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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你会切菜吗?

驾照还没考到,安福生没有办法买三轮车,所以去批发市场买菜还是得坐许三念的车。

知道许三念的车三百多万后他每次坐着许三念的车都心惊胆战,偏偏许三念开车又开得猛,批发市场来了很多次,许三念开着车熟门熟路见缝插针,几下就把车拐到平时停车的地方停下。

“你下次开车开慢点,我们也没有很急。”安福生道,许三念在开车的时候他都不敢说话,生怕分散她注意力。

许三念:“没事,我有分寸,不会擦到人的。”

算了,许三念对自己的车技很自信,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车会不会被擦到。

安福生越发觉得三轮车非买不可,如果考试顺利的话,下个星期他就可以拿到驾照了,拿到驾照他就马上去买三轮车,价格他都谈好了。

今天买菜还带上了温悦,周末菜市场人成倍增多,熙熙攘攘的,挤进去都十分艰难,三人下了车后安福生拖着拖车,在前面开路,温悦和许三念跟在后面挤。

买菜次数多了,各种菜都有了相熟的摊子,安福生对照着采购单直奔经常买猪肉的摊子。

猪肉摊老板见安福生过来,知道他不需要自己介绍,招呼他自己选,选好了跟她说一声,她再给他称。

温悦见安福生挑猪肉,同样是瘦肉,他这点要几斤,那点要几斤,不禁好奇问道:“大哥,这些不都是瘦肉吗,有什么区别?”她平时买肉只区分肥肉和瘦肉,或者肉和骨头。

安福生道:“猪身上每个地方的肉都不一样的,做不同的菜就需要不同的肉。”

说着把手上正拿着的那块肉展示给温悦看,“这是梅头肉,长在猪肩胛处,猪运动的时候经常用到这个部位,有肉有筋,吃起来肉感软滑有弹性,很适合我们做辣椒炒肉,平时用来包包子或者饺子也不错。”

介绍完手上那块,安福生又给她介绍自己选的其他几块,“这块是猪颈肉,只有住颈上有一点点,也叫黄金六两,吃起来很嫩,但是猪颈肉旁边就是淋巴肉,买的时候要注意让看割干净了没有。这是二层肉,长在猪腹部,肥瘦相间但肥肉会多一点,吃起来比较软,它切开像雪花一样,特别漂亮。”

安福生才说了三种,温悦就有点晕了,梅头肉她努力记住了,但是另外两种她几乎看不出区别,“猪颈肉和二层肉好像。”

安福生把两块肉拿出灯光范围,“颜色不一样,猪颈肉白一点,二层肉颜色红一点。”

这么一说,温悦发现确实不同,但是这俩放一起还能对比,要是分开了怎么确认?

原来不止读书,做菜买菜也需要学霸。

安福生把手上的两块肉放回去,继续给温悦介绍另外一块:“这块是隔山肉,也叫护心肉,长在猪肝上面的位置,吃起来非常细嫩,它上面这层白色不是肥肉也不是油,是脆的,用来煮粥或者做汤粉的臊子都很好吃。”

温悦感觉他大哥再介绍,她连第一种都要记不住了,她赶紧打断她安福生,“大哥,可以了,其他的我明天再记。”

安福生愣了一下,笑道:“你不用刻意去记,经常买菜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温悦:不,你对我们学渣的学习能力一无所知。

安福生问:“吃早餐的时候你说要搬过来住,什么时候搬啊,等你搬过来了每天带你来买菜,你很快就可以记住了。”

温悦:“这几天下雨不好搬,等过两天天气好了再说吧,你不是说我们菜园子里的蔬菜能供应饭店的需求,只需要买些肉蛋类的菜就行了吗?为什么还天天来买菜,我们不可以多买点放冰箱存起来,三天买一次菜这样吗?”

安福生正在挑一块水晶肉,道:“很多菜放冰箱里冻过了就不好吃了,比如这块水晶肉,新鲜的吃起来口感嫩滑有弹性,但是如果放冰箱里冻一天再吃就会发柴,其他肉也是,冻过了再解冻多多少少口感都会受到影响。”

“哦哦。”温悦连连点头,她就随便问一句,又被迫多记一种肉,下次跟大哥买菜得带个笔记本。

买好猪肉,安福生又带着温悦和许三念去买其他菜,提前列了菜单,安福生不被其他菜吸引,买起来就很快,一个小时不到,菜就买齐了。

虽然每次都只买一天的量,但是温悦见安福生买菜好多都只买三五斤,这对于一个饭店来说够吗?“咱们饭店每天只需要这么一点菜就够了吗?”昨天她也见识过了,生意一点都不差。

安福生道:“够了,我们种类多,每样菜做几份就几十上百份了,我们一天也就一百单出头。”

许三念道:“今天食材比往常买的还多一点呢。”

安福生点头道:“是的,今天周末,吃外卖的人会比较多,我们又增加了人手,所以我就多买了点食材。”

温悦一直以为饭店进菜都是得用货车拉……好吧,还是得实践才能出真知。

……

回到家,开始备菜。

安福生自从发现许三念学做菜跟玩一样,新鲜劲儿过了就不那么热衷了,他切菜炒菜这些也就不让许三念做了。

做菜很辛苦,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没必要吃这份苦,所以平时备菜,安福生就让许三念帮忙摘一下蔬菜,他实在来不及的时候再让她帮忙洗一下蔬菜,像肉类那些会把手油或者有味道的,安福生都不让许三念帮忙。

许三念特别喜欢拔菜,菜园子里的菜长得很好,咔嚓咔嚓拔起来特别带劲儿,许三念拉温悦去后院拔菜,温悦问安福生要不要帮忙。

“你会切菜吗?”安福生问。

今天菜买得多,安福生确实需要人帮帮忙。

温悦理所当然地说:“会啊,我也经常做饭的。”

安福生放心把洗好的菜交给温悦,告诉她那些切片,哪些切断,哪些切丝。

温悦信心满满地说:“没问题。”

几分钟后安福生发现自己放心放早了。

温悦根本就不会切菜!

一条莴笋让她切成片,她切了多少片,就切了多少种明显不同的厚度,有些甚至被切成了三角体。

安福生:“……让我来切吧。”

温悦无知无觉,手上动作不停:“大哥,那边不是还有砧板和菜刀吗?”

安福生委婉道:“切菜要尽量切匀一点,炒的时候才能保持口感一样,不然有的熟透了,有的还是生的,可能不太好吃。”

“啊?”温悦看了看自己切的莴笋片,薄厚确实不太匀,但差别不是很大啊,人又不是机器,切出来的厚度有差异很正常吧。

安福生说:“还是让我来吧,菜我都洗好了,时间也还够,你休息一下。”

“哦。”温悦把菜刀让给安福生。

然后温悦就看到安福生咚咚咚刀起刀落间,一条莴笋切出来的片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厚度!反观旁边她切的莴笋片,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很厚有的又很薄,刚刚看起来还行,这会儿一对比简直没眼看。

温悦:“……”

许三念拔完菜回来,安福生让她帮忙把萝卜切成厚块用来做酸萝卜,许三念举起刀咔咔咔一顿切,切出来的萝卜块居然薄厚也很均匀。

温悦沉默了。

……

好在安福生和许三念对温悦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温悦感觉她大哥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大哥学习成绩很好,温悦也尝试过问他题目,大哥会给她说一遍,她没听懂,大哥会说你去学校问老师吧。

现在温悦说想学做菜,大哥不但没有拒绝还很开心。

许三念见温悦想学做菜,手一挥道:“你去学吧,打包我一个人就可以。”

开始营业的时候白渺渺过来说帮忙打单,于是温悦放心去做安福生的小尾巴了。

安福生教得非常耐心,一步一步仔细讲解,“给肉和骨头焯水的时候要注意把浮沫撇掉。”

温悦不解:“这个水一会儿不是要倒掉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安福生道:“不撇掉浮沫会粘在肉上,而且很难洗掉,不洗掉又不好看,要洗掉就必须用热水搓洗,如果把肉重新搓洗一遍,肉的口感会变柴,吃起来就不香了。”

“哦哦哦。”温悦点头如捣蒜。

安福生炖煮骨头和牛肉的时候会先给它们在锅里加油炒一遍,再放入炖锅里加水慢炖,这样肉不会有腥味,吃起来更香,汤也会更浓郁,里面再放其他菜,其他菜会更入味。

安福生把在锅里炒了一遍的筒骨放进炖锅里,加上开水,然后让温悦把里面的调料都挑出来。

温悦十分好学,不懂就问:“为什么呀?”

安福生:“骨头要顿很久,葱蒜这些煮久了就烂了,到时候缠在肉上不好看,桂皮香叶这些香味太浓郁了,煮太久会抢了汤的鲜香,一会儿骨头里面还要顿萝卜块,萝卜块沾上这些香料也会影响它本身的清甜。”

“哦,我知道了。”温悦把骨头里面的调料全都挑掉,问道:“大哥,一会儿熟了,我们是不是要加上一点葱花?”

安福生:“对。”

温悦:“嘿嘿。”

安福生的耐心是对温悦的最大鼓励,她开始不停的问问题,见安福生做血鸭,小心翼翼地把成块的鸭血放入鸭肉里,生怕给鸭血弄碎了,问道:“大哥,传统的血鸭不都是把鸭血打散了,让鸭血包裹在鸭肉外面吗?我们为什么不打散?这样能入味吗?”

安福生:“鸭血打散了的话鸭肉会很黑,看起来不好看。血鸭对这儿的人来说是外地菜,他们没有那种从小到大埋在记忆里的好吃的印象,即使黑糊糊的也知道是好吃的,所以我们需要做得好看一点,先从色相上吸引他们的食欲。大家评价一道菜好都说是色香味俱全,菜色是第一印象,第一印象不好就会影响后面对‘味’的期待和感触,所以我就改造了一下。鸭血不打散加点汤煮一下,香味也会很好的融合进鸭肉里,味道不受影响的。”

温悦醍醐灌顶:“我知道了,就像很多连锁店,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开店,同一道菜味道也会不太一样,就是为了适应那个地方的饮食特色,我们则是先从彩色上展开吸引。”

安福生:“对,不过只能稍作改造,不能影响核心味道,食客吃每一道菜都期待它的原汁原味,我们要吸引客人,但也不能剥夺了他们品尝原味的权利。”

温悦点头如捣蒜:“嗯嗯。”

第102章 你生病了?

温悦自认为自己天生感情淡漠很难产生同情心,以前女同学在宿舍里说着痛经带来的痛苦时,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她不是痛经体质,她没有经历过,也不懂同情别人。

直到高二那年,温悦被分到和一个非常活跃的女孩子同桌,她永远有说不完的趣事,每次下课铃声一响她就开始叽叽喳喳,温悦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人,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沉寂了。

温悦一边感觉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一边又觉得她这样实在不正常,忍了两节课温悦终于忍不住了,问她:“你怎么了?”

同桌趴在桌上的身体动都不敢动,只是缓缓把埋在臂弯里的头转向温悦,颤抖着声音道:“我肚子疼。”

她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温悦吓了一跳,第一次关心同桌,“那你怎么不说,需要我送你去校医室吗?”

同桌气若游丝道:“不用,我是生理期肚子疼。”

温悦记得以前在宿舍听到过同学们说可以吃止疼药,问道:“你吃止疼药了吗?”

同桌:“没吃,我吃太多了,已经产耐受性,现在吃了也不顶用。”见温悦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同桌又说:“没事,我每次都这样,前两天特别痛,只能硬捱。”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同桌仍然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温悦问她要不要带饭,她有气无力地摇头。

温悦还是快速吃完午饭去学校后门隔着铁门跟外面的摊贩买了一个烤红薯,然飞快跑回教室,一进教室就看到她同桌蹲在课桌下面干呕,边呕边哭,才半天时间,温悦几乎已经忘记她平时眉飞色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痛经带给女生的苦。

后来她工作了,上班时间日夜颠倒,时间长了导致生理期紊乱,她自己开始痛经,她才切身感受到那是一种怎样难捱的痛苦。

前几天肚子痛,温悦以为生理要到了,结果睡了两天无事发生,昨天下午她跟着安福生学做菜的时候感觉小腹隐隐作痛,以为又是虚惊一场,坚持到了下班,结果回到出租屋就越来越痛,半夜直接被痛醒,她才发现真的是生理期来了。

这次生理期距离上次已经三个月了,可能是时间隔得太久,这次来势汹汹,小腹一阵一阵的疼痛像锥刺似的接连不断,温悦痛得气都快喘不上了。

在床上滚到天亮,眼看着上班时间快到了,疼痛不减反增,温悦实在没办法才给安福生打了个电话请假。

安福生听到温悦声音觉得很不对劲,问道:“你生病了?”

温悦缓缓呼出一口气,等那阵尖锐的疼痛过去了,才说:“没有,就是有点肚子疼,休息一下就好。”

安福生道:“你住在哪里,定位发我。”

温悦不禁想:大哥要定位是要来看我吗?

随即又想: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又不会减轻疼痛,还会麻烦大哥,还是不要了。

痛疼折磨让人的意志也变得薄弱,纠结间温悦已经将定位发出去了。

一阵疼痛过去,下一阵疼痛接踵而至,温悦没有力气再多想,她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捂着被子用全部的注意力抵抗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温悦听到敲门声,接着就是枕头下手机的震动声。

温悦接起电话,是娄妈妈焦急地声音:“悦悦,你有没有事,能来开门吗?”

刚刚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这会儿疼痛稍微减轻了一点,只是腰还直不起来,温悦从床上爬下来,佝偻着身子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去。

她住的是单间,床到门的距离也就几米,但是她走到门边已是满头大汗。

温悦打开门第一看眼到的就是娄妈妈忧心忡忡的脸,她突然就委屈了,扁着嘴道:“娄妈妈,我肚子好疼。”

娄兰看到她虚弱的样子,十分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温悦道:“是生理期肚子疼。”

娄兰赶紧扶着她回到床上,将她塞进被子里,又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把额头上的冷汗擦掉,“怎么这么疼?以前都好好的,去看过医生没有?”

温悦摇了摇头,“没有。”

娄兰:“你这孩子,疼多久了?”

温悦乖乖道:“差不多一年了。”

娄兰:“怎么这么久了都不去医院看看,现在怎么样?能动吗?带你去医院看看?”

温悦摇头:“不想去,外面太冷了,是之前工作作息不好,等调整过来就不会疼了。”

娄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叫安福生去烧点热水,温悦才发现她大哥和念念都在。

温悦租的房子是个小单间,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小桌子,厨房和洗手间都在阳台。

屋子虽然小,但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也放得整整齐齐,而且分类归纳做得很好,想找什么东西都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安福生先是烧了一壶开水,倒了一杯拿给娄妈妈喂先温悦,然后又从厨房里的小冰箱里找了红糖和姜煮了一碗红糖姜水给送过去。

他一个男的不好待在人家女孩子的房间里,送了红糖姜水他就回到阳台上待着,站在阳台上,听着里面娄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他又想起了春意阿姐,想起了阿姐第一次生理期抱着他痛哭的样子,身体上要经受磨难,生活上也总缺少关爱,女孩子的成长怎么那么辛苦……

不知过了多久,许三念让安福生帮忙收拾东西,因为娄妈妈不放心温悦一个人住在这里,要带她回福利院。

许三念本来打算给温悦收拾几件换洗衣服,结果打开柜门发现她根本没有多少衣服,再扫视一圈她的家里,家里也没多少东西,想到温悦本来也打算搬回福利院,直接就说给她搬家了好了,于是就叫上了安福生帮忙收拾。

喝了红糖姜水,又被娄妈妈按在被窝里捂着,身体从里到外都暖呼呼的,等安福生和许三念收拾好东西,温悦感觉肚子已经不怎么痛了。

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力气都很大,一趟就把温悦的东西都搬完了。

温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一直不想让娄妈妈发现她过得落魄,这一次全展露出来了,不过看到娄妈妈对她满心满眼的关怀,她又觉得无所谓了。

娄兰生怕温悦吹了冷风肚子又痛,强行给温悦裹了一层又一层,就差让她披着被子出门了,温悦也是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

前两天温悦说要回福利院住,娄兰就提前将她原来住的房间打扫好了,回到福利院,娄兰给她打开了房间里的空调,再铺上软绵绵的被子,然后继续给她按在被子里,没一会儿温悦脑袋又蹭蹭蹭冒汗了,不过这次是热的。

大概热真的有效果,到了中午温悦肚子已经完全不疼了,只是娄兰还是不许她出房间,中午吃饭都给她送到房间里。

“我今天是不是耽误大哥开店了?”温悦问道,。

她打电话给安福生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多,他应该连菜都还没来得及去买,从她那儿回来又快十一点了,大哥又忙着做去午饭,想来根本没有时间去买菜,没有菜,今天一整天的生意怕是没得做了。

娄兰道:“他最近天天白天开店,晚上学车到半夜才回来,转得像个陀螺一样,让他休息一天也好。”

……

温悦被娄妈妈按在床上按了两天,还都是把饭给她送到房间那种,不过她倒是不无聊,弟弟妹妹们像小地鼠一样一会儿从门缝里冒出一个小脑袋,问:“姐姐,我可以进来和你玩吗?”

尤其是温星临,昨天一整天都守在她房间里,今天早上还不肯去上学,娄妈妈说下个星期要期末考试了,他才恋恋不舍地跑到温悦房间说:“姐姐,我去上学了,你在家里不要乱跑出去哦。”

温悦在福利院生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发现原来福利院的兄弟姐妹之间也可以这么亲,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两年前她走的时候还没有啊?

这两天温悦没去厨房帮忙,但是她把饭店的视频账号和微信都研究了一遍。

温悦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视频审核,看了上百万条视频,其中不乏质量好的,只是毕竟不是人人都擅长做自媒体,质量差的视频她简直见过太多了,但当她看到星辰饭堂账号里发的那个几个视频的时候她也是沉默了良久。

那图片清晰度,那拍照角度,那配乐,那剪辑,没有一样能看,就这样她大哥还把二维码明晃晃地印在包装上,饭店的饭那么好吃,一天才百来单,温悦怀疑是这些视频在招黑。

被允许下床后,温悦一分钟不耽搁就举着手机去找他大哥,“大哥,这些视频能不能都删了?”

安福生和许三念两脸诧异:“为什么?”

温悦道:“拍得太难看了,咱们家厨房明明那么干净,给拍得这么黑,谁看了还敢吃啊?还有这菜也是,拍得也太难看了,一点食欲都没有。”

安福生:“……”

许三念:“……”

温悦继续道:“有人在评论区问问题,也没人回答,整个账号看起来死死的,关键你还把二维码印在包装袋上,别人兴冲冲去扫码关注,结果就这?就差把‘我是黑作坊’几个字印在脑门上了,还不如没有。”

安福生:“……”

许三念:“……”

“还有,之前我点餐的时候就发现了,我们菜单的图片拍得也不太好,图片太暗了,一看就没打光,根本没拍出咱们家菜十分之一的美味。”温悦。

安福生&许三念:“拍菜还要打光?”

温悦见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一副懵懂的样子,摆了摆手道:“以后这些账号就由我来掌管吧。”

第103章 许三念!

温悦接管饭店新媒体账号后即刻在网上下单了一批辅助设备,美其名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星期三,安福生考驾照饭店歇一天业,但考试顺利,中午还没到,安福生就回家了,于是剩下的半天温悦指挥安福生把厨房重新布置了一遍。

乱七八糟的东西撤掉或者收进橱柜里,放在外面的按颜色种类统一放好,把原来灯也换成更亮的了,还别说,厨房还是那个厨房,又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温悦举着手机让安福生和许三念从镜头里面看厨房,“现在看起来是不是舒服多了?”

安福生和许三念狂点头。

安福生:“像电视里的厨房一样。”

温悦下巴微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目前饭店有一个微信众号一个短视频账号,这两天闲着没事温悦还针对两个账号的的运营做了一份方案。

“的话大家比较习惯浏览文图文章,我们就以推送教程为主,结合四时节气、食补、减肥等热门话题推送一些具有代表性的菜的做法,推文频率不需要太高,目前计划是一周推送三篇。短视频的话,我们是开饭店,我认为可以拍拍工作日常,比如买菜、做菜、打包这些,让食客们看看我们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用心的,短视频的推送机制需要勤更新,所以最好每天一条,当然,偶尔断更也是可以的。”

温悦把刚打印出来还热乎着的方案给分发给安福生和许三念:“暂时我们先运营这两个平台,其他平台账号等我们运营一段时间,看看数据再评估要不要开通。”

安福生和许三念连连点头:“一切你说了算。”

……

温悦购买的拍摄道具还没有到,安福生的驾驶证先到了。

有了驾驶证就可以买三轮车了!

自有买三轮车的念头起,安福生就到处看车了,平时没事在网上各种对比性能,价格,用户评价,每天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看到别人开三轮车或者路过买三轮车的店铺,都得找别人去聊一聊,摸一摸,前期调研比人家公司开拓新市场做得还足。

许三念以为他要买一辆多好的车,结果一问,安福生说他谈好的是一辆二手电动三轮车,暂定价三千。

工作日的中没有那么忙,中午能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安福生拉着许三念载他去看车。

许三念叫上了温悦,于是三人开着三百万的车浩浩荡荡去看三千块的车。

看车时间是提前约好的,卖家说自己家在老城区,地址有些复杂,怕安福生找不到还给安福生发了定位,几人按照定位来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门口站了一个大约四十左右的女人,安福生一眼认出她就是三轮车卖家,因为她网络账号的头像是本人真实照片。

许三念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停车,安福生下车走向女人,问:“您好,请问您是李小姐吗?我姓安,昨天跟您约好今天来看三轮车的。”

女人看到安福生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问道:“你是安先生?”

安福生点头道:“是。”

对方不可置信地说:“怎么是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安福生挠了挠头,“咱们去看看车吧。”

“好,你们跟我来。”

这个小区很小,六栋房子两辆一边连在一起,加上大门,正好围成一个正方形,中间的天井就是停车场,三轮车就停在这里。

女人带三人走进小区,走到三轮车旁边,“这车是我之前为了接送孩子上下学买的,现在孩子们大了,不用接送了,就不怎么用了,想着闲置着也浪费,索性就便宜卖了,虽然用了几年,但开得少,还很新的。”

眼前的三轮车确实很新,白色的车漆被擦得干干净净,车外壳还贴了可爱的卡通动物贴纸,配上前面那两个像眼睛一样的大灯,浑然天成又呆萌可爱。

车里面有两排座位,前排座位包括驾驶员可以坐两人,后排座位拉起来是一个储物筐,放下去又可以坐两个人。

车是全封闭的,刮风下雨都不怕,就是没有空调,夏天可能会有点热,不过它只是辆三轮车,不能对它有太多要求。

安福生对它非常满意。

价钱之前也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双方都是坦诚人,一口价三千块成交。

卖家还把自己买的坐垫和小风扇都送给了安福生,小风扇暂时用不上,坐垫是卖家洗干净从家里拿出来给他们的,居然和车外面贴的卡通图案是一套的。

干干净净的垫子一垫,小小的车内瞬间变得温馨。

许三念十分稀罕地围着小车转了一圈,钻进去又开了一圈,然后她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安福生:“师父,我帮你把车开回家,你开我的车,如果不敢开的话也可以叫代驾。”然后招呼温悦上车,竟把安福生的三轮车给开走了。

“啊?”安福生还没反应过来,许三念开着三轮车已经丝滑溜进人潮拥挤的古旧街道,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安福生怀疑人生地拿着许三念的车钥匙走到车边,车钥匙是感应的,人一走近,车门就自动解锁了,但安福生不敢拉开门坐进去,他怕自己一坐进去,车就自己跑了,然后撞上路上的行人,车毁人亡。

安福生还没叫过代驾,他靠在车旁边先搜索了一下代驾怎么叫,然后才去下单代驾,结果单还没下,他先看到了预估价格,“怎么比打车还贵?”

“帅哥,在等人吗?”

突然一阵浓郁的香味袭来,安福生一抬头,一个浓眉大眼皮肤白皙身材窈窕的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走到他跟前。

安福生见人家面带微笑,说话温柔有理,非常礼貌地回道:“我没有在等人,只是准备叫个代驾。”

女孩笑着说:“去哪里?我可以帮你驾车啊。”

安福生:“真的吗?请问你这边价格怎样?”

星辰饭堂专做外卖,安福生知道平台接单要扣服务费,也理解大家为了多赚钱会偷偷做线下生意,但是这种线下生意没有保障,其他的不说,价格必须要先谈好,否则事后被坑说都没地方说。

女孩没想到他表面看起来斯文单纯,说话居然这么直白,不过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她游刃有余,装模作样扭扭捏捏道:“你愿意给多少嘛?”

安福生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代驾的价格,预测平台抽成后到代驾手上大概有六成,于是他大概打了个八折,道:“一百块。”

女孩的脸瞬间黑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尖声道:“一百块你侮辱谁呢?”

安福生猝不及防被骂,也有些生气:“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不愿意就不做就是了,干嘛骂人?”

女孩深吸了几口气,瞪着安福生上上下上打量了几遍,半晌,破釜沉舟道:“一百就一百,走!”

安福生被她打量得心里发毛,看着那女孩子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他想了想道:“不要了。”

女孩简直被他气死,气急败坏道:“抠死你算了,不要你钱行了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安福生警戒心瞬间拉满,他后退两步,拉远与女孩的距离,道:“我不需要了,我叫代驾。”说着立马在手机里点了下单,然后把手机屏幕对着她:“我已经叫代驾了,你去找别人吧。”

女孩不可置信道:“你真叫代驾?”

安福生:“不然呢?”

女孩大口呼气吸气,缓了了好一阵才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但她依然站在那里一脸幽怨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心里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贪便宜了,要不是自己是个男人,个头又高,对方是个女孩打不过他,他怀疑对方会打他一顿。

好在没一会儿代驾就来了,安福生把车钥匙扔给代驾,一骨碌钻进车里,把车门关上,感觉自己终于安全了。

代驾小哥没启动车,先问道:“那是你女朋友吗?跟女朋友吵架直接扔下人家不好吧?”

安福生道:“不是女朋友,是一个私下做代驾的,我不要她代驾她生气了。”

代驾小哥:“你说她是代驾?”

安福生:“是啊,问我去哪里,说可以帮我开车,难道不是吗?”

代驾小哥反应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那可不是代驾,你多大了?”

安福生在二十五和十八之间犹豫了一会儿道:“十八。”

代驾小哥笑道:“小弟弟,你还是太小了。”

然后代驾小哥给安福生科普了一些成年人都知道而安福生不知道的常识,安福生听完沉默了……

……

一回到福利院,安福生就看到许三念开着他的三轮车在院子里绕圈,温悦、温星瑞和温星阑坐在车上笑得合不拢嘴。

安福生气呼呼地喊了一声:“许三念!”

许三念一脚踩下刹车,三轮车堪堪停在安福生脚边,“师父,你回来啦,车你自己开回来吗?”

安福生冷着脸把许三念的车钥匙扔给她,“以后你自己的车自己开!”

许三念见他不高兴,以为他是新手上路紧张过度,一派纵容道:“哎呀,不要那么紧张嘛,就算车磕着碰着了我又不会要你陪。”

安福生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宽容而高兴,但又跟她说不清,鼻孔里哼着气跑去厨房里干活了。

……

晚上,孩子们放学回来,发现家里多了辆超级可爱的三轮车,全都哇哇哇往里面爬,许三念又开着三轮车满院子转,安福生‘嘭’地把厨房门给关上。

温悦正拿着手机拍视频,门关了光线不好,问道:“大哥,你干嘛关门?”

安福生:“外面太吵了。”

温悦:“可是关了门光线不好,拍出来的视频不清晰,抽油烟机的声音那么大你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吗?”

安福生:“……那你打开吧。”

温悦又噔噔噔跑去把门打开了。

第104章 要钱问温妈妈要

温悦把原来新媒体账号上的内容都清空了,这两天她重新拍了两个新视频放上去,账号看起来总算有点活着的气息了。

这天,温悦买的摄影辅助设备到了,她又拉着安福生拍一个做菜教程。

温悦在安福生前面后面都放了一个补光灯,围着安福生转来转去地拍,手机快怼到安福生菜刀上去了,安福生觉得她碍手碍脚:“你前两天拍的都是在做菜啊,而且视频里做菜的步骤也没有删减,他们学不会吗?”

温悦怼上去的手机继续拍着,道:“不一样,之前那都是远拍,看点是日常动向,现在是拍专门的教程,看点在做菜,当然要近一点才能突出菜做得好啊。”

安福生:“那些日常也是做菜啊?想学都能学会,远点近点有什么关系?”

温悦:“拍教程又不只是为了教别人做菜。”

安福生:“教程不教做菜还能做什么?”

温悦:“当然是为了勾引大馋丫头小子们的食欲啊,谁半夜饥肠辘辘躺床上刷美食教程是为了学做菜啊,教程就要怼着食物拍,展示出食物的美味才够吸引力。”

安福生推了推挡住了自己大半视线的补光灯:“可是这样,我都看不见了,还怎么切菜?”

温悦把被安福生推开的灯又拉了回来:“哎呀,你侧着点身体嘛,切菜也可以慢点嘛,这盏暖光打在食材上很有氛围感的。”

安福生:“那你手机拿过去点。”

温悦:“不行,切菜的时候就需要采用这种对角线构图,不然不好看。”

安福生感觉自己像被压在五指山的猴子,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一道家常豆腐。

好在温悦不是选在开业的时间拍,不然顾客等久了不得骂人?

之前温悦说一个星期拍三个教程,安福生还觉得一个星期才教人家学做三道菜太吝啬了,现在他一道都不想教了,但是温悦不依,他除了配合没有别的选择。

“大哥,我们饭店之前做过推广吗?”温悦终于拍完了,开始剪辑,时不时抬头和安福生聊一句。

安福生道:“有啊,刚开业的时候注册外卖平台,平台就送了新店推广,后来我们转移客流又发放了优惠券还有送泡菜的活动,效果都挺好的。”

温悦:好吧,这也叫推广?就这些推广根本吸引不到多少新客户吧,饭店每天订单这么稳定,只能说明老客户留存率太高了,这是全靠他大哥的厨艺硬撑起来的吧,这要是随便流失一点客户,订单量就岌岌可危了啊!

“大哥,我觉得咱们还需要多做些营销和推广,咱们得先把客源扩大,这样才能确保长期订单量的稳定,还有,客源大了,以后咱们想增加订单才不愁没有客人。”温悦道。

安福觉得温悦说得也有道理,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温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先试着推广一下我们的两个新媒体账号,看看能不能吸引一些客人,但就是需要一点钱。”

安福生:“要钱问温妈妈要。”

温悦龇着牙尴尬一笑:“我不敢,你去要。”

安福生:“……”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说这句吧。

温悯年底特别忙,每天送温星河上学放学,其他时间不是说要去开会就是说要去汇报工作什么的,今年福利院开了饭店,算是一项政策上的新实践,效果也还可以,上面都很关注,温悯除了口头汇报还要写各种汇报材料,所以白天温悯到处跑,晚上在办公室加班。

另一边,快期末考试了,大家学习的劲儿也格外足,俗话说‘临阵磨枪不亮也光’,白茫茫和温星临最近都不要人督促,吃完饭就自觉去温悯办公室学习了。

安福生没怎么问大人要过钱,觉得有些难为情,他本来想单独跟温悯说的,结果一直找不到时间,温悦又一个劲儿地催他。

吃过晚饭,温悯去办公室办公,白茫茫和温星临也去了温悯办公室写作业,安福生假装学习,磨磨蹭蹭半天,磨到温悯旁边,扭扭捏捏道:“温妈妈。”

温悯视线从电脑转向安福生:“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安福生:“就是那个现在饭店客源比较少,我们想做一下推广。”

温悯:“可以啊,明年餐厅建好了也确实需要更多客源,你们打算怎么做推广?”

安福生:“现在想先试着推广一下新媒体账号。”

温悯:“挺好的,现在大家都喜欢通过短视频来获取信息。”

安福生:“我们…需要一点钱?”

温悯:“要多少?”

安福生:“两三万吧。”

温悯:“可以的。”

安福生知道温悯不会为难他,但是温悯这么爽快地答应,他还是觉得好开心。

他嗖地蹿出办公室,跑去客厅找温悦:“温妈妈说可以。”

温悦喜笑颜开:“真的吗?太好了!大哥,你太棒了!”

安福生不好意思要钱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开饭店是奔着赚钱给温妈妈买车,给十四安人工耳蜗去的,结果这两件事一件还没做,他拿着赚来的钱又三轮买车又做推广,他有些担忧地问:“这种推广真的有用吗?”温妈妈这么相信他,要是钱浪费了,他会很内疚。

温悦道:“肯定有用,我们厨房干净卫生,菜品也好,厨师还是个大帅哥,这些可都是爆点,花点钱推广一下,咱不敢说爆,热度肯定不会低的,到时候吸引更多客人,钱迟早会赚回来的。”

如果安福生遇到过骗子,他肯定会发现温悦现在说的那些话和骗子的话术特别像,但是他还没有遇到过,他点了点头,“以后客源大了,咱们就多做点单,快点把钱赚回来。”

温悦道:“那必须!”

安福生:“这几个月也赚了些钱,过完年咱们先给温妈妈买一辆车,这样她接送星河上学或者是出去开会都方便。”

温悦这几天看到温悯早出晚归也是感慨万千,赞成道:“好。”

安福生:“这几天觉得辛苦吗?”

温悦道:“我觉得挺轻松的。”

安福生:“那我们明天加单。”

加单不是简单多做几个菜的事情,首先得考虑量大了也不能影响出餐速度,其次要考虑如何采购食材,要保证食材新鲜,每天买的食材就得刚刚好,这样话加单最好选比较受欢迎的菜品,卖掉的几率越大,食材被浪费的可能性就越小。

但是开饭店做生意还得考虑成本和利润,有些菜很受欢迎,但是它成本高,价格又卖不起来,就比如茄子,它是一个素菜,你就不能卖荤菜的价格,但是茄子本身不便宜,做起来还费油,成本很高,虽然点单率很高,但也不太适合做加单的菜。

另一种就是制作流程比较复杂的,做多了会影响出餐速度,所以要加单得考虑加多少最合适。

兄妹又去拉上正在给小朋友们讲故事的许三念,三人合计了一晚上,才最终确定要加的菜单和每个菜单的数量。

……

加了单温悦就不能专门拍摄了,她得帮忙洗菜备菜,不过日常分享的短视频并不需要拍摄得多专业,忙是忙了点,也还能兼顾。

分享日常主要是为了给食客展示厨房干净卫生、菜品真材实料的真实性,虽然这是对一个饭店最基本的要求,但现在很多商家为了赚钱,职业道德早就扔到臭水沟了去了,滥用廉价不合格的食材,厨房卫生也是令人触目惊心,预制菜更是无处不在,干净卫生的厨房和现炒出来的菜就显得尤为可贵。

加上最近做了推广,饭店的短视频渐渐热了起来,互联网上的热度是一种良性循环,没几天短视频下面的点赞和评论就从个位数上升到三位数了。

有人被干净的厨房环境吸引,有人被大火炒的菜吸引,有人被年轻帅气的厨师吸引,虽然其实厨师并没有露脸。

安福生本来只愿意露出他那双做菜的手,温悦好说歹说,他才愿意在拍远景时露出一整个背影。

不过他身材挺拔修长,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也迷惑了一大波网友,视频下面的评论一大半都是在磕厨师的。

有些人可得明目张胆,安福生都不好意思看,他让温悦在评论区多找找大家对菜的意见建议,温悦每天找在一堆对大哥虎视眈眈的言论里翻找有用信息,翻得头晕眼花。

“大哥,有人说我们泡菜辣椒放太多了,看起来好辣。”

“这个辣椒不辣的,放多一点才香,但他是在不喜欢的话,下单的时候可以备注。”

“哦,已经有吃过的人帮我们回复了。”

温悦连着看了好几条网友疑问,等她准备去回复,发现都有人回复了,“还真是‘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啊!”

温悦干脆不管了,挑着特别的评论跟安福生分享,“有个人说他们学校之前不在我们外卖的配送范围,他和同学打了一个月的外卖客服电话,现在终于可以配送了,哈哈哈哈,为了一口吃的也是真不容易啊。”

安福生说:“挑点有用的说。”

温悦:“哦,有人说我们主菜的量很扎实,他们宿舍三个人点两个菜就够吃了,但是要是能再配点青菜就好了,因为大家吃青菜只喜欢吃一点点,单点一份又怕太多了浪费,建议我们在套餐里加一点青菜,如果怕成本高了,主菜的量可以少一点点,平衡到青菜上面去,有582个人给他的评论点了赞。”

安福生从小不太喜欢吃蔬菜,即使吃蔬菜,他也喜欢那种和肉一起炒的,单炒的蔬菜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平时家里也是娄妈妈天天强调要吃青菜,而娄妈妈对青菜的要求又必须是绿色的带叶子的清炒才算,安福生才每天炒个青菜,他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爱吃青菜。

“可以。”安福生道。

菜园子里青菜多的是,等过完年春天来了,还可以种更多,都不需要花钱,做法到时候就按娄妈妈喜欢的那种方法,白灼一下,费不了多少事。

“好的,那我回复他。”

“哈哈哈哈!”温悦突然大笑起来:“有人说你把泡菜弄那么辣,也不怕顾客吃拉肚子了来找你。”

安福生:“这个问题不是回复了吗?”

温悦笑道:“不是,是有其他人回复说,可以卖给大学生,大学生吃拉肚子了会自己去买药,不会来找你,大学生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安福生:“……”

第105章 哇!

自从安福生买了三轮车,家里孩子们最爱的玩具就非常统一的变成了三轮车。

当然,这其中包括安福生。

安福生学过电动车,现在又考了驾驶证,驾驶三轮车不在话下,他第一次只开车着三轮车在福利院门口的路上溜了一个弯,后来就可以熟练的开着它带娃儿们兜风了。

但是这风只能在院子兜,因为娄妈妈说外面不安全,车里有娃的时候电动车不允许溜出院子大门半步。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勤勤恳恳挖土的温星瑞和温星阑现在土也不挖了,一睁眼就要找车车,这两天幼儿园的两个小朋友还放假了,觊觎三轮车的人又有多了两个。

不过安福生很乐意他们觊觎,因为他一个人不好意开车着个空车到处溜达,但是有了强烈要求开车的娃儿们,他就可以勉为其难地为他们开一开。

吃过午饭,娄妈妈赶着孩子们去睡觉,孩子们说必须要坐一遍三轮车才睡得着,于是安福生抓起车钥匙,领着一串娃娃去坐车。

“我要坐前面!”

“我也要坐前面!”

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麻溜地爬上了前排,留下温星瑞和温星阑两人爬不上去,仰着脑袋啊啊叫。

安福生将温星瑞和温星阑拎到后排座位上,“没办法了,争不过别人,你俩就坐后面吧。”

温星阑和温星瑞有车坐就行,坐在后排依然开心得手舞足蹈,然后眼睛亮亮地等着车子启动。

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争前排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握方向盘,安福生把两个小的放好,安十四已经坐上驾驶坐抱上方向盘了。

安福生:“没有驾驶证的人一边儿待着去。”

安十四抱着方向盘不放:“我会开,我开车帮娄妈妈载大柚子。”

安十四说开车帮娄妈妈载大柚子是实话。

前段时间娄妈妈的爸爸妈妈给娄妈妈寄了一大袋柚子过来,娄妈妈想着拿几个去送朋友,安十四当时正好开着他的玩具车在院子里玩,娄妈妈就叫他帮忙载柚子去朋友家。

安十四的玩具车是一辆奔驰大G,是温悯的闺蜜从英国买的,里面装有电瓶,可以自驾,可以遥控,还能摇摆,非常炫酷。各项功能也都是仿着真车来的,自驾模式开起来和开真车没有多大区别,安十四说他会开车那是真的会开。

但是没有驾驶证的人永远不能开真车,安福生无情地给他赶下了驾驶坐。

安十四虽然才四岁半,但已经是一个拥有几十辆豪车的男人,对各种豪车如数家珍,对豪车周边当然也不陌生,比如交通规则,什么情况扣几分罚多少钱他比安福生知道得还多,所以他当然知道没有驾驶证是不能开车的,安福生赶他,他留恋一下也就走了。

“都坐好了吗?我要启动了。”

“好了!”

“动!”

安福生按下启动按钮,把车从车库里慢慢退出来。

“哇!”车子一动起来孩子们就开始鼓掌大叫。

七码的车速,一点儿也不影响他们捧场,安福生就喜欢他们着热情劲儿。

福利院前面的院子其实也很大,只是之前靠近围墙那一圈都长了杂草,看起来好像有点小,这两天杂草都被车轮碾趴了,院子变得非常宽敞,开车三轮车慢悠悠兜一圈也能兜个十来分钟。

安福生载着一车小乘客在院子里兜了两圈,突然车前挡风玻璃上出现一片雪花,安福生抬头看,又有几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玻璃上,然后贴在玻璃上满满化成了水。

“哇!下雪了!”安福生兴奋道。

“什么?”温星眸伸长脖子。

“看玻璃上,有雪花。”安福生把车停下,指着玻璃上刚飘下来的那片赞新又完整的雪花道。

安十四和温星眸顺着安福生的手指看去,一朵小小的雪花贴在玻璃上,他们兴奋得尖叫起来,“真的是雪花,下雪啦!”

那边许三念和温悦看到下雪也跑了出来,哇哇叫着。

“快别开车了!”许三念喊道:“不要把雪花碾没了!”

安十四和温星眸对雪花也是稀罕得很,听说车会把雪花压坏,赶紧拉着安福生道:“大哥,我们不要坐车了,我们不要压到雪花。”

安福生还没过够瘾呢,但也只能把车开回车库,不过下雪让他很高兴,开不了车也没有很遗憾。

之前娄妈妈就说去年没下雪,今年肯定会下雪,最近温度很低,已经到零下了,大家都很期待下一场雪。

但它入冬这么久了一直不下,还时不时下点毛毛雨,让温度更低一点,简直能气死个人。

许三念说她爷爷家在北方,北方的冬天不下雨只下雪,三天两头的下,还是下得超级大不会融化那种,把大家都羡慕坏了。

下雪既令人兴奋又使人提心吊胆,兴奋是期待成真,提心吊胆是怕它下得不够大,还没到地上就化了,那样就会错失一次玩雪的机会,而下一次机会可能要等一年或者更久。

不过这场雪大概是酝酿得够久,刚刚下的时候还是一朵一朵下得很缥缈,这会儿已经慢慢密集起来了,细听还能听到簌簌的声音。

安福生停好车,安十四和温星眸迫不及待跑下车去追雪花抓雪花。

温星阑和温星瑞也看到了雪花,安福生一手一个提着他俩走回家,他俩挂在空中也按捺不住好奇,抓起雪花来。

安十四和温星眸开心疯了,满院子跑,温星阑和温星瑞还站不太稳,安福生怕那俩撞倒他们,给他们拎到厨房门,搬了凳子让他们坐着看雪,“我们就在这里看哈。”

温星瑞现在不扶东西也能走几步了,他现在和温星阑两人哥俩好每天拖着锅铲晃晃悠悠哪儿都敢去,哪里坐得住。

不过安福生早就预判了,给他俩按在座位上,安福生马上去厨房弄了两根骨头出来给他们啃,这俩都是吃货,吃东西慢还不舍得浪费,骨头不啃到光秃秃是不会扔掉的,一根够他俩啃半天了,等冷了再换一根,想让他们坐多久都行。

于是两人就被两根骨头定在了座位上。

安福生也搬来凳子坐着陪他们看了一会儿雪,不过他很快就要继续去备下午的菜了。

安福生想起以前在寨上过年的时候,阿奶和村里的大人从腊月十几就开始忙着做糍粑,杀年猪,灌血肠,腌腊肉,磨豆腐,而自己就可以到处玩,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变成那个只能看着孩子们玩,自己忙忙碌碌的大人了。

下午雪越下越大,孩子们玩了一阵就被娄妈妈叫回家了,直到晚上放学,温星临和白茫茫回来了,白茫茫带大家又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厨房门窗都开着,一整个下午,安福生看着雪一点一点覆盖大地,他热血沸腾。

下雪天大家估计更想吃火锅,下午单子不多,安福生做完预约单干脆不做了,他早就想去玩了!

快速收拾好厨房,安福生来到院子里,大家都在院子里滚雪球堆雪人,安福生毫不犹豫地加入。

“福仔,要不你和念念去接一下温妈妈和星河吧?”娄兰道。

安福生抱着一个超大雪球看向娄兰:“这会儿她们应该在回来的公交车上了吧。”

娄兰道:“没有,今天你温妈妈开会开得久了点,现在才刚下会,还没去接星河呢。”

这么晚才下会,放学了星河一个人在学校可以吗?

安福生抱着雪球转身问许三念:“那我们去接一下她们吧?”

许三念也听到娄兰的话了,说:“好。”

安福生走过去把雪球放雪人脖子上,“你们玩吧,我和念念姐姐要去接温妈妈。”

孩子们赶紧扶住雪人的大头,道:“好的,大哥。”

温悯开会的地方离福利院不远,平时开车十分钟就能到,但今天下雪路滑,又是下班高峰,路上车多,车速有点慢。不过安福生发现大家似乎都有意避开许三念的车,加上许三念开车又莽,二十分钟就接上温悯了。

去温星河学校可就远了,平时的路况开车都要四五十分钟,今天就更久了。

“没事的,有老师帮忙看着的。”温悯道。

安福生依然心急如焚,在农村大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小时候有一次天黑了安福生的阿娘没有回家,后来就再也没回来了,安福生从那个时候认定了天黑了必须回家,不然会找不到回家的路。虽然后来长大了,知道阿娘没回家跟天黑不黑没有关系,但是天黑回家这种意念已经刻进他骨子里了。

雪还在下,路上的车越挤越多,现在已经别人不想挨着许三念的车也不得不挨着了。

安福生看着挤挤挨挨的车辆一动不动,恨不得下了车自己跑。

温悯看出他着急,找他聊天:“小八爸爸放弃抚养权了。”

“啊?”安福生转头看向温悯:“你说什么?”

“小八爸爸放弃了对小八的抚养权。”温悯道:“他将自愿放弃书寄到了福利院。”

安福生默了一阵,问:“他为什么放弃?”

是因为自己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吗?

温悯道:“其实他放不放弃意义不大,他故意遗弃小八的事实已成立,在法律上他已经失去了对小八的抚养权了,福利院收养了小八,小八的抚养权就已经是福利院的了,他即使想要回抚养权,法律也不会支持他。”

“哦。”安福生觉得理当如此,孩子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件东西,想扔就扔,想要又能要。

但是他心里又有些难过,小八也成了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了……

第106章 抢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小星河,你来里面玩吧,外面太冷了,下雪天车开得慢,也不知道你妈妈什么时候到,在外面玩久了要感冒哦。”门卫张叔边将几个速冻包子和一叠看不太出是什么的菜放小蒸锅里,边回头对蹲在门卫室门口玩雪的温星河道。

特殊教育学校不需要组织集中考试,上课上到最后一天直接放假,今天是学校最后一天上学日,明天就开始放寒假了,所以学生们都早早就被家长接回去了,下午四点多开始只剩温星河了,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温星河的家长还没来。

张叔是知道温星河的妈妈很忙的,而且一直以来都只有温星河的妈妈来接温星河,张叔以为温星河是单亲家庭。

一个家庭有了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就很容易出问题,而一旦出问题,通常都只有妈妈要孩子,张叔自是男人,但是他一辈子都无法理解那些不要孩子的男人,明明喊结婚,喊生孩子喊得最大声的就是他们,孩子有问题了,抛弃孩子抛弃得最快最干脆的往往也是他们。

所以张叔对没有爸爸的孩子总是对一份同情心。

以前温星河的妈妈也经常最后一个来接她,但通常她的班主任会陪着她一起等妈妈来接,今天班主任本来也陪着温星河在门卫室等家长的,只是不久前接了个电话,她儿子放学回家路上和同学打雪仗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挺严重的,班主任着急回去看儿子,于是把温星河委托给了门卫张叔。

以前没上学的时候,温星河大多数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玩,根本没有机会玩雪,今天她还是第一次摸到雪,冰冰凉凉的但很蓬松,握在手里一会儿就变成水了。

老师说雪花有很多漂亮的形状,每一朵雪花的形状不一样,温星河想摸摸雪花是什么形状,但是它太小了,还会很快融化,她根本摸不到,不过这不妨碍温星河很喜欢雪花。

老师还说雪花是纯白色的,小小的雪花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覆盖成白色,温星河觉得雪花真是又神奇又厉害。

温星河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张叔叫她去里面玩,她虽然还想玩雪,但仍然站起来摸索着走进门卫室。

温星河的记性很好,上学这么久,她已经能独立走去学校很多地方了,她在门卫室等过几次温妈妈,对门卫室很熟,张叔知道她看不见,屋子里的摆设通常也保持固定,所以温星河不用扶东西就知道怎么走到有椅子的地方坐下。

把所有要热的食物放进蒸笼里,张叔把透明盖子盖上,转身走到窗户边把一扇窗户推开,外面窗台上覆盖着一层胖乎乎的雪。

室内靠着窗台放的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放了张叔的保温杯,笔筒和登记簿,张叔把这些东西移到后面的一个凳子上,然后把温星河抱了上去,“坐在在这上面玩吧,这里也有雪,还不会弄湿鞋子。”

温星河一只手往前一探,蓬松的质感,真的是雪!

“你自己玩着啊,我把晚饭蒸一蒸。”

张叔转身去看自己的小蒸锅了,他的小蒸锅最近坏了,老是跳闸,得随时看着,跳闸了再给它按回去,不看随时看着的话,可能等半天再去看发现根本没有在加热,能气死个人。

温星河想起刚刚张叔说冷了会感冒,她从自己的斜跨包里摸出手,仔仔细细地戴上,然后再伸手出去。

“唰”

很轻微的音声。

温星河指尖拂过一阵凉风,睫毛快速颤了几下,刚戴上去的手套没了。

还处于五指展开姿势的一双小手后知后觉地在空中抓了一下,早已空空如也,温星河慢慢缩回双手,轻声道:“抢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蹲在窗户下的男孩颇为不屑地在心里哼了一声,“小瞎子永远只会说这一句话,连指控的声音都小得跟蚊子似的,怪不得总被欺负。”

男孩把抢来的粉色毛线手套三下五除二套在自己手上,然后翻转着手掌看戴上手套的双手,毛线手套有弹性,看起来小小的,没想到也能塞进去他的手,手套背面缀着一个小兔子,男孩扯了一下,没撤掉。

“算了,就这样吧。”他道。

如果此时有人看见男孩的话,还能看见他头上帽子和脖子上的围巾也是粉色针织的,还都缀着手套同款小兔子,一看就和手套是配套的。

手指冻太久早就没有知觉了,手套戴上去并不能马上感觉到暖和,男孩不满嘀咕:“看起这么来厚,怎么一点儿也不暖和?”

温星河听觉灵敏,听到男孩子嘀咕声,再次道:“你抢东西是不对的。”

男孩置若罔闻,继续捯饬着自己的新手套。

晚餐蒸好了,张叔掀开盖子,先拿了个包子出来给温星河,“来,星河,吃个包子,天都黑了,饿了吧?”

温星河道:“我还没有很饿,这是您的晚餐,您自己吃吧,我一会儿回家吃晚饭就可以。”

张叔道:“没事,你吃,我老婆今天给我送了晚饭,不过都是昨天的剩菜,就不给你分了啊,这包子是肉馅儿,好吃,你快趁热吃了。”

温星河抓住包子:“谢谢张叔叔。”

张叔把包子给了温星河,自己也去拿了一个,包子热乎乎的,皮薄馅大,他一口咬掉一大半,满嘴都是肉香,他准备跟温星河分享一下吃后感,一抬头看到窗户外面伸进来一只黑乎乎的手,迅速把温星河手上的包子掠走了。

“又是你个兔崽子!”张叔大喝一声,气急败坏往门卫室外面跑去。

温星河只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张叔大喊着“你别跑、“你再跑一步试试”的声音。

不过大概率人家根本没听他的,张叔的声音越来越远。

过了一阵,温星河还没听到张叔回来的脚步声,先听到了车辆开近的声音。

如果是白天的话,内部车辆进来可以自动识别车牌号,抬栏进来,但是晚上大门的电动铁门关上了,抬了栏杆也进不来,要开门才行,温星河不知道开大门的开关在哪里,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内部车辆,只好趴在窗户上说:“你可以等一会儿吗?”

许三念降下车窗,喊了一声:“星河!”

温星河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为惊喜:“是念念姐姐!”

“对呀,我们来接你啦。!”许三念道。

温星河:“怎么是你来接我,温妈妈呢?”

许三念道:“温妈妈和你大哥都来啦,我们一起来接你呀,你怎么在看门,你今天是值班小门卫吗?”

温星河:“张叔叔说这里玩雪不会弄湿鞋子,让我在这里玩。”

没等许三念问,温星河解释道:“张叔叔是门卫叔叔。”

学校门口很宽敞,这会儿学生老师都走了,门口空空荡荡,许三念把车靠边停下,几人从车上下来。

“门卫叔叔怎么不在?”温悯走到窗前,发现门卫室空空荡荡,把温星河从窗户里面抱了出来。

“张叔叔去追人了。”温星河道。

她刚说完,张叔气喘吁吁回来了,“是星河妈妈来接星河啦,我远远看着还以为是谁呢?”

毕竟要看大门,张叔追人也不敢追太远,看到这边有车来了他就马上回来了,看到有人去抱温星河,他更是跑得差点儿摔了一跤。

平时温星河妈妈来接孩子都是走路来的,今天开了一辆车,车上一下子下来几个人,有男有女,还一下车就朝温星河走去,他还以为人贩子来是抢孩子的。

温悯看到只有张叔一人,猜测是自己今天来得太晚了班主任老师等不起,先回去了,所以把温星河单独托付给张叔照看。

她每天接孩子,几个门卫她都认识,她知道张叔是好人,但是张叔毕竟是一个成年男性,把一个女孩子单独托付给他,温悯觉得不是很妥当,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耽搁太久了,要求班主任一直等也说不过去,温悯决定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得先把孩子接了。

温悯抱着温星河,笑着跟张叔道谢:“谢谢张叔。”

张叔摆摆手,“这有什么的,顺便的事。”

温悯再次真诚道谢,温星河也跟张叔说谢谢和再见。

张叔和蔼地和他们招手说再见。

温悯抱温星河上车,发现她手指冰凉,“怎么不戴手套?”

温星河嗫嚅着说:“手套丢了。”

温悯用自己的双手把温星河两只手包裹住取暖,“那明天咱们得去买套新的。”

温星河平时总是小心翼翼,是个不允许自己犯错的孩子,温悯一直觉得她小小年纪不该活得那么紧绷,但是说了她也不听。好在自从上学了,她三天两头丢东西,温悯倒觉得她终于有些孩子该有的特性了。

“我下次会小心的。”温星河怯怯道。

温悯道:“没事的,每个小孩都会丢东西,安十四和温星眸每天都会丢掉一个橡皮擦和一支铅笔,温星临的作业本也丢了好几次呢,就连茫茫姐姐也经常丢东西,这不是什么大事,你眼睛看不见,东西不在原地都很难找到,丢了很正常,不用自责。”

……

到家已经八点多了,大家都还在等着他们回家一起吃晚饭。

今天周五,白渺渺也回来了,看到他们回来,温悦赶紧去厨房热菜,白渺渺和温星临也跟着去帮忙。

温星阑现在混熟了,没有那么黏安福生了,看到安福生回来也只是看一眼,但是如果安福生主动抱他,他还是很开心的。

安福生把带着寒气的外套脱掉,蹲下来拍了一巴掌引起温星阑的注意,然后张开怀抱等温星阑投怀送抱。

温星阑看到这个姿势就知道安福生要抱他,他眼睛一亮,小脸上绽开灿烂笑容,一把扔掉手上的玩具,跌跌撞撞地跑向安福生,“哥哥。”

温星阑一动作,其他人也看到了大哥敞开的大怀抱,纷纷加入投怀送抱队伍,连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阿福都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一步一步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孩子们像小炮弹一样一个一个投进安福生怀抱,安福生差点被他们撞倒,“哎呀,我抱不住啦。”

安十四使劲儿往安福生怀里钻,生怕把自己被挤出去,“可以的,大哥可以!”

今天下午外卖做得不多,剩了很多菜,晚饭的菜品非常丰富,连平时必卖完的酱骨头今天居然还有。

孩子们玩了一下午的雪,又等到这会儿才吃上晚饭,现在每人抱着一个大骨头啃得非常满足——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更这一章了,明天写一天写多少更多少,最近请假太多了,非常不好意思。

新的岗位最大的工作量就是天天整理数据,最近把整理数据的逻辑理了一遍,觉得可以弄个脚本实现一大部分的自动取数,减少很多工作量,于是就找信息部门的同事帮忙,但是工作日出差不方便沟通,所以只能周末加班,今天白天加了一天班,回来又码子,这会儿还没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饭,所以更新完这章我要去煮螺蛳粉了,哈哈哈。

第107章 我大孙子这么俊都没有女朋友?

吃晚饭的时候雪短暂停了一下,吃过晚饭又簌簌簌下了起来。

吃完晚饭已经九点多了,白茫茫还想吆喝着大家一起去玩雪,被娄妈妈制止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下周一考试期末考试吧?”

白茫茫瞬间蔫了,支支吾吾道:“班主任说,期末考试完要家访。”

娄妈妈:“哦,那你还不去抓紧时间复习?家访的话可能是温妈妈接待老师哦。”

没错,这才是最可怕的,平时都是娄妈妈跟老师联系,开家长会一般也是娄妈妈去,成绩差但不调皮娄妈妈就不会骂人,但温妈妈就不一样了,虽然温妈妈也不骂人,但是白茫茫觉得温妈妈安安静静看她一眼就很可怕。

娄妈妈精准掐住白茫茫的七寸,白茫茫只能遗憾地去复习功课了,走之前还不忘拉上她的难弟温星临。

娄兰向来不是严肃的家长,虽然平时对孩子要求这要求那的,但其实时时注意着不要给孩子们太大压力,福利院的孩子长大以后要走向一个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世界,面临的磨难和孤独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她希望他们的童年能多些快乐。

像今天这样下雪,她知道孩子们喜欢,也不阻止他们玩雪,但是他们已经玩了一个下午了,这会儿又下起了雪,明天估计还有得玩,今晚这么晚了就没必要再贪玩了。

“娄妈妈,下周考完试,我可以带同学来家里玩吗?”白渺渺问道。

娄兰很惊讶白渺渺居然也会邀请同学来家里玩。

白渺渺是三年前来福利院的,那时候她才上四年级,当时她爸爸妈妈出事,老师好心帮她组织募捐,没想到却导致整个学校都知道她一夜之间成了孤儿,加上后来他叔叔又去学校里闹,不愿意给她交学费,嚷嚷着要国家给孤儿免费读书,还要求学校解决她的生活费问题,不解决就不给她上学了,导致整个学校的学生老师都对她充满同情。

被怜悯者是卑微的,人一旦得不到平等的看待,就不可能获得平等的友谊。

后来她自己带着妹妹找到妇联,妇联将她们送来了福利院,娄兰接手她学习上的事,才从她班主任老师那里了解了她的情况。

娄兰问过她要不要转学,白渺渺说不需要,娄兰知道白渺渺虽然不爱说话,但其实心里很有自己的主意,加上当时照顾几个小的也忙,确定她在学校没有被欺负,转学的事也就作罢了。

虽然娄兰没有亲自跟白渺渺了解过她在学校和同学的相处情况,但是她经常和她班主任聊,知道她平时孤僻,在学校几乎都是独来独往,没想到她上了初中居然交了朋友了,而且是能邀请来家里玩的情谊,娄兰很是高兴,“当然可以啊,什么时候来?”

白渺渺:“就星期三下午考完试。”

“好。”娄兰高兴之际也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消息,“我爸爸妈妈今年也要来福利院过年,明天就坐高铁过来啦。”

啊?孩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娄妈妈居然有爸爸妈妈。

安十四:“娄妈妈的爸爸妈妈是什么?”

温悯进来客厅正好听到这句,忍不住搓了一把安十四的脑袋:“当然是爷爷奶奶啦。”

孩子们反复咀嚼,爷爷奶奶?我们也有爷爷奶奶?

娄兰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懵懂的样子,忍不住心酸,整个福利院除了她,就没有一个有爸妈的,更别说爷爷奶奶了,“对,是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来看你们了,还说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哇,我们都有吗?”温星眸问道。

“当然,每个人都有。”娄兰道。

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就连不太能听得懂人话的温星阑和温星瑞都知道自己要有礼物了,开心得在地上爬了好几圈。

第二天早上起来,雪更厚更蓬松了。

南方没有铲雪的习惯,下了雪盖了路就直接交通管制,左右不过一两天,再忙的人也愿意停下来休息一下。

路封了很多菜市场的菜贩进不了货也歇摊了,菜变得又少又贵,路不好走骑手也少,安福生干脆把饭店也歇业了。

昨天生意不多,剩了很多菜,加上自家菜园子里各种蔬菜都有,本来可以不用买菜的,安福生还是一大早走路去附近的小菜市场买了一只活鸡和一条活鱼,因为爷爷奶奶中午就到了。

早上起来雪已经不再下了,雪停了就意味着地上的雪很快就要化了,孩子们大清早爬起来衣服都还没穿整齐,就一个一个往雪地里奔,玩雪的机会必须抓紧。

温悯今天难得不忙,拿了相机出来给大家拍照,孩子们一个个滚在雪地里大喊:

“温妈妈,拍我,快拍我!”

“拍我和阿福,阿福今天怎么变脏了,哈哈哈哈!”

“那不是脏,是因为白色显黑。”

“可是阿福就是白色的呀?”

“有比它更白的它就黑了。”

“脏脏的阿福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