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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菀 椒蛮箶 17953 字 3个月前

宇文贽忍不住一个挑眉, 惑然的眼神中带着幽沉深邃的光, 在摇曳的烛火中烁灼而闪。

他也沉默了一会儿, 才推门进去。

他身上那层柔薄轻软的里衣缎子,似若无物地覆在他身姿挺拔、肌骨夭矫的躯体上。自他觉出菀菀有些不寻常后,心中那股子燥意, 便如炉灶里掩不熄的火星, 淡淡给一息吹风, 便冒出焰火来,能一忽喇烧遍全身。

就这么缓步沿了那挂衣屏风, 一步步走到放帕子的柜子处,弯腰伸臂拿了帕子,侧头看那浴缸中安安静静的小女郎,见她仍是一动不动,眸子里却好似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心底里又是被激得一阵刺挠,仍不动声色,实则是不敢动声色, 将帕子也朝衣架上一搭,又满腹狐疑地退出门来。

便在门口听着里间, 菀菀从水中站了起来,拿帕子擦身,又悉悉索索地穿衣……宇文贽听得浑身好似有些酸软, 竟有些站立不住,斜靠在门边,闭了眼醒神。

过了一会儿,听她好似在收拾浴缸,倒出哗啦啦的水声,忙睁眼抬脚,推门进去,一边说道:“菀菀快去歇着,哪能让你做这些……”

只见她身上松松垮垮地罩着自己的里衣和中衣,袖子挽到肘上,露出两条雪白的小臂,衣裳领口显然有些大了,一俯身便有走光的危险。她见他进来,忙直起身讪讪地笑,说道:“我来这儿,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忍不住看她,若眼神能将人融化,他怕是早将她融作了水,吸入自己身体去,柔声答她:“你怕麻烦我么?我却最喜欢你来……麻烦我,总怕你不愿和我一处,今夜你自己来了,我可……”剩下的话,他却不敢说,怕又吓住了她。

忽见她竟光脚站在地上,宇文贽一拍脑门,恨自己实在太不周到,急急地说道:“快别动了,这地下这般凉的……我抱你去床上……”这话说得暧昧,说完二人都红了脸。

他两步走到她身边,一抄手便将她整个横抱起来,朝寝卧走去。

她身上软得不像话,不合体的缎织衣裳,像水中浮草一般,轻飘飘地裹覆在她身上,时不时地带出些沐浴后的香气,一阵阵袭入他鼻腔,弄得他仿似神魂都不在自己身上了,直如踩了朵云一般,软绵绵地将她放在床沿边上,又快速地去拿了块帕子给她擦脚。

她的脚又白又嫩,像个小孩子的脚丫,被他捏在手心细细地擦净,一边听他说:“菀菀,你在这里……等我么?我还有好些话想问你……”

徐菀音看他围着自己忙忙碌碌,心中又是说不出的安稳,轻声答道:“我自然等你,我也有好些话想同你说呢。”

宇文贽觉着自己整个身子都轻了,欢喜得仿佛要飘起来。放下帕子,将她两个光脚丫抬起来放到床上,说道:“那么你快进被窝吧,别凉着了……”

抬她脚时,突然想起……她衣服底下便什么也没有了,心中又是一阵狂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疑惑,急匆匆地走到浴房去,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洗完了澡。

再回到寝卧时,见她坐在被窝中,手里拿了块帕子在慢慢擦着湿漉漉的秀发。

宇文贽突然心生幻觉,仿佛在看着自己娇美的小妻子,坐于床褥间等着自己……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正如一个温柔的娘子看向夫君那般,有些期盼,又有些……幽怨。

宇文贽心中荡了又荡,压制了又压制,他知道自己已被摄住了魂魄,只是不知……今夜的菀菀,却究竟是个怎样的菀菀?

就这般心神荡漾着,不知不觉的,他已接过她手里的帕子,坐在她身后,替她揉擦起头发来。

“菀菀,现下你可告诉我,你回到家中,都发生了何事?”

徐菀音朝他微微侧过些头来,眼神低垂着,说道:“少主……”

“怎的还叫我少主?”

“那……叫你什么?”

宇文贽心中突然幻想出她唤自己作“夫君”的声气和模样,却不敢就这般说出来,只好说道:“得要和菀菀一般亲密的……”

徐菀音认真想了想,道:“我和我阿兄算是最亲密的了,那便唤你阿哥,可好?”

宇文贽一阵情动,放下帕子,将她轻轻搂倒入自己怀中,在她耳边说道:“好,那么你现下便唤我听听……我想听……”

徐菀音靠在他热乎乎的腔膛上,耳边是他口中传来灼热的气息,伴随着他好似在擂鼓般的心跳,心中奇怪,自己竟一直这般迟钝,好似未曾感受到他对自己那般强烈的情意。如今回家,被家中父母一番强制教育后,失望得如坠冰窟,好似才觉出他一直守在自己身边那份坚定的脉脉爱意来。

她将小手伸向他环抱着自己的双手,轻轻握住,唤道:“阿哥……”

宇文贽全身一震,禁不住将她更紧地揽入自己腔膛,嘴唇已贴上她耳朵,低声求道:“好菀菀,再叫一声……”

“阿哥……”徐菀音扭了扭身子,“你想知道,我回到家中,都发生了何事?”

宇文贽将她放松了些,点点头。

“我告诉我爹娘,我与你……已有婚约,我不要嫁与那二皇子殿下……”

宇文贽惊讶地看向她,丝毫未曾想到,菀菀对自己竟已那般坚定,心中如山呼海啸般激动着,颤声问道:“菀菀,你真的对你爹娘说,你与我已有婚约?”

“自然是真的……可是,我爹不信也不认,他说……你家未曾上门行六礼。我便说,六礼应是保证新人各自心愿达成的规矩和约束,我的心愿,绝非是与那二皇子结亲,而是和……你在一起,这才是符合六礼的根本……”

她堪堪说完这几句,便觉着整个身体已被压覆而下,宇文世子已将她吻倒在床褥间。

他头一回从她这里收到如此灼热的回应,她言语间已是十足十地认同了他,此刻的唇舌交含间,亦是如此。

她头一回主动张开了小嘴,迎向他,迎合着他嘴唇的开合,将自己的小舌也去碰触他的,令他情不能自己,只听他在耳边断断续续说道:

“菀菀,我已知晓,你爹爹打算接下赐婚旨意,他不会允了你之所请……”

她突然抬手勾住他脖子,勾得他一愣,抬眼看她,见她眼中满是倔强和执拗,只听她说道:“阿哥,我想过了,我爹允不允,只是他的事,我便是我……”

她眼神中闪烁着他有些看不懂的光,迷人又魅惑。他正觉着自己即将要被她眼神拽入不知何方时,便见她如水波潋滟的唇,一开一阖间,吹气如兰地说道:

“阿哥,今夜我来,便是要问你,你要我么……”

宇文贽被她这一勾、一看、再是这么一句令人迷醉得无边无垠的温言软语,一时间竟不知天地万物甚至自己究为何物,浑身的毛孔仿似都已舒展开来。

再看身下美得不可方物的菀菀,秀发如瀑、面若桃花、眼如星辰,方才在自己一吻之下的双唇,洇红如天边隐隐泛光的云霞,她细白的颈喉处,好似也因了激动,一忽一忽地吞咽着,微微起伏……

他有些不敢往下看的那处,因了她抬了一只手勾住他脖子,竟将那不合身偏大的男式中衣和里衣,领口偏散开来,露出一侧雪白的香肩……

她竟也不去管它,只让那细嫩柔软的肩,明晃晃地亮在他眼前。

她这是在……做什么?他迷乱地想。

“菀菀,你这是……你问的是……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她,害怕自己正在曲解她的意思。

她眼眸中的光,似变得愈加热切了,勾在他脖子上的手微微一使劲,将他拉下来一些,清清楚楚地对着他的耳朵说道:“阿哥,你今夜……便要了我吧。”

宇文贽脑中仿佛闷闷地炸响了一声雷,又似有根针,滋滋啦啦地将一层什么物事给挑刺开了一条口子,让他整个身心都挣扎着冒突了起来。

这菀菀,是他日思夜想了好久好久的心上人儿,是他还在她男女不辨时,便已肖想得要不顾一切去得到的人,是他每一次和她在一处时,都要费尽全身气力,才能忍住不去亲近她、生怕亵渎了她的人……

此刻,她就在他身子之下,媚眼惺忪,娇声唤他“阿哥”,让他“要了我吧……”

他全身一阵酥麻,仿似从头到脚振作了一遍,连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他立时感觉身下的菀菀仿似也被击中一般,将身子朝一边躲了一躲……

他残留的理智突然令他有些犹豫,只红着脸看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阻住了他想说的话……他想说什么呢?想说,这……不妥?自己不该在这时……要她?

因的确如菀菀所说,自己父亲根本未曾执六礼上门,他二人之间的“婚约”,只存留于他二人之间……而已!

他的菀菀,应是他昭告于皇天后土、四方神明并天下臣民,以八鸾锵锵,迎于中庭;九宾候候,礼于高堂;玄纁五匹,纳征于府;百僚观礼,印绶为聘……

因他确乎视她若瑰宝,不愿轻慢她分毫,只愿她与自己同尊共荣、生死相携……

正于脑中纷乱如风暴狂袭之时,却听身下菀菀说出一句:“阿哥,我上月廿八,已及笄了。”

第107章 你要我么?

“阿哥, 我上月廿八,已及笄了。”

徐菀音声若蚊蝇,慢慢说出这么一句, 面上的绯红已渐渐洇至双耳, 将两个耳垂染得似要滴血一般。

她不敢去看那正撑手伏在自己身上的宇文世子, 他今夜从见她起, 就一直是欣喜又疑惑, 好似一直被她牵引着、吸附着、逗弄着……

她索性闭了眼,心中又是羞赧、情切,又有些隐隐的惭愧。自己是在逗弄他么?

刚刚及笄的小女郎, 在过去的短短一年里, 独自一人顶了个男儿的名头去往京城, 所见之景、所遇之人、所经之事、所历之情……皆是陌生复杂,远远超过了她之前人生的一切经历, 更是超出了她的所有认知。她只是被动地做出反应,已是应接不暇。

宇文世子对自己的种种,她先前是因了自己“徐晚庭”的身份,加之认准了他“花间娇客”的名声,总是觉得不妥。其后却实在被那许多应付不了之事裹挟着,从眼看他一次次来到自己身边,到期待他再次来到自己身边。

直到她发现自己竟要被赐婚给那糜乱阴狠的二皇子,甚而就连自己的父母也不顾她意愿、不考虑她人生福祉地要应了此事……

她看向自己父亲, 他那般陌生地背对着自己,将两个手背于身后, 侧了脸透出一角斜视的目光,说“为父知道你心思,这事上却依不得你心思, 你便莫要多生事端了……”

母亲卢氏更是神情暧昧,说着那些自己听不太懂、或者母亲自己根本就没捋清的言语,好似被赐婚二皇子竟成了攀附,该当甘之如饴才是……

那时刻的徐菀音,站立在徐府辉宁堂中,突然倍感凄凉,竟在自己父母跟前觉出些孤苦无依之感来,不知怎的便将心底里那个人影扯出来,自己回味念想着,方感到些暖意,从心窝那处慢慢扩延开来,扩到她身周,好似平日里被他拥在怀里那般,轻轻柔柔的、暖洋洋的……

她才霎时惊觉,自己早已那般信赖与依恋了他——那个总在替自己纾解围困、总用温柔眼光不错眼地看向自己的宇文世子。

她更是又惊又喜地发现,自己为何千般万般地恨拒那二皇子,除了实在恐惧、厌恶与不喜那人之外,实则心底里竟是在怕,若应了赐婚,从此便与宇文世子再无关联。

想到那处,徐菀音心中竟有些丝丝缕缕的痛楚之意蔓生出来,好似会滋长的、有生命的藤芽,涓滴如水地、细细密密地占据了她的身心,让她泫然欲涕起来,想立时扑到那人熟悉的怀抱里,像他搂住自己那般,搂住他……将自己与他之间的关联加深……

在那辉宁堂中,她便是这般神思杳然着,被父亲母亲打发了回屋。乍然见到柳妈妈和若兮,竟有这才是亲人之感,再也忍耐不住,扑入柳妈妈肥厚温暖的怀中,稀里哗啦哭了一通,再抬起泪眼来,对她二人说了一句:

“柳妈妈、若兮,我……想他了!”

两名贴身陪伴她一年的忠仆自然知道,自家小姐嘴里的“他”是谁。

若兮早已折服于宇文世子对小姐的深情,此刻见小姐终于有了回应,忙不迭地欣喜点头,眼中却是替那世子爷流出泪来,直问:“小姐,世子爷可是陪你回来啦?他此刻可在郁林么?”

柳妈妈此番被卢氏责罚,本无怨言,因她一路自责着和若兮一同千里迢迢地回来,本就是带着颗领罪的心回来的。却在回府后,对徐渭夫妻接到赐婚旨意这些时日以来的反应感到齿冷——女儿尚且下落不明,这夫妻二人好似对此并不甚在意,却因了一门皇亲诸般算计起来……

此刻见菀菀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汪汪的说“想他”,心知自己一路看大的小女娃,如今终于开了窍,总算不枉那宇文世子长久以来的痴恋付出。同时更加地犯起愁来,菀菀这下算是心有所属,却要与那二皇子成亲,可如何是好?

便也随了若兮,一同问道:“菀菀,世子爷……家中,镇国公爷可有提亲的安排么?若那边厢也提亲,可能抵挡住皇上赐婚?”自己却也问得语气虚浮,深感无可奈何。

徐菀音擦擦眼泪,道:“少主他说,这回过来便是要向爹爹提亲的,他要我拒了赐婚,应了他……可是爹爹他,方才告诉我,不可能拒婚,让我莫要再多生事端。”

柳妈妈与若兮哪里打得起什么主意来,只在一旁替小姐拭泪。

徐菀音自己流了一阵眼泪,倒是强硬起来,突然说道:“我信他……总会有办法,我这便去找他。”

柳妈妈毕竟稳重,怕这年轻不省得事的小女郎太过冲动,忙问道:“菀菀,你这是要作甚?如今这事可比不得先前你自己个儿在京城里……”

徐菀音眼中洇红一片,看着柳妈妈,轻轻说道:“柳妈妈,我不能嫁给二皇子,我想嫁给少主。”

当她毅然决然从自家那猫儿洞钻出院墙时,她心中想:

“我去与少主在一处,便不能再嫁入皇家了!”

先前她被太子李琼俊扣于东宫别苑,生造了个婚仪出来,要与她入了洞房,她便知,那太子乃是打的这般主意。今夜里刚回徐府时,她也听父亲徐渭说道,女官、宫嬷要对女方进行验处……

这小女郎竟被逼得起了个说不得的心思。

她对那男女之事的认知,先前是从话本子里看过些情情爱爱;初潮起时,柳妈妈将她和若兮二人叫到一处,专门说了些从前不知的道理,却不便说得过于露骨;后来与宇文世子一处,在青泥岭隘口的醉仙居,倒是听那三娘夫妻说了些欢爱时的呢喃絮语,只被那娇吟粗喘搞得面红耳赤,却仍是不知此事根底……

此番带了这心思,夤夜投奔到宇文世子房中,她心知乃是要破了那男女大妨,虽是又羞又怯、还带着些对未知的惧意,却并不犹豫。心想自己既然已确定了心意,便该想方设法地令心意达成,而不是坐而待毙地眼睁睁看自己坠入到与二皇子的婚事里。

于是,自她进了宇文世子的房门,她便鼓足了勇气,将自己最大胆的神情与姿态,显露在他面前。

她试着如同他亲吻自己时那般,将舌头伸向他,方迎向他舌尖的一瞬,便觉出他那一阵战栗来。

裹覆住她的那身衣裳实在是太大了,她窄而细薄的肩根本撑不住。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护住那处脖领,后来被他情动难耐地揉抱亲吻时,渐渐便将一侧肩臂裸露出来,她心中咚咚狂跳着,心想,便由了那衣裳去吧……

她知道,自己这番举动实在有些突兀了,突兀得令那世子爷突然惶惑起来。

于是,她看向他的眼睛,羞红着小脸,却大胆又认真地问他:“阿哥,你要我么?”

正像话本子里男女私定终身时互道的情话一般,那如玉才子觅得佳人,将妙句定了情心,终执手相看笑眼,吟道:小生此生所愿,便是得要娇娘……

宇文贽苦恋他的菀菀数月,从根本无法有任何期待,到眼见她露出女儿身,满心狂喜地大胆爱慕,她却总是淡淡的,好似并不为所动,弄得年轻的世子爷那颗心仿若被悬挂在高空一般,总落不到实处。有时实在被悬得难过了,便想着,自己爱便爱了,何苦非要去管她是淡漠、亦或是如自己一般的热络……

哪知今夜,那菀菀突然像变了个人儿,又似是开了心窍一般,在他身下袒露出身心,洇红了面颊眉眼,娇怯怯地对他言道:“阿哥,你今夜便要了我吧,我已及笄了……”

宇文贽迷乱不堪地想,菀菀到底知道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他看向她衣衫不整的娇躯,那宽大柔薄的缎织衫子,好似已掩盖不住什么,她一侧雪白的香肩露在外面,被那衫子堪堪覆住的其它,几欲呼之而出……

他忍不住又低头下去,将唇舌捉住她的,含糊着问:“菀菀,你可清楚,此刻……你在说什么?”

他的双手仍搂覆在她肩背处,他如何敢乱动?记得上回他情之所至时,竟将她吓得又踢又打地逃离了他……

他觉着她口中小舌又一次迎向他,在他口中打了个转儿,随即听她轻轻地“嗯”出了一声。

他被她那声“嗯”,激出一阵轻颤来,禁不住长叹出一口气,那覆在她后背的右手,便不受控地抚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肩,在她沁凉柔滑的肩臂处流连,只得一会儿,便移动了手,将那层早已被来回揉搓了数回的缎织领口,只轻轻一拨拉,便扯将下去……

她只觉得上身一凉,身子已被他从那衫子里剥了出来。

虽早已想定要给了他,她仍被这举动惊了一霎,瞬间睁开眼来,便对上了他仿若燃点了炽火的双眼。

他炽热难耐的眸中却仍是犹疑不定,带着耐受不住的渴意,牢牢地盯看着她,喉头艰难地滚动,好似仍在询问般,又低又沉地发出男子的“嗯”声,那声音便如一阵闷雷般,滚入她耳膜,震入她心尖。

她被他看得身上一抖,忍不住侧身过去,蜷缩起来,那般姿态却更是诱人,看在他眼里,直如令人血脉喷张的邀约。

他眼眸中的火焰瞬间燃点上了头,烧得他再也无法忍耐,喉中又是一声沉雷般的长息,便一个低头,含了过去。

刚刚及笄的小女郎何曾经历过这般触吻,她身上被他唇舌含弄得脊背蜷紧,脚尖绷直,身体里好似被牵引出丝丝缕缕的暖流,在其间奔突,将那身上肌肤激得由雪白变作了粉红。

只听他忍不住喃喃道:“菀菀,你怎的……这般香、这般美……”

十九岁的世子爷又何曾进入过这般爱欲合一的绵绵之境,他心中虽有犹豫不决,想着应对菀菀“迎于中庭、礼于高堂”,方能如这般要了她身子;却哪里经得住菀菀用那迷离魅惑的双眸看入他双眼,轻声告诉他“要了我吧……”

他只觉得自己一双手、一张口,在她娇美柔嫩的身上,实在都徘徊爱抚不过来了。

每吸吮一口,便引出嘴下菀菀那一阵震颤来,再看上她脸儿时,只见她微微闭了双眼,面上亮晶晶一层细汗,嘴角轻轻上翘着,咬了唇,压抑了喉嗓深处的娇声……他便知她是快乐的,更卯了劲想令她愈加快乐,忍不住又匍匐上去,凑到她耳边以气声低询道:“菀菀,是想要……这般么?”又低头下去含住,以舌尖撩拨触弄。

那菀菀死死闭紧了双眼,哪里敢给他一个答案,只觉得身上好似被牵出些血脉奔突来,火烧火燎地起了一阵又一阵激栗。

她心想,这便是已给他了么……

第108章 快活么?

漱石院高耸的粉墙上, 细细的雨丝已将那墙面浸润得一片濡湿。墙角遍植的刺竹叶片,此刻也好似被那淅淅沥沥的绵绵春雨,给抚弄得柔软起来……

宇文世子的寝屋内, 一片莹然春意, 一盏散发着蜂蜜与龙脑混合想起的黄蜡烛台, 烛泪缓缓滑落, 好似美人面上的伤春泪, 流得寂静无声,尽显媚态。

素绡帐垂落,帐中那阵绮靡之气, 仿似是从九霄云外的仙宫中蒸腾而出, 一息一息地漫入进来, 将身处其间的世子爷,浑身熏蒸得如若四肢百骸俱都舒张扩展开来。

十九岁的世子爷如登极乐……虽则他身上缎衫还整整齐齐、好端端地穿着!

他只在他的菀菀那身玲珑上一路亲吻、抚弄, 看她在自己双手与唇舌之下娇颤不止、浑身绷紧、咬牙硬撑的可爱模样;听她气喘吁吁时咻咻的鼻息之声;感受她被自己□□时,身体上起来的那般娇俏诱人的变化……

菀菀的一切,都令他迷醉……

他时不时被自己身体里激荡出的那股子暴突之意激得紧张起来,禁不住便收紧了他落在菀菀柔嫩肌肤上的唇舌,在她莹润白皙的身体上,留下一簇簇如粉嫩花朵一般的唇印……

他哪里忍得住?

尤其当他反反复复地凑向她自己身上的粉嫩,来来回回地拨弄它们,看她被拨弄得绯红了小脸, 缩起身子躲闪扭动,便又微笑着将她一手捞回来, 用燥热的大手,在她润凉滑腻的肌肤上一寸一寸地抚摸,打着旋儿地讨她欢心, 再凑到她耳旁问她:“我这般……可快活么?或是那般呢……”低头叼住,轻轻咬噬,逼得她求饶地说“不要……都不要……”

他实在太喜欢。先前那日在大荐福寺温泉,他策马一日一夜见到泉中湿漉漉的她,那副嫩若芽苞的馨香女儿身,便击中了他无法设防的双眼和心;随后她赤luo着昏迷在他怀里,他盯看得魂飞魄散,却硬生生忍住……

如今他终于得了他的菀菀,珍宝也似的人儿,身心合一地捧献于他。

她那往日里懵懂迷蒙的双眼,此刻水波潋滟地看他,甚而会娇羞不已地伸出小手,捧住他脸,用她细细的手指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慢悠悠划过……

他一遍又一遍地轻唤她:“菀菀……我的菀菀……”

她便也轻轻回他:“阿哥……”

她听见他问自己“可快活么”,她听得见这问话,却聚不拢心神去想……快活么?

怎的是……这般快活的啊?!她懵懵懂懂地飞着神儿,好似在这般想着,又好似并未想起来什么,只是被他带得,又是上,又是下,一忽儿飞上了高空,一忽儿又晃悠悠地飘落……

她时常忍不住偷偷睁开眼儿看他,看他那身素白的软缎衫子好端端地在那肌肉虬结的躯膛之上,而自己的上衣却被解得散乱在腰下,露着白亮亮的身体,便撅起嘴儿,拉过一旁的缎被要钻入进去……

却立时被他坏坏地露出暖洋洋的笑容,捉了她手举到头顶,又沿着她嫩莲藕一般白生生的手臂一路亲吻下来,终究仍是亲到那粉嫩处,唇舌便又流连着脱不开去,逗她道:“跑么……还跑么?我的菀菀,我怎会还让你跑掉……”

她被亲得眼儿迷茫着,闪闪烁烁地看向自己被亲得昂然然那处,觉出好似有刺刺挠挠、丝丝缕缕、一阵阵脉息般物事,在身体里奔突、蔓延……一直漫到……

她忍不住闭上眼,心想,仍需将那处也给了,才算给了他吧……

却是茫茫然地,并不知那处却是如何个给法。

便这般浑浑噩噩地想着,又是一阵满面通红,羞得那紧闭的眼睫也激颤起来。

她那般娇羞莫名的模样,尽数落在世子爷眼里,引得他禁不住朝下看去,那里仍有那两层缎衫覆着,他却知,那缎衫,不过一掀而已……

他却犹豫了,喘着粗息……

他又看向自己那处,何须看呢?不早已是怒然蓬勃着候在那处了么,活络络的,像条终于能得钻天入海的狂龙……

他长长地喘出一口气来,心中莫名慌乱地想着,“菀菀她……真的能么?能要么?”

他这般想着,便气息紊乱地问了出来:“菀菀,你今日……为何……想我要了你?”

他那处虽则狂乱昂扬,却越是到了此刻,心神越是清明。他自然疑惑,菀菀突然跑来,羞红了小脸问自己可想要了她……自己当然想要她,早就想,想得身心俱痛……可是菀菀那般问的背后,却究竟是什么呢?

屋外的雨声已息,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夫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传来,随即是“邦邦”的敲更声。

夜已三更。

黄蜡烛台上,烛火越是烧得见底,越是能烧出些熊熊之势,倏然膨大的烛火,伴着晃晃悠悠的烛光,将那帐中人的脸儿,也照的越发清晰了些。

徐菀音被他在意乱情迷中乍然一问,呆愣了一下,她眼神有些飘忽,如同那晃晃悠悠的烛光,幽幽地朝身侧世子看过去,他英俊的脸上满是被情yu与惑然交织出的神情,将他的面色炙得发红,他深潭般的眼眸中,仍弥漫着炽烈高涨的爱念,被他苦苦压抑着,粗重的呼吸将他胸口硕结的肌肉线条,促得起伏不止。

她虽性子单纯,却隐约知道自己的那般来意实在有些说不得。此刻见他犹豫,心中微微起了些慌乱之意,却牢牢记得,今日势必要将自己给了他才成,便咬咬牙,一声不吭地伸手过去搂住他脖颈,微微一使劲,把他朝自己拉过来。

随即微微张开小嘴,主动吻住他。

她微凉莹润的唇瓣,他虽含吻过多次,被她主动这般吻过来,却实在是头一回。世子抵挡不过她的攻势,方才稍稍提起来的那口气,尽数喘出,热浪般地呼在她唇齿之间。顷刻又是神魂俱醉,那双深眸也在她微颤的眼睫下闭了起来,张嘴迎了她丁香小舌入口,方被她搅弄得一息,便根本耐受不住地吸住她,比之先前更是狂乱地吮弄。

他只觉得身上燥热膨胀得难以忍受,直想将怀里凉润滑嫩的人儿挤抱入身体内去,便将环抱了她的双手一个收紧,一手扣住她后脖颈,一手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两个儿便密密实实地贴于了一处。

年轻的世子爷身心激荡得仿似一匹战狼,又想纵情驰骋,又有些谨慎之下的犹疑,一时间便只紧紧抱住他的菀菀,好似一经放下她来,她便会如那天边云霞般飘忽而去……

徐菀音没想到自己竟做不得任何主动,霎时间被那世子爷箍抱得几如嵌入了他躯膛一般,小嘴也被他吸住,整个身体便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一毫气力,心中突然生出些因了害怕而后悔之意。

却好似已由不得她……

只听那将整个躯膛包裹住自己的世子爷,在自己隐约的吟咽声中,低声说道:“菀菀,我好热……我要将衣裳解开了……”

徐菀音只觉得身上一松,还没来得及睁眼,他又全身覆了过来,衣衫已净。

她身上柔软紧紧贴于他胸膛之上,觉出他身上一片火热,光滑而坚硬的肌体绷得那般紧实,贴触着她一身的温香软玉……

他开始在她温凉润滑的肩头轻咬,骨节分明的右手从她脊背上缓缓滑下,滑至那仍堆于她腰间的缎衫。

他又咬向她一侧的耳垂,在她耳边喘气说道:“菀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她将小手伸到他后肩处轻轻抚摸,触碰他遒劲硬实的肩窝与臂膀,“嗯”了一声,轻声道:“我知道……阿哥。”

他被她这声“阿哥”叫得身上又是一抖。

烛火荡漾,他倾身过来……

却不知烛光掩映下,那小女郎目中所及,竟是前所未见的狰狞可怕之相……

她低呼出了声,吓出一个激灵,身子霎时间变得灵活无比,一骨碌滚到了床边,将个脸儿死死冲向帐外,再也不敢看回他。

待他从迷乱中回过神来时,她已手忙脚乱地将那两层缎衫拢到了身上,牢牢掩住了自己。

寝屋内一时间寂静得好似无人一般,更无有先前那般亲密旖旎。随着极轻微的“噗”的一声,眼前突然一片黯黑,却原来是那烛台上的黄蜡终于烧干。

一股幽白的烛烟缓缓弥散在屋内,将先前那股靡靡霏霏的女儿馨香与爱yu气息,悠悠荡荡地打散。

黑暗中,只听世子爷难掩无奈地低声问道:“菀菀,你……怎的了?你莫慌,我不过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之声过后,又听世子爷的声音已然平复:“菀菀,是……阿哥不好,可是吓到你了?阿哥本不欲如此,实在……情难自已,下回……阿哥会先……让你知道。”

他的菀菀仍静悄悄地缩在那处,听不见声、看不见影,他便更不敢再贸然过去触碰到她。

世子爷无奈静默地坐于那处,回想今夜的种种。

他本来确是不欲在此时此地、于此种情形之下要了他如珍似宝般爱惜的菀菀。他先前也一再犹豫、一再忍耐,却终究在菀菀那乱七八糟的主动进攻里败下阵来。此刻,年轻的世子爷有些愧悔,对此事他本应更加沉稳,因这般举动实在不妥,也属不智。

他盘踞了双腿,如在军中那般打坐静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平息了胸中紊乱。

暗夜无光,屋外混天,星月无眼。院子里好似又淅淅沥沥洒起细雨来。

世子爷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黑暗中传来他的菀菀细细软软的一声:“阿哥,怪不得你,是我不好……”——

作者有话说:哎,菀菀,这一关可怎么过啊?

第109章 傻菀菀

宇文世子方才确是有些心乱如麻。

一则是, 他愧悔于自己竟如此经不得撩拨,被心爱之人稍加示意,便耐受不住地要纵情纵意起来, 好似一丝一毫也再思虑不了其它;

再是, 他被菀菀那阵惊吓搞得有些惶恐懊恼了。她确乎是在见到那物后, 从喉嗓深处发出那声惊呼, 随后便连滚带爬地跑掉的么?

堪堪才及弱冠的世子爷于床帏之事, 虽还从无亲身经历,却也算了解得相当深入透彻了。身为内廷枢察郎“血鸦郎将”,他可调用禁军、刑狱等资源, 所经办的皆是皇帝亲授之案事, 见惯了那些权柄在手的品秩大员们名堂多端的污浊之事, 无非是穷尽所思地满足私yu,将那事变着法子地捣弄。看得多了, 他竟好似免了疫,常常是入了风月之所,只作办案之想;

又有身边那堪称纨绔的太子李琼俊,虽实则是个情种,却总将个混不吝的多情好色人设展露在人前。常搞来些市面罕有的绝艳春宫图,动辄要与宇文好兄长分享,每每啧啧不休地将那图上情由绘声绘色地讲来,说到那活器时, 总归是见长见大方为佳的……

如今自己那活器,却好似因了过佳, 竟将人吓得落荒而逃……?若菀菀的逃离确然是因了如此,这可……如何是好?

世子爷想不好!他毕竟年轻,又是头回与自己心爱的女子面临这等床帏难题, 此刻更不敢再去招惹那躲到床脚不声不响的菀菀,只得军姿打坐、静息冥想。

过得一会儿,他自己是静息了,心中安稳了些,便想说些话来安抚那受惊的小女郎,正要开口时,便听菀菀轻言细语地说道:“阿哥,怪不得你,是我不好……”

徐菀音确乎是被吓住了。

她何曾见过那般昂扬凶器?

如一只狂猛之兽,在她眼中张扬狠戾得失却了所有绮靡之意。

她脑中所知关于男女之情之爱,无非是戏台子上和话本子里那些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喁喁细语。之前几度被世子爷伸舌入口、于她唇齿以里吸吮搅弄,迫着与她津液相交,已是有些超出了她所认知的男欢女爱;这回又被他解了衣裳,将他先前只在自己嘴上流连的唇舌,一寸一寸印到她身上……

她心中想着,自己这回是要给了他才来的,便闭了眼任他亲吻抚弄,倒是得了些未曾料想的欢悦,更是起了些从未有过的身体反应,内里也是一忽一忽地窜动出些又酸又痒的热流来,听他问“快活么”,嘴上是说不出,心中却是应了“快活”的……

便在那时,她心想,这便是给他了么?

却终究还有一处,让她懵懂迷惑着,心想或是要将那处也给出去……正好奇要如何给时……

他喘息着在她耳边说道“我要将衣裳解开了……”

随即她便看见了那令她惊骇莫名的一幕!

那……是个啥啊?!

如何是自己……能看的啊?

她眼前一黑、脑中一懵,哪里还顾得上今夜要给了他那回事,忙浑身发抖地滚到了一边。恰好烛火熄灭,四周便如盖下了一层黑色幕罩,将眼能见的、耳能听的通通掩住,一切便陷入了沉沉的寂静中。

她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和黑暗那头的世子爷……他方才还眼如星辰般看着自己,重重地喘息着,此刻好似慢慢平复了些。她本有些担心,自己这么一躲,他会追着过来,却并没有。

不知怎的,她心中竟生出些疚意来。明明是自己深夜里过来,带了些说不得的目的,诸般大胆地诱他,见他犹豫也是不顾,终于诱得他情急起来,却又掉头避开了他。自己心中是觉着难堪的,岂止难堪,还有那么些羞愧与内疚。却听他用了想要安抚自己的语气,向自己道歉……

此刻,再是觉着那事说不得,也该当说出来,因完完全全就是自己不好,却好似被他当了他自己的过错。

借着暗夜无光,在浓得滴墨的黑暗里,小女郎慢慢地道起歉来:

“阿哥,你没有不好。实在是……我不好,我不该这般冒冒失失地过来,让你,让你……”忽然觉得自己口舌蠢笨、言辞无措,便停了一停。

宇文贽先前本就疑惑,菀菀这般在深夜里过来,一改前态,娇羞无限地要将她“给了”自己,究竟是为何?此刻被意外打断,自己被晃点得闷痛难受不已,打坐静息了好一会儿,气息是稳下了,那处却仍不肯偃旗息鼓。虽则如此,仍想搞清楚,菀菀回了徐家后,到底都出了何事,竟要令得她连夜钻了猫儿洞跑出来?

徐家父母要应了赐婚,看来是明摆的事实了,那么菀菀这一跑,是要与父母决裂的意思么?却跑到驿馆来,袒露了身心面对自己……她竟是要拿身子来换了自己的庇佑么?

世子爷想到此处,心中生出好大一阵怜惜之意来,又是对菀菀心疼不已,便道:

“菀菀,干么要自责?在阿哥这里,你如何都是对的……你是因你父亲母亲对赐婚的态度,才不得已跑出来的是吗?”

“是的,我……我说不动我爹爹。我娘也……一丝一毫不站在我这边。”她叹着气,带着泣声。

徐菀音先前在京中受伤之时,想起父母对自己并不甚在意,便暗自神伤不已。这次回来,发现自己身处于家中厅堂以内,竟然好似比独个儿在外时还要孤苦无依。之前在徐府,来不及去想那么些,只一味思念宇文贽,心中想定了个“要给了他”的主意,便迫迫切切地想着法子来找他。直到此刻,被他这么轻声细语地问出来,心中倏然被牵动了那埋伏了许久的自怜自艾,或是觉着唯独对了他,能放心大胆地哭出来,于是,便在这么一句之后,先是抽抽搭搭的小声泣诉,紧接着便泪如泉涌地哭了起来。

宇文贽本不敢再过去碰她,此刻见她竟在说了片言只语之后,就伤心不已地痛哭起来,知道她实在受了不小的委屈,心疼得好似在腔膛内抽动起来,哪里还忍得住,便说了声“菀菀莫哭……让我过来抱抱你”,随即一个挪身,过去搂住她哭得不断抽动的身子。

徐菀音被他搂住,悲从中来地哭了好一会儿,将他缎衫哭湿了一大片,听他不断小声哄着自己,终于觉出些不好意思了,慢慢止了泪,突然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并未达成,又是羞愧,又是犯愁,止不住又是抽抽噎噎地叹气。

便听那世子爷慢慢说道:“菀菀,你今日过来,我实在欢喜,你能对你父亲徐大人说出那样一番话,我委实不曾料想,甚而都未曾那般期待过,如今我算是踏实了……”

他伸出温热的手,捂在菀菀满是泪痕、凉冰冰的小脸上,轻柔缓慢地替她拭泪,“徐大人做的是应了赐婚的打算,也怪不得他,兹事体大,恐怕换做任何另一位张大人李大人,若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正经理由,也都只能如此……”

他说到此处,觉着怀里菀菀轻轻动了一下,便停下来,将一只手抬了她小脸,借着窗外微弱的夜色看她,只听她嗫嚅着说道:

“阿哥,其实今夜我来……便是……便是想与你……商量,要做出个拿得出手的正经理由来。”

宇文世子听得一愣,不明白她话里意思,发出“嗯”的一声疑问。

“我听说,要与皇家结亲,女方须得……须得是……”她却说不出“处子”二字,羞得坐起身子来,离开了世子爷的怀抱,“我爹爹说,随赐婚使团一同来的,有宫里的女官、宫嬷,会对我进行验身,若验身不过关,则不能入宫……”

宇文贽恍然明白了她今日所来何为,却仍是难以置信地问道:“菀菀,所以你今日来,让我要了你……是因为……因为你想让自己在赐婚宫检中不过关?”

尽管室内黯淡无光,徐菀音仍隐隐看出了宇文世子脸上的凝重之色,她对自己这心思本就甚感羞愧,此刻见宇文贽神色有异,心中只想着,他怕是对自己带了这般一个说不得的目的来找他而感到失望,便连点头也好似被凝住了一般,呆愣在那处。

宇文贽自然凝重,却是因为他实在清楚,此事万不可行。

他叹了口气,撩了帐子起身到桌案边,晃燃火折点亮烛火,心想这菀菀实在大胆敢想、不知轻重,若自己对赐婚一事毫无后手,又与她糊里糊涂成了那事,再令她去经了那赐婚宫检,其后对她、对徐家、甚至对自己,都只剩毁灭性的灾难。

本朝虽无前例,但前朝此类事件并不罕见,若以非处之身与皇室联姻,则婚事必然作废。然而这只是第一步,随之而来的滔天巨浪才是真正的灾祸。

对女方个人,不管她的非处之身乃是因了何事,她都是犯了十恶不赦之欺君大罪。皇家对她,最好的处罚是赐白绫或鸩酒,对外宣称“暴病而亡”;最坏则是公开处死,以儆效尤。即便侥幸不似,也会没入掖庭为奴,在宫廷最肮脏辛苦的地方受尽屈辱、劳作致死。

女方家族将被视为是对皇帝的挑衅、对皇权的极致羞辱。则极刑、流放、没官为奴等等皆属正常。

而那名得了女方贞洁的男子,会被处以极刑,其家族也会遭到残酷报复——

作者有话说:世子爷有何好办法?

第110章 认定爱

徐菀音听那世子爷简单几句话说完了自己那“法子”可能带来的后果, 已是极度羞愧。她满脸无措地坐在床角,双手紧紧揪住那不合体的缎衫领口,那副可怜兮兮又水灵灵的模样, 让世子爷又爱又怜, 忍不住再度过去拥住她:

“菀菀, 我当然想要你, 我从……知道你乃是女子, 便想要你做我的妻子。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爱你,从来放不下你……”

“你先前坚决要回来求你父亲拒婚, 我并不拦你, 因我想, 或许徐大人能有些旁的法子,我总该陪你一道回来试一试。但我即便站于徐大人角度替他盘算, 也是深感棘手……”宇文贽看向怀里的菀菀,将她脸儿抬起来,抚了抚她方才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皮,想起她说起父母时伤心的模样,忍不住便要将她那些伤心给打消掉,“菀菀,你莫要难过,徐大人和你母亲的所思所想, 实属正常,猛然间遭遇了皇家赐婚, 恐怕任何人都只能如此……”

徐菀音靠在世子爷怀里,混乱惶惑的心渐渐平静了些,想起他方才所述徐家可能承受的后果, 心中有些后怕,也觉出些自己的不周到来,自己竟未曾替家中思量得一分。转念又想起二皇子那yin邪的声音和阴鸷眼神,霎时间一阵厌恶和恐惧之感涌上心头,禁不住朝身边那人怀里靠了靠,问道:

“阿哥,我爹娘既没错,我却该如何?”

宇文贽忍不住想起她那个傻乎乎的、却勇敢得令他心颤的“法子”。方才二人濒临破防的那番肌肤相接之感,霎时间又袭入他脑海,他确乎在她那阵混乱不堪的稚嫩撩拨下,几乎要丢盔卸甲,但心底里最后那丝清明仍是在的。

时下的昭明朝及前朝,因了胡汉交融,对于女子贞操的社会认知相对开明,但“初夜权”仍是贵族门阀乃至皇室联姻中最重要的一节,女儿家的婚前贞洁,关系到家族声誉、也是她个人不可或缺的心理认同。

宇文世子当然清楚这一点,因而他即便已在床帏间“凶器毕露”,他自己心中要替他的菀菀守住的底线,是必然不会去破掉它的。

此刻听她问起“我却该如何”,宇文贽亲了亲她眼角泪痕,反问她道:“菀菀,你认定阿哥了……就像我认定了你那般,是吗?”

他看着她认真地点头,胸中一阵柔情与热浪涌出,忍不住又将嘴唇亲上她唇瓣,告诉她:“那就好了,你莫要担心,阿哥定然不会让你去应了皇上赐婚。”

她好似仍在紧张,双唇紧闭着,被他亲得有些惑然地闭上眼。

他舌尖轻轻钻入她唇瓣,觉出她的紧张,安抚她道:“菀菀,你可信我么?”

她睁开眼来,看入他漆黑的眼眸,那处满是他温柔而笃定的笑意,她好似松了口气,便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我自然信你。”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却幻出一丝狡黠,声音也飘忽荡漾起来:“却不如先前那般信呢……”

她疑惑:“怎的?”

他继续逗她:“先前信我信得十足十哦,一副定要将我拿下的模样……”

她猛然想起自己方才那些大胆的举动,被他此刻提起,羞得不可抑制,一时便恼怒起来,作势要撑起身子:“我可……”,想说“我可没有”,却是说不出口,心知自己明明就有,只得转而斥他,“你不许拿这个来羞我……”

她却哪里撑得起来,被那世子爷稍一使劲,便整个儿压陷入软绵绵的床褥中,唇上又是一阵温热袭过来,再次被他含住,又听他含含糊糊说道:

“阿哥怎会拿这个来羞你……喜欢都来不及呢,你可再如方才那般么?”

她被他唇舌搅弄得说不出话,轻轻摆动着头“唔”了一声,他便将嘴放松了些,听她问,“哪般?”

他细长的手指点在她唇上,带了些贪婪地说:“方才可是菀菀主动亲了我的……”,又忍不住将拇指与食指夹起她小嘴,迫她齿关也张开来,“阿哥才知道,菀菀也是会的哦!”又将舌尖探入,去寻她小舌,“现下可还会么?”

她被他又问又亲的,搞得有些失神,猛然又将自己神思拽了些回来,侧开头去问他:“阿哥,你……你却如何才能……不让我去应了赐婚呢?你是有何法子么?”

世子爷实则刚到这郁林驿时,在接到分别传自暗桩与京中的的密信后,便已思忖清楚,靠徐家拒婚果然是不成的了,于是即刻做了些举动,将他先前就备好的那些法子启动了起来。

此事本不便对菀菀明说;他又才得了自己心爱的娇美人儿一身馨香的躺于怀中,方才那番意乱情迷实在令他食髓知味,只停得这么一会儿,那阵急切之意便又满满地充盈了他的整个身心,只想再行方才之事。实在也只是个刚尝到男女欢愉之感的少年男子心性。

被她乍然脱开了正吻着的唇,这般问出来,世子爷只得喘口气,认真告诉她道:

“菀菀,你便只想着如何拒婚么?”

趁她正想着,他却作势又要去吻她,被她稍稍有些恼怒地躲开,他促狭地笑起来,飞快地吻住她一瞬,又放开道:“你瞧,你总是拒我,却拒不了,我见你实在可爱,可爱得我受不住,便总忍不住要来吻你……”说着又是忍不了一般,啄住她唇瓣舔舐一番,复又喘气说道,“……你终究拒不了我吧,是不是,菀菀……”

她被他亲得躲不开,有些发怒起来,恨恨地“哼”着伸手推他:“我拒不了……难不成,我便不该想拒婚这事了?”

他懒洋洋笑着,捉住她双手,只一举便轻轻拉到她头顶,眼神变得沉黯深邃了些,朝她身上瞄得一眼,呼气便又不匀了,埋头隔了她缎衫吻上去,很快便将那处亲得湿滑一片,那薄薄的缎织料子变得完全透明了,露出内里风光来,更是让那世子爷看得眼中冒火,便又将另一只手抚住,缓缓揉动拨弄。

她被他这出其不意地再次抚弄搞得浑身震了又震,忍不住娇哼着,便要侧身过去躲开他唇舌撩动,“你……你怎的不说呢?我还问你呢……阿哥……”

只一动身子,便被他大手一拨拉,又拉开了她领口,他已埋头过去吸吮个不住,丝毫不掩饰他对那双娇嫩的喜爱之意。

一时间,直激得她又一阵触电般的颤抖,忍不住使劲掐住他又阔又硬的肩,抗议道:“你再不说……我要生气了!”

他总算停了嘴,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她,“菀菀,你确实便不要去想拒婚这事了,你怎知,那二皇子的赐婚使团真就能来呢?”

她看向他轻松的笑眼,他那成竹在胸的模样实实在在地感染了她,这方想起来,自己指甲还掐在他肩上,忙松了手,再去看时,只见又弯又清晰的指甲印,红红紫紫的显于他皮肉上,惊得“啊哟”一声,忙坐起身子来朝他肩上呼呼吹气,一边问着“疼吗”,一边去看他神色,一边还不忘羞赧地扯过缎衫拢盖住自己胸口。

便见他也坐了起来,眨眨眼慢条斯理地说道:“好——疼!”一边“嘶”了一声,微微皱起他好看的剑眉,看向她的手,引得她抬起手来看自己指甲,见确是长得长了些,忍不住朝自己身上掐去,想试试到底有多疼。

那世子爷方才还懒懒散散地喊疼,见她伸手朝自己身上掐去,竟是一眨眼间便捉住她手,轻轻一个翻转,又将她整个儿圈入怀中。

她身上刚刚拢盖起来的缎衫,却在这一个翻转之下,一瞬间又被扯至腰间,甚而整个坐在了身下。

她被那猛然滑落的衣衫搞得吓了一大跳,忙要起身将它拽起来,那世子爷却哪里愿意放开她,只将两手从身后圈住她,便令她动弹不得,只能靠在他火热的胸膛上。

只听他贴近了她左侧耳朵,用那仿佛从胸腔深处传出来的声音,又低沉又性感地说道:

“莫要再管那衣裳了……管管你阿哥……可好?”

他的一只大手在她身前握住她双手,将另一只手游走上来,轻轻柔柔地托揉、捻弄她,令她又是浑身发抖个不住。

他那磁厚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来:“菀菀,可还能像先前那样么……”

她知道他反复所提的,便是再要她主动亲他。此刻已被他抚弄得情动不已,好似浑身毛孔都在缓慢舒张,舒张得她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将身腰扭动着,心中萌动着一种陌生又怪异的情愫,小嘴也便张开来,自然而然地就侧过头去,伸了小舌吻住他。

或是因了心中对他的认同、依恋与情意皆在加深,又有今夜缠缠绵绵的肌肤之亲,菀菀对世子爷这一番深吻,竟似也吻出些趣味来。她轻轻啄住他唇,吸住他舌尖,轻声唤着“阿哥……”,便觉着他抚在自己身上的手骤然攥紧,加大了力道,于两边来来回回揉捏……

终于仍是被他放倒在身下,在他明明灭灭的深邃眸光中,她闭上了眼儿……

这一夜,那世子爷便如品赏珍馐美味一般,将他的菀菀通身尝了个遍。

他好似定要将个中滋味令这小女郎也体会到极致,在她身上长久地来回探寻。那句“快活么”,直问了她千百遍,她却哪里还能答得出声来,真真被他亲吻抚弄得浑身酸软,“快活”得便连她自己也是耐受不住了,娇声啼唤“不要”,怕是也有千百遍……

世子爷却是牢牢守住那最后底线,便连菀菀的脚丫也亲到了,也未敢触到她关乎贞洁那处。

最终,世子爷只好独个儿跑到浴房去,虽难得餍足,此时也只能如此了——

作者有话说:世子爷终于盖了个半章,全章却要等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