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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傅畅是结着仇的,只是再多的仇恨也不能祸及到孩子身上。

换作任何一个孩子,长缨都会照拂一番。

那个小姑娘也不例外。

还不到四岁的小姑娘能记住什么?稍微大些就忘了小时候的事情,人生也是全新的开始。

至于这未来能过成什么样, 长缨管不住也不想去想。

就这样吧。

车子在冰天雪地里行走着,等再度回来天色昏暗。

长缨去食堂那边喝了碗热汤, 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这才回家去。

书房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电话是傅长城打来的。

“你们那不是下大雪吗?你怎么还往外出,现在才回来?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傅哥噼里啪啦的倒豆子让长缨忍俊不禁,“哥, 我没事。”

“没事就好。”他今天往那边打了好几通电话, 秘书说下乡去看情况,还没回来。

到最后接他电话都嫌占线了。

可他能不担心吗?

下雪天出门, 就算有车也不行啊,万一半路抛锚怎么办?

长缨到底是女同志, 跟他这种皮糙肉厚的又不一样。

“你打电话就为这事?”

当然不是, 只是自家妹子的安全总是第一位的。

傅长城不像娄越那么矫情,他才不会说这话呢, “爸妈给我打电话说,傅畅去你那里了,没给你惹麻烦吧?”

家里头两个妹妹,和小时候完全不同。

傅长城有时候在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小时候长缨并不是多讨人喜欢,和他也不算多亲近。

而现在傅畅倒是成了个蛮不讲理的人。

他们一天天长大甚至可以说一天天在老去,时间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

“她来能有什么好事,估摸着过两天出来又该找你告状了。”

“出来?”傅长城意识到什么,“关关她也好,被妈惯得不像样子,都多大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未成年呢。”

长宜都比傅畅懂事。

“我这边没事,只不过她来找我麻烦注定讨不了好就是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点。”

工作上的事情长缨有时候会选择忍一忍风平浪静,只不过工作之外,她可从来不是受委屈的小媳妇。

怎么可能忍让,尤其是傅长缨呢。

两个妹妹势同水火,傅长城也知道自己不是当和事佬的材料也没想着去劝长缨大度,“大概头破血流就知道南墙不是那么好撞的,不说她了。”

说她没意思。

人心毕竟是偏的,没有长在胸腔正中央,“娄越跟你有联系吗?”

“打了两次电话,他也挺忙的。”

忙着分析战场局势,忙着研究战后保护,还忙着捡孩子。

能抽空给她打个电话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哦,还祝福自己新年快乐呢。

现在的长缨倒是没前两天那么麻烦,快乐多了。

毕竟那棘手的小姑娘已经送出去了。

“我不想跟他们打电话,你回头跟他们说声,回头看好傅畅,不然下次再来这找我麻烦,可不是关她三两天这么简单的事了。”

傅长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早点休息。”

长缨还有的忙,她去给家里的两个小祖宗打扫卫生,又喂了他们一些吃的,末了倒了盆水在那里泡脚。

乌云踏雪很讨厌水,据娄越观察说这孩子之前有段时间在观察马桶,后来就再也没往卫生间那边凑,大概率是不小心掉进去过。

不过小猫总是贱嗖嗖的,瞧着长缨在那里泡脚,试探性的伸出小爪子在水面上扒拉了一下,看着荡漾出的波纹仿佛发现了什么令猫咪身心愉快的游戏,扒拉的更欢快了。

吃饱了躺在地板上的大黄抬头看了它一眼,继续趴在那里过冬。

长缨瞧着玩耍的极为欢快的小猫咪,笑着揉了揉猫头,“你这是随了谁?”

小猫不懂,困惑的看着长缨。

下一秒就暴雨袭来,变成了落汤猫。

抖擞着脸上的水滴,气呼呼的去找大黄蹭蹭。

恶作剧让人身心愉悦,长缨继续泡脚。

她觉得乌云踏雪可能有点像娄越,蠢呼呼的。

……

林生在广州看到那个小姑娘时,他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去港城的富豪家做客,富豪家那位粉妆玉琢的小小姐。

也就比这小姑娘大了几岁而已,打扮的犹如电影画报上的小童星。

“你多大啦?”

小女孩神色有些警惕,小心地抓着刘明的胳膊。

刘明没见过林生,但这是长缨书记给桃桃安排的家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桃桃说话。”

林生看着越发警惕的小姑娘,“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慢慢来就是了。我给你收拾好了房间,等过会儿带你去买新衣服穿好不好?”

他想起来什么,连忙从纸兜里拿出打包过来的甜点,“要不要吃蛋挞和蛋糕,很好吃的。”

香甜的味道诱人,小女孩好奇的看着蛋挞,金黄色的东西,好香好甜的样子。

她从没见过。

小孩子嘛,就喜欢吃这些。

林生虽然没有孩子,却也懂得该怎么哄他们玩。

“这样。”他把蛋挞和锡纸托分离,小小的咬上一口,“桃桃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小女孩咬了咬牙,“爸爸你会丢下我吗?”

给了她好吃的,就会丢掉她。

不止一次了。

林生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下,一度咬着舌头,脸上表情都没绷住。

“怎么会呢,爸爸好不容易才找到宝贝,往后谁都不能把你从爸爸身边抢走。”

他答应傅小姐养这个孩子,一开始是觉得人家好不容易求自己一次,他要是不答应不太合适。

浪荡了大半辈子的人,情人女朋友多得是,唯独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林生也想过,将来收养一个义子什么的,等自己死了也有人跟自己养老送终不是?

不过他在香港混了那么多年,也见惯了坐大的义子将老子的位置霸占这种事情,所以迟迟没有动作。

这时候傅小姐请求帮忙给养个小姑娘,林生想想就答应了下来。

总比养个白眼狼好些吧。

反正他在香港好些住处,安排个老妈子帮忙照顾下就是了。

只是见到这孩子的面,林生又觉得这大概是老天爷的安排吧。

他是从小街巷里跟人混社会长大的,最是清楚那些谨小慎微的举动。

这孩子让林生看到了那时的自己。

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被扯了一下又一下,“你这个名字不好听,爸爸给你重新起个名字怎么样?”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串珍珠项链,戴在小姑娘的脖子里,“就叫宝珠,林宝珠。喜欢这个名字吗?”

如宝似珠。

这个孩子不被亲妈待见,可终究还有人喜欢她。

刘明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往后你要听爸爸的话,懂吗?”

小女孩还不懂得这个名字的含义,但她喜欢这个爸爸,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

“嗯,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爸爸,谢谢叔叔。”

林生看着乖巧懂事的孩子又是心酸,安排了人先带着小姑娘去吃蛋糕,他跟刘明说了几句话,“你跟傅小姐说,我林某人浑浑噩噩大半辈子,也做过不少混账事,但这人总有浪子回头这一天,让她放心,我会照顾好这孩子的。”

他是感谢傅长缨的,虽然一开始的合作并不见得多美好,自己也三番两次的不安分,但现在他找到了人生的意义,还有了新的家庭。

可不是得感谢长缨吗?

刘明看着在那里小口吃着蛋糕的小女孩,“我会转达的。”

难为小姑娘跟着自己在路上折腾了足足一星期,如今能有个好的归宿也挺好。

这边林生带着孩子回香港去,那边傅畅也从火车上下来。

刚下车就看到哭着扑过来的薛红梅,“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啊你,你多大的人了还办这蠢事。”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就那么命苦呢。

杨秘书瞧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冲傅国胜致意,“领导工作忙暂时走不开,让我过来再去看看家里的老人。”

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把傅畅送回来。

一路上这人倒是还算安静,她倒是想折腾,只不过被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了——

上车前被喂了安眠药。

再之前在派出所里又被饿了两天,就算想折腾也得有这个力气不是?

傅国胜倒还记得杨秘书,想到这个小女儿做的恶,卯足了劲儿一巴掌扇了过去,愣是打掉了傅畅的一颗牙。

“你往后要再敢乱来,我打断你的腿!”

他不怕丢人,比起丢人现眼,现在的傅国胜更怕的是得罪自己那个出息的女儿。

杨秘书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准备好的一些礼物送给傅国胜两口子,便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去看望住在乡下的傅爷爷傅奶奶。

二老对这事有所耳闻,看到孙女的秘书过来,傅奶奶忍不住问了句,“长缨她还好?”

“领导挺好的,就是工作忙走不开,让我代她过来看望您二老。”

傅奶奶抓住杨秘书的手,“她要照顾好自己,我跟她爷爷都挺好的,不用牵挂我们。”

杨秘书在这边吃了午饭这才离开,他这次来上海还有另一项工作,就是跟这边牛奶公司讨论下合作建厂的事情。

西北那边虽然有防风固沙的防护林建设工作,但也有大片的草场,再加上又有不少牧场,饲养奶牛倒也是再合适不过。

之前上海这边牛奶公司就有提出过要合作的意思。

这次杨秘书过来就顺带着先谈一下,具体怎么合作,那还得再看看这边到底什么想法。

说到底,傅畅哪值得自己亲自过来一趟。

对于他们这位领导来说,抓经济才是第一要务。

当然,新的一年长缨要忙的远不止抓经济建设一件事。

虽说事情要一件件的做,不能操之过急,不过总要把这个摊子铺下去才是。

今年的三干会安排在元旦后春节前。

三湾公社和红旗公社的对比让县级领导和公社的干部们都明白一个道理,聚沙成塔才能干大事。

对于乡下的村民来说,没什么事能比年底时多点收入更让他们高兴。

土地本来也是国家的嘛,就算分了田其实也都一样。

三湾公社用一年时间走了条弯路告诉他们,虽说大领导年轻了点,但人家是真的琢磨出来门道的。

还是老老实实听市里头安排,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想折腾也先请示下。

能把全市半数以上的农民群体的支持拿到手中,欧阳兰觉得这个任期内,长缨的工作倒不会太难做。

三干会后,长缨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下乡四处跑,把几个县区的公社跑了一圈。

过了祭灶节,则是喊着市里头的一帮工厂开年底的总结会。

“这往年也没这个,今年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不过今年市里的财政应该还说得过去吧?”他那天去财政局办事,瞧着财政局那边喜洋洋的在做年终总结,好像还说了句今年总算不用吃省里的援助了。

西北这边穷,可不就得靠省里养着嘛。

省城都如此,下面的地市就更别提。

说白了就是吃中央的财政。

这也没办法,谁让地理位置使然,经济就是不好呢。

就算统销统购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老郭,你知道什么个情况吗?”

冶炼厂自从被市里头敲打一番后,老郭跟修仙似的把什么都看淡了,新厂区马上就要修建好,大概今年五月份就能开工。

到时候这又是能帮市里头解决不少问题,不过这人跟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这市里的重锤,还真他娘的疼,瞧瞧把这精壮汉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不好说,指不定又有什么新的政策呢。”

新政策?

几个大型国营工厂的厂长有点懵,这要是新政策的话那也搞不到他们身上吧?

不对,上次那个陪产假不就是全市一起弄的吗?

工厂、学校和机关单位都要执行。

这还要弄啥?

几个厂长有点想不通,这位领导又要折腾什么新鲜花样。

“你们工厂有工人举报吗?”

“一开始有几个,罚了钱后面就没了。”

“差不多。”

长缨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在讨论,她笑了笑,“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跟我说说看。”

郭厂长瞧着她笑觉得有点不太好,兴许还真是自己担心的那件事?

“大部分工厂都递上了去年的财务报表,情况还挺好,下半年的发展都不错,我这里跟大家说一声谢谢,过去一年你们也辛苦了。不过咱们嘛,胜不骄败不馁,新的一年还得继续努力。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想起了去年国庆节前咱们组织的足球赛,当时我跟参与比赛的工人还有机关的同志问了问,觉得这项活动还挺好,咱们继续保持下去。”

“周副市长也在,回头你们请市体工队帮忙,来安排下咱们市的业余足球比赛。”

足球赛?

厂长们有点懵,这位领导也不踢球。

周昌平其实也有点晕乎,这勉强算是教育的范畴吧,他觉得长缨的用意肯定不是在这足球比赛上。

“不过想要搞好足球比赛,那也得有时间踢球才行,所以我想着试推行一下周末双休制度。”

长缨笑了笑,“工厂自愿报名。”

作者有话要说:

长缨:自愿报名哦

翻译:强迫报名哦

第297章 选择

满金城大大小小的工厂厂长, 甚至小作坊的老板,谁还不知道市里那位小傅书记的性子?

一副我是为你考虑的感人至深。

事实上哪次不都是如了她的意?

倒不是说她霸道蛮横不讲理,只是表面上能商量的事情, 实际上商量个屁啊。

就比如现在。

周末双休。

这,这确定不是在闹着玩儿?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五十二周, 如果双休的话意味着工人们要多放五十天的假。

而工厂每年就要少工作五十多天。

五十多天啊,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别说是其他人,就连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修仙的郭厂长都有些坐不住了。

“长缨书记, 您确定是周末双休?这对生产的影响可不止一点半点。”

陪产假的推行有些影响,但也没那么大。

但这双休可是普及到每个工人身上,影响不止一点半点。

别说在座的这些工厂厂长们坐不住,便是一起与会的市委领导们也有些震惊。

这个超出他们的预期太多。

周昌平倒是有印象, 听长缨提过一嘴这事,但他没想到长缨会借着这个由头说出来。

这也太冒进了。

国内没有这情况吧?

市委班子到底是一条战线上的, 即便对长缨的这个提议有异议,却也没有当着这些国营、市属企业工厂的厂长们的面说什么。

长缨也知道大家怎么想的, “这个我有查过一些资料,倒也算了解。咱们的国家刚成立那会儿,企业单位推行的是8-10小时工作制, 当时西方封锁咱们嘛, 后来又跟苏联闹僵,偌大个国家说成了世界孤岛似乎有些耸人听闻, 但也的确是这么回事。所以咱们要拼了命的建设,国内的工厂和机关单位也都实施的十小时工作制。”

“现在咱们和美国建交了, 如今又在搞改革, 在积极地与世界接轨,那么我想问一下在座的诸位, 你们有谁去国外的企业参观考察过?”

长缨笑着问道:“去过的同志麻烦举下手。”

事实上从和日本建交后,出国考察的越来越多,尤其是这些国营工厂的厂长们,出国考察顺带着买买买,早已经成为常态。

“那你们既然都出国考察了,想必对国外的生产夜有所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工作制度,你们应该清楚吧?”

国外的生产制度,那可不是就是八小时双休工作制嘛。

毕竟他们去的也都是日本还有欧洲一些发达的国家。

郭厂长觉得这件事不能这么看,“美国不提我没去过,但是欧洲那边的八小时双休是建立在他们掠夺压迫海外殖民地的基础上,所以他们的国民有着高薪水高福利,咱们可没这个条件。”

“你说得对,咱们是白手起家勤劳致富,和他们所谓的海洋文明的海盗式掠夺发家致富自然不一样。”

郭厂长觉得这话挺骂人的,虽然说的是事实,但的确是表露出了这位领导对欧美文化的不认同。

多少带着些嘲讽意思在里面。

“那你们谁有去过苏联,对苏联的了解有多少?”

在座的厂长们沉默了几分。

六十年代初中苏关系恶化,后来双方关系冷淡下来,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二十年前,在座的众人大多还都是一线工人,那时候学俄语唱喀秋莎,但他们对苏联那边工厂企业了解的确并没有那么多。

当时金城也有几个工厂有苏联专家,只不过当时的他们和专家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

“这个我还算有些了解。”开口说话的是粗纺毛呢厂的老厂长,“当时市里头要求咱们给每个专家做几套毛呢大衣,我的师傅当时被指派过去,不过他那阵子家里出了事又走不开,就让我过去。我跟那些专家交涉了好几次,大体上有印象。他们当时就是八小时工作制,星期六和星期天休息,听说在他们国内,工人们每周都会去剧院看芭蕾舞剧呢。”

长缨示意老厂长继续说。

“那位苏联专家喜欢吃烤土豆,不过他们的烤土豆做的太简单了些,不如咱们的好吃,当时我还给他烤土豆放了些辣椒粉,他挺喜欢的,后来走的时候还送给了我一个刻着他名字的子.弹。”

那子.弹打了孔,挂在一串钥匙上。

上面写着一串俄语。

雕刻的十分精细,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有被磨损掉。

长缨把这钥匙还给毛呢厂的老厂长,“别人都是八小时双休工作制,咱们也可以试试看嘛。不然这工人农民当家的国家,倒成了欺负工人阶级的存在了,还像话吗?当然我说了这就是试推行,看效果怎么样,好的话咱们就推广开来,不好就还是按照老路子来走。”

长缨又把话题扯到了原本的问题上来,“所以,有哪些工厂想要当这个实验的小白鼠,现在跟我说声。”

这是春节前的大会,大大小小的国营工厂还有市属企业以及一些集体经营企业的领导都过了来。

几百人济济一堂十分热闹。

市委的领导们自然清楚,长缨对今天的会议早有准备,只不过她之前没跟他们商量罢了。

你说欧美那是发战争财买卖黑奴殖民战争发家致富的,所以人家有资格朝九晚五双休。

那苏联怎么说?

不管怎么样,这位老大哥还都姓社不是?

人家二十多年前就是在朝九晚五双休制度。

咱们比人家晚了二十多年啊。

左右这些道理全都被这位领导给说了,他们就算想要反驳,也都没资格。

当然,这毕竟是自愿试推行,如果这些工厂企业不给面子,双休也只是一个空谈而已。

但……

与会的好些个工厂企业,那可都是傅长缨一手抓起来的。

别的工厂企业不当这个小白鼠,副食品厂、糖厂、市立机械厂还有那化肥厂,他们会不应允?

看,那几个厂长可不都举起手来了吗?

像是初春的竹笋,如今来了点雨水就有几个冒头的。

关键是这几个小笋苗一冒头,其他竹笋都不好意思憋在土里头了。

陆陆续续的也有其他国营工厂的领导举手。

郭厂长还是话多的那位,“这牵扯到新的一年工厂的工作,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回去商量下,明天再给市里答复?”

他不想跟长缨对着干,没啥好处。

这位领导明显在栽培市属企业,想要尽可能的削弱国有企业对金城市经济的影响,关键是她还挺成功的。

糖厂和副食品厂的出口贸易十分成功。

听说还要新建服装厂,服装厂又牵扯到纺织厂。

她虽然年轻但在搞经济方面的确很有一手,遇到这么一个术业有专攻的领导,和人对着干真没什么好处。

但他也得尽可能的争取工厂这边的意见,领导有她的考虑,可工厂这边也得想好应对的措施。

长缨听到这话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一天大概不够用,你们回去评估下产能和过去几年的产销情况,给你们三天时间,算了也别三天了,三十一号把你们的决定报到我办公室。”

说完长缨又补充了句,“时间够用的吗?”

郭厂长哭笑不得,“应该没问题。”

“那成,咱们暂时先把这个事情确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咱们市工人同志业余体育运动的事情,开展群众体育的口号提了几十年,咱们也该积极组织才行。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尽管提。”

至于能不能采用,又能采用多少,那就得结合情况来看。

如果说双休制的试推行让全市的工业企业虎躯一震,那么接踵而至的开展群众体育活动的前提就不言而喻——

没时间哪能参加什么体育活动,归根结底还是想要推动双休。

这次大会的内容肯定会传出去,届时工人们又会怎么想?

一方面是多每个月多休息四天还能不定期的参加一些体育活动,与之对立的则是维持原有的工作制度每天生活都过得紧巴巴的。

如果他们是工人,选择哪个不言而喻。

可工厂总要考虑生产上的事情,毕竟这双休一来,工厂生产还能跟得上吗?

原本的工作时间差不多是三百天,双休就意味着多五十天假期,按照这个比例来算,产能几乎下滑五分之一。

这个缺失的产能怎么弥补?

郭长城回去与工厂管委会商量。

工会主席思忖再三,“如果让工人维持单休,那咱是不是也得涨工资什么的?”

这件事郭厂长考虑过,明明可以双休为什么单休?是朴素的劳动本能吗?

工人为什么工作,还不是为了养家糊口?

所以要么多发工资,要么多放一天假。

总得给出相应的补偿措施来说。

“那这样好了,咱们干脆让工人们投票来选择,看他们到底是要双休还是涨工资。”

这个方案郭厂长也考虑过,实际上到最后还是如了市里的意——

发动群众来推动这一举措。

尽管这个政策的制定是自上而下的,但最终政策的落脚点还是在工人这里。

一如陪产假中女同志拥有举报丈夫的权利一样,这个权利是给了你们的,至于会不会使用怎么使用,那就看自己的选择了。

“行吧,就让工人们投票决定,老周你辛苦下,跟他们解释清楚。咱们如果推行双休制,那在工作日里怕是要忙碌起来,同样的工作时间工作量得增加不少。”

产能是不能下滑的,起码不能大幅度下滑。

那这就得让工人们提高工作效率。

有道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想要多点假期,那就不能再在工作时间偷懒了。

工会主席连忙应下,“成,那我这就通知下去。”

管委会的成员们先后离开,郭厂长看着空落落的会议室忍不住叹了口气,管理一个工厂都这么麻烦,管理偌大一个城市得多少心血。

早些年他还觉得自己前途无量,回头指不定就能去机关单位高升一把。

如今想想,能把工厂这点事情弄好就不错了。

哪还有那么多的雄心壮志?

冶炼厂的投票定在三十号上午,全厂员工不记名投票,最终的决定权在工人们手中。

陈凤来把这件事学给长缨听,“您要去看看吗?”

长缨看了下那天的工作安排,“我去怕不是要被人轰出门。”

她刚说完,杨秘书敲门进来——

“冶炼厂的郭厂长想请您明天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长缨:老郭你这么搞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第298章 鲶鱼

冶炼厂那边到底什么意思长缨很快就转过弯来。

投票不过两个结果——

双休还是加工资。

依照郭厂长最近的表现来说, 他应该有所预计,所以觉得前者可能性更大,那么请她过去无非就是顺水人情。

如果投票结果工人们选择加工资不要双休, 那么长缨在现场倒是省得冶炼厂那边再特地解释这桩事。

不管结果如何,郭厂长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杨秘书瞧着在那里思忖的领导, 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那您要过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呢。”长缨笑了起来, “去看看嘛,也快过年了,就当慰问工人同志们了。”

杨秘书去跟冶炼厂那边回复。

陈凤来依旧待在办公室里,她还有工作要跟长缨汇报。

“他们这些厂长, 一个个都是人精,明明是为工人考虑, 怎么就这么难接受?要到了乡下,大家都求之不得呢。”

可惜乡下做不到这点。

农忙的时候你能朝九晚五双休的干农活吗?

不连轴转不眠不休都是好的, 毕竟老天爷说下雨就下雨,什么时候会跟你商量?

长缨笑了笑,“这不是考虑产能吗?有些事情习惯了, 一时半会儿想要调整改变, 是有些难。”

习惯了十小时工作制,习惯了一周六天工作制, 这么多年来工厂企业都是这么安排的,再作调整就意味着需要大变动。

人呐, 哪那么容易跳出舒适区呢。

陈凤来很快反应过来, “那也不能老一套啊,现在都在变, 他们这些工厂如果跟不上节奏,再过几年那可咋整?”

长缨听到这话一愣,刚好回了电话的杨秘书又过了来,她让两人坐下,“你仔细说说看。”

有些人具有天然的敏锐性,从来没有去学习班接受教育的陈凤来就比她小叔子刘明更敏锐。

如今这一句跟不上节奏,某种意义上真真切切的戳中长缨的心思。

毕竟她这些年来做的工作又有哪件不是在节奏之前呢。

杨秘书听了个半截,落座后这才听陈凤来继续说道:“我最近不是经常往财政局跑嘛,看了下这些年咱们市里这些工厂企业的一些情况,从财政局那边拿到的统计年鉴上来看,其实咱们市这些国营企业的生产经营数据并不是太好看,理论上来说生产工艺日渐成熟后产能应该有所提升才是,但是最近这些年来,他们的环比增长率一直都在下滑。”

这么个数据很奇怪,陈凤来特意问了财政局的宋伟民局长,但宋局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宋局长说这是工厂交上来的财务报表,我在想这些工厂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那再过几年又会怎么样?国企原本是咱们国内生产力的代表,如果这个生产力不再那么先进,那到时候有外国企业涌入的话,咱们的国企还有竞争力,还能存活下去吗?”

“外国企业?”杨秘书奇怪了下,“暂时没什么外国企业吧?”

金城地处西北,哪有什么外国企业来这里搞投资呢。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没有外国人来咱们这投资建厂,那沿海的城市呢?再说投资商的事情,刘明跟我说过只要有利可图,资本家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会生产,他们说不定哪天就来咱们这投产了呢。”

杨秘书反应过来,他刚才倒是钻牛角尖了,不过他有点明白领导为什么钦点陈凤来当秘书了。

这是天生的经济头脑,和她那个同姓的本家陈彪简直如出一辙,他们老陈家的人都这么擅长搞经济吗?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嘛,公社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集体生产经营如果找对路子就能发挥原本该起到的作用。所以国营工厂想要永葆青春活力,给他们找到合适的发展道路就是了。”

合适的发展道路。

长缨笑了下,“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凤来摇头苦笑,“我现在就停留在能发现问题这个环节上,怎么解决还真没思路。”

只提出问题却没办法解决问题,这多少有点尴尬,但她真没这么大的能耐。

要是能解决,她也不会藏着掖着。

“经济学理论中有一个说法叫做鲶鱼效应,说的是渔夫在装满沙丁鱼的鱼槽里放了一条鲶鱼,沙丁鱼喜好安静,长途的运输很容易让它死去,死鱼哪比得上活鱼价钱高呢?不过放了一条鲶鱼就不一样了,鲶鱼好动又是以鱼类为食,沙丁鱼就只能四处躲窜逃生,这么一来运输旅途漫长,却也能保证沙丁鱼的活力。”

“现在的国营工厂就是这些沙丁鱼,那咱们找谁来做这个鲶鱼呢?”

杨秘书想了想,难不成引入外资?

之前那个林老板倒是蛮想着在这里投资的,他那是香港来的资本,如果在金城投资的话其实也正合适。

一来领导和那位林老板关系很好,二则能带来一些新鲜的东西。

然而长缨却不这么认为,“鲶鱼不一定非要是企业,我觉得我来当这条鲶鱼就挺合适的。”

杨秘书:“……”到底是领导,总会出人意表,然而这好像还挺合理?

“您的意思是通过市立工厂来倒逼这些国企吗?”

对啊。

杨秘书觉得自己这脑子今天可真不好使。

为什么非要亲自下场呢?

这些领导一手抓起来的几个市属国营企业,不就是最合适的鲶鱼吗?

几个工厂在市委的牢牢控制下,厂长们又都很配合市里的政策措施,让他们来搅乱这一池子水简直再合适不过。

“现在都有哪些工厂要当咱们的小白鼠?”

陈凤来笑着报名字,会议当天就决定推行双休制的就好几家,无一例外都是市属企业。

这两天陆续又有几家工厂想着试试看,不过对比全市的工业企业来说,这个数量到底是少的,堪堪百分之一二。

绝大部分工厂都还在观望。

反正后天才是截止日期,在那之前做出选择就行。

对于目前这个结果,长缨一点都不意外。

“那就先这样,你们先去忙吧。”

陈凤来还真要忙活不少事,听到这吩咐立马离开,倒是杨秘书停了一下,“首都那边章秋实又来电话了,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想过来一趟提前拜个年。”

“拜年?我看他是想来打我才是,行了等会儿我知道了,回头再催你你就说已经跟我说了。”

杨秘书这些天被那边电话轰炸,是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了。

不过领导处理事情自有她的分寸,不需要自己多管多问。

长缨没着急跟章秋实联系,她知道这人在着急什么。

急什么呢,不着急,章春华那边工厂还没落实呢。

……

冶炼厂是金城市的大型国营工厂,一大早就开始组织工人们投票。

一开始选票上还写着双休、涨工资的字样,后来发现这票实在太多了些,这么写下去手腕都受不了。

末了用1和2来替代。

厂区门口工会的同志拿着大喇叭在那里一遍遍的喊着,“一代表双休,二代表涨工资,千万别搞错了。”

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偶尔有工人抬杠调侃一句,工会的同志瞪一眼继续喊着。

投票规则十分简单,实际上单是看工人到底从哪个箱子里抓选票就知道他们的选择是什么。

这个年代不需要被房价所绑架,医疗、教育几乎都有工厂托底,工人们自然更希望能有假期。

涨工资能涨多少?

但是一个月多四天假期就不一样了,走亲戚访友,哪怕是在家里休息休息呢?

郭厂长瞧着投票的工人们,笑着跟长缨说,“您是对的。”

再一次的,这位领导抓住了人心。

这次投票实际意义没那么大,就是做给领导看的。

毕竟只要有一个工厂选择双休,其他工厂的工人们就会要求与那个工厂看齐,到时候骑虎难下的还是他们。

只不过表面工作该做的还是得做,不然回头真要是产能大幅度下滑,自己找谁说理去呢。

“辛苦你们了。”

长缨还要去别地看看,就没再在这边久留。

管委员的人瞧着离开的车子,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她倒是什么都敢弄,这要是全市的工厂都这样,那你说机关那边……”

“谁知道呢。”郭厂长随口说了句。

不过机关情况不一样,只怕并不会执行双休制度。

因为还有上级部门啊。

省城上面可还有省委省政府,这些部门要是星期六派了活,市委这边不搞能成吗?

长缨也的确考虑到这个问题,暂时是把双休推向全市的中小学以及工厂企业,机关暂时没有推行。

饶是如此,已经被省里头喊过去开会。

小规模的常委会,又名批评会议。

主要批评对象——

傅长缨。

“长缨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省城搞这个,消息沸沸扬扬的传到了我们那边,我们市的工人都闹情绪,说也要双休,你这让我们怎么办。”

昌平市的秦书记压不住的怒气,“你要搞什么起码也先跟省里请示汇报一下吧?这么瞎折腾不是在坑我们吗?”

长缨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国昌同志您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我怎么就坑你们了?你要这么说的话,你们昌平市的那些知青不回自己家乡,滞留在省城还得我来安排,我是不是也要怀疑下是你故意指使的想要坑我?”

扯旧账,长缨可擅长的很。

秦国昌脸上有些挂不住,“我们在说双休的事情,你扯那么远做什么?”

长缨分毫不退让,“你这都揣测我了,我根据事实来反驳一下怎么了?只准你秦书记放火,还不准我傅长缨点灯吗?”

论嘴皮子上的能耐,长缨可不虚任何人。

秦国昌气得直哼哼,扭过头去不想看到这个同事。

长缨也懒得看他,“代书记、张副书记,这件事我们市委做出决定,如今也只是试推行阶段,甚至连具体的执行方案都要在年后推动,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国昌书记。”

金城市最近在搞什么,省里头自然知情。

一项政策的成功,总得需要进行尝试,成不成的得根据效果来判断。

省里没鼓励也没阻拦,就想着看效果,哪知道有人不乐意。

代建平瞥了长缨一眼,后者低下头。

“既然工人有意见,要不你们那也试试?”

长缨:“……”

书记英明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299章 告状

秦国昌是来找说法的。

然而省里给的这说法叫说法吗?

什么叫你们那也试试!

“代书记, 我们昌平市可没办法跟省城比,您也不是没去过,知道我们那边什么情况, 我们市里头又没财政上的支持,搞这个怎么搞?回头市里财政吃紧, 那工人们吃什么?我到时候怎么跟全市的父老乡亲交代?”

他说着眼泪都快落了下来。

长缨自诩在这种事情上自己还要多加历练,该卖惨的时候一定要加大剂量,可千万别觉得脸上挂不住就不好意思。

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 看的秦国昌有些不好意思了,转过眼眸努力忽视对面的注视。

代建平倒是一点不奇怪会听到这话,“小傅你觉得呢?”

“我们今年财政收入说得过去,要不省里把预算留给昌平市, 国昌同志过得这么艰难,这都快揭不开锅了, 咱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什么揭不开锅见死不救。

张德光就知道从长缨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不过昌平市每年吃省里的补助比金城市还要多,也好意思在这里哭哭唧唧。

“要我说, 国昌同志你与其这么愁云惨雾的,倒不如多跟小傅取取经,看看她是怎么把金城市的财政给扭转过来的。她虽然年轻, 但还是很有想法的, 在经济建设上很有一套,你们要多向她学习才是。”

批评会议变成了表彰大会。

秦国昌看着满嘴“不敢当不敢当, 就是运气好”的长缨,觉得自己真不该来这走一趟。

都说省里头的领导是傅长缨的靠山, 他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从省委大院出来, 秦国昌刚想要上车离开。

车门被人拽住了,“国昌书记, 方便跟您说两句吗?”

如果她是秦国昌,长缨肯定会让说这话的人哪来的滚哪去,她才不会搭理。

但秦国昌不是她啊。

“不知道长缨书记要指教什么?”

“指教不敢当,不过我想知道您特意过来就为了告我个状,这是不是有点大题小做?”

司机刚才就下了车,远远的抽着烟看向这边。

不知道领导们要谈什么,不过应该不会打起来才是。

真要是动了手,那才叫丢人丢到大街上呢。

“长缨书记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哪知道我们下面地市的辛苦?”

长缨闻言轻笑一声,“说的我不是从下面地市提拔上来似的。”

秦国昌被这话噎了一句,登时不知道说什么才是。

“我也是从基层上来的知道基层有多困难,只是再多的困难,那也得想法子解决才是,告状并不能解决问题。国昌书记您觉得是我扰乱了秩序,那您为什么不换个思路想想,这何尝不是工人们的诉求呢。”

“诉求?你说的简单,放了假产能下滑,我们市的财政受影响,这差额你来弥补吗?”

长缨觉得好笑,“放假就一定产能下滑?那要照你这么说全年无休多省事啊,产能还能提升,财政收入也好看,到时候您说不定还能被提拔呢。”

秦国昌暴脾气,长缨也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真当她是好好先生啊。

“你是市里的一把手,政策的制定者,要对整个地方负责的人,产能可能下滑那你就不能想办法解决问题?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法子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国昌书记你倒是好大的能耐,今天提出问题的人是我你收拾不了,改明儿是你手下的人,那你是不是直接就让人闭嘴不说话了?”

公务车里十分的安静,除了秦国昌那粗重的喘息。

他看向长缨的眼神都透着熊熊烈焰一般,“长缨书记倒是会给人扣帽子。”

“那也是你给了我这机会。”长缨冷笑道:“实话难听,我也没想着去插手你们昌平市的政务,只是咱们都有管辖的地方,我们金城怎么治理,怎么发展也轮不着外人来指手画脚。”

金城的群众没反对,你个外地的领导哪来的立场来指控她?

长缨从车上下来,径直离开这边。

跟在身后的杨秘书看了眼停在那里的车子,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用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回到办公室,长缨灌了几口茶叶水这才觉得心气缓和了些。

她打电话给财政局那边。

宋伟民正在忙活着,听说市里来电话连忙小跑过去,“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财政局和后勤统筹安排,过年的福利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他想当面汇报,正打算下午过去呢。

“昌平市那边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昌平?

宋伟民愣了下,“那您问周副市长啊,您忘了他叫什么吗?”

周昌平?

长缨才反应过来,“他昌平市的?”

“对啊,另外好些返城知青不也是昌平市的嘛,就安排到市委大院那边工作的就有两个。”

长缨恍惚了下,“也对,行那我问问老周吧。”

周昌平最近还挺忙的,市委决策市政府执行,他这个副市长本来就分管教育卫生,现在两边都抓,可不是忙得脚不沾地。

也就快过年了,这会儿学校放了寒假,全市的医护暂时不用再组织学习,他这边稍微轻松了点。

但今年接下来怎么进行培训进修,还都要再做安排。

长缨的电话打过来时,周昌平正在那里搞第二季度的工作安排。

太长远了容易把握不住,他一般都是详细制定接下来的一个季度,工作中再调整。

毕竟搞教育的人,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

简单把第二季度的工作任务收了个尾,周昌平正打算去长缨办公室,人已经过来了。

“您可真是稀客,要不尝尝我这的茶?”

和长缨喜欢平川茶不同,周昌平喜欢大麦茶,炒得大麦用热水一烫香味四溢。

周昌平喝了几十年从不觉得厌倦。

长缨在沂县的时候没少喝,这会儿又重拾起来,正好借着这个契机和周昌平闲话家常,“我都没注意,你是昌平市人?”

周昌平愣了下,“对啊,这不名字都带着家乡的符号。怎么了?”

他不知道长缨刚才被喊去开会的事情。

“没什么,那昌平市的秦国昌你觉得怎么样?”

“老秦?”周昌平迟疑了下,“他这人性子有点急,办事勉强算稳当,就是有时候前怕狼后怕虎的,其实不太适合当一把手。”

一把手多少需要些魄力,不说杀伐果决,但也不能犹犹豫豫的。

依照他对秦国昌的了解,这人真不适合。

“你们一起共过事?”

周昌平倒也没遮掩,“我调到省城来之前就跟他一个班子的,我来到省城没多久,听说他就成了革委会的常委,说实在话还真没想到他能成昌平市的一把手。他怎么了?”

“没什么。”长缨笑了下,“嫌我搞双休坑了他。”

“咱搞咱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周昌平觉得这指控真的毫无道理,“他不想着发展昌平市的经济,倒是有空来告状,可真有意思。”

说完周昌平意识到一件事,“到省里告您的状?”

“是啊。”长缨想了想,“你说他就没考虑过后果?”

周昌平说不好。

省里头之前由着他们来,并没有批评什么的,如今秦国昌来告状,省里要么教训长缨要么教训秦国昌。

现在看来,教训秦国昌的可能性极大。

一个只会告状拿不出什么实际措施的领导是不合格的,管理地级市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如果省里头真要收拾人,只怕秦国昌这个市委.书记当不了几天。

周昌平能想到的事情,长缨自然也想得到,不过秦国昌本人没什么闪光点,她也没想着去帮一把。

至于周昌平会不会提醒老同事,那就不是长缨关心的事情了。

……

春节前市委这边又开了个会,把双休试推行安排在三月份开始执行,这次参与其中的大大小小的工厂企业占据全市工业企业半数以上。

这个数据长缨目前是满意的。

从三月开始到六月底,主要考察的是第二季度的产能。

至于第一季度的三月份,那就是一个辅助性观察指标。

欧阳兰会上还开玩笑,“这要是执行得好,接下来是不是也得惠及到咱们机关单位?”

人嘛总是有点小心思的。

工厂那边都能双休,凭什么机关单位不行?

全市及下面县区的单位那么多,也需要多一天的假期嘛。

“那得看咱们工人同志能不能把产能稳住,稳得住的话咱们也能来,这样先通知下去,往后尽可能的不在星期六开会。”

星期六开会往往意味着星期天都要加班过不好。

欧阳兰觉得这个通知挺好,他十分赞成。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娄师长也不回来?”

说是去其他军区那边指导工作,也不知道怎么就去了那么久。

其他几个常委听到这话也放慢了收拾东西的动作,在这里听八卦。

“不知道,反正我过年也不着家,他回不回来都无所谓。”

欧阳兰听到这话愣了下,“今年还要去看望群众?”

“老规矩嘛。”长缨笑了下,“回头我找人陪我去就行,你们该过年过年。”

话虽然这么说,但欧阳兰总觉得不好意思。

这多少有些欺负人嘛。

长缨倒是无所谓的,她在其位谋其政,该做的工作不能停,习惯就好了。

不过她暂时还没习惯下班回家时,家属院门口有人等着自己。

章秋实大包小包的拎着,瞧到她先笑了起来,“小姑听说我来这边,特意给你准备了年货让我捎过来。”

要不是因为他就一个人,恨不得能给他搬一车厢。

章秋实觉得人可真是奇怪,小姑之前对娄越这个亲儿子都不怎么亲热,现在倒是对这个儿媳妇好的过分。

真是古怪。

长缨请人上楼上喝茶。

章秋实还是第一次来她家,他后知后觉,“娄越不在家?”

“工作。”

“难怪呢。”家里头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过年的样子。

长缨在那里给家里的毛孩子们喂饭,“明天就是除夕,你要在这边过年?”

“我倒是想在家过年,可你又不给我句准话,我这年也过不踏实。”章秋实是真的心中不安稳,“春华服装厂的后续资金我已经给了我姐,不信你就打电话问她,你看这都过年了,你能不……”

“家具厂。”

章秋实不解,“什么家具厂?”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

搞经济很有一套的还有个陈大佬!

第300章 战场

章家的出路在家具厂吗?

他姐去搞个服装厂, 自己则是去弄家具厂?

这算什么出路。

“会做饭吗?”

春节放假,大院的食堂也不例外。

长缨还没吃晚饭,这点混的倒不如家里的毛孩子们。

章秋实愣了下, “做饭?不会。”

“一个大男人不会做饭……”

章秋实确定不是错觉,虽然傅长缨没说, 但是她分明是在说他没用!

“你一个女人家不也不会做饭?”

长缨瞥了一眼,“我是不会啊,饿死我得了。”

正在那里吃饭的大黄警惕的看了眼家里的陌生人, 暂时放下饭碗溜达到了长缨身边。

章秋实被一条狗这么盯着,头皮有些发麻,“我就会煮个面条。”

他是客人,客人啊!

“厨房里有面条, 你不会荷包蛋?”

章秋实握了握拳头,“你要是不介意厨房被我烧了, 你尽管试试。”

看样子是真不会。

长缨觉得还是得请立川来帮自己包点饺子什么的。

不然她总不能一直吃零食吧?

章秋实下的面条还不如零食呢,略有些夹生。

他自己都吃不下去。

“能吃上白面那也是一种幸福, 有些地方连口白面都吃不上。”

想要倒掉这一碗面条的人停下了手,“你刚才说的那个家具厂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没想明白。

“早些年破四旧没收了很多古董文物。”

章秋实愣了下,“又没破到我……你的意思是, 那些古董文物在家具厂?你怎么知道的。”

他在首都生活那么多年也都没听说过这事, 她倒是知道的清楚。

“那些东西如何处理大概也没人管,你象征性的给点钱先买回去。”

长缨并没有回答章秋实的问题, “你最好趁早办这件事,不过我还是想要给你一个建议。”

章秋实连忙开口, “什么, 你说。”

他觉得这个小表嫂还真有点能耐,有些话倒是可以听听。

“如果你是想要赚个盆满钵满, 那些古董文物你怎么处理都无所谓,只不过有些事情做了你也得考虑后果。如果你是想要保你们章家百年太平,那就好好保护着,等过些年再把东西原模原样的还给国家,国家自然会念你三分好。”

祖上积攒的那些阴德庇佑不了子子孙孙,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章秋实父亲这一代没什么用。

隔代继承了章家的章秋实年轻担子重,上面长辈也并不服气他。

想要稳住章家这局面并不容易。

他明白长缨的意思,现在有些人是不怎么安分,不然也就不会有章春华做服装厂的事情了。

“章家的钱,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长缨闻言挑了挑眉,“这么多,那要给我点吗?”

章秋实:“……”他的意思是,他选后者。

前者通过倒卖文物固然能赚到大笔的钱,可一来在姑父那边不好交代,二来章家也不缺钱,完全没必要干那种倒卖的事情。

保护起来,等个十年二十年,再把这些古董文物捐给国家,到那时候怎么也能庇佑章家子孙,完成老爷子的遗愿。

傅长缨的确没骗自己,这是能让章家安枕无忧的好办法。

“你怎么知道这些?”

长缨笑了笑没回答,“你做饭真不好吃。”

没用的男人。

章秋实:“……”他怎么指望傅长缨能对自己有好脸色呢?

邻居送饺子让章秋实免于被长缨继续嘲笑。

顾耀明两口子送来的饺子,知道长缨不太会做饭,汪老师还端了碗煮好的饺子,瞧着家里的人有点奇怪。

“娄越的表弟,来这边办点事。”

顾耀明倒是对章秋实有点印象,不过大过年的来办事也是会挑时候。

长缨留人在家里说话,顺带着吃起了饺子,“娄越再不回来,我怕是要挨家挨户去蹭饭了。”

汪老师笑了声,“等他回来你好好说说他,罚他跪搓衣板。”

“汪老师你这么说,难不成还罚过我们顾书记?”

顾耀明正听两人闲聊,完全没想到这火竟然还烧到了自己身上。

顿时来了套否认三连,“没有的事,汪老师哪会做这种事。”

长缨低头笑,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章秋实不免觉得自己在这里坐着还挺多余的,尤其是傅长缨在那里吃饺子半点都没有分给他点的意思。

只是还没等他提出要走,送饺子的两口子先回家了。

长缨送人到门口,回来后继续吃饭。

“你怎么那么能吃。”章秋实记得她已经吃了一碗面条了,这一碗饺子也要吃光吗?

长缨白了他一眼,“吃你家的米了?”

她本来就能吃,工作消耗大又整天四处跑,不是动嘴皮子就是要迈开双腿。

吃得少能行吗?

章秋实跟她打官司压根占不到半点便宜,“那我先回去了,我尽快回家去。”

“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事要跟你交代。”

她是说话算话的人,之前既然答应和章秋实合作,那就肯定会履约。

只是迟迟没说也是想要看看,章秋实这边到底有多大的耐性。

如今考察完了,长缨也跟他多交代几句,无非是低调做事。

“有些事情低调着来,不要大张旗鼓,省得全世界都知道。”

章秋实倒是明白这个道理,“闷声发大财,另外太招摇不好,容易惹人眼,惹人眼回头惹人厌,到时候平白找惹麻烦达不到原本目的。”

“正解。”长缨难得的夸赞了句,“你该高调的高调,比如服装厂的事情大可以高调着来,但有些事情就得小心做事低调做人。”

小心着来,没人会招惹章家给章秋实添堵。

不然万一再碰上哪个皇亲国戚怎么办?

章家可没什么实权人物,不能事事都靠潘向明这个姑父吧?

不过章秋实还有些不确定,“那你说这事我要不要跟姑父先打声招呼?”

这毕竟不是小事,先说一声问问他的意见是不是更稳妥些?

“你们章家人做事,为什么还要问外人的意见?”

章秋实听得一愣,“我知道了。”

没遇到麻烦之前不需要跟姑父打招呼,这对彼此都好。

“我多说一句你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出了这个门就忘掉。”长缨吃饱了说话消食,“我刚下乡的时候倒是借助我家老爷子和我爸的名头办了点事,但我也知道真想要立得住那还得靠自己,总借用他们的名头很快别人就能看穿我不过是狐假虎威。所以说爹有妈有不如自己有,你还得学学做饭,一个大男人连饭都不会做能做的成什么大事。”

章秋实心底的那点感激因为这句话消失无踪,他甚至怀疑,长缨想要说的就是后面这句。

“我不打扰你了傅书记!”

章秋实咬牙切齿的离开。

大黄跟在他屁.股后面汪汪的叫,对于不友好,这孩子总是第一个察觉,跟成了精似的。

长缨没有去送人,只是看着没收拾的碗筷有些郁闷,“难怪跑那么快。”

竟然是为了躲避刷碗。

真是没出息。

长缨收拾好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乌云踏雪在餐桌上嗅嗅。

“等明天喊立川来给你做点好吃的。”

……

除夕这天长缨按照原本拟定的计划去探望群众。

医院值班的医生护士、坚守在岗位上的电力工厂的工人、退休的老教师和退伍的老战士,以及去附近的村子里看望了村里的老乡。

她带着陈彪一块过去的,毕竟其他人都有家庭,不方便。

回去的时候这天上又是飘零起了雪花。

“长缨姐,你说这雪明天会下大吗?”

那边天红彤彤的,这雪怕是不会小。

“不知道,等明天早晨起来一看就知道了。”

陈彪:“……”你这敷衍的有点过分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瞧着长缨倚在那里,眼皮都松散的透着疲倦。

“也不知道娄哥什么时候回来。”

长缨懒懒的回答,“爱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地球离了谁都能转。”

这话虽然是这个道理,但陈彪总觉得人似乎有些赌气,“你就不想他呀?”

“没空。”长缨看向车窗外,在平川待了几年没见到雪,到了这边就不一样了。

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能有个好点的年景吧。

司机小陈觉得这简直是在糊弄人,别的时候工作忙,现在也忙吗?

怎么就没空了呢。

分明是睁眼说瞎话,他才不相信呢。

……

除夕的雪的确有点大,好在没出什么事情,长缨安稳在家休息了两天,跟傅爷爷傅奶奶还有傅哥他们打了电话,连带着又把还能联系上的那些知青战友们联系了个遍。

她觉得书房里的电话都被她盘出包浆了。

军区那边参谋长还有伍所长都给她打了电话,就连孔音都打电话给她拜年,问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前段时间市里的电影院重建一番,如今开始播放电影,有些还是国外的电影。

孔音和魏东来对这个比较感兴趣,邀请长缨一块去看电影。

长缨婉拒,人家两口子约会,自己当什么电灯泡。

有点自觉好嘛?

她喊来徐立川和陈彪三个人斗地主。

把自己准备的零钱都输光了。 BaN

陈彪赢的手软,“长缨姐,你其实不用这样想方设法给我发压岁钱。”

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长缨:“……那要不都还给我?”

还是不可能还的,他凭本事挣来的钱怎么可能还回去呢。

“娄哥没给你打电话吗?”

长缨垂下眼皮,“再玩一把。”没回答陈彪的问题。

陈彪觉得自己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清了清嗓子,“兴许比较忙吧。”

虽然这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毕竟就算再忙,过年总该有几天假期吧?

陈彪压根不知道内情一直以为娄越是借调到其他军区帮忙。

以为娄越人在国内。

长缨笑了下没说话,她这一把牌不错,似乎回本有望,“你们俩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就再玩半个小时。”

她努努力,把输了的钱再挣回来。

远在五千公里外,娄越带着一小队人刚回到营地。

一群人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好在安全回来,现在能喘口气。

娄越安排人去收拾下,他则是烧水煮方便面吃,干吃了几天嗓子都长茧子了。

“队长,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小战士看着晶莹剔透的方便面,“队长,我想吃饺子。”

他们这次出去了一星期,回到营地春节假期都要过完了,他连口饺子都没吃上,“我娘包的饺子可好吃了,我想我娘了。”

娄越看着年轻的战士,揉了揉他的脑袋,“等回去后咱们想吃什么样的饺子都有。”

小战士抹了把眼泪,“可是我娘不在了。”

他再也吃不到他娘包的饺子,再也听不到那一声黑娃了。

娄越看着眼泪啪啪往碗里落的小战士,他想了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糖,“你嫂子给我的,给你吃。”

小战士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能抢你的糖吃。”

他知道的,队长每天都会吃一块糖,说那是来之前嫂子给准备的。

“没事。”娄越笑了笑,“她又不知道。”

其他战士起哄,“赶紧吃吧,你要不吃给我。”

小战士连忙把糖纸剥开塞到嘴里,“队长,嫂子长得好看吗?”

娄越剥了个鸡蛋给他丢到碗里,“好看,最好看的姑娘。”

其他战士也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嫂子做饭好吃吗?”

这个问题,娄越觉得前提就不对,首先长缨不会做饭,其次……

“好看的姑娘不需要做饭好吃。”

他的逻辑说服了他的战士们,“也是,那么好看的媳妇,供着就行了。队长,你怎么跟嫂子认识的呀?她做什么工作的。”

远在异国他乡,又是春节时分,难免激起几分乡愁。

离开国内已经好几个月,娄越知道这群年轻的战士们想念家乡,想念亲人。

实际上他也想念的很。

只是再想念,如今他们也要在这边继续执行任务。

讲故事成了化解乡愁的最佳办法,“大舅哥介绍认识的,你吃的糖就是她做的。”

“她在工厂上班呀?那肯定是工厂一枝花,队长你福气真好,等回去后让嫂子给我也介绍个对象吧。”

工厂一枝花吗?

工厂多少枝花都及不上他家傅主任呢。

娄越笑了起来,“好,回去后让你嫂子帮忙给你介绍个对象。”

“队长你不能偏心,还有我们呢。”

营地一时间热闹起来,娄越看着那一张张热烈的尚且还有些青稚的面孔,一一答应下来,“好,回头给你们介绍。”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外面的尖叫声,营地里的灯泡骤然一亮,然后黯淡了下去。

“妈的,又破坏电路。”

城市的水电一再被破坏,这已经是战时常态。

年轻的战士们不曾经历过这些,娄越对付这种事情却是经验丰富。

他取出前段时间拿到的东西,三两下连上了电线。

营地的灯泡又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之前送补给物资时给送来的汽油发电机,娄越细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这发电机上的端倪。

尽管被刮去了产地,但他什么任务没经历过,很快就分辨出那些字迹。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发电机很可能出自他家傅主任的手笔,他可太清楚这人的想法了,简直是个貔貅,哪里有商机她就能嗅到味儿。

战时可不是商机最多的时候吗?

他正想着,营地的房门被人敲响。

战士们不免有些紧张,这时候过来的会是什么人?

娄越示意他们吃饭不用紧张,他过去开门应付。

裹着头巾的男人神色不安手上沾染着血腥,看到里面明亮的灯泡瞪大眼睛,果然有电,有电就好说。

“你能让我们在这里做个手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娄越:远隔千里不耽误我们心意相通

长缨:狗屁,别耽误我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