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抉择 寻找货源
从刘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 周晴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一个月四百元的工资，等于流水线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当然，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车间主任这个职位, 已经是厂里的中层领导了。
她还那么年轻，再奋斗个几年，当上高层领导甚至厂长, 都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她现在虽然是合同工，可是, 刘主任也说了, 只要她在车间主任的位置上表现出色，转正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繁华大都市里的国企正式编制，中高层领导的位置, 这些，即便是在上辈子, 也是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
说不动心, 那是假的。
上辈子, 周晴一直是小公司里最底层的牛马。
她从未拥有过人群里的任何荣光。
就算从小认真刻苦地学习, 只是考了个普通二本而已。
对于父母这样的农民来说, 女儿考了二本说出去也算有面子, 可是跟那些一本的985和211比起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啊！
所以, 周晴激动不已。
过了好半天，冷静下来想想，周晴开始权衡利弊了。
权衡利弊以后，她就没那么激动了。
道理很简单，她买不起房子！
在一个城市里, 不管你在职场上有多高的职位，有多辉煌的成就，你租房住或者住公司宿舍，你都不能算在这个城市里扎根。
可是，靠工资在江城买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四百块的高工资，车间主任的体面职位，到了房子面前，也就没那么吸引她了。
既然穿来了一场，自然要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了。
想到这里，周晴的思绪又转回到了食堂的那张招聘启事上。
如果自己承包摊位的话，到底卖什么肉合适呢？
唯有猪肉和鸡肉这两样最合适。
不过，要说花样的话，当然还是鸡肉能够做出的花样多。
上辈子，她就最爱吃油炸鸡锁骨还有炸鸡柳。
这两样东西，都是油水很足的东西。
上辈子的压根不缺油水，都特别爱吃，何况是现在。
八十年代的人们，饭虽然吃饱了，可是，也只是刚吃饱，油水肯定是不足的。
人们绝大部分还没有那么富裕。
而在油炸鸡锁骨和炸鸡柳之间，显然炸鸡柳是占据优势的。
因为油炸鸡锁骨至少有一半是骨头，而炸鸡柳则全部是肉。
既然如此，那就选择炸鸡柳吧。
主意拿定了，周晴就把注意力集中在车间的生产上了。
晚上回到宿舍，她看见杨丽丽正在削苹果，床头上还放着两杯冲好的热气腾腾的牛奶。
“你咋回来这么晚啊？”杨丽丽问。
“我有点事耽误了。”
“我看你晚饭也没去食堂吃，就给你冲了点牛奶。”
周晴嗯了一声，拿起牛奶杯子喝了几口。
杨丽丽又问：“你在车间究竟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
“产量的事……”周晴不愿意多提，随即又问：“丽丽，我问你个问题。”
杨丽丽把削好的水果塞到她手里：“你问。”
“你是比较喜欢吃猪肉呢？还是喜欢吃鸡肉？”
“我肯定喜欢吃鸡肉啊！鸡肉味道可比猪肉好多了。”杨丽丽立刻答道。
“那你喜欢鸡肉怎么做呢？”周晴又问。
杨丽丽就说：“我喜欢吃宫保鸡丁，人参母鸡汤，云南汽锅鸡，还有……”
“得得，咱停，当我没问。”周晴顿时觉得已经问错了对象。
杨丽丽那样的家庭环境，她的答案根本没什么参考价值。
还是再问问李媛媛和二花吧。
第二天，食堂里。
周晴直接就问：“媛媛，油炸鸡骨头和油炸鸡肉，你喜欢吃哪一种？”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鸡肉！不过，鸡肉是可以油炸的吗？”李媛媛好奇地问。
周晴就说：“我们家喜欢这样吃，改天，我带些来给你吃。”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着，到底去哪里批发鸡肉呢。
这个年代，恐怕把鸡身上的零件拆开来批发的地方，不多见。
想到这里，她就皱了眉头思索着。
到底要去哪里找，才能找到合适的批发货源呢。
没有货源，一切都是空谈。
思来想去，她突然想起，任何时代，都有卖鸡爪子的。
嗯，夜市，上次她去附近的夜市逛的时候，还看见有卖鸡爪子的呢。
顺着这个线索，一定能找到货源。
想到这里，她才安心地合上眼睡了。
到了周末这天，周晴在宿舍里看了一天的小说，一直到天黑透了，才骑上自行车去了附近的夜市。
夜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凭借着记忆，周晴来到了夜市那个卖酱鸡爪的摊位面前。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大妈，交她上前，就问：“姑娘，要买鸡爪吗？”
周晴点了点头，买了一包酱鸡爪的。
然后，她也没有多说话，转身就走了。
现在，批发市场是不可能有批发鸡柳的，若想人家告诉你鸡爪的货源，得要混熟了才行。
不过，既然能批发到鸡爪。那么肯定也能批发到鸡柳。
现在，郊区的乡村已经有不少村民们开始成规模地养鸡了。
鸡身上的各个部位要不了几年，就会在批发市场上出现。
只是，她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回去之后，周晴把那包鸡爪分给杨丽丽，两人当夜宵吃了。
又过了两天，周晴又去了夜市的那个摊位前买了一包酱鸡爪。
这次，老板娘对她微微笑了笑，算是认出来这个回头客。
再过两天，周晴又去买鸡爪的时候，老板娘开始主动打招呼了：“姑娘啊，你挺喜欢吃鸡爪子的啊。”
“是的，阿姨，我是外地人，感觉你们江城的鸡爪特别好吃呢。”
老板娘笑了：“姑娘，我家的调料可是祖传的。”
“吃出来了！味道很正宗！”周晴夸道。
见老板娘把一包调料往鸡爪上倒，周晴又说：阿姨，你这个鸡爪，不但调料好，鸡爪的肉也很多，而且肉质很细腻，我们老家的鸡爪上就没有那么多肉。”
老板娘笑了！“我们用的，都是附近农村的肉鸡。”
“是肉鸡？难怪了，不是土鸡，听说现在政策开放了，也容许农民搞养殖场了。”周晴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以前，我都是到农村收土鸡，那鸡爪子上的肉就没那么多。”老板娘边干活边拉呱。
“阿姨，你只卖鸡爪，那你收上来的鸡，身上的其他部位鸡肉啥的，岂不是浪费了？“周晴好奇地问。
“不浪费，我跟饭店有长期合作，现在我们都是去郊区的养鸡场拿货，然后他们拿走鸡身子，我只要鸡爪子。”老板娘随口道。
周晴嗯了一声：“这鸡肉的确细腻。我也想抓几只回家炒菜吃，阿姨，那养鸡场在哪里啊？”
“不远，就在北郊的青木村。”
“嗯嗯，谢谢您，阿姨！“
拿着酱鸡爪，周晴挥手告别了老板娘。
到了周末的时候，她坐上公交车，去了北郊。
到了北郊，一路打听着，就到了青木村。
顾名思义，青木村果然是个到处都有青色树木的地方，配上南方建筑特有的青瓦白墙，以及随处可见的波光粼粼的池塘，端的是个世外桃源一般的所在。
周晴进了村中央的大路，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迎面走来。
她立刻叫住了少女：“小妹妹，请问，你们村有养鸡场吗？”
“有啊，我们村不止一个养鸡场呢。”少女眨巴着眼睛说。
“在哪里？”
少女用手指了指靠山的那边：“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养鸡场，都在山底下呢！”
周晴道了声谢谢，转身就往山底下去。
到了山底，果然看见三处养鸡场。
其中两所院子很大，中间那所院子明显小了许多。
周晴知道，食堂摊位是小本生意，大的养殖场订单量肯定也大，未必愿意接她这种小单。
所以，她就直接来到了中间那所最小的院子前，敲了敲院门。
院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姑娘，你有事吗？”
“大婶，我想问问，你们家的肉鸡，可拆开来卖？”
那妇女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姑娘，你是自己做生意的吧？“
周晴点了点头。
“那你是卖鸡爪的还是卖鸡翅的？”
周晴说：“我想卖鸡肉，主要是鸡胸脯那一块的肉。”
妇女笑道：“我们家的鸡不零卖，不过，到我这里买鸡的人，都是几个一起来的，有的买鸡爪，有点买鸡脖子，有的买鸡肉。”
“那，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呢？”周晴忙问。
“都是在江城做生意的人，姑娘，你要是真想从我这里进货，我替你找搭子。那妇人显然是个干脆人。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大婶帮我费心了。”周晴微笑道。
那妇人笑了笑，又道：“你过个五六天的样子，再来一趟吧，那时候我应该就帮你问好了。”
“谢谢大婶，大婶贵姓？”
那妇人道：“我姓何，姑娘你姓什么？”
“我姓周，何大婶，那我下个星期天再来找你啊。”
何大婶点了点头。
“
第52章 汤厂长 鸡柳
回到厂里的宿舍, 杨丽丽就问周晴：“你去哪里了？刘主任过来找你好几次了！”
“刘主任？她有说过什么事吗？”周晴问。
“没有，她只是让你回来啦就去她宿舍找她。”
周晴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几枚野果, 递给了杨丽丽。
杨丽丽总是从家里带好吃的点心来，周晴总觉得过意不去。
这次，她在青木村的山上看见一种野果, 正是上辈子小时候经常吃的，所以立刻摘了几个，带来回来给杨丽丽。
杨丽丽接了野果, 也不客气, 自拿去水龙头边洗了。
周晴就往刘主任的宿舍里走去。
刘主任三十多岁，是有家庭的人，据说她家离这里很远, 所以厂里给了她一间单身宿舍，刮风下雨的时候, 她就会住在厂里。
周晴来到刘主任的宿舍门前, 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门没锁！”刘主任的声音隔门传了过来。
只见刘主任正坐在窗前, 拿着笔不知在写些什么。
“主任, 你找我有事？”
刘主任停了笔：“周晴, 快坐！”
周晴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刘主任笑道：“今天上午, 厂长召开了会议，会后, 他特意让我告诉你，这两天有空的时候，去他办公室一趟！”
周晴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刘主任笑道：“放心吧，绝对是好事情，厂长现在对你可看重了, 非要见见你本人！这多半是要委以重任呢！”
周晴嗯了一声：“现在天晚了，我明天再去厂长办公室吧。”
刘主任点了点头。
回宿舍之后，周晴就径直洗了脚，开始上床睡觉。
这时候，杨丽丽说话了：“周晴，刘主任叫你做什么？”
“说是厂长叫我，让我明天去厂长办公室一趟。
杨丽丽笑道：“恭喜，你要升官了！”
“哪儿跟哪儿啊，你可别瞎说！”周晴嗔道。
“这是真的，现在，不光我们车间，就是其他车间，也有人议论，说你可能要去别的车间去当车间主任了！”杨丽丽认真地说。
周晴笑道：“传言而已，不可当真！”
“反正，你现在是厂里的红人了，你搞的那个什么把最后一名放去剪线头，别的车间也都在学你呢，人人都说这是个好办法！”
周晴淡淡的说：“这就是个很平常的法子，我能想到的，别人也能都想到。”
杨丽丽还要再说，周晴却觉得很困了，她今天奔波了一天，很累，于是就说：“睡吧！”
杨丽丽只好拉灭了电灯，也开始睡了。
第二天上午，周晴交代好了厂里的工作，就来到了办公楼。
厂长办公室在一楼，上面明显挂着牌子。
周晴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汤厂长穿着一声宝蓝色的西装，肤色白净，戴着眼镜，虽然谈不上俊美，却也相貌端正。
“汤厂长，我是周晴，听说您叫我？”
汤厂长打量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是的，我叫你来，有点事情。”
随即，他又指了指墙边的沙发：“坐，坐下说话。”
周晴依言坐下。
汤厂长就问：“周晴，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是虚岁吧？”
“是的，周岁不到二十。”
汤厂长就笑了：“难怪，看你就是年龄幼小，我有点奇怪，你那么年轻，是怎么想的末位淘汰制这个好办法的？”
周晴微笑道：“这只是偶然想起来的，也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法子。”
汤厂长玩弄着手里的钢笔，饶有兴致地说：“那机修工的问题呢？也是你偶然想起来的？”
机修工的问题？
周晴微微一惊，假装听不懂：“厂长，什么机修工？”
汤厂长微微一笑：“余航啊！余航那个烂技术，谁遇见谁没产量，你们车间，不是只有你不叫余航，专叫宋玉柱么！”
乖乖，领导果然是领导啊！
周期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能坐上高位，有些人却不能了。
毫无疑问，眼前这姓汤的。是个合格的管理者。
如果不是在工作中投入极大的精力，绝不会洞悉一个车间里的事情。
如果不是御下有方，也不会有人事无巨细地报告给他。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此时周晴也不掩饰了：“是的，让宋玉柱修机器，产量才能上去。”
汤厂长嗯了一声：“周晴，那我问你，你觉得咱们厂现在要在整体上提升销量，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听了这句话，周晴吓了一跳。
东风服装厂几万员工，一个大国企，厂长居然亲自问她决策方面的事。
这她一时还真的不习惯。
“厂长，咱们厂的业务现在不好么？”想了半天，周晴才这样问道。
“咱们厂的业务还算正常，不过，我还想再增加一些业务，让厂子变得更兴旺。”汤厂长缓缓道。
周晴想了想：“厂长，那就在服装的款式上多下功夫吧。”
“哦？为什么不是做工和面料呢？”
周晴轻声道：“我们厂选的都是上好的面料，做工这一块也始终很精细，只是在颜色和款式上，要紧跟时代潮流，不能那么老土。”
汤厂长连连点头：“不错，现在港台一些新款时装，在市场上特别受欢迎，我们的产品就是输给了这些款式新颖的时装上了。”
“还有，厂长——”
“你说，你尽管说。”汤厂长忙道。
“我觉得，我们厂应该进一些普通的面料，在颜色和款式上多下功夫，卖给大众，让一般人都能穿得起我们的衣服，薄利多销。”
汤厂长嗯了一声：“不错，我原本也是打算聘请一些服装设计师的。”
“事不宜迟，厂长，要请，就快点请吧。”
汤厂长点了点头，又深思地看了她一眼，放说：“成，那你先去忙吧！”
回到车间，周晴发现，组里几乎所有员工的眼睛，都往她身上瞄。
杨丽丽还偷偷问她：“喂喂，厂长叫你去干啥了？是要给你升官了吗？”
“哪有这回事，你就爱瞎猜！”周晴皱眉道：“以后，，没影子的事情千万不要瞎说了，给人知道了，只会洛人话柄！”
杨丽丽伸了伸舌头：“知道了！”
一周后，周晴又去了青木村。
这一次，那位何大婶笑脸相迎：“哎呦，小周啊，你总算是来了。”
“何大婶，你可帮我找好了搭子了吗？”周晴问。
“找好了，几天前就找好了。”
“哦？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江城一家卖卤鸡杂的老板，原本，他是有固定的搭子的，只不过，他的生意越来越好，他那几个搭子用不完他的货，就叫我再帮他配几个搭子。
说着，她就递了一张纸条给周晴：“你瞧，这就是他的地址，你去找他，跟他说你叫周晴，是青木村的何大婶叫你过去找他的，他就明白了。”
周晴道了声谢，然后就坐公交车返回城里，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何大婶说的那个人。
这个地方，居然就在江城军区总院附近。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离她们东风服装厂不远。
这可真是太好了。
周晴来到那家店铺的门口，看着店铺上的招牌，赫然写着：“王记卤味店。”
店铺里，一个中年男人在忙在把卤好的鸡爪往柜台里放。
周晴走上前去，对男男人说：“大叔，请问你是店里的老板吗？”
男人点了点头：“姑娘，你要买卤味吗？“
“不是，是青木村何大婶让我来的，我叫周晴。”
男人听了，就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笑道：“哦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批发鸡胸肉的是吗？”
周晴点了点头：“可能，初期不会需要太多。”
男人笑道：“没关系，你要多少拿多少吧。”
周晴嗯了一声：“拿我下周日来拿，可以吗？”
男人点了点头。
“王老板，谢谢您“
“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周晴笑着指了指门头上的招牌，然后又道：“你这里鸡胸肉的价格是？”
王老板笑了：“按照批发价给你，你一开始量不大，生意做好了，量就会起来。”
周晴又问：“多少钱一斤？”
“八毛钱一斤！”
周晴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价格也挺合理。
然后，她又问：“王老板，这附近有没有较小的房屋要出租？”
“有的，这一带房屋很多？”
“那您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王老板停下了手里的活：“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去。”
说完，就带着周晴去了附近的小巷。
来到一所青砖小屋前，王老板拿出钥匙，开了门。
周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他的屋子。
于是她笑道：“原来这是您的房子啊？”
王老板一边推门一边说：“是的，我这里啊，倒也清净，房租也不高，一个月五块钱！”
周晴暗想，五块钱真的不贵，屋子虽然不大，可是她也真的不需要那么大。
而且她只需要租两个月练手，等练成了，就可以退房了。
于是，她当即从兜里取出五块钱，递给了王老板。
然后。她就从他手里取了钥匙。
第53章 炸鸡柳 厂长又有请
回到宿舍, 周晴就开始思索，这鸡柳，到底该怎么炸, 味道才好呢？
上辈子，她吃过的炸鸡柳，主要就是裹了水淀粉和面包糠。
至于里面裹的调料, 好像是五香粉，又好像是胡椒粉。不管是五香粉还是胡椒粉，市面上都是能买到的。
水淀粉肯定也有, 她上次逛百货商店就看到了。
就是面包糠, 她不确定有没有。
想到这里，她决定明天下班后再去百货商店看看。
第二天，她来到了百货商店。
找了半天, 也没找到面包糠的身影。
她就抓住一个营业员问：“同志，问下, 这里有面包糠吗？”
那营业员摇了摇头：“什么是面包糠？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周晴叹了口气, 这是江城最大最繁华的百货商店, 这里没有。那就没有了。
于是, 她买了一袋水淀粉, 一口铁锅, 一桶油，还有几样炸鸡柳必备的工具, 以及一袋五香粉，就回到了出租屋。
屋里有现成的煤炉，周晴又买了一些煤球，生了炉子，然后锁了门, 直接来到了王老板的卤味店里。
王老板正在给客户装卤味。
见她来了，就笑道： “周晴，这次是来拿鸡胸肉的吧？
“是的，王老板，先给我拿二斤。”
王老板会意：“你应该是以前没干过，先做点试试的吧。”
周晴笑着点了点头。
把那二斤鸡胸肉拿回出租屋，周晴就开始了忙碌。
她先是将鸡胸肉洗干净，切成鸡柳，然后洒上盐和五香粉和黄酒腌制了。
过了半小时，她又将鸡柳用淀粉裹住，将油锅烧热，将鸡柳放在油锅里炸透了，然后就放进了塑料袋里。
分三锅炸熟后。周晴拿起一块尝了尝。
还成，虽然有点咸，但是还能入口，跟上辈子比起来，味道稍微差些。
不过，这个年代，人们的味蕾还没有被娇惯成上辈子那么的挑剔，人们的肚子也缺少油水，所以，应该会觉得好吃的。
她把那一包鸡柳带回到了宿舍。
杨丽丽正半躺在床上看电影画报。见她回来了，就问：“你今天一天又去了哪里了？”
“我在外面逛公园了，”周晴不想让杨丽丽太早知道这件事。
杨丽丽笑道：“你袋子里装得什么？闻起来怪香的。”
“炸鸡柳，你吃过吗？”
杨丽丽笑到：“没吃过，我们家的饮食素来以清淡为主。”
周晴把袋子拎起来放到她面前：“你尝尝呗。”
杨丽丽伸手朝袋子里拿起一块鸡柳，放进嘴里。
然后，她就说：“味道不错，还行。”
从她的表情来看，这鸡柳在她眼里，也就算合格，谈不上好吃不好吃。
这让周晴忍不住有点失望。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
杨丽丽出身太好了，人家家里有专门的厨师，从小山珍海味吃惯了的，自然不会把这炸鸡柳放在眼里。
可是，整个东风服装厂，又有几个像杨丽丽那样出身优越的呢。
绝大部分人，才刚过上顿顿有肉大日子。
然而，食堂里的肉菜，在油水上还是有点不足。
而且，味道上也做得粗糙，不够精细。
这炸鸡柳，在她们的嘴里，也许是不一样的感受。
想到这里，周晴拿着袋子，走出宿舍，来到了李媛媛的宿舍。
李媛媛正在镜子前梳头，见她来了，就笑道：“我之前还去找你，想跟你去看电影呢。”
周晴道：“我上街逛了一圈，给你带了点吃的。”说完，她就把那包零食放在了李媛媛床头的柜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黄橙橙的，是油炸的吗？”李媛媛疑惑道。
“是炸鸡柳，你尝一尝呗！”
李媛媛上前，拿起一块鸡柳尝了尝，然后立刻道：“”哎呀，真好吃，又香又嫩，周晴，你是怎么想起来做的？“
周晴笑道：“偶尔想起来的，油炸的呗！”
李媛媛感慨道：“是的，只要舍得油，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就好，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
周晴知道，李媛媛家里兄弟姐妹也挺多，打小也是吃不饱饭的。
见李媛媛吃得那么香，周晴登时有种成就感，她就笑道：“”那这些都留给你吃了。“
“那感情好啊，我今天吃不完，剩下的留着明天吃。”
周晴嗯了一声，见李媛媛在招呼自己的室友吃，就告辞走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到了车间，她开始埋头填写产量报表。
这时候，刘主任又来到她身边，笑眯眯地道：“汤厂长有请！”
周晴一愣。
怎么又来找自己？
于是她放下报表，来到了汤厂长的办公室。
见她来了，汤厂长笑道：“周晴，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厂长，你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周晴，我们厂最近来了几个设计师，也交了一些服装设计的作品给我——”
说着，汤厂长就把几张图纸递给了她。
周晴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觉得其中两张的服装款式已经接近上辈子的流行款式了，当然，依然属于保守系列的。
凭借直觉，她感到这两款服装一定会受欢迎。
于是她就说：“厂长，这两款服装不错，应该会受市场欢迎。”
汤厂长点了点头：“其实，我也觉得这两种款式比较好，只是不确定在面料上，到底该选择什么样的，到底是中低价位好呢，还是高价位好。”
周晴微微一笑：“当然是高中低端的市场都有要顾及，三管齐下呗。”
汤厂长哎呦了一声：“你别说，我还真没想起来！”
思索了片刻，他笑道：“不过，我们厂做的一直都是高端市场，中低端市场从来没有做过。”
周晴就说：“可以在厂里内部招聘几个能说会道，性格活泼的人，去做业务员，开拓市场。当然，女工很少有意愿出远门的，那就到外面去招聘男同志。”
汤厂长深思了一会：“周晴，如果我让你跑业务，你去不去？”
周晴一楞，随即摇了摇头。
自己正打算兴致勃勃干一番事业呢，怎么可能去跑业务呢。
于是，她说：“谢谢厂长的好意，可是我不太喜欢跑业务。”
汤厂长嗯了一声。
从厂长办公室回来之后，周晴继续埋头工作。
这时候，杨丽丽突然龇牙咧嘴地来到她面前：“周晴，我不舒服，想请假回宿舍休息一会。”
“你怎么了？”周晴关切地问。
“我腰疼得厉害！”杨丽丽说完，就用手扶着腰走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晴没有在食堂里看见杨丽丽。
现在，她和李媛媛杨丽丽三个人已经成了铁三角，吃饭天天都在一起，杨丽丽没有出现，肯定就是中午不打算吃饭了。
李媛媛也很奇怪：“怎么？丽丽今天不饿啊？”
“她有些不舒服，估计不来吃饭了。”
李媛媛就说：“那要不要给她带点饭回去？”
周晴摇了摇头：“不用，我那里有不少零食，我回去拿给她吃就可以了。”
回到宿舍，她一推开门，就看见杨丽丽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丽丽，你看起来越来越厉害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道啊，就是腰疼得厉害！”
周晴皱了皱眉头：“你这不对劲，干脆，我用自行车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杨丽丽点了点头。
于是，周晴就扶起她，来到外面，骑了自新车就往外走。
“周晴，我们去江城军区总院吧，司炎在骨科，找他看。”
周晴点了点头，一路用力地骑着，将杨丽丽带到了江城军区总医院。”
到了医院，挂了骨科，正好就是司炎坐在诊室里。
司炎穿着一件洗得非常干净的白大褂，正低头在桌上用笔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两人，不由得微微一笑：“丽丽，你不舒服吗？”
“司炎，我腰疼得厉害！”杨丽丽低声道。
司炎站起身来，轻声道：“周晴，你把她扶到床上躺下，我来给她做个检查。”
周晴依着司炎的话，将杨丽丽扶到了诊室的床上。
司炎伸手按住杨丽丽的腰部，一通问答下来，就说：“丽丽，你得了腰椎间盘突出！”
“什么？”杨丽丽简直难以置信：“这个不是中老年人得的病吗？怎么回落到我身上！”
“丽丽，这个病是不分年龄的。”司炎道。
“那，这个病还能治好吗？”杨丽丽有些担忧地问。
“慢性病，不能根治，但是可以控制，你以后隔一周来一次，我给你做推拿，然后，我再给你开点药，你拿回去吃吧。”
说完，他就低头开药方。
周晴没想到，司炎居然还会推拿。
于是奇道：“司炎，你究竟学得是中医，还是西医啊？”
“我呀，是中西医结合！”司炎笑着撕下了处方。
周晴便拿着处方，跑去给杨丽丽买药。
过了好一会，才买到了药。
回到诊室，她扶起杨丽丽，就要往外走。
“等等！”司炎突然叫道。
周晴停下脚步。
“我这里有开水，还有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杯子，你让丽丽先把药吃了。”
周晴点了点头。
第54章 鸡柳试吃 看病
转眼间, 又到了周末。
这一次，周晴轻车熟路，来到了小巷。
然后, 她把从王老板那里买来的二斤鸡柳，按照上次炸的方式用油炸了。
在炸的过程中，周晴注意到了盐的控制。
等到出锅之后, 果然味道比上次好了许多。
上次，她请了杨丽丽和李媛媛，而这次, 她打算请二花和王路尝尝。
到了晚饭时分, 她把那包鸡柳带到了食堂里。
端着餐盘，周晴来到二花面前，然后, 她坐了下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二花, 请你品尝个新鲜东西。”
二花抬头一看：“炸鸡肉？”
“可以这么说！”周晴微笑道。
“这个菜食堂里还真的没有做过, 我来尝一尝。”
二花用筷子夹起一块鸡柳, 放进嘴里一品尝, 登时连连叫好。
“好吃, 真好吃啊, 周晴，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周晴抿嘴一笑：“只要舍得放油就好。”
二花一口气了大半袋子：“这太好吃了, 可惜我之前吃了许多饭，不然我能全部吃完。”
周晴就问：“二花，你觉得，食堂里腰是有做这个的，会不会大家都喜欢打这个？”
“那肯定的啊, 油水又足，味道又香，又是从来没吃过的。对了周晴，你是怎么把这鸡肉炸得又嫩又滑的。”二花好奇地问。
周晴笑道：“配方保密！”
然后，她就站起身来，拎起袋子，端着餐盘，来到了王路面前。
王路一怔：“周晴，你给我送吃的啊？”
“是啊，炸鸡柳，你尝尝？”
王路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鸡柳，放进嘴里，随即就夸道：“你别说，还真好吃呢！”
“你觉得，这鸡柳跟食堂里的其他菜比起来，怎么样？”
王路老老实实地说：“香，嫩，还有，油多，食堂里的菜，没有那么多的油。”
周晴知道，这个年代，人们的生活普遍不富裕，平时吃饭都舍不得用太多油，包括食堂里吃饭，油也用得不多。
所以，一道菜舍得用油，就会深受人们的欢迎。
见自己的实验已经成功，周晴非常满意。
当然，细节上还有待推敲，可是，基本上这道菜是可以作为自己承包食堂创业的主打菜系了。
想到这里，周晴就决定晚上下班后，到厂里的人事部问一问，承包食堂的报名流程是怎么样的，承包费需要多少钱。
她三口两口吃完饭，回宿舍休息到两点多，就去了厂里的人事部。
因为她是小组长，所以可以迟一点上班，而这个点，也就是人事部刚上班的时候。
人事部里办公的是一个小姑娘，正在整理桌子上的文件。
周晴伸手敲了敲虚掩的房门。
小姑娘抬起头：“请进。”
周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同志，我想问下，咱们厂食堂马上是要实现个人承包制了，是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食堂门口不是有公告么？”
“可是，公告上没有说详细的承包方式。”
“那你想知道什么？”小姑娘问。
“我想知道承包的具体日期和费用。”
“食堂下个月改制，应该还有二十多天，现在报名还来得及，你好，报名费吗，一个摊位一千五百块。”小姑娘飞快地说。
周晴嗯了一声，道了声谢，然后就回了车间。
一路上，她在盘算着自己口袋里的钱。
截止到目前为止，她存了一千二百多块钱。
如果承包成功的话，除了承包费一千五之外，她还要置办相关的一些东西。
没有一千八，是打不住的。
下个月发工资，也不够。
她最好找谁在借个至少三百块钱。
找谁借呢？
当然是杨丽丽了！
主意已定，她就安心工作，想着等到周末，送杨丽丽到司炎那里看病再说。
到了周末，她照例用自行车载着杨丽丽，来到江城军区总医院。
今天司炎比较忙，诊室里有好几个病人排队等候。
杨丽丽的腰已经好多了，自由行走不是问题，于是就道：“周晴，我们去外面的草坪边呆一会吧。”
周晴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来到了医院门诊楼前面的草坪上。
此时正值省下，不过，清晨的风很凉，且草坪边有很浓密的树荫，两人就在树荫底下的石凳子上坐下了。
杨丽丽就说：“司炎虽然年轻，可是医术真的很好，在江城算是小有名气了。”
“他这么年轻，医术为什么那么好呢？”周晴有些好奇。
“家学渊博呗。”杨丽丽一边伸手捶打着腰，一边说：“司炎的妈妈是中医世家出身，司炎的外公，在解放前可是江城最有名的中医了，解放前他外公开医馆的，治病救人无数，还救过我爷爷的命呢！”
周晴听了，忍不住咂舌：“那你们两家算是世交了。”
杨丽丽点了点头。
“那你和司炎还真是天生一对呢！”周晴开玩笑说。
杨丽丽摇了摇头：“我跟他不来电的，他喜欢的也绝不是我这样的。”
“丽丽，上次那个鸡柳，是我自己炸的。”周晴开始把话题转到借钱上。
“是吗？你去哪里炸的？咱们厂不许生火，我也没看见你炸啊？”杨丽丽吃惊地道。
“我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准备了一些工具。”
“那，你炸这个鸡柳，是想下班后去外面的夜市摆摊卖吗？”
“不是，我是想承包厂里的食堂。”说到这里，周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大夏天的，你怎么还感冒了？”杨丽丽有些好笑。
“应该是昨晚洗冷水澡，时间过长了。”
周晴感觉自己的鼻音有些重了。
杨丽丽就说：“那你炸鸡做什么？”
“厂里的食堂不是要改制了吗？我想承包一个摊位。”
杨丽丽笑道：“你组长干得那么好，不久就要高升了，怎么舍得离开车间？那可就没工资了。”
周晴说：“就是没做过生意，想做做。”
杨丽丽想了想：“做生意吗，还是不错的，解放前，江城可是出过很多大资本家，大富商呢。”
“可是，摊位承包费要一千五，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呢。”周晴拧起眉头说。
杨丽丽噗呲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说吧，你还差多少钱？”
周晴笑道：“还差五百。”
“我借给你，我后天回家吃晚饭，后天拿五百给你。”杨丽丽不假思索地说。
周晴嗯了一声。
心里有些感慨，在江城城，她也算是有了两个朋友了。
她知道，如果是问李媛媛借，李媛媛也会借的。
只不过，李媛媛家累太重了，家里好几个弟弟妹妹，每月的工资大部分都贴补给了家里。
虽然知道杨丽丽会借钱在意料之中，可是周晴的心里还是暖乎乎的。
过了一会，两人回到了司炎的诊室。
诊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司炎一个人独自在诊室里写着什么。
见两人回来了，他就放下笔，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要换医院了呢。“
“哪里，你司大夫医术那么高，江城除了你，我还能找谁？”杨丽丽嬉皮笑脸地说。
司炎哼了一声：“可好些了没？”
“好多了，不过，上次有人给我送了一盒滋补的药，我吃了以后，感觉好像加重了。”
“药呢？带来了吗？给我看看。”司炎道。
“嗯嗯，药在包里，哎呦，周晴，我的包呢？”杨丽丽咋咋呼呼地说。
“好像丢在草坪那里了，你等着，我替你去拿。”周晴转身跑了出去。
到了草坪边的树林里，她一眼就看见杨丽丽的包放在石凳上。
她就上前拿起了包，回到了诊室。
杨丽丽躺在床上，正在接收司炎给她推拿。
周晴就说：“丽丽，这包幸亏没丢，你可真够粗心的。”
“包里那盒药，帮我拿出来给司炎。”杨丽丽说。
周晴依言，从包里取出一个深紫色的药盒，然后放在了司炎的办公桌上。
推拿结束后，司炎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盒药看了看。
随即就说：“这药以后别吃了，对你的病有影响的。”
杨丽丽点了点头。
司炎又问：“上次给你开的药吃完了吗？”
杨丽丽说：“不多了，要不你再给我开点吧。”
司炎点了点头，拿起笔就刷刷写了一张处方，递给了杨丽丽。
随后，他又打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了一盒药，又递给了杨丽丽。
杨丽丽看了药一眼，惊讶地说：“司炎，这是感冒药啊！你怎么给了我一盒感冒药？”
“不是给你的，周晴不是感冒了吗。”司炎头也不抬地说。
周晴一惊！
这司炎，不愧是医生，自己只是鼻音有点重，立刻就知道自己感冒了。
杨丽丽也很惊奇：“司炎，你现在那么细心了，到底是专业的医生啊！”
司炎笑了笑：“你回去不要乱吃东西，还有周晴，要多喝水，不要吃油腻的东西。”
两人出了医院，周晴看了看手里的那盒药。
那是一盒中成药，上辈子没有见过这种药。
“司炎给你的药，你就放心吃吧，他祖上可是几代神医，他的药肯定比一般人的药要好！”杨丽丽说。
第55章 升职 司炎的小心思
回到宿舍, 周晴就倒了开水，把药给吃了。
然后，她躺在凉席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看来这药的效果还真是挺好的。
到了车间, 还没有开始工作，刘主任就又笑眯眯地跑来对她说：“周晴啊，汤厂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周晴一怔, 不是吧, 怎么又找自己，莫非又是看服装款式的？
不能够啊！这上周才看过服装的款式呢。
带着疑惑，周晴来到了汤厂长的办公室。
这一次, 两人已经相当熟悉了。
见她来了，汤厂长就笑道：“周晴, 上周那两张服装的款式图, 我让人赶工制作了一批, 投放进了本地市场, 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周晴忙问。
“三天之内, 一千件衣服销售一空！”汤厂长哈哈笑道。
周晴又惊又喜, 忙问：“那，是哪个档次的？”
“是低端档次, 布料虽然普通，可是做工好，款式新，果然大受欢迎啊！”
周晴抿嘴笑道：“是的，大众买衣服, 主要还是看款式。”
“周晴，你是哪里人？”汤厂长突然问。
“我是外省的乡下人。”周晴随口道。
“可是，我看你根本不像是偏僻地方长大的。”汤厂长深思道。
周晴没有回答。
汤厂长又道：“你管理工人的手段，以及对服装款式的建议，都说明你的见识根本不是乡下人。”
“厂长，你想多了，我不过就是随便想到的，这些都没什么稀奇的。”
“周晴，最近，我们厂决定新增五个车间，也就是说。需要从小组长里选出五个人来担任车间主任的岗位。
周晴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等着汤厂长把话说下去。
“周晴，你愿意当这个车间主任吗？”
虽然事先早有预料，可是，汤厂长真的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周晴心里还是一阵激动。
上辈子，周晴看过不少穿越小说。
那些女主大多穿成后妃公主，或者富贵人家。
就算是跟她一样穿越到六七十年代，或者八九十年代，人家也是高干子弟，或者凭借信息差人生逆袭取得巨大成功。
可是，她自己的这场穿越，却是凭借着勤劳和汗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结果。
所以，哪怕是车间主任这样普通的中层领导岗位，也足以令她感觉到成功的喜悦。
见汤厂长还在等待她的答案，周晴就缓缓道：“谢谢厂长的器重和美意，只是，我怕我难以胜任这么重要的岗位，所以，您还是找别人吧。”
见她这样拒绝，汤厂长不由得有些奇怪。
他就问：“升职加薪难道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周晴犹豫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原来的车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让你留原来的车间。
见他这样说，周晴不由得有些感动。
她低声说：“厂长，我已经报名承包食堂的摊位了。”
“做生意？“汤厂长一愣。
随即他又说：“周晴啊，做生意和做管理是两码事呢，你是个做管理的好材料，为什么要改行去做生意呢？”
周晴想了一想：“做生意更自由点吧。“
汤厂长就说：“错了，做生意的钱更多些。”
周晴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汤厂长的话。
“说实话，我前段时间，也想过辞职下海做生意来的。”汤厂长打开了话匣子。
“不是吧，你已经贵为厂长了。”周晴有些难以置信。
“厂长也只是拿死工资的，这个时代，国家每年都出不少新政策。这个时候经商，应该是个好时候。”汤厂长感慨地说。
周晴点了点头：“是的，要想致富的话，这的确是最好的时代，到处都是机会。”
“看来，你也很关注当下的国家政策？”汤厂长深思着说。
周晴说：“现在社会发展那么迅速，不跟上政策哪里行呢。”
“主要是现代社会的风向变了，以前是以穷为荣，谁穷谁光荣，可是现在开始鼓励我们挣钱了。” 汤厂长吸了一口手里的烟。
“我从来没有觉得穷光荣过，我觉得穷是可耻的，因为穷代表着懒惰和不思进取。” 周晴脱口而出。
汤厂长点了点头：“不错，你知道吗？周晴，我家里也是农民家庭，我父母生了我们兄弟姐妹八个，我是从小就吃不饱饭的。”、
周晴有些意外地看了汤厂长一眼，她没想到，厂长会跟自己说这个。
汤厂长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于是，他立刻转移了话题：“周晴，我有时候，也想自己辞职去开一个服装厂！”
“你有管理服装厂的丰富经验，是可以自己开厂创业的。”周晴轻声道。
汤厂长狠狠吸了一口烟：“这是后话了，我现在可没有钱！”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承包食堂，打算做什么菜？”汤厂长挑起了话题。
“炸鸡柳！”周晴笑道。
“这个我还没有听说过，到时候我一定去品尝！”
“”怎么，您也在食堂里吃饭？”周晴好奇地问，她可是从来就可没有在食堂里看见过汤厂长。
“我都是打了饭，去办公室吃的！”汤厂长笑道。
“我只是提交了承包申请而已，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得上呢。”
汤厂长笑道：“肯定能，因为据我所知，报名的人不多，摊位都未必能完全租出去。”
周晴嗯了一声，起身告辞。
一周后，她又陪着杨丽丽，去了江城军区总医院。
到了司炎的诊室，发现屋子里又是满满一屋子人。
两人无法，只得又去草坪边的树荫底下溜达去了。
过了好一会，杨丽丽就说：“司炎该闲下来了，咱们现在就回去。”
说完，两人就一起回到了司炎的诊室。
果然，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司炎，赶紧帮我看看吧！”杨丽丽说着，就要往床上躺。
“别|——先别——丽丽，我有个紧急会议，需要现在就去开会，你们两在这里等我一会，或者去外面转转也行，外面的喷泉还是挺好看的。”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出了门。
两人无奈，只得又去医院逛了一圈。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又回到诊室，却见诊室里空无一人。
杨丽丽不觉有些奇怪，怎么会这样呢，这都几点了？
周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四点半了！”
两人无奈，就坐在诊室里聊天。
一直等到了五点多一点，司炎才穿着白大褂匆匆走了进来。、
只见他满脸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丽丽，来，躺下，我给你看看。”
杨丽丽便躺在了床上，司炎检查之后，又给她推拿。
“这次病情恢复得不错，再来推拿两个星期，就不用再来了。”司炎对杨丽丽说。
杨丽丽笑道：“我可不想再来了，这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人闻了就想吐。”
“对了，周晴的感冒怎么样了？好了吗？”司炎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
“谢谢关心，当天晚上就好了！”周晴忙说。
司炎嗯了一声，继续帮杨丽丽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