份报纸。

南雁也懒的再算。

看了下这边的库存。

好在褚怀良准备的足够多。

一千瓶的小药丸被送出去一半。

外贸部的工作人员傻了眼,比起消失了大半的布洛芬,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宣传更可怕。

而当马德里博览会进入尾声时,布洛芬在金奖评选中遥遥领先。

甚至超过第二名的卫生巾不止一星半点。

南雁也沉默了。

媒体真是牛啊。

各种意义上的牛掰。

西班牙人曾经想着用参与评选金奖来嘲笑中国人,哪曾想最终的金奖竟然真的被中国产的布洛芬夺走了。

这几日孙副部忙得不可开交,欧洲的生意人在看到了布洛芬和卫生巾背后蕴藏的巨大市场后,动了从这个市场分一杯羹的念头。

孙副部忙没关系,他们可以选择联系中国的外贸部嘛。

甚至还可以联系外交部。

法国人最是务实,知道他们的总统先生前段时间刚访华,而且中国在法国也有大使馆,索性就冲到大使馆去。

就不信你家还不做生意。

孙副部肉眼可见的憔悴了,最近嗓子都变得喑哑了几分。

然而脸上是藏不住的红光满面。

参加贸易博览会那么多次,这次带来的东西最少,但是搞到的订单却是最大的!

值了。

尤其是听说了国内传来的消息后,他更是合不拢嘴。

“回去我请你吃东来顺,喝茅台。”

“酒有什么好喝的。”南雁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很开心自己做出了点小贡献。

拿着马德里博览会金奖银奖的勋章回国,外贸部的副部长在机场迎来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当看到来接机的人时,南雁还有点懵。

“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天呢天呢,她都没做好准备呢。

孙副部见惯了南雁那运筹帷幄的模样,仿佛没什么能难住她似的。

这会儿难得有几分手忙脚乱,甚至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他忍不住的打趣,“我在飞机上也接不到电话呀。”

实际上他的确不知道,会是总理亲自来借机。

日理万机的领导人亲自到来寓意重大。

或许布洛芬外交开展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南雁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啊。

“你还有紧张的时候?”

钟厂长也忍不住的调侃,动了手术后被拘在这里静养的人,迎来了他的得力干将。

南雁捡这次马德里之行跟他说,提到那五百瓶布洛芬时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

但说到总理亲自接机,神色中带着小小的得意。

这次见到了总理,下次说不定就能见到主席呢!

“我也是人,为什么不能紧张?”南雁看着躺在病床上看书的人,“我可是特意没洗手,要不要跟我握个手?”

钟厂长瞥了一眼,“至于吗?”

但还是迅速伸过手去,“总理都跟你说了什么。”

“说我干得不错,好好干多给国家做贡献。”

南雁的嘴皮子麻溜,这会儿说个不断,“还说我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女同志要注意照顾好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了总理还送了我两本书呢,我看了下他还在上面做过笔记呢。”

一本法语小说,一本俄语小说。

法语原版的《基督山伯爵》和《安娜·卡列尼娜》。

南雁把两本书拿出来。

钟厂长看她捧着宝贝似的抚摸那两本书,不免有些无奈,“让我看看。”

“那你不能仗着自己是病人抢走我的书。”

钟厂长无奈道:“我又不会法语,抢走又看不了。”

但他会俄语啊,所以那本《安娜·卡列尼娜》被钟厂长扣留了下来。

南雁就知道会这样。

“好啦好啦,本来就想要送给我敬爱的厂长同志,你好好看书养病,厂子里的事情别担心。”

春节前南雁就来了首都,但当时正待命也不好来医院。

如今回来后,多多少少能休息下,就先来医院里探望老领导,顺带着让钟厂长安心。

厂里头一切都很好,不需要你这个病人操太多的心,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就行。

她晚上还要去吃庆功宴,在这边待了半个多小时就离开了。

郑君过来接南雁。

外贸部最近忙得要死,但部门里欢快极了。

订单总额比去年第一个季度都多,以至于好几次都打电话到工业部,催促那边盯着机械厂多弄几条布洛芬的生产线。

另外研究团队一定要继续研究,该申请的专利一定不能落下,法国那边的公司会全力配合。

最重要的是,要继续加强工艺研究,看能不能再降低成本。

当然忙碌的也不止这一条,卫生巾还有正在生产的纸尿裤也要抓紧。

元旦后第一批出口的卫生巾已经抵达到欧美的各大港口城市,给国内赚了第一桶金。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外汇。

开足马力搞生产,先把这些外汇挣到手再说。

至于生产线引进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但需要再把这些设备搞的复杂一点,而且得投桃报李的全部中文说明书,让那些外国人头疼去吧。

牵扯到出口贸易的方方面面,整个二月上旬外贸部连带着外交部都忙得脚底生风。

如今大功臣孙副部回来,特意向中央申请,两外部门小小搞了个庆功宴。

鉴于孙副部说要请南雁在东来顺吃火锅,地点就定在了那里。

依旧是郑君过来接人,只是上次是在招待所,这次则是在医院。

“你们厂长身体怎么样?”

“老战士恢复的挺好。”的确是比之前憔悴了下,毕竟食道癌。

好在早期手术成功,恢复的也还不错。

等出了三月再出院应该问题不大。

郑君看向南雁,“我有空会去医院里探望,你不用太担心。”

“谢谢。”南雁十分真诚的表达谢意,孙副部安排的医院和主刀医生,又有郑君这个外交人员时不时去探望,她放心的很。

郑君看着南雁,到底没忍住那点好奇心,“你有什么打算?”

这次南雁立了大功,只可惜没办法像是部队的战士那样做奖励。

不过今年的三八红旗手应该没跑。

大概率还能得到一个五四青年奖章。

劳动模范的话不好说,主要是南雁太技术流,和劳动模范还有点出入。

但光这些还不够。

郑君都能想象得到,外贸部有多想把这个人挖过来。

实际上也谈不上挖,工作的正常调动,一般都只有接受的份。

但孙副部显然对南雁十分看重,会重视她个人想法。

郑君多少有些试探的意思,尽管之前她就有试探过。

“明天下午去大连,那边看一下再回陵县,怎么了?”

一个有点意料之中却又让郑君想不明白的答案,“还是不打算留在首都?”

“我太年轻了。”

南雁的话让郑君愣了下,是啊,今年南雁也才二十二岁。

“虽然出名要趁早,但是我觉得我还需要再积累积淀一下,太过心浮气躁的不好。而且那边食品厂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处理,我就算可以丢下工人走,但厂长现在住院,我总得要再坚持下,起码等他出院吧?”

当然这也只是敷衍的话,南雁依旧没有离开陵县的打算。

首都这边消息更灵通不假,但全国的政治中心牵扯到太多,不小心可能就会卷入到一些政治是非中去。

南雁的政治素养真没那么高,让她搞技术做营销推广没问题。

在陵县,有钟厂长给她保驾护航,有褚怀良和华文钊在前面顶着,再不济还有陈部长、龙主任他们都是自己的后盾。

但到了首都就不是那回事。

别看孙副部是副部长,但有时候也不见得能保住自己。

还是再给自己积累些政治资本再来首都浪吧。

到那时候她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不需要依仗别人。

打太极这种事情郑君见多了,知道南雁在糊弄自己也没再强求。

晚上的庆功宴颇是热闹,本意是大家吃吃喝喝稍微放松下,末了又成了谈工作。

外贸工作一向不好做,过去出口的产品一贯是低附加值,利润相当之少,有时候遇到两国关系紧张还容易被人爽约。

国家不够强大,遇到这种时刻是真的没办法。

而现在不一样,人无我有市场巨大,这些年来可真是第一次这般过瘾。

卫生巾、布洛芬、专利、设备。

这些哪一样不都能换来外汇呢?

“小高你是天生做外贸的,真不打算来首都工作?”

外贸部的还是不死心的想要挖人——

一般人谁能想到要申请专利呢?

毕竟国家没加入巴黎公约。

没有专利保护的话,产品流入市场相当于怀抱重金的孩童行走在闹市中。

别说赚外汇,说不定还会被人反客为主的讹上一笔。

借助和法国的友好关系,在那边开设一个机构专门处理相关事宜,确保了专利权受到保护。

最大程度的保证了国家利益。

这种事情,外贸部的一些年轻工作人员都不见得能想到。

南雁办事周全,怎么可能不被惦记呢?

没等南雁回答,孙副部开口,“这么挖人墙角,小心回头人家钟厂长从医院里冲出来揍你一顿,那可是个老战士。”

他不为难南雁,难得这个时候还能沉得住气想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孙副部爱惜人才说什么都会保护一二。

有孙副部开口倒是省了南雁的麻烦,外贸部这边又问起了食品厂的事情。

“陵县那边食品厂要是弄成功了,是不是可以往外推广?”

南雁稍有些迟疑,“也不是不行,但各地的养殖也得因地制宜,适合养猪的可以做猪肉副食品,适合牛羊的可以做这类罐头,其实水果罐头也不错,不过这就得需要农业方面的专家多努力,来栽培一些产量更高个头更大的水果。”

孙副部闻言若有所思,“但是做水果罐头需要很多糖。”

南雁理所当然道:“可以在合适的地方种甘蔗种甜菜,把糖产量提升上来嘛。”

当然问题更大的还是水果种植本身。

目前国内只有最基本的铁路干线,而且大部分路线都没有提速,这就意味着水果流通度不够。

基建狂魔还是几十年后的事情,如今的国家缺钱的地方太多了,简直方方面面。

没有形成流通就意味着外地市场没有发掘起来,大部分人只能吃到本地以及周边的一些水果。

比如说热带的水果基本上吃不到,应季的荔枝、芒果那都是稀罕物件。

没有足够的销售市场,品种的研发自然也提不上。

何况现在国家重点还是保民生,将小麦、玉米、水稻提产可比水果提产重要多了。

总之,水果本身品质也不是很好。

想要做水果罐头,尤其是优质的水果罐头难度比较大。

南雁觉得倒是可以做水果酱,这玩意儿对水果的个头要求不大,保证干净卫生就行。

孙副部也想到了这一点,在马德里的这段时间倒是没少吃这些果酱。

他现在是被举一反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晚上送南雁回招待所时,孙副部和郑君一起。

知道老领导有话跟南雁说,郑君就没下车,但目光还是止不住的往那边瞧。

会说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一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