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男子汉大丈夫,遇到困难自己解决
安福生和温悯从咖啡厅回来发现敖奶奶和敖带芽居然在福利院。
一问才知道敖奶奶和奶奶居然成了好朋友。
最近学生们放寒假了,天气又不好,经常下雨,敖奶奶关节不好,下雨天关节疼,就不去摆摊了,于是也去公园玩,没想到在公园看到了温星阑。
之前安福生带温星阑去过敖奶奶家几次,敖奶奶认识温星阑,看到奶奶带温星阑就知道奶奶肯定是福利院的,没想到上去一问果然是,于是就和奶奶攀谈了起来,聊着聊着两人就熟了,还成了朋友。
这两天下雨,公园没法玩,奶奶就邀请了敖奶奶来福利院玩。
“我一看就知道敖奶奶是个好人。”奶奶道。
知道敖奶奶收留过安福生后,奶奶就认定敖奶奶是个好人,迅速和她成为了朋友。
敖带芽和安十四在玩车,看到安福生,非常开心地跑了过去:“哥哥!”
安福生笑道:“长高了。”
敖带芽特别骄傲:“我每天吃两碗饭!”
安福生:“那确实很厉害。”
安福生上来的时候一手抱着温星阑,一手抱着阿福,这会儿温星阑和安福都被放了下来,温星阑一下地就爬取安十四那里了,阿福看到敖带芽似乎还认识他,舔了舔嘴,对他“喵”了一声。
敖带芽看到阿福也特别开心,他从地上抱起阿福,脸凑在它身上一顿狂吸,吸完了才问:“阿福,你变大了,你还记得我吗?你想我吗?我是小芽呀。”
阿福非常来事地“喵呜”了一声。
敖带芽开心极了。
……
见温悯回来,奶奶开始关心她相亲相得怎么样。
温悯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只道:“可能不太合适。”
奶奶说:“才第一次见面,哪那么快知道合适不合适的,要多相处啊,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吗?没事你们一起去吃吃饭看看电影,多相处相处在看看,别见一面就说不合适。”
安福生被弟弟妹妹们拉着玩,但奶奶说话声音大,他完全能听到,听奶奶这么说,他非常不服气,在那边道:“不是一点不合适,是特别不合适,所以见一面就能看出来,根本不需要多见几面。”
奶奶也是发现了,他大孙子虽然二十五了,实际上有时候幼稚得很,奶奶以为他在捣乱,远远地扬起手嗔骂:“你这孩子,别胡说八道,你懂什么。”
他都成年人了,这有什么不懂的,安福生暂停和弟弟妹妹们玩,跑到奶奶身边,“那个人和温妈妈相亲,连咖啡都不点一杯,一来就说话,说完就走,走的时候还对我们哼哼,一点礼貌都没有。”
奶奶难以相信地看向温悯。
温悯无奈点头:“我没有贪人家一杯咖啡的意思,但是他这样确实很没礼貌,福仔说得没错。”
安福生继续道:“那个人长得还没有温妈妈高,还胖,跟温妈妈在一起一点都不搭。”
奶奶:“哟,是嘛,李姐跟我说人男孩子长得可俊了呢,人也有本事,还是律师,挣钱可厉害了,没想到那么矮,不过人好能挣钱的话矮点也成嘛,这世上哪有人十全十美,俗话说,贫穷夫妻百事衰,搭伙过日子长得再好没钱这日子也过不顺啊。”
安福生:“我以后挣很多钱给温妈妈,温妈妈找帅的没有钱的也可以把日子过顺。”
家里是木地板,有地暖,每天都被娄妈妈擦得很干净,方便孩子们在随地大小躺,安福生也特别喜欢贴着暖呼呼的地板,所以在二楼客厅他都是直接坐在地上,奶奶坐在沙发上,安福生坐在他旁边的地上刚好和她齐平着说话。
奶奶听安福生说话不着边,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说什么傻话,过日子得踏实,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安福生摸了摸脑袋,嘟嚷道:“那也不能一点都不搭吧,这样以后怎么好意思带出去啊。”
奶奶:“那孩子照片我看,不说长得像明星,那也是一表人才,怎么到你那儿跟没眼看似的?”
安福生就知道奶奶肯定不信,所以他偷偷拍了照片,安福生把照片怼到奶奶面前:“一表人才?”
照片里只有温悯和一个男人,奶奶看了一眼,“哎哟哎哟”叫了一声,才不太确定地问,“不是这个人吧?你是不是见错人了?”
“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你看到的照片是精修过的,这张是原图而已。”温悯道。
奶奶给温悯找对象可不是随便找一个就行的,她也是经过打听和对比的,照片奶奶早早就要到了,觉得非常满意才发给温悯。
可惜奶奶拿到的照片是那种精修过的半身工作照,深黑背景,搭配一身板正的西装,头部斜侧60度拍摄,再加恰当的打光,最后再精修一番,是个人都能拍成业界精英,律师销售这些从业者最喜欢用这种照片当聊天软件的头像了。
可怜奶奶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拍照套路,一时冲击太大,愣了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悯不会对别人的长相评头论足,但是这人是个完全的利己主义者,她接受不了,温悯道:“奶奶,我说这人不合适并不是因为觉得他长得不好,而是他的性格我真的不喜欢,连做普通朋友我都无法接受,别说谈恋爱结婚了。”
奶奶点了点头:“行,这个我们不要,是奶奶没有条查清楚,下次奶奶必须先自己见了才行。”
温悯道:“奶奶以后也不用给我介绍了,我不是说奶奶介绍的不好,是我根本没有交男朋友或者是结婚的心思,福利院这么多孩子,我把他们好好的养大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奶奶叹了一声,道:“可是这家里总要有个男人啊,孩子长大了各奔东西,你一个人以后老了怎么办呢?”
安福生拍拍胸膛,“奶奶,我就家里的男人啊,我以后照顾温妈妈还有娄妈妈。”
“你现在是这么说,以后结了婚有了老婆,你愿意照顾你温妈妈和娄妈妈,你媳妇也愿意吗?”
“那我不结婚。”
奶奶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敖奶奶道:“我看人这一辈子啊最后还得靠自己。”
敖奶奶本来想以自己为例,说男人早早死了,结了婚又有什么用,到头来所有事情靠自己,还多了份伤怀,但是奶奶的男人还在,爷爷人也很好,她便没再多说。
奶奶虽然和爷爷一辈子恩爱扶持了几十年,但是活到这把岁数,她什么没见过?又哪里不知道男人未必靠得住?有些男人死了的留下女人孤零零还算好的了,那些在外面没本事在家里气人打人才是孽债。
奶奶感慨地和敖奶奶聊起各种不靠谱男人实例,安福生觉得有点无聊,跑去和弟弟妹妹们玩了。
……
之前安十四兄弟姐妹几个跟敖带芽抢过大哥,对敖带芽敌意满满,后来爷爷奶奶带他们去公园玩,敖带芽主动找他们说话,带他们捡垃圾,喂流浪猫,他们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这两天下雨,外面湿漉漉的,去不了公园玩,安十四没法和敖带芽一起去捡垃圾喂流浪猫,颇为遗憾。
敖带芽第一次来福利院玩,安十四慷慨地开出了他的奔驰大G。
两人坐在大G上聊天:
安十四:“小芽哥哥,等天气好了,我带你认识我的好兄弟方望喜,我们三个一起去捡垃圾,卖多多的前,把一二三四五六都喂得饱饱的。”
敖带芽抿了抿唇,道:“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去了。”
安十四问:“为什么?”
敖带芽:“有坏人,坏人会抢垃圾,还会打人。”
安十四:“啊?在哪里?”
敖带芽:“在公园那里,有时候也在别的地方,我遇到两次,他抢我垃圾,还想打我,还好我跑得快,他没有打到我。”
安十四:“啊?那你的垃圾被抢走了吗?”
敖带芽:“嗯。”
安十四:“那我和你和方望喜一起打得过他吗,我们把垃圾抢回来。”
敖带芽:“他很厉害的,他是大孩子,他扔石头扔得很远,他用石头就可以把我们打受伤,我们打不过他。”
垃圾被抢走了,小芽哥哥不是没有钱买猫粮了?安十四担心地问:“那六六它们饿了怎么办?”
六六是是流浪猫中最瘦最小的小花猫,它太小了,去垃圾桶里找吃的都爬不上去,安十四非常担心它。
敖带芽道:“我也不知道。”
安十四因为爱心迸发了出了一股勇气,愤愤道:“哥哥,我们想办法打倒坏人!”
“打倒谁?”安福生一过来就看到安十四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长腿一伸堵住了他们的车问。
安十四见到救星,立马抱住安福生腿道:“大哥,帮我们打坏人。”
安福生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动画片的cosplay,非常配合地点头道:“坏人在哪里?让我去消灭他!”
敖带芽道:“在公园里,他会抢垃圾,还会扔石头打人。”
安福生觉得不对劲,面色肃然道:“他打你了?”
敖带芽:“他扔石头打我,我跑了,他没打中,但是他抢走了我的垃圾。”
“你跟敖奶奶说了没?”安福生问。
敖带芽摇了摇头,铿锵道:“男子汉大丈夫,遇到困难自己解决。”
安福生:“……那你也没有解决啊。”
敖带芽:“我解决了。”
安福生:“怎么解决的?”
敖带芽:“我跑了,他没打到我。”
安福生:“这叫解决了?”
敖带芽:“我再也不去公园那边捡垃圾了,他找不到我,也抢不到垃圾,他就当不了坏人了,不就解决了吗?”
安福生:“……”很好,打不过就躲,自己看不见就不存在,好一个唯心主义者。
但是爷爷奶奶天天带弟弟妹妹们去公园,这种人防不胜防,而且人是会动的,今天在公园,明天说不定就来福利院了,要是伤害弟弟妹妹怎么办?
安福生不允许这种潜在危险存在,他说:“你确定他就在公园吗?带我去,我帮你们解决坏人。”
安十四:“对,小芽哥哥带我们去,我和大哥帮你打回来。”
于是三人斗志昂扬地出门前往公园。
冬天的雨不是一直下的,是一整天都像下雾一样,时不时变大一点形成小雨那种,安福生和温悯去咖啡厅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现在已经停了,但是整个世界都雾茫茫的。
苍茫中,三人跨着大步从福利院走出来,带着剪恶除奸行侠仗义的磅礴气势。
第112章 去哪里了!
敖带芽知道人就在公园附近,却不知道具体住在哪里,实际上他都不能确认人是不是就住在公园。
三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笃定坏人就住在公园里,绕着公园到处逡巡。
这个公园还挺大的,下雨天公园里没什么人,几人巡视了一周,没有看到要找的人。
“他肯定躲了。”安十四道。
敖带芽:“他又不知道我们来找他报仇。”
安十四:“他肯定听到我们说话了。”
敖带芽觉得有道理:“对。”
安福生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声:“你俩先别说话。”
安十四和敖带芽立刻噤声。
安福生循着猫声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侧耳倾听,除了雾落在竹叶上的轻微的簌簌声,没再有任何声音。
安十四和敖带芽看见安福生认真听什么的样子,也跟着张起耳朵。
又是一阵细微的喵声传来,这下安福生锁定了大概位置,他几步朝一座拱桥的方向跨去。
“大哥,等等我们!”安十四用做贼一样的声音喊道,这个台阶太高了,又湿又滑,还是往下走的,对腿短的人实在不友好,他跟不上大哥。
安福生停下来等他们,路上湿滑,两人身体轻腿又短,走不得小心翼翼,安十四还背着助听器,安福生又几步跨回来,拎起他俩。
三人来到拱桥下面,拱桥下面没有桥洞,但是下面有两条沿河的路,那两条路还挺宽的,夏天经常会有人在路上乘凉。
冬天也有人一些喜欢待在这里,是打麻将的人,冬天风冷,打麻将的人用条纹尼龙布围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棚子,不过是没有顶的那种,棚子里面有桌子凳子,他们每天带一盆碳火过来,躲在棚子里围着碳火打麻将,非常安逸。
今天棚子里面没有搓麻将的声音,说明没有人在里面打麻将,但是里面有人在动,安福生几乎已经笃定里面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安福生把安十四和敖带芽轻轻放下,对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两人慎重地点了点头,屏住呼吸。
尼龙布围得不是很高,只比成年人坐着的时候高一点点,安福生很高,这点高度拦不住他的视野,但是棚子小,要走近了才能看到里面。
他一步步靠近尼龙布,直到鞋尖抵上尼龙布,低头往下一看,一个半大的男孩和一群颜色各异的猫挤挤挨挨地坐在里面,男孩和猫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在安福生看他们的同时抬起头来,安福生瞬间与无数双黑溜溜的眼睛对上。
对方先问:“你是谁?”
敖带芽听到声音,激动得大喊:“哥哥,就是他!快打他!”
对方听到敖带芽说的话,警铃大作,嗖地站起来,钻出棚子就跑。
“别跑!”三个声音同时在后面喊。
只是跑的人反而跑得更快了。
“你们俩在这儿等我。”安福生交代完就追了出去。
安福生以前在村里上山下地什么路都跑过,这路虽然湿滑,但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只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也跑得很快,而且还十分灵活,安福生好几次要抓住他了又被他像条泥鳅一样给溜走了。
冬天的晚上黑得早,下雨天黑得更早,差不多下午四点半左右天色就开始朦胧起来了,这会儿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桥下面因为遮了光,已经开始昏暗了。
安十四见安福生追人追着追着消失了,天还越来越黑,有点害怕。
安十四侧头问敖带芽:“小芽哥哥,大哥去哪里了,天黑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大哥追到坏人了吗?”
敖带芽经常晚上出去捡垃圾,对天黑稍稍没有那么害怕,“别怕,我们在这等就行,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安十四:“嗯。”
棚子里的猫本来凑在人类身上取暖取得好好的,结果人类突然跑了,没有人类挨着几只猫待着越来越冷,非常不满地喵了起来。
敖带芽听到声音,道:“猫猫在里面。”
安十四瞬见被吸引了注意力:“是六六吗?”
敖带芽:“我们去看看。”
敖带芽牵着安十四绕到有门的那边,刚刚坏人跑出去的时候来不及关门,门大开着,敖带芽和安十四一眼就看到里面团团缩在一起的六只猫。
“是一二三四五六!”敖带芽惊喜道。
安十四伸着手指头数数,“一、二、三、四、五、六,真的!”
两人赶紧进去拯救猫猫。
安十四:“你们是被坏人抓了吗?”
猫猫不能回答安十四的问题。
安十四像个英雄,“别怕,我来救你们了。”
六六因为自食其力的能力比较差,经常靠人类投喂,比较亲人,敖带芽和安十四又是它认识的人,看到他们就主动凑了过去。
安十四抱起六六,感受到它身体在发抖,问道:“你在害怕吗,别怕,我来救你了。”
两人把猫一只一只从棚子里搬了出来,寒风一吹,所有猫都被冻得弓起了背脊,缩起了脖子,烦燥地地喵呜喵呜抗议。
两人毫不自知。
安十四:“你们快回家,不然坏人回来了就不好了。”他根本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有家。
敖带芽道:“不怕,哥哥会抓到坏人的,我们把坏人送到公安局,让警察叔叔给他关起来,他就跑不掉了。”
安十四:“嗯!”
天越来越晚,温度越来越低,寒风又夹扎着雨丝呼呼吹着个不停,外面太冷了,冻到猫猫毛都竖起来了,猫猫想躲进棚子里去,但是那两个人类不让。
猫猫生气了,骂骂咧咧没有用,猫猫们便直挺挺地蹲在寒风中任尔东南西北风,不,只有肆掠的北风,看这两个坏人类什么时候良知觉醒。
安福生追人从公园追到居住区,在一个小巷子里,把人追丢了,天已经蒙蒙黑了,巷子里灯还没亮起来,视线不好,安福生找了一圈没找到,才终于想起敖带芽和安十四还在公园里等他。
他赶紧返回公园。
敖带芽和安十四两人乖乖蹲在原地等他,两人前面蹲了一排猫猫,只是猫猫们集体背对着他们,看起来不太友好的样子。
……
看着天晚了敖奶奶说要回家,奶奶正聊在兴头上,极力挽留敖奶奶在福利院吃了晚饭再走,吃完饭让大孙子开三轮车送他们回去,下雨天敖奶奶膝盖不舒服,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娄兰听说敖奶奶要留下来吃饭,想着跟安福生说一声晚上多做点饭菜,结果到厨房发现只有温悦带着温星临在做饭。
“你们大哥呢?”娄妈妈问。
温悦道:“不知道啊,他不是在二楼玩吗?”
娄兰回想了一下,下午回来确实在二楼客厅陪敖带芽和安十四玩,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温悦看起来刚从楼上下来准备做饭,娄兰问:“你从楼上下来没看到他们在房间里吗?”
温悦道:“没有啊,他们房间门都没关,里面没有人。”
娄兰:“难道骑三轮车去兜风了?”
温悦:“可能吧。”
“这孩子,下雨天还往外面跑,出去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娄兰嘟嚷了一声就走了。
……
天一旦暗下来很快就黑了,外面的路灯亮了起来,雾蒙蒙的水蒸气这会儿又变成了丝丝细雨,昏黄的路灯下,敖带芽抱着两只猫走在前面,后面安福生一手背着安十四,一手抱着两只猫。
安十四趴在安福生背上,怀里也抱着两只猫。
安十四戴着着毛线帽子,安福生还让他把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戴上,但是里面的帽子顶着外面的帽子总是戴不稳,“大哥,我的第二帽子跑了。”
安福生:“你抓住它,别让它跑,不然里面的帽子会淋湿。”
安十四:“可是我没有手了。”
安福生给他放了下来,从他怀里拿走一只猫,让一只手抱猫一只手抓住帽子。
“小芽还走得动吗?”安福生问。
敖带芽:“哥哥,我可以的。”
然后三人在细雨中吧嗒吧嗒走回家。
三人走出福利院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天完全黑了孩子还没回来,娄兰想打个电话给安福生,结果打了几个都没打通,电话打不通还有什么方式能知道孩子去哪里呢?
没有。
看着天黑了,雨也越下越大,娄兰拉上他爸爸去找孩子。
几人就在这时候回来了。
娄兰听到铁门开缩的声音,眺目看去,雨雾中她看到大门被推开一条缝,几个影子一个一个狗狗祟祟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娄兰顾不得下着雨,急匆匆跑过去,“去哪里了?”
起初她以为他们开三轮车去玩了,后来发现三轮车根本就在车库好好待着呢。
三人一进门就被抓包,均是一顿,。
安福生扯出一个心虚的笑:“娄妈妈?”
娄兰把几人拉回到厨房外面的灯下,到了屋檐下,安福生把安十四放了下来。
几人湿淋淋的,安十四的第二帽子还是没抓住,毛线帽子顶上的毛球球被淋得耷拉成了一坨。
娄兰见几人湿淋淋地抱着同样湿淋淋的猫,安福生鞋子裤腿上还全是泥巴,质问道:“去哪里了!”
三人吓得一抖,安十四和敖带芽不约而同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一垂头就对上他们的眼睛:“……”
娄兰看他三个眼神推推搡搡就知道肯定没好事,瞬间火冒三丈,顺手扯起一把扫把扬起来,“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安福生把猫一扔,本能地跑开了。
他这一跑,娄兰火气烧得更旺了,扫把指着安福生道:“你还敢跑!”本来只是想吓吓,现在真想打人了。
其实安福生一跑开就后悔了,他知道娄妈妈也不可能打疼他,给娄妈妈打一顿说不定她火气就消了,现在好了,娄妈妈更生气了,怎么办呢?
但是本能反应根本不给脑子思考的时间,现在又不能再跑回去叫娄妈妈接着打,他只得愣愣地站在雨里无辜地看着娄妈妈。
爷爷赶紧拉住自家女儿,“孩子衣服都湿了,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先让孩子去换身衣服,别给冻感冒了。”
虽然爷爷拉住了娄妈妈,还叫他去换衣服,但是娄妈妈盯着呢,安福生不敢动。
娄兰看他呆愣愣地淋雨,心火蹭蹭蹭往上冒:“还不快去!”
安福生赶紧跑去换衣服,走了几步想起安十四和敖带芽,又折回来拎上他们。
温悦在厨房里看热闹看得啧啧称奇,没想打大哥也有犯错被打的时候,感觉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
第113章 好香啊!
纪逢年在墙缝里躲到天彻底黑了,没再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才一点一点从墙缝里挪出来。
墙缝里常年不见阳光,长满了青苔,这几天下雨,青苔吸满了水,他一进去外套就被浸湿了,刚刚还下起了雨,那种绵绵细雨看似不大,可上身了,他现在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他钻进墙缝的时候粗粝的砖块还把外套磨破了,导致他现在心情非常烦躁,忍不住破口大骂:“别等老子下次遇到你!有你好看的!”
纪逢年一把扯下湿哒哒破成布条的外套,随手一扔,骂骂咧咧地往公园走。
这会儿还下在着雨,纪逢年衣服鞋子全是湿的,手脚刚刚站了那么久也早就麻了,根本感觉不到冷,他也懒得躲雨,踩着一双湿哒哒的鞋子,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回到拱桥下面的棚子里,纪逢年发现那几只野猫居然不见了,纪逢年非常暴躁地踹了一脚棚子大开的门,“忘恩负义的东西!”
……
安福生给安十四和敖带芽拎楼上,检查他们衣服。
两人穿的都是羽绒服,外层的布料防水,被雨水沾湿后反光,看起来湿漉漉的其实没有湿到里面,只是安十四抱猫抱着抱着把猫塞自己衣服里面去了,猫在衣服里拉链拉不上,前面就被雨淋湿了一部分。
安福生帮他把湿衣服脱掉,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给敖带芽找了一件安十四的外套穿上。
安十四笑嘻嘻地说:“小芽哥哥变成我了。”
小孩子长得快,温妈妈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衣服尤其是外套都会买大一点,安福生给敖带芽穿上安十四的一件中长款羽绒服,除了袖子短了点,其他地方没看出有什么不合适。
“鞋子湿没?”安福生问。
敖带芽:“没有。”他今天穿的鞋子超级是防水的中筒小皮靴。
“那行,可以了。”安福生拍了拍敖带芽表示他可以自个儿去玩了。
料理好两个小孩,安福生给自己找衣服。
他追人的时候只想抓住对方,根本没看路,什么水洼敢踩一脚,导致他的鞋子全湿了,裤子下半截也湿了,他干脆去冲了个澡。
主要是他觉得拖一拖时间再下去娄妈妈说不定就消气了呢?
事实证明他在痴心妄想。
安福生洗了澡换了衣服磨磨蹭蹭下去,没想到娄妈妈还拿着扫把在楼梯口等他,安福生迈出去的一只脚紧缓缓了回来,尴尬而不是礼貌地笑道:“娄妈妈,您怎么还在这儿?”
安十四他腿短,走路的时候得低着头认真看台阶,没看到娄妈妈,并且在安福生叫娄妈妈时候,正好说:“大哥,我的手乱七八糟的。”
娄兰听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是被冻麻了。”
安十四从善如流更正自己的说法:“大哥,我的手被冻麻了。”
安福生:“……”
娄兰:“下来!”
安福生:“哦。”
安福生只得认命下去挨打。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到娄妈妈身边,娄妈妈扫把还没扬起来,爷爷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把给他拖走了,“打你还乖乖送上门,你是不是傻?”
安福生:完了……
果然,娄妈妈怒气值一下子回到他刚刚回家的时候,举起扫把就开追:“还敢跑!”
安福生不想跑,但是爷爷拉着他到处跑,跑到全家人都知道他要挨打了,最后非但没跑掉,还多挨了几扫把。
没错,安福生认定如果不跑肯定少挨几扫把。
到吃晚饭的时候,娄妈妈还气呼呼地数落爷爷,奶奶说了句孩子大了给孩子留点面子,娄妈妈又把矛头对向奶奶:“就他那样子,还说给他介绍什么女朋友,介绍女朋友给他干嘛,带女朋友去掏鸟窝吗?”
奶奶立刻噤了声。
……
安福生怕娄妈妈看到那几只猫,产生不好的回忆,又控制不住揍他,吃过饭他就偷偷把猫都运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流浪猫猫们放浪形骸,热爱自由,是不屑于与人类为伍的,但是人类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还做了一个柔软的窝,最主要的是还有美味的实物,猫猫们瞬间沦陷了,一个个趴在猫窝里觉得自由一点也不重要。
阿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有这么多伙伴,它非常友好地向前去打招呼,结果无猫理它。
阿福委屈地来到安福生身边,喵呜喵呜诉苦,可惜人类和动物的悲喜不相通,安福生问:“你不喜欢它们吗?哎呀,都是朋友,一起玩嘛。”
阿福:“……”
……
娄兰睡前习惯性去安福生房间看一眼温星阑,然而今天,她一推安福生房间的门,看见了满地的毛茸茸,安福生还抱着一只试图往衣柜里塞,娄兰非常后悔没带扫把上来。
第二天,安福生和安十四运着一车猫去宠物医院打疫苗和驱虫。
再第二天就是除夕了,除夕这一天天终于放晴了。
前一天晚上安福生让大家点菜,全家每个人都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今天一大早,安福生和温悦就开着三轮车去采购食材。
南方人吃菜讲究新鲜,所以即使是除夕,菜市场也还开着,不过就开半天,下午必须回家团年,除夕这天,家家户户都做很多菜,来菜市场买菜好多都是全家出动,菜市场比平时热闹多了。
安福生和温悦手握菜单,目标明确买菜买得非常快,买了菜两人又买了些新鲜水果,安然后回家做饭。
本市除夕吃团圆的饭的习俗是吃得越早越好,当然这个早也是有度的,得在下午,所以大家都想争着十二点一到就做第一个放鞭炮吃年夜饭的人家,似乎这样第二年日子就能过得比别人更胜一筹,至于晚上又饿了怎么办?再吃一顿呗,‘晚饭’做了那么多,这也是过年这年大家买菜买得多的原因。
从菜市场回来,爷爷在院子里铺开了桌子写对联和福字,孩子们围在旁边观摩加吹彩虹屁,连温星河都下来一起玩了。
一家人今天都换上了新衣服,孩子们还带上了奶奶钩织的醒狮帽子和围巾,配上国风的新衣服,一个个像极了年画娃娃。
大红色的对联纸,爷爷写一个字,前头就有人拉着走远一点,爷爷写完,自动有人上去抬着对联晾干。
安福生一进家门,看到有两人抬着对联的,有一人端着福字的,在院子里晃来晃去,只感觉眼前一片红火。
不过今天所有人都有分工的,安福生和温悦负责做饭,爷爷奶奶和孩子们写对联贴对联,温妈妈和娄妈妈装饰家里,爷爷奶奶说过年家里要放花,来年才能一路生花,温妈妈和娄妈妈前两天就陆陆续续买了很多花回来,有兰花,有水仙,有冬青,最夸张的是她们还在网上买了两棵超大的金桔树,活的种在花盆里那种,放在家门口,这会儿她们正在往桔树上挂红包。
买菜回来快九点了,时间紧急,安福生和温悦一刻不敢耽搁去厨房开始做饭。
差不多十一点多的时候,其他人都忙得差不多了,只有安福生和温悦还在厨房忙着,不过菜也做得七七八八了,需要时间最长的腊猪脚顿了一个多小时也熟了,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像鱼饵一样把大家一个一个钩进厨房。
腊猪脚是年前安福生找许三念妈妈的资助的学生买的,吃粮食蔬菜长了一年的黑毛猪,肉质非常好,用柏树枝和黄金木熏了一个多月,金黄金黄的,做的时候先火把皮烧焦,然后刮掉焦皮,洗干净,剁成坨,什么调料都不要放,直接放大锅里用清水炖,就能越炖越香。
安福生从锅里叉出一坨腊肉给温悦,“咱们先试试。”
接着又给自己叉了一坨,结果嘴刚张开,白茫茫就领着弟弟妹妹进来了,“大哥,你在吃什么,我们也要。”
安福生给他们每人一个碗,每人碗里放一坨腊肉,筷子上那坨刚放凉,正适合温星阑。
安福生没吃成腊肉,他想起福山寨过年,家家户户过年最重头的菜必定是炖腊肉,通常腊肉炖熟了,一家人先你一坨我一坨吃上一顿,吃饱了再慢慢开始做其他菜,安福生最喜欢吃猪脚爪爪,阿奶每次都会把所有的猪脚爪爪捞出来给他,不知道今年过年阿奶有人陪吗?家里的猪脚爪爪有人吃吗?
……
天气冷了,喝饮料的人少,路边垃圾桶没什么有用的垃圾,过年过节家家户户倒是会喝饮料,只是那些垃圾只会扔在小区的垃圾桶里,小区不让外人进去,纪逢年最近没捡到什么垃圾,没捡到垃圾也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有吃的,他已经两天没吃上东西了。
前两天衣服还湿了,当时没觉得,后来久了穿在身上就非常冷,他本来想把湿的衣服脱了晾干的,没想到衣服没晾干还结冰了,他只好穿在身上捂干,可能他在外面风吹淋雨惯了,居然没有发烧。
今天天气转晴,纪逢年拖着饥饿的身子出来找吃的,快过年了,好多卖吃食的店都关门了,很难找到吃的,今天除夕,几乎没有一家吃食店开门,纪逢年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一点吃的。
现实中没有,纪逢年就在脑子自己想,他回忆自己吃过的东西,脑子里涌出来的都是他从小瞎子那里抢来的各种各样吃的。
想着想着,纪逢年似乎真的闻到了香味,纪逢年重重地吸了一口,闭着眼睛道:“好香啊!”
第114章 我本来就是瞎子
还有几个菜没做,安福生给孩子们分了肉后就把他们都赶出厨房了。
孩子们从厨房出来远远看到自家大门上贴了一个人,脏兮兮的,还闭着眼睛,看起来像一只贴在铁栏栅晒干上的咸鱼,孩子们惊得大叫:“爷爷!爷爷!爷爷!”
连绵不断地‘爷爷’叫来了爷爷,也叫醒了纪逢年,在太阳下眼睛闭久了睁开的时候有点眼花,等纪逢年视线聚焦,一位老人和一群小子已经走到他面前。
安十四抬着头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挂在我家门上?”
肉香味突然更浓郁了,纪逢年吸了吸鼻子,一垂眼看到一大坨黄里透红的腊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定了两秒后,他发现居然是真的肉,是站前面那个傻乎乎问他为什么贴在门上的小孩端在碗里的肉。
纪逢年瞄准位置的同时手快速朝那坨肉抓去。
安十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的碗突然就变轻了,然后他定睛一看,碗里空荡荡的,再一抬头,碗上面不远处伸着一只黑黢黢的手,那手上抓着的正是他的肉。
纪逢年震惊地看着自己被桎梏住的手,视线从抓住他的那只手慢慢上移,然后看到了抓住自己的是那位老人。
安十四:“爷爷,他抢了我的肉,爷爷抓住他!”
其他孩子纷纷讨伐:“爷爷抓住了,爷爷不要放开他!他是坏人!他会跑!”
纪逢年:特么不是只有坏人才会跑!
手腕生疼,纪逢年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丝毫,他怀疑自己手腕的骨头已经被捏碎了,但是他仍然咬牙死死抓住那块带着温热的肉。
爷爷这会儿反应过来,这是个流浪小孩,应该是饿坏了,看到吃的才动手抢,也不一定是坏人,只是他眼睛和手比脑子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给人抓住了,现在孩子们纷纷指责坏人,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好悄悄卸了点劲儿。
安福生听到外面大家在喊肉,以为大坨的肉没煮熟,想着不熟的肉千万不能吃,不然大过年的吃坏肚子就不好了,赶紧出来询问,结果一出来看到了熟悉的人:“卧槽!”
安福生几步过去,给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又加上一大紧固,纪逢年刚感觉到抓住自己的手松了点,立马又被一道大力给死死钳住了。
纪逢年:“……”
安福生:“你居然还上门挑衅?”
纪逢年有苦说不出,看来冤家路是真的很窄啊!
安福生打开大门,把人拖了进来:“看你还往哪里跑?”
奶奶和妈妈们听到动静也都过来了。
奶奶看到安福生拖了个脏兮兮的孩子进来,问道:“哪来的孩子,怎么了?”
安福生道:“他抢东西,还打人!”
纪逢年饿了几天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只是到了手的肉却吃不到嘴里,他不服,大喊道:“放开我!”
安福生当然不可能放开他,他知道有些流浪的人没吃没住很可怜,但是眼前这个人看着不小了,四肢健全,能说会道,随便找份工作都不至于流浪,当然,人家流浪他也管不着,但是他不该抢小孩东西,还打小孩。
奶奶却不知道这些,看到眼前的孩子骨瘦如柴,穿得破破烂烂,大冬天的只穿着一件卫衣,裤子也是单裤,还短了一大截,只觉得他可怜,“快放开他,不就抢了一块肉吗,他是饿了,大过年的,给他吃块肉吧。”
纪逢年看到有人可怜自己,心里道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然后开始演戏:“奶奶,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我真的没忍住,求求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眼泪簌簌往往外冒,不过眼泪也不全是假的,肉在眼前,甚至在手上,自己却吃不上,纪逢年越想越悲伤上。
纪逢年的泪水成功把所有人的同情心都勾了出来,就连安十四都说:“大哥,我不要肉了,让他吃吧他饿哭了。”
安福生道:“他抢小芽哥哥垃圾,还打小芽哥哥,你不要报仇了?”
“啊?”安十四撑着膝盖,歪着脑袋凑近去看滚在地上的人,恍然道:“对!是他,他戴这个帽子!”这个帽子变脏了,他差点没看出来。
安十四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把目光转向纪逢年的帽子。
温悯仔细一看发现那帽子居然和她给温星河买的帽子一样,围巾也是配套了,而温星河的围巾帽子全都丢了,看来是个惯犯。
“送去派出所吧。”温悯道。
这种半大的流浪孩子和那种流浪老人不一样,那些流浪的老人有口吃的就能安安分分,这种半大的男孩子心浮气躁,毫无顾忌,甚至还可能愤世嫉俗,哪天心情不顺了,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何况他前科累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去派出所,如果他有家有父母,派出所会给他送回去,如果是孤儿,也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听到要送去派出所,纪缝年急了,挣扎着喊道:“我不去!我不去!”
他在地上狂乱挣扎,安福生不好拖他,就等着他把力气用完。
温星河从楼上摸索着下来,温悯看到她给她抱了过来。
纪逢年挣扎中撇到温星河,病急乱投医:“小瞎子,快救救我!”
温星河:“……”
见温星河不吭声,又道:“小瞎子,我救你你不救我,你忘恩负义!”
大家一下子把视线都投到了温星河身上。
温星河眼睛看不见,都感觉局促,小声辩解道:“你……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胖子把你拐杖抢走的时候是谁帮你抢回来的?胖子在你前面扔香蕉皮的时候是谁帮你捡走的?胖子把你按在草丛里的时候是谁救你的?是我!我帮你捡拐杖,帮你捡香蕉皮,我还帮你揍胖子给你报仇,你现在居然不救我,你……你不仗义!”
然后纪逢年被放开了,他终于吃到了手上的肉,肉已经被抓得稀烂,因为他滚在地上还粘了不少灰尘,但是他仍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
“你说清楚,星河在学校怎么被欺负的?”温悯非常严肃地问道。
一坨肉下肚没有一点感觉,纪逢年抓住机会拿乔:“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才有力气说话。”
“去给他拿些吃的来。”温悯道。
“我要肉!”
纪逢年看到有人进厨房,赶紧补充了一句。
刚刚吃的肉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他现在连呑口水都舍不得,生怕把残留在嘴里的那点香味给呑没了。
安福生把温悦给叫了回来,自己去厨房,舀了一碗带汤的萝卜块出来。
纪逢年也不是不吃萝卜,他饿极了只要有吃的就行,但是眼前这人明显故意的,他不服,“我要吃肉!”
“爱吃不吃。”安福生转身就走。
纪逢年看了一眼温悯,温悯没有任何表示,他只好妥协:“我吃!我吃!”
安福生勉为其难地把萝卜端了回来。
汤是安福生刚从锅里舀出来的,还很汤,纪逢年也不管,碗一到手上,他就捧起来咕咚咕咚先把汤喝了个干净,喝完汤又三下五除二把萝卜都吃了,吃完了他才砸吧着嘴反应过来,刚刚的萝卜好像很好吃?
“还有吗?”一碗热汤下去,纪逢年好像烫被化了,他一改刚刚不是嚣张就是气急败坏的态度,温和而期盼地问安福生。
安福生冷淡道:“没有了。”
安福生说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纪逢赌气也没用,他只好把在特殊学校看到的温星河被欺负的场景加油添醋地说了出来,并着重渲染了自己是如何挺身英勇救人的。
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温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语调严肃地问温星河:“被人欺负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也不告诉温妈妈?”
温星河缩了缩脖子,她不是没想过告诉温妈妈,但她担心温妈妈不放心她在学校就不让她上学了,而且事情根本没有纪逢年说的那么严重。
“他说的胖子是智力障碍儿童,每天都在操场那里玩,视力障碍班的同学练习走盲道,他经常去抢棍子,老师都批评他了,扔香蕉皮那次是他正好吃香蕉,他不知道垃圾要扔到垃圾桶里,就随手扔在了地上,都不是专门针对我的。拐杖和香蕉皮是其他同学帮我捡的,不是他,他不是学生根本进不来学校里面。”
纪逢年脸皮厚,被戳穿了也不认,“那也是我叫别人捡的,你说,帮你捡拐杖和香蕉皮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叫任亮亮,他是我小弟我跟你说,是我让他捡的。”
温星河不作声了,帮她捡拐杖和香蕉皮的那个同学确实叫任亮亮。
“还有,你被胖子按在草丛里那次是不是我救的你?”纪缝年问。
温星河老实回答:“是。”
可是她为了感谢他每天都把家里带的吃的送给他了啊。
“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救你,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却见死不救!”纪逢年说完想到温星河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那也不能听死不救。
温星河争辩道:“我大哥不会欺负人。”
纪逢年本来就气,现在更是气得脑子都懵了,“你瞎啊,他那样还不叫欺负人?”
安福生踢了他一脚:“不会说话闭嘴!”
温星河小声道:“我本来就是瞎子。”
纪逢年怕再被踢,嘴死死地闭住了,心里却愤愤道:你不止眼瞎,你心还瞎!
第115章 小年还没吃饱吗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纪逢年的身世问了个遍。
纪逢年今年14岁,家乡在西南山区的一个农村,原本在家乡读初二,是今年年初跟着村里人来本市打工,书就不读了,因为年纪小,打工每人要,老乡收留了他一阵,久了也开始嫌弃他,他又不想回去,于是就在城里边找工作边流浪。
纪逢年家虽然住在农村,但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又勤俭节约,存了不少钱,家里又只有他一个小孩,负担不重,家庭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的,前年家里还修了新房子呢。
变故发生在去年年末,纪逢年的父母从本市打工乘坐一位老乡的私家车回老家,路上出了车祸,父母双双去世。
所谓的老乡的私家车其实是一种非法运营车,现在农村除了年迈的老人和小孩,基本都在外面打工,他们大多都没有什么文化,有些年纪稍大的甚至大字都不识一个,他们在城市生活多年,其实是被困在城郊的一个个铁皮工厂里,他们不会在网上买高铁票火车票,更惧怕像迷宫一样的车站,他们提着大包大包的行李还很容易被别人嫌弃,他们害怕坐公共交通。
由此就有了‘老乡的私家车’,老乡是真的老乡,过年过节前他们会开着私家车去工厂门口把打工人接上车,一车送回到家门口,等过完节,他们又把他们从家里口送到工厂门口,这使得打工的人们少了那份坐公共交通的仿徨,虽然因为大家都带很多行李,车子每次都被塞的很满,坐在车上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甚至膝盖上还经常得抱一袋或者几袋轻一些的行李,坐着非常不舒服,但是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方式。
老乡的车虽然也严格按照核载人数搭乘客人,但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很多行李,车子已经处于‘超载’状态,加上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过节那几天才有生意,为了多赚点钱一趟接着一趟跑,很少休息,司机常常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出车祸几乎成为必然。
纪逢年的父母出了车祸后,村里让纪逢年的大伯抚养纪逢年,但因为司机非法运营还疲劳驾驶,保险公司不愿意赔偿,开车的司机也当场去世,他们家人更是情绪崩溃,不可能再给他们赔钱,加上这两年纪逢年的父母起房子把钱也花光了,大伯无利可图,又嫌弃纪逢年吃得多,不不愿意抚养他。
大伯虽然不愿意抚养他,但却又觊觎他家的房子,于是到处找人想办法,不知道谁告诉他可以把纪逢年送去福利院,纪逢年如果被福利院收养的话户口就会迁移到福利院,他就不是村里人了,那么他家的房子就理所当然是大伯的了。
房子是爸爸妈妈留给纪逢年唯一的财产,他不可能让大伯占了,所以在福利院的人来接他的时候他跑去山上躲了。
后来村里有人出来打工,他就跟着来出来了,他们村的人长大了都会出来打工,爸爸妈妈不在了,他就长大了,他没觉得自己出来打工有什么问题,而且,他不打工赚钱自己吃什么呢?结果是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告诉他:你还没有长大,你不上上班。
纪逢年因为还没有满十六岁,没有工厂愿意要他。
纪逢年的父母生前经常帮助别人,大家也都记着他们的好,纪逢年刚来的时候,找不到工作,村里受过他父母恩惠的人都想着帮一帮他,然而,这种帮助是短暂而有限的,加上纪逢年太能吃,很多人心怀怜悯地收留他,结果没到三天就赶他走了。
到了五月份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了,于是他开始流浪。
他白天到处捡垃圾找工作,晚上就睡在公园、超市外面的沙发上。但是他不经常在同一个地方待很久,因为他不拉帮结派,别人就会打他,有人打他他也还手,只是有时候别人是一群人,他打不过,只能跑去下一个地方,他就这样流浪了好多的个地方,后来衣服都破了,去工厂去店里找工作还没走近就被人赶走了,就更找不到工作了。
遇到温星河的时候他刚到那个地方不久。
那天他在学校的围墙外面找垃圾,突然下了雨,他跑到保安室外面窄窄的屋檐下躲雨,那雨下得好大,还一直不停,纪逢年就那样直愣愣地看了一下午的雨。
天快黑时候,温悯打着伞牵着温星河从学校出来,纪逢年看见了她们,他看见一个小女孩穿着暖和干净的衣服,还有高筒的防雨靴子,最主要的是,她在那把大大的雨伞下面,身上没有沾到一滴水。
后来有一天,他又到学校外面捡垃圾,那天天气很好,很多班级都把课堂挪到了室外,纪逢年一眼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她小心翼翼地走在盲道上,纪逢年想给她前面扔块石头吓一下她,看她会不会哭,结果石头还没砸出去,冒出一个痴痴傻傻的胖子一把把她按在草从里,还骑在她身上哈哈大笑,纪逢年的石头毫不犹豫地砸向了胖子。
纪逢年不是帮助别人不留名的人,温星河身上每天斜挎跨着一个花布的袋子,好像很宝贝的样子,纪逢年便道:“我救了你,你得报答我。”
温星河问:“我要怎么报答你?”
纪逢年:“把你袋子给我。”
温星河想了想把身上的袋子摘下来从围栏缝里送了出去。
纪逢年满怀期待地去翻袋子,结果从袋子里摸出了纸巾、毛巾、水杯、卡片……
以至于最后翻出一小袋饼干他像发现了宝贝一样,他把饼干一骨碌全塞进嘴里,然后把包扔了回去,嚼着饼干含含糊糊地说:“以后吃的都给我。”
温星河:“我刚刚不是报答你了吗?”
纪逢年:“我救了你的命,几块饼干就行了?”
温星河觉得好像确实不太够,于是之后的每天都乖乖把自己的小零食送给他,有时候还要附上一杯水。
……
纪逢年说的话没有佐证,不知真假,但爷爷奶奶相信了。
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可怜的孩子,真是受苦了。”
爷爷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爷爷刚刚捏疼你没,走,爷爷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就吃饭了。”
……
“嘭!”
第一声炮声响起,已经十二点了。
温悯和娄兰都没有阻止爷爷奶奶留纪逢年在家里吃饭,安福生也不再多说什么,家里这么多人,量他也不敢做坏事,而且,奶奶说得或许没错,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都是苦命的人。
……
安福生和温悦回厨房做菜,温妈妈带着孩子们去餐厅布置餐桌,娄妈妈则帮忙从厨房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
所有菜上桌,纪逢年也洗好澡下来了,他看起来瘦,穿上爷爷的衣服裤子却没显得太大,或许是骨架大的原因。
吃年夜饭前得放一挂鞭炮。
鞭炮已经被温星临搬出来摊开放在地上了,安福生拿上一直点燃的香来到院子,把围观的人类和动物都赶去了餐厅前面,才问道:“都捂好耳朵了没?”
“捂好了!”
“喵呜~”
安福生点燃了引线,一阵花火过后,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快乐的除夕开始了!
放完鞭炮,一家人入席吃饭。
温悯为大人们准备了红酒,安福生为孩子们准备了现打的花生牛奶。
爷爷分酒,分到安福生时问都没问直接给他倒了小半杯,到纪逢年那儿却笑眯眯地问:“小年要来点酒吗?”
安福生:“爷爷,未成年喝酒会变傻成傻子。”
爷爷:“这样啊,那以后再喝。”
纪逢年刚刚虽然吃了点东西,但是那点东西还没到胃里就没了,还勾起胃口,眼前又正是大盘大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他哪里还有心思想喝酒,听安福生说傻子,他才回神,摇头道:“我不喝酒。”
酒哪有肉好吃,不过礼貌他懂的,这是过年,是别人收留他,他努力忍着没有伸手去抓一坨肉。
突然前面多了一杯花生牛奶,纪逢年有些惊讶地看向安福生,安福生正把另一杯牛奶放在一个女孩前面,那女孩甜甜地笑着说:“谢谢大哥。”
倒完红酒牛奶,大家开始干杯。
那些小屁孩像是这杯没干过杯一样,干完还要干,没完没了,纪逢年已经快忍倒了极限,他感觉自己没了理智,随时可能不管不顾抓起桌上的任何东西往嘴里塞,好在他有一杯牛奶,他一口闷掉牛奶,花生牛奶香甜丝滑,好喝得纪逢年眼睛都发酸了,他终找回了一点理智。
知道纪逢年肯定饿坏了,干完杯,奶奶就说吃饭吧吃饭吧,然后一双双筷子开始往菜碗里戳。
这孩子居然没动?
奶奶看向纪逢年,那眼睛分明都快黏到菜上去了。难道是家里没放公筷,他是怕大家嫌弃所以不敢夹菜吗?
奶奶又是心疼又是感动,舀了一碗萝卜汤放在纪逢年前面:“来,先喝点汤,太久没吃东西先吃点清淡的,不然容易吃坏肚子。”
纪逢年:“谢谢奶奶。”
想了想,纪逢年又对安福生说:“谢谢你。”
安福生不置可否。
一顿饭下来,纪逢年格外斯文,爷爷奶奶叫他夹菜他不夹,就捧着一碗白米饭啃,要不是爷爷奶奶时不时给他夹点菜他就全吃白米饭了。
当大家都以为他实际上是个斯文人的时候,纪逢年问:“大家都吃饱了吗?”
筷子都放下了,当然都吃饱了,奶奶道:“吃饱了,小年还没吃饱吗?”
纪逢年:“嗯。”
然后大家就眼睁睁地看着纪逢年的筷子飞快地伸向各个菜碗。
噼里啪啦响声不断,桌上刚刚看着像没动过的十几碗菜以纪逢年为坐标点,由近及远快速消失。
奶奶震惊地长大嘴巴:所以他刚刚是怕自己筷子停不下来才不敢动的吗?——
作者有话说:加班加晚了,差点赶不上,不过还是赶上了,嘿嘿[抱抱]
第116章 阿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
想着晚饭吃得早,晚上还得再吃一顿,安福生今天饭菜的量都做了平常的两倍,加上今天还比平时多做了好几个菜,加起来量真的很多了,没想到纪逢年吭哧吭哧居然吃得七七八八了。
就那七七八八还是爷爷奶奶极力阻止怕他吃太多吃出问题不让他吃了才剩出来的。
安福生相信纪逢年是因为太能吃被老乡们赶出来的了。
盘子里剩下的菜乱七八糟都是些配菜,安福生打算倒掉,纪逢年死死抓住他道:“这些菜留着我晚上吃可以吗?”
“这都是些配菜剩汤了,还是别吃了吧,晚上饿了咱们包饺子。”奶奶道。
纪逢年依旧依依不舍。
一年前这些残汤剩汁他肯定不会在意,但是现在他流过浪,挨过饿,他想要是流浪的时候有人把这些汤汁给他,或者再好心点给他配一碗白米饭,他都愿意跟人磕头。
安福生:“那你找个碗来,把能吃的挑出来。”
“好的。”
纪逢年也不重新找碗,直接拿了自己刚刚吃饭的碗,把剩下的菜都刨进了碗里,还有一些装不下的,他就直接给吃了。
安福生:“……”
……
年初跟人来出来打工到现在,纪逢年就没正经剪过头发。
他来到城里后发现城里剪个头发居然要几十块,他以前在村里五块钱就能剪一次,纪逢年不相信城里人能把头发剪出花来,所以笃定城里人想骗钱,他不做冤大头,他不剪。
在老乡那儿流转的时候,他就叫老乡用剪刀随便给他剪剪,后来流浪了也没捡到剪刀,就再没剪过头发了,现在他的头发已经齐肩了。
那一头头发太久没洗没梳全都打结了,刚刚洗澡的时候爷爷让他搓了几次洗发水,洗到泡沫变成白色了才让他用清水冲干净,护发素也抹了一大堆,还是没能把他的头发梳顺,只能让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吃饭。
吃过晚饭,大家在院子里散步,两只麻雀在围墙上叽叽喳喳,爷爷瞟了一眼那两只麻雀,想起纪逢年的头发,“小年,要不爷爷给你把头发剪了吧?”
纪逢年对那头乌糟糟的头发只有嫌弃:“好啊,谢谢爷爷。”
福利院里孩子多,基本的理发工具都有,娄兰帮忙找了理发工具出来,纪逢年搬了个凳子到院子里就在院子里让爷爷给他理发。
今天的太阳很好,下午的太阳照着人暖烘烘的。
纪逢年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吃得饱饱的,这会儿坐在凳子上听着电动剪发器嗡嗡嗡的声音,昏昏欲睡。纪逢年想,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过年,过年真好。
“好了。”在纪逢年坠入睡眠之前,爷爷道:“头抬起来,爷爷给你把胡子也刮一下。”
“啊?”纪逢年摸了摸下巴,发现自己居然真的长胡须了。
爷爷剪头发的手艺居然还可以,纪逢年的头发被爷爷一剪,瞬间从一个流浪汉变成了一位精神小伙子。
奶奶连连点头:“就该这样嘛,是个标志的小伙子。”
一时少了头发遮挡纪逢年还有些不习惯,摸着短短的头发对爷爷奶奶傻笑,“谢谢爷爷。”
“客气什么。”
孩子们看着判若两人的纪逢年,排排抬着头问爷爷:“爷爷你会变身吗?”
爷爷十分骄傲道:“那可不。”
……
前几天连着下雨,纪逢年冷得根本睡不着,现在穿暖了吃饱了,乱糟糟的头发又剪掉了,整个人都很放松,睡意就汹涌着来了。
奶奶看他眼皮都抬不起了,问道:“小年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纪逢年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道:“好。”
福利院没有收拾好的房间,客厅旁边有间放杂物的房间还算干净,娄兰把他领到那间房间:“其他房间常年不开门有味道,你先在这间将就着睡一觉吧?”
随便有个地方就行,纪逢年道:“好。”
杂物房间里立了一张折叠床,娄兰抱了被子过来,纪逢年已经把折叠床打开了。
“我来就行,谢谢您。”纪逢年接过娄兰怀中的被子。
杂物房的东西有点多,娄兰弯腰去移。
纪逢年把一床被子在折叠床上随便一摊,鞋一脱就直接抱着另一床被子躺了上去。
娄兰视线转开一分钟不到,再抬头看过去,纪逢年已经躺在折叠床上睡着了,下面的被子铺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睡着硌不硌,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没摊开,就是把豆腐块变成了长条型,就那样抱在怀里睡着了。
娄兰叹了口气,给他把抱在怀里的被子扯了出来,摊开给他好好盖着。
这间房间以前也是一间正经房间,有阳台有窗户,只是后来福利院人少了,大家睡觉就都集中在三楼去了,二楼的房间就都空了,这间正好连着客厅,客厅里孩子跑来跑去爬来爬去的,东西放多了碍事,娄兰就把那些用不上的东西都放到这间房间里来了。
房间空间大,很多东西之前都直接放在地上,现在为了给纪逢年清出一个稍微宽一点的空间,娄兰把它们都靠墙叠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