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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梨这么一说,裴澈也不好再劝,要是老太太真知道了什么,显得好像是他刻意放消息出去的。

“我就睡觉分开,平时衣服什么的还是在主卧不变。”

裴澈安慰自己,好歹人已经回来了,总比还住在外面强。

于是每晚洗过澡,他跑去二楼的公共书房看书。他视力好,平时不戴眼镜,台灯一开,穿着V领的睡衣或者睡袍,往那儿一坐就有为书籍代言的意思。

实则,书页根本没有翻动两页,他在留意楼梯或者电梯处的夏梨。

夏梨晚上喜欢在影音室看会儿电影,看完再回二楼的时候,就会看到裴澈。

很养眼,但她不能多看。于是每晚怀里抱着伊布,身后跟着九十八从他面前经过,留下她清脆的声音:“还在看书啊,早点睡觉,晚安。”

眼珠都没往他这里多停留一秒。

夏梨给裴澈留了充足的时间,让他去找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裴澈也确实给她带来了一些证据,比如证明他没有收到那笔钱,这让夏梨对他的态度稍有缓和,不过这件事其中更多的细节他都不知道,他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来调查。

“老婆,可以过来一下吗?”裴澈放下书本叫她。

夏梨停住脚步,探头问他什么事。

“是想再找你对一下细节。”

夏梨不知道他反反复复对这些细节做什么,每次也没给她带来什么新的说辞。

“很晚了,明天吧。”夏梨婉拒,主要他最近的睡衣样式真的越来越大胆。

“明天我得吩咐周萧去做事了,不过你要是困的话先睡吧,等明天我们聊了我再和周萧说。”

夏梨一听,太耽误事情的调查进程了。她抱着猫,身后跟着狗,就往他那边走。

复古的樱桃书架,朦胧的黄色暖光,他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暗藏色的睡袍几乎快和沙发的颜色融为一体,但暖光的加持还是勾勒出他的轮廓。

其中一眼就能看到的,是他刻意敞开的极具线条感的胸膛。

第77章 Chapter.77 the app……

夏梨一坐过来, 两个小的也跟着坐过来。狗在地上坐着,猫在她怀里贴着。

她穿一件宽松的棉质长袖T恤,纯白色的,能隐约看见里面黑色的内衣款式。

裴澈之前还特意提醒过她, 后来才知道这是现在的一种流行趋势。只庆幸还好她不常这样穿出门。

他向前倾, 伸手摸伊布的头, 小猫蹭蹭他的手,呼噜声又响起来。

这只小狸花猫除了过于活跃和神经质以外, 它倒是十分亲人。

夏梨这个视角差不多能把他前胸看个彻底,他离自己又近, 弯腰时,冷冽的男香扑面而来,还是她之前送他的那一款。

她就送过两次,常见他喷, 估计早就用完了,现在的应该是他自己去法国配的。

“你说吧。”

“好,其实是关于你当时的赔款, 有一个卡号我查到是你养父的。”

“啊?”

夏梨对此并不知情,只知道当时裴澈那位助理把卡号发给她,她按照卡号打过去就行,至于究竟是给了谁,她不清楚,她只负责打钱。

“你为什么要和我养父有合作?”夏梨问他, 虽然这件事在她心中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是他自导自演, 但夏梨还是大度地给了他百分之三十的信任。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我根本都不知道这件事。我那位前助理早就联系不上了,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后来集团内部大换血, 关键人物现在完全失去音讯。”

“那要从我养父那边查起了。”夏梨扶着额头沉思,但说实话,她其实不太想再和养父有任何接触。

她对养父的感情不深,尤其是到了有意见分歧的时候,与他争执起来简直就像是要劝说一位清朝的儒生。发现两人之间并没有所谓的血缘关系后,反而松一口气。

现在整个温家,她唯一愿意说话的只有养母了。

“你有什么办法自己去查吗,因为我不想和他说话。”

裴澈往前坐一些,轻轻拍她的薄肩,“我就是这个打算,但害怕你会反感,所以想你征求你的同意。”

“完全不会,”夏梨说:“这件事你安排就好,我只需要结果。”

裴澈冲她温和一笑,“谢谢你的信任。”

她倒也没有多信任他,他这么一说,夏梨反而心虚起来。

夏梨:“还有别的事吗?”

“哦,还有姐姐,你的脸这两天已经完全好了,我约姐姐后天见可以吗?她大后天就要回去了。”

差点快把这件事忘记,夏梨点头,不动声色朝后稍稍退了退,她发现裴澈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

“那我去和她联系,要是有问题的话,之后再和你协商。那后天下午下班后我去接你。”

“我来找你吧,那边路上不好停车,我过来找你,一起去比较好。”

裴澈:“好,都听你的。”

“OK,那我回去休息了。”

夏梨正要起身,裴澈一只手握住她的腕骨,因为手腕细,大掌总是可以轻松包裹。

“还有什么事吗?”被他的力道再次拉坐下来,她对上他暧昧的眼睛。

裴澈眼眸低垂,略显犹豫,鲜红的薄唇一张一合道:“嗯,我在想,你要不要搬回房间来住了,天气冷我还可以暖被窝,还有就是,我听你的话,反思了好多做得不好的事,我变了好多,你要不要和我重新生活试试?”

宽大而温暖的手掌牵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放,夏梨能清晰感受到他鲜活的跳动着的心脏和许久没有触摸到的结实肌肉。

伊布早就从她的膝盖上跳下去,躺在地毯上和九十八打闹。

夏梨感觉到自己心跳怦然。感受到他心脏带着赤忱的热,过度到她的掌心下,再与她的心脏连结。

应该要答应的吧,她也看到了他的诚意。如果这半年以来,他都是在演戏的话,那他演技实在太好了,好到她几乎辨别不出一颗真心。

但还是害怕啊……

以前那么信任他,他都会给自己当头一棒。夏梨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对于重要的人她可以宽宏大量,但现在事情摆在明面上来了,她不想再稀里糊涂和他继续下去。

不明不白的时候很幸福,可现在她更想要真相。

但是送上门的可口菜肴她也不能不要,她现在就是这样既要又要。

手指渐渐蜷曲,在裴澈的胸口激起一阵酥酥的痒。感受到她手掌的即将离去,裴澈稍用了些力让她的手掌更加贴近自己,眼神委屈。

夏梨叹口气,“松开。”

他不乐意,但还是松开了,手指尖滑落,知道接下来她的手就会离开自己的胸膛……

然而。

夏梨手指游移在他胸前,反手的时候蜷起手指,指甲背面轻轻划过起伏,张开手指时是指腹抚过,一直往下走到睡袍的腰际。

时刻的紧绷与他的喘息,还有起伏的胸膛。

眼睛是蒙着水雾的勾.人。

她以前追他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刻意穿着这种衣衫,拉着她的手放在心口,乞求她留下。

夏梨勾起嘴角轻轻笑了,“谢谢,摸过瘾了。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真相大白什么时候搬回去。”

指尖垂下隔着睡袍的顺滑面料,她触碰到他动情的状态,抿唇笑着把手收回,“这是小惩罚。晚安。”

站起来的动作迅速,她一走,就连小猫小狗都跟着跑,一只小的一只大的,翘着尾巴跑得欢快。

裴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夏梨的背影,无奈地勾着嘴角笑。他把自己的睡袍重新拢好,打算回房,走起路来的时候不太舒服,毕竟站起来了。

·

一天后,夏梨下班收拾东西去找裴澈。

差不多一站的路程,正是晚高峰,路上堵,地铁站里也是人流如织。夏梨坐一天办公室,决定走路去。

刚到公司大厅,遥遥传来一声“姐姐”,夏梨回头,是裴述。

他今天戴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气质倒是儒雅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淤伤的痕迹,之前她扇他留下的疤应该都好完全了。

“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姐姐,你来找大哥吗?”

扇过他几次,他倒是不计前嫌,又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了。

夏梨不清楚他的底线在哪里,但上次打了他,还是稍显忌惮,毕竟哪有大男人被打还不计较的,又不是每个男人都是裴澈。

他做戏,夏梨也做戏。

她笑着说:“对啊。”却并不透露给他更多的讯息。

裴述又问:“是和大哥晚上一起吃饭吗?”

“对啊。”还是笑着。

“今天碰到了,我还是想对姐姐说一声对不起。上次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找了大哥几次,说想请你吃饭,他说他会回家和你说的,他和你说了吗?”

裴澈才没有和夏梨说这些,裴澈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到任何一个男人。

“说了。没事,以后注意就行了,真感到抱歉的话,要不改口叫我嫂子?”

肉眼可见裴述的表情凝滞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恢复正常,抿唇笑着说:“嫂子。”

夏梨:“好听多了。”

“既然这样,我改天再请嫂子吃饭当作道歉。”

“不用了,我不介意。”

“嫂子还是不相信我。”

差点脱口而出,对呀,夏梨强忍住,转而道:“我先上去了。”

“嫂子,”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要太相信裴澈,他很会演戏。”

夏梨皱着眉头看他,不解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又变脸,沉稳微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又开始了,夏梨想,之前就神神叨叨的,现在依旧如此,致力于给裴澈不断地泼脏水。

至于信不信,夏梨不想如此单纯地听信某一方。

准备去乘电梯,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识她,主动上前来为她刷卡。

“您来了,我给您按电梯。”

夏梨颔首朝她道谢。

数字慢慢变动,裴述的话随着上升的数字一起滚动,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了三遍。

电梯门开,Kari已经站在外面接她,估计是前台已经打过电话。夏梨耸耸肩,把那些话暂时跑去脑后。

Kari把她领到办公室门口就离开,“老板今天没有在开会,您直接进去就行。”

夏梨敲响他办公室的门,听到他说进才推开门。

轻阖上门,夏梨站在门边提醒他:“好了吗?不要迟到。”

“在关电脑了。”他坐在办公桌后说。

片刻后,他站起来,拿起一边的西装外套穿上,又拿起衣架上挂着的大衣,信步款款朝她走来,自然地接过她的包。

“走吧。”他的手揽在她的腰间。是从前一直以来很亲密的姿势。

他做得很自然,夏梨却感觉到那么一点点奇怪。

主要是因为,他在做的这件事如果是在吵架前来做一点问题没有。关键是,现在两人之间不是稍微有那么点问题吗。

出门前,夏梨稍稍往旁边别开了点身子,轻巧躲过他的手温。

裴澈疑惑看向她,下一秒理解了她的意思,手掌心变得空空的,不是他一贯喜欢的感觉。

夏梨食指在两人之间随着说话的频率摆动,“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

裴澈做恍然大悟状,看起来好像是听明白了,嘴巴却说:“哦,是这样的,等会儿总不能在姐姐面前生疏,现在我们就当演练一下。”

“哦,对,我差点忘记这件事。”夏梨说:“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他微笑,绅士地打开门,让她先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再揽上她的腰。

秘书和前台似乎在闲聊,等人出来后又装模作样地工作,好像很忙的样子。

裴澈当作没看见,摆出点老板架子对他们说:“工作做完可以早点回家。”

他们笑着祝老板和老板娘约会愉快。

听到这话,夏梨耳朵上染上点绯色,勾着嘴角想笑。

裴澈右手的臂弯上是他的外套,手上提着她的包,另一只手在她腰间放着,不自觉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笑什么。”

“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Kari他们很有意思,没法用语言准确表达。

虽然不想承认,但真正剖析自己内心,她觉得像是学生时代和裴澈刚在一起时,身边人的小起哄。

不太过的起哄,尺度掌握得刚好,不会让当事人产生讨厌的感受,脸上反而会自然地浮现出红晕,嘴角不自觉上扬。

只不过那时,夏梨没有这种感受,裴澈有,现在她大概能懂了。

但,不能说。她要留着这张迟到的“票据”。

她笑,裴澈也跟着笑,是学人精。

裴澈的堂姐回来后每天都在吃中餐,这次也不例外去了一家本帮菜馆子。

环境幽静,两人到的时候,堂姐就已经到了。

虽说名义上是裴澈和夏梨邀请堂姐吃饭,但堂姐却觉得这顿饭总该她代表裴澈的家人来请,得表示点诚意,所以特意早到,根据裴澈给出的菜单,提前点好了菜。

甫一进门,堂姐站起来,笑盈盈地说:“快来快来,我已经根据裴澈给我的菜单先点好菜了,语灵你看看还要不要再点些什么。”

夏梨上次见她,只是看了个背影,只觉得她身段玲珑,却没想到这么漂亮。

是一个明媚的大美人。

她和裴澈乍一看完全不像,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一些隐隐约约的影子。

夏梨被她牵着手,简直受宠若惊,“谢谢姐姐,您太客气了。”

裴澈自然地将夏梨的包放在一边的座位上,伸手接过她的大衣,和自己的叠放在一起,共同搭在放置衣物的空椅子上。

“我堂姐,宋思韫,你也可以叫她Chrissie”

“Chrissie你好,我是Jean”

宋思韫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所有的名字。”

宋思韫坐在二人对面,双手合十歪撑着下巴,“看看看看,你们两个多么般配。”

夏梨这算是除了裴致航以外,第一次见裴澈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之前裴澈都不让她见裴家人,说没有必要,是他结婚。

从裴澈对堂姐的态度看来,裴澈的喜恶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他认可的家人,是愿意带着夏梨见的。

“你们两个人,谁追的谁?快告诉我,按照裴澈这个性子,大概不会先追人吧,妹妹先追的?怎么会看上他啊。”

宋思韫很活泼,立刻调侃起两人的感情史,果然天下的姐姐都觉得自己的弟弟不行。

夏梨当初追裴澈哪有什么深情可言,她完全是见色起念,而且抱着一种泡过几次就拜拜的想法,她也没想到会走到现在。

裴澈在一旁帮着倒茶,随口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追的。”

如果从他的严格意义来说,也没说错。

宋思韫:“啊……是吗?想象不出来你追人的样子。”

夏梨告知真相,“其实是我先主动的。”

“No,”裴澈说:“如果不是我问你要不要伞,那你就不会对我说后面那些话。”

夏梨彻底无语,他想要这个主动的名头那就让给他好了。

宋思韫先是花痴般的捧着下巴,接着她思索了一些道:“等一下,借伞?借伞……那你岂不是裴澈大学时候的那个女朋友?”

裴澈:“除了她还会有谁,我又不会见一个爱一个。”

夏梨不知道宋思韫这么早就知道她了。

这时候有服务员进来上菜。

宋思韫双手一拍,“Jean你知道那会儿……”

“咳……先吃饭吧宋思韫。”

宋思韫指着他摆头,依旧笑得不行,“他还不让我说……真是笑死了。”

等服务员出去了,宋思韫用极快的语速说:“那是暑假吧,他来德国见我们,我看到他手机屏保是一个女孩。想看,死活不让我们看,等他喝醉了,全家人传阅他的手机,最后才把手机还给他,问他这是谁?他喝多了,抱着手机不撒手,说这是the apple of my eye(掌上明珠,挚爱,心肝宝贝)哈哈哈哈哈哈……”

宋思韫这么笑是有原因的,裴澈性子从小定了型,小时候在裴家过得压抑,他对自己有着极高的要求,平时不苟言笑的时候很多,说话更是一板一眼,别想从他嘴里听到这样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词。

所以第一次见这种场景的家人,都笑疯了,逗了他一晚上。

夏梨更是完全不知道有这档子事,the apple of my eye在她这里,并不是别的爱称可以比拟的。

宋思韫继续补刀:“我这里有视频,你要看的话我发给你。”

“宋思韫!”裴澈忍无可忍。

夏梨瞥他一眼,“没礼貌,怎么这么和姐姐说话。”

裴澈气焰顿时消了,凑近她说:“你别信她的话。”

夏梨不理他,对宋思韫说:“那麻烦姐姐等会儿发我。”

宋思韫当然说好,她很开心能搅动裴澈的情绪。

就此这个圆形的饭桌上,形成了两个阵营。宋思韫不断揭弟弟的短,夏梨听得乐呵,而裴澈快吃不下饭,在心里后悔带夏梨来吃饭的决定。

到后来,整个人都要麻木,干脆注意力转移看夏梨在谈到他时舒畅的笑意。

就此他才得以肯定:

《好心态决定男人的一生》

《换个视角看世界》

《男人要想命好,就得学会这个心态》

当然这些都有前提,前提是对象是夏梨。

宋思韫发现他的变化,一开始还争辩两句,到后来沉默不语,嘴角微勾看着身边的女人。

宋思韫被他的眼神阻隔在外,暂停揭弟弟老底的行为。

为表示宋家人对夏梨有多重视,最后是宋思韫付款请客吃饭,到离开才想起从德国为她带来的新婚礼物。

裴澈拿着手机说要去打电话,顺便让司机把车开来,单独留时间给二人相处。

宋思韫打开暗色的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由十二颗蓝宝石及不同琢形无色钻石组成的古董项链,坠在最下的主宝石就有50克拉。

夏梨刚回夏家时,妈妈曾经送给她一条绿宝石项链,那条绿宝石项链的链条则由多层珍珠组成,绿宝石的克重就有99克拉,珍珠寓意掌上明珠,99克拉的宝石寓意着她与家人长长久久。

宋思韫送来的这条主宝石虽然没有妈妈送的那条大,但这条项链加上主宝石一共有12颗。

夏梨快被火彩刺得睁不开眼。

“这是裴澈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姨妈留下来的,要送给裴澈的妻子,这个人只有你。欢迎你来慕尼黑玩。”

宋思韫把项链交到她手中,搓搓手整理措辞:“虽然我今天说了很多小车子不好的话,但其实都是开玩笑的,他是一个特别好的孩子。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可能平时他有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好,有的时候一些做法太过激。但我想,你可以听听他的解释。不过如果他的解释毫无道理你还是可以打他,冲他发脾气。我并不只是想为他说好话……只是我真的没见他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而且你们两个这么般配,我真的希望你们能一直在一起。”

手里的项链沉甸甸,夏梨差点忘记要怎么回话,项链都收了,这个婚好像要离不掉了。

最后只能说一句:“谢谢姐姐,要是他做了不好的事,我一定会揍他的。”

与此同时,裴澈打电话让夏梨先出来,说司机已经开车来了。

“司机到了,裴澈让我们出去。”夏梨站起身挎包。

宋思韫笑笑,“你们先回去吧,我还约了别人在这里见面,不用和我客气,拜拜。”

夏梨把项链放进包里仔细收好,和她说了再见推开门出去。

宋思韫给低头给裴澈发信息:【已经帮你说了很多好话,再搞不定你老婆那就是你自己无能了。】

对面秒回:【谢谢姐,剩下的事也拜托你了。】

宋思韫按灭手机,拨弄头发,神色得意,这个家没了她还真不行。

·

回程路上,夏梨因为喝了点小酒有些昏昏欲睡,坚持坐在一边,头靠着靠背眯眼睡着。

裴澈悄悄靠近她,护着她的头往自己肩膀上倒。

也就在这时,夏梨睁开了微咪着的眼睛。茫然看着车内,半晌后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她迅速坐直,吸吸鼻子又睡了过去。

裴澈预备拢住她的手顿在半空,拢了一手空气,悄悄收回。

车子开回家,裴澈叫醒夏梨,让她回房睡。

夏梨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头晕,但实际上她根本没摄入多少酒精。可能是今晚笑得次数太多了,她一直都在嘻嘻哈哈地笑,开心是开心的,烦恼也是烦恼的。

下了车,裴澈揽着她肩膀回家,让阿姨做点醒酒汤送来。

刚进门,两只小朋友一齐往这边跑,伊布个头小,跑的速度却并不慢,仅仅落后九十八一点点。

两只闹起来夏梨都不知道先抱谁,九十八一贯喜欢往她身上扑,扑了她又去扑裴澈,这几天伊布和夏梨几乎形影不离,对裴澈反而淡了些,只蹭了蹭他的裤腿以示尊重。随后直接从夏梨的裤脚顺着往上爬,已经爬到了腰际。

挂着已经爬到肩头的伊布,夏梨去洗手间洗过手,这才把伊布抱在怀里坐到沙发上。

魏阿姨的醒酒汤做好过了端过来,散发着酸甜的香气。

过了几块冰,醒酒汤凉的很快,里面放了橙子苹果和蜂蜜,喝起来是酸甜爽口的。

夏梨喝了几口感觉清爽了些,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瘫在沙发上和伊布玩,张开手掌轻握住伊布的小脑袋,它就举双手投降,正要找自己的手机拍照片,但包在裴澈那儿。

她伸手问裴澈要手机,“手机给我一下。”

要的是自己的手机,本意是想要他翻一下自己的包拿给自己,结果他顺手就把他的手机拿给她。

夏梨接过,摸起来手感不同,这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她喜欢戴好看的可爱的手机壳,裴澈喜欢裸机,手感差别很大。

但小猫可爱的表情很有可能转瞬即逝,害怕错过,夏梨赶紧点开相机拍下伊布的样子。

一连串拍好几张,鬼打墙一样,细微差别可忽略不计。把手机还给裴澈,她才说:“我是让你拿我的手机给我。”

“哦抱歉,反正我的也是你的嘛,一样。照片我发给你?”

“好。”夏梨接过裴澈从她包里摸出来的手机,解锁接收他投来的照片。

“好些了吗?”裴澈问道:“好像精神好了点。”

她点点头:“舒服些了,可能今晚空气不流通还是怎么,喝了酒比平时要晕。”

“项链看过了吗?喜欢吗?”

“喜欢……”顺口就说出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条项链呢,漂亮得简直移不开眼。

“这么贵重的礼物,帮我谢谢阿姨吧,裴澈。”她有所猜测,但需要裴澈亲口承认。

“有时间带你去当面道谢?”

原来猜错了吗,夏梨想,她还以为……

“好啊。阿姨她住在哪儿?”

“不应该叫妈妈吗?我也叫你的妈妈为妈妈。”

舔舔嘴唇,夏梨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醒酒汤,“妈妈住哪儿?”

“她在慕尼黑,等我们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就去?”

夏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我是不是应该要先和她说声谢谢,不然不礼貌。”

“她知道你很懂礼貌,也知道你很好。”裴澈温柔地勾起嘴角,轻声说:“她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

呼吸短暂一滞,可就算是证实了猜想,夏梨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早知道不问了。

她像做错事一样,静止了,半天闷不出一句话。

裴澈靠着她坐过来,“不用这样。她在我记忆里其实都已经很模糊,人影都是淡的。更多的是,只知道有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对我很好。”

他不说还好,说了夏梨心里反而更难受。又联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或许是到了晚上,又喝了酒,她感官敏锐,心头艰涩难言。

见她不说话,他牵着她的手说道:“我真的没事。小时候裴述有妈妈,我没有,但是爷爷对我很好,我在他的教导下长大,虽然他在我十七岁的时候也去世了。”

眼睛雾蒙蒙的,夏梨轻轻拍他的手背,“对不起,你一直没说,我本来就应该猜到的,还来问你这么多。你要是难过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

从她的角度只看到一个故作坚强,眼里淌着星河,还被她揭开旧疤的男人。

他故作轻松叹口气,轻声问道:“可以吗?”

夏梨张开手臂,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靠过来。

他真的靠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颈窝,嗅闻她锁骨处散发出来的香气。

“其实这几天看到姐姐过来,确实时不时会感到有些伤心。”

夏梨一只手顺顺他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慢慢地、轻轻地告诉他。

“嗯,谢谢。”他就连手也连带着抱住她的肩,大鸟依人似的,整个人都靠近她。

夏梨感觉脖子都要被他的呼出来的气给晕湿,直到脖子与锁骨交界处突然贴上来两片柔软。

稍等片刻,柔软继续,触感很像……

夏梨眼睛微咪,冷声问:“你是在亲我吗?”

第78章 Chapter.78 这家伙偷了她嘴……

闻言, 裴澈身体僵住。

太激进了吗?

好像是的。

大概宋思韫又要骂他是蠢货。

宋思韫来的那天,裴澈去接,她一直往他的身后看,还问他:“我的弟妹呢?”

裴澈觉得, 他身边没几个在感情方面取得成功的朋友。肖颂安能和秦方好复合完全是走了狗屎运, 周萧万年单身, 而且他也不好和属下讨论感情问题。

倒是可以问严总,裴澈养猫前还问了严总好多养猫的注意事项。只是严总自己都是个抱着只白猫的单身汉, 又能向他取什么经。

眼下只能问一下堂姐,好歹是自家人, 而且都是女性,大概多少能有点共鸣。

宋思韫在听完他的阐述后,骂了他一句蠢货,说没见过这么追人的, 弟妹真是菩萨心肠,宋家的祖坟也是冒青烟了。

循序渐进。

这四个是宋思韫送给他的箴言,切不可急切。

然而, 他今晚还是犯了忌。

夏梨出声的时候,裴澈瞬间清醒过来。要说的话,他真感觉自己刚刚像是被下了降头,闻着她的味道他就情不自禁靠近,很想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等真正吻上去的时候, 真有奇效, 好像解了渴,但又不太够,没忍住又吻上去, 这次没解渴,反而更渴了。

直到夏梨出声。

裴澈怂了。

他不自觉吞咽,缓慢坐起来,但没有和她的距离隔很远,说话时还与她的气息相交。

做都做了,否认不是他的作风,更何况还存在欺骗行为,夏梨只怕会更生气。

所以他干脆承认:“是的,对不起,我情不自禁。”

“老婆,我很想你。”

夏梨干笑一声,把他往旁边推开,冷冷说道:“天天都在见面,你想什么想。”

“不一样的,虽然是见面,但我还是觉得和你的距离好遥远,而且每天只有白天晚上能见面,别的时间都见不到,就算见面了我们也只是三言两语,不太喜欢这种相处方式。”

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装可怜,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邀请意味这么明显,夏梨要是不揩他两把油都觉得对不起他这么卖力。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包住他的脸往后推。撤回手,后知后觉自己掌心碰到他的嘴唇了。

“早点睡觉,”她站起来打了个呵欠:“我困得不行了。”

就这么抱着猫上楼回房去了。

裴澈僵在原地,一口气把夏梨剩下的醒酒汤全喝了。

他觉得夏梨变了,以前真的很好勾的,现在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也不上钩。

说不沮丧都是骗人的,裴澈只感觉自己失去了魅力,妻子对他都没有欲望,他真是太失败了。

第二天两人一同去机场送宋思韫,一直送她到安检口,宋思韫要拉着夏梨到一旁讲话,裴澈没办法了才松开了被他揽着的夏梨。

手掌上留有余香,来自于她发尾上的精油和身上香水的混合物,抬手轻嗅,清淡的甜花香气,像是午夜冷雾之中盛开的艳丽罂.粟花。

张望着那边搂着肩膀说话的人,裴澈看似冷静自持,实则略有些抓狂。

宋思韫把夏梨拉到一边也没说什么特别的,除了日常的嘱咐一二三,后面还说道:“无论怎样,你是可以绝对信任裴澈的,他不会伤害你。”

夏梨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可能是想在走之前帮裴澈说两句好话,大概率是裴澈的要求。

宋思韫都要走了,没必要让她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夏梨点点头说好,本来两个人之间就应该相互信任的。

宋思韫歪着头轻啧一声,怎么感觉弟妹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俩说的是同一回事吗。

不管那么多了,底层逻辑对了就行。信任就是基础,只要信任没跑偏那就没任何问题。

这边交谈结束,宋思韫又把夏梨牵回来还给裴澈。

“只要你们小辈好好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就开心了。”

裴澈眉头一锁,“你大不了我两岁,别这么说话。”

“我替我妈他们说的,你少多嘴。行了,赶紧回去吧,我也去安检了,不用特意送。”

夏梨朝她挥手,让她到了报个平安。

看着宋思韫的身影进入vip通道,两人转身准备回家。

昨晚的事情让裴澈自信心受损,只敢虚虚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去楼下的停车场。

两人工作的地方近,裴澈直接把她捎过去。

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排,裴澈小声说:“要不晚上一起吃饭吧,反正你现在搬回来了,我们两个人的公司都这么近,可以一起吃。”

其实中午也可以一起,但他不敢得寸进尺。

“晚上没时间,大嫂约了我吃晚饭。”夏梨没骗他,安禾已经约了几次了,之前她脸上还有些淤青不想出去见人,免得大家问来问去她还得解释。

今天肯定是推不掉了。

裴澈:“好吧,那明天呢?”

夏梨回答:“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话题就这么结束。

晚上下班,夏梨打了车赶去和安禾见面吃饭。

一见面,安禾就忍不住开始吐槽她工作上的脑残事件。

安禾在电视台工作,她吐槽起来会顺带牵扯出很多八卦,夏梨听得津津有味。

工作上的事情一旦开了个口子就吐槽不完,从开始吃饭骂到快结束。

“唉,算了,不说了。哦,对了,有个正事,萨克准备复出开个巡回演唱会,他让我问问你来不来。”

夏梨:“他怎么又不自己和我说。”

安禾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哎,这次人家是问了你的,结果你没回人家,他不好意思再问你,所以让我和你说。”

“啊?”

夏梨惊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记得她完全没有收到过萨克的消息。

点开和萨克的对话框才发现,萨克确实在前几天给她发了消息,邀请她来海城场次的演唱会。

夏梨看了眼时间,想起来正好是被奶奶教训的那天,估计当时情绪低落,看到就直接忽略了,导致她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一拍额头,“哦,对,那天太忙了,看完就忘记回消息,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

“别,”安禾站起来,“你别打电话,他不爱接电话,发消息就行,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个洗手间。”

夏梨只好在输入框里整理措辞。

编辑好正在通读一遍找找有没有错别字的时候,夏梨感觉桌对面有一个暗影坐下,没做多想,她以为是安禾回来了。

“嫂子你帮我看看这样发可不可……”她搞不懂萨克这种搞艺术的人的心思,还是决定让安禾看一下再发,免得得罪了他。

一抬头,对面哪里是安禾,是昨天刚见过的裴述。

怎么阴魂不散呢。

她面露不解看和他,没有说话。

“我刚好也在这里吃饭。”裴述说:“没想到碰到你,裴澈不让我和你联系,我只能见缝插针和你见面。现在时间不多,我马上就要走。”

夏梨小幅度摆动头颅,看向四周的环境。她和安禾本来就没有选择包厢,这家店也不是什么网红餐厅,消费水平较高,现在这个时间段没几个人。

干什么?夏梨想,又玩上什么谍战片了?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裴述每次出现都好像脱离于生活而存在,好像有人要害他,他的日子过得极为心惊胆战。

暂且没有说话回应他,裴述接着道:“姐姐,我知道你们前段时间在闹离婚,你根本没有多喜欢裴澈。公司马上要出大乱子,裴澈自身难保,这些事他都没有和你说过对吧,他对你好完全都是有目的的,他需要你的家庭势力来帮助他稳住在集团的地位……”

“这位是……”

安禾从洗手间出来,顺手去付了钱才回来,结果一回来先看到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裴述转过头看安禾,带着微笑,用一贯以来温和的口吻说:“我来吃饭正好遇到我嫂子,来打个招呼,我这就走了。”

安禾认出来有过几面的裴述,但印象不算深刻。

裴述深深地看了夏梨一眼才从座位上站起来,随后往楼上走。

安禾没再坐下,问夏梨吃饱了没有,还想吃什么。夏梨说吃饱了,有些懵地提着包站起来和她一起往外走。

安禾:“他叫你嫂子,所以是裴澈的弟弟裴述?”

“嗯,感觉他最近怪怪的。”夏梨说:“裴澈的公司出什么问题了吗?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大哥,别暴露我,随口问问就行。”

刚刚过来时,安禾也听到裴述嘴里蹦出来的几个词,难免也往别处想。

现在大环境不好,破产都变成正常的事了,但这种事真落到自己认识的人头上又是另一种感受。安禾喜欢夏梨,当然不想夏梨以后再吃苦,不过应该也谈不上破产之类的,裴澈的母族势力在欧洲也不容小觑,倒是不至于一夜间大厦倾倒,何况她根本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好,我回去帮你问问,放心,肯定帮你保密。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我觉得肯定没什么问题,说不定是他发神经呢。”

“好。”

也说不上有多担心,夏梨就是感觉裴述这人有点奇怪。

可能是连着两天都见到他,他这人平时本来就神神叨叨的,夏梨之前也被他挑起过情绪。

甩甩头,干脆不做多想。

回来时安禾送的,安禾跟她说自己回去会问一下夏闻铮,又提醒她记得把演唱会那一天的时间空出来。

夏梨这才想起来,她的消息还在输入栏没有发出去,立刻把手机解锁了给她看,确定了才发出去。

刚进门,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跑来接她,夏梨洗了手一个一个抱了又摸。正在沙发上玩呢,那边电梯门一开,裴澈穿得平整熨帖,一身烟灰色的西装走出来。

“你要出门吗?”她正握着九十八的手,伊布趴在她肩头,和小狗小猫们同一个视角抬起头来看他。

“肖颂安组局请客吃饭,我去玩一会儿。”

“会喝酒吗?”

“应该。”

夏梨松开九十八的手站起来,“那你少喝点吧,别……”

她想说要他别喝太多,伤身体,万一像上次一样撞坏了车灯,说不定这次没这么走运。但转念一想,这人平时醉酒后从不开车,应该也没必要说这一句。

“别什么?”裴澈倒是一脸期待看着她,他感觉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关心过自己了。

“别喝多了,吐人家一车。”她承受不住他炽热的眼神,干脆开他的玩笑。

“行,放心吧。”他伸出手来揉揉她的发顶。

“哎!”夏梨打他的手,反手摸上他的发顶。“瞎摸,我摸回来。”

她带着恶作剧的心思揉他的头发,他却半蹲下身让她摸。

夏梨微怔,虽然知道他从来都不反感自己摸他的头发,但现在他不是要出门吗,她还把他的头发摸乱了,竟然也不生气。

他看起来,像是打了发胶的九十八。

夏梨噗嗤一声笑出来,拍拍他的肩,“好了,快去吧。”

看着她笑,裴澈虽然不明真相,但他也跟着笑了。

“好吧,那我就出门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确实要出发了。

“嗯嗯,你去吧。”

他却没动,还站在原地,只是站直了身子,低头看她。

“还有事?”夏梨渐渐收了唇边的笑,看着他问。

就在这一刻,他色胆包天,忽然间弯下腰来,吻在她的唇上,虽然一触即离,但足够意外,令人不由发怔。

裴澈站直身子,他可没发怔,他清醒得很,如果现在要做点别的他也完全可以配合。

“我走了,晚上不用等我。”

夏梨回神,他已经走出了玄关。

指尖覆盖在唇上,夏梨只触碰到自己原本润唇膏的舒润,好像他刚刚并没有吻过来,是她的幻觉。

抿抿唇,不对,这家伙偷了她嘴巴上的润唇膏,她确定,现在嘴唇中间部分的润唇膏没有先前那么厚了。

真是贼。

还有,到底谁等过他了,他们现在只是室友关系,她连他晚上几点睡觉都不知道呢。

被裴澈这样一打岔,手机里又收到萨克的回信,夏梨转头就去回萨克的消息,她已经完全忘记在餐厅遇到裴述的事情。

等她再想起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这两天过得风平浪静,就连天气也格外放晴,中午十分气温临近二十度,久违的升温。

那天晚上安禾给她发消息,告诉她裴澈的公司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让她安心。当晚夏梨没有等裴澈,睡醒后见到气定神闲坐在餐桌前早餐的他。

她很想问问他事情的进展到底到哪个地步了,难不成这个事情有这么难查清楚?

刚开口询问,他手机的有电话进来,接电话的功夫,他拿起旁边的外套,指了指外面,向夏梨示意他要出去了。

原本这段时间夏梨都已经做好了无罪释放他的可能性,然而目前他的躲避状态倒是令她感到疑惑。反而让她更加坚定目前和他保持的状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想通了什么,周末回家吃饭的时候,老太太不再对她颐指气使,反而还提出如果她的小工作室需要帮忙可以尽管提要求。

她是在餐桌上说的。

一般来说,夏沁茹喜欢在餐桌上说些愉悦点的事情,而非谴责。平时她都是问大哥,问爸爸,问裴澈,今天突然提到她,夏梨只觉得莫名心虚。

用餐结束后,她还是趁着没人的时候去找老太太。

夏沁茹见是她来了,问她有什么事。

夏梨舔舔唇,有点不安,以为她在餐桌上是在点她。

“不是您让我过来的吗?”

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怕老太太了,但真到了这种时刻,她还是不免感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我没叫你过来。”夏沁茹喝茶的动作停顿,随后恍然大悟,“你以为我在餐桌上夸你是在说反话?”

“不是吗?”

老太太的夸人方法从不是什么真棒真不错,她点头肯定的事情就等于是夸奖。

“我闲的没事干,专门说反话让你过来,我让过来都是直接让你过来。”

夏梨嘴唇微张,难以置信如今这个待遇,猜想她可能真的去了解了一下她的小工作。

这对她来说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听说你晚上要和安禾去看什么演唱会?”

这段时间天气都好,萨克的演唱会在海城举办两天,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彩排,邀请了很多演唱会嘉宾和朋友。

夏梨作为他最新交的朋友,沾上了安禾的光,安排在靠前的位置。

“对,是嫂子的朋友,我们之前一起玩过,是很好的人。”

“谁都是很好的人。”

老太太咕哝了一句,夏梨有些没听清。

“什么?”

“没事,晚上注意安全,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给你老公打电话。”

“好。”

疑惑着从书房出俩,夏梨迎面遇上裴澈。

他害怕老太太又莫名其妙打人,一直守在这里。

见她出来,他抬手掰起她的下巴,仔细查看她的左右脸。

“没打我。”夏梨提醒他。

“哦,”放开手,也松了一口气,“那奶奶找你是什么事?”

“没事。她没找我,是我误会了。”

她穿过走廊,往后面的庭院走,天气好,她原本就打算在后面的躺椅上坐着晒晒太阳的。

裴澈跟在她身后一起穿过长廊,百折不挠地问:“什么误会?”

“她没有夸过我,这次在餐桌上这么说,我还以为她是在讲反话点我,所以吃完饭我就很自觉地去找她了。但我现在一想,就算她真的在点我,我干嘛那么听话就去找她,下次不去了。”

虽然这么说,裴澈却知道她下一次还是会去的,她看重家人,尽管和老太太总是闹得不愉快,但她潜意识里其实很敬重奶奶。

说完这句话后,她已经走到了阳光下,温暖的阳光四面八方照来,裸露出来的手背都感到暖意融融。

夏梨找了张躺椅坐下,裴澈蹲在她身边。

“下次可以试着去相信奶奶就是在夸你。”裴澈不想看到她这么没有配得感的样子,在他心里,夏梨永远都值得更好的。

他说得真诚,夏梨当然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有人肯定她,就算只是一句话,她也觉得有意义。

心下一暖,但没来由的想起他那件破事还没有个论断,又有些冒火。

看他每天葡萄美酒夜光杯的,除了上班就是下班去和肖颂安喝酒,到底有没有在调查,还是说调查出来的结果真的和他有关,他实在不好意思在夏梨面前主动提起这件事,只好一直逃避。

夏梨要问个清楚的,不想这么不清不楚下去了。

这时裴澈却主动说道:“那件事我调查清楚了,要现在和你说吗?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地告诉你不是我,是谁我已经查出来了。但毕竟这件事里也牵涉到了我,我难以抬起头来面对你,所以到现在才打算和你说。”

夏梨深呼吸,听到他这话总觉得心里没底,晚上还要去看演唱会,说实话,不想他来破坏她的心情。

“今晚说吧。我看完演唱会,你和我说清楚。”

“好,没问题,我去接你?”

“不用了,大嫂会送我回去的,你在家里等着我吧。”

“……裴澈,你发誓不是你做的。”

裴澈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绝对不是我,虽然我牵涉其中,但完全和这个人的蓄意谋害是两回事。”

平静呼吸着,“好吧,我暂时相信你,等今晚等完你的解释,我自己会有论断。”

演唱会晚上七点半进场,八点正式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半。

夏梨和安禾简单吃了点,六点就出发了。

等到了地方,有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从后台直接进去,这时萨克已经换好了衣服,化妆师在给他补妆。

重回舞台,萨克有些紧张,但还算是放松,看到朋友们来,他先让化妆师停了回头和他们说话。

“谢谢你们,你们来了我就没那么紧张了。”

几个和他特别熟识的朋友反手拍他的胸膛,说他很夸张,得了吧。

萨克笑笑,“好吧,其实我没多紧张。”

好像比起上次见他,萨克又瘦了好多,下身的紧身皮裤都被他穿得松松垮垮,夏梨总感觉他现在脸都凹下去了。

轮到夏梨和他说话,她直接问他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瘦了好多。

萨克耸耸肩,“最近忙着彩排,录节目,是比较忙,而且为了上镜好看,减肥是必须的嘛,不然媒体又要乱写。”

倒是比之前幽默了很多。

“我让助理带你们去落座,就先不招待你们了。”

旁边挂着工作牌的女生是公司给萨克安排的新助理,带着夏梨他们找座位去了。

因为坐在前排正中央,视野几乎是全场最佳。

有观众陆陆续续进场,现场很吵。

夏梨出门前汤喝多了,这会儿想要上洗手间。

她提着包站起来,和安禾说自己去一躺洗手间。

安禾抓着她包上的小kitty说:“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现在人多,就别往外跑了。”

“行。”

萨克开演唱会的场馆是海城最新建成的奥林匹克体育馆分馆,这里的设施很新,环境比起老场馆更好一些。

就是夏梨之前没来过这个场馆,随着标志牌找到洗手间,出来就忘了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了。

走廊左右两边长得差不多,她凭借着出门习惯右转的方式走,想着这个场馆反正都是个环形的,可能会绕点远路但应该不会迷路。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夏梨一眼看到旁边的一个门有人推门进来,和她刚过来的那个门,周边的参照物长得一模一样,心想,应该就是这里。

推开门往前走了一段,发现不对劲,她怎么走出来了?外面人眼稀少,天色已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有几个拿着手幅在角落里蹲着。

夏梨立刻往回走,旁边的安保把她拦住,“哎,门票拿出来看一下,把包放上来过一下安检。”

进来时,夏梨是跟着助理进来的,安检和门票都分别是什么……

她和安保人员解释自己和萨克是朋友,进来的时候是助理带进来的,手上没有票。

对方笑出声,“我还和萨克是朋友呢,当年我们一起比赛住一个宿舍。好了,你们这些逃票的,好歹也弄个假票糊弄我一下,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抠门连一张票都舍不得买。”

“我刚刚从这个门出来的,你应该看到了啊,我骗你干嘛。”

“不行,规定就是规定,你给票,我放行。”

夏梨被他一句话噎住,只好给安禾打电话让她带着助理来接她。

安保不认识她身上这些牌子,只认识那些带着大logo的常规款,但看她打电话,心想搞不准可能真的是萨克的朋友。

“既然你朋友要来接你了,那你先做个安检总行吧。”

夏梨点头,没有异议。旁边就放置了安检机器,夏梨把包放上去,这时,从另一边又来了个安保人员。

两个人一个看屏幕,一个拿她的包又过了一遍安检。

“怎么了,我的包有什么问题吗?”

安保把包给她,“你这个娃娃里有东西,麻烦你剪了让我们看一下。”

“什么东西?”一个巴掌大的挂件娃娃能有什么东西,夏梨感觉这人在欺负人了。

“就是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所以才要你拆开让我们看一下。”

“怎么可能有什么东西,这就是一个挂件娃娃,我能藏什么在里面啊?”

里面好像已经开始了,夏梨听见旋律响起,底下人声鼎沸,巨大的欢呼声将萨克的声音拥护出来。

他清冽的嗓音,带着旋律盘旋在场馆之上。

安保说:“反正你这个东西不能带进去,要不然你把它解下来交给我们才能进去。”

我交你个……

夏梨差点就要爆粗口。

一个娃娃要不了多少钱,但这是裴澈送的,而且她凭什么要交,交出去了这东西还能要回来才有鬼。最主要的是,她不能受这个气啊。

凭什么。

两方争执不下,门再次被推开,安禾带着小助理来了。

大概这个助理的权限很大,安保都认识她,还喊了一声李助理。

李助理往前走了两步,向夏梨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现在进去吧,里面已经开始了。”

转头,李助理又对两个安保人员说:“这是萨克老师的朋友,专门邀请来的,就不用这些繁琐的步骤了。”

安保人员也没有办法,李助理都专程来接人了,他们也不好再执着于这些什么规定。

重新回到场馆,夏梨心情被完全破坏掉。

躁意当头,她也感到有些烦闷。

和安禾一起坐下后,正巧碰到萨克一曲终了,在和歌迷们互动,接下来便是一首他早期专辑里的人气曲,悠扬的调子,钢琴音被他轻轻敲下,他的声音抚平了夏梨心中的躁意。

知道不该再去回想刚刚那门子糟心事,但脑海里还是浮现出刚刚那位安保人员要她交出挂件的口气。

让人很不舒服。

手往下摸,摸到了包上的挂件,像是求证什么,又像是想要发泄刚刚那股烦躁的火气。

她用力捏下去,摸着挂件的身体,脑袋……

手一顿,夏梨蹙起眉头,她摸到了,那人没说错,这个巴掌大的娃娃里确实有东西。

第79章 Chapter.79 假的家

演唱会的欢呼声不断, 耳边是万人大合唱的声音,响彻整个场馆。

萨克的歌传唱度很高,他只唱个开头,下面就有人撕扯着嗓音, 跟着他一起唱。

夜晚的温度在十摄氏度以下, 体感温度会更低, 但场馆内人多,温度高, 极度兴奋的状态下,几乎每个人都渗出汗来。

夏梨喉头干涩, 手上还捏着kitty的挂件。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夏梨这么和自己说。

她都不知道裴澈为什么总是给她带来这么多惊喜。

这里面有东西的话会是什么。是厂商在制作的时候带有的,还是说真的是裴澈放进来的。

是窃听器?定位器?还是微型摄像机。

不管是哪一个都让夏梨发毛。

夏梨进来之后就一直抬着头“专注”看着台上的萨克唱歌,嘴巴都没动一下,与其说是在看萨克的表演, 安禾在想,她是不是石化了,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你没事吧?刚刚的事别放在心上, 怪我没跟着你一起去。”

夏梨回神来,笑了一下,“没事,我就是听他这首歌想起之前了。”

场馆内声音太大,安禾没听清她说什么,“什么?”

夏梨凑过去, 大声道:“没事!”

她实在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心里老惦记着这件事,然而手上又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能把玩偶给剪开。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萨克身上,夏梨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三丽鸥玩偶里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搜不到相关帖,那就证明这个娃娃本身是没问题的,里面的东西应该是裴澈放的。

紧接着,另一个想法实在是令她感到毛骨悚然,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包上几乎都挂着各式玩偶,会不会每个玩偶里面都有……

她真的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她神色紧张地退出搜索的app,主屏幕界面上,微信正好冒着几个红点。

点进去,好巧不巧是裴澈发来的消息,他给夏梨发消息,说今晚因为开演唱会,场馆外附近路段堵车严重,车子开不进去,他准备把车子开在附近商场,他人直接来门口接她,让她出来就给他打电话。

她盯着这两条消息足足两分钟也没敲下一个字。

正好,她倒是想要问问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她。

她没回消息,把手机按灭,重新抬起头看萨克。

可尽管眼前的表演再好看,萨克的嗓音再优美也没有办法让她全身心投入,实在是糟蹋了这么美好的一个夜晚。

她持续着这个状态直到演出结束,跟着大家去后台祝萨克表演顺利,她抿唇微笑站在最后。

萨克明天还有一场演出,现在准备卸妆和大家一起去吃个宵夜,他邀请安禾他们一起去。

夏梨肯定是没心情吃这顿饭了,她小声和安禾说自己晚上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先走。安禾看出来她今天看表演的时候心不在焉,猜测可能确实是她工作室出了什么事,于是也没强留,说要送她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裴澈说在门口接我。”

“不行,我不放心,万一又碰到演出开始的情况怎么办?”

“都结束了不会了。你就和他们好好玩吧,我先走了。”

和大家打过招呼,夏梨一个人出了后台,脸上堆着的笑瞬间垮了下来。

这次出去的路没有再走错,因为有很明显的出口标志,以及明显拥挤的人流。她只要顺着大家一起往外走就能出去了。

场外的温度与场内完全不同,刚出门冷冽的空气就四面八方涌来。

夏梨拿出手机先给安禾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出来了,那边回复她一个好字,说上车了到家了都给她发个消息。

她走到空旷的广场前,正要给裴澈打电话,忽地看到了路边打着双闪的迈巴赫。

那辆车和裴澈的那辆长得很像,夏梨心里犯嘀咕,心想他不是说车子开不过来吗,怎么又开过来了,猜想可能是他无聊的什么惊喜,她现在可不想听他的什么惊喜,他最好在今晚把所有的事情说完之后交代清楚这些娃娃的事情。

广场内还有很多人聚集在这里,大部分人还在等着萨克下班。夏梨往路边走其实算是远离人群,不过也不算多么冷清,也有人站在路边等着打车。

她带着一身火气往前走,确认了一下车牌正是自家的车后,走到后排拉开了车门。

车后排没人,夏梨没做多想,可能是裴澈出去找她了,人太多两人没遇上还是很有可能的。

坐上后排,直接将门关上,她拿出手机先给安禾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上车了,又准备给裴澈发消息问他在哪。

点开和裴澈的对话框后,她立刻又退出去,她不会先给他发消息的。

她抬头正要和老李说要他打电话让裴澈回来。

嘴唇微微张开才发现不对劲。

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口罩,看起来很年轻,显然不是已经快五十岁的老李,车内饰也和自己家的那辆有着细微的差别。

她坐错车了。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这辆车会和自家的车有着相同的车牌,说了句抱歉坐错车了就要下车。

然而,车门早已上了锁。

这次夏梨真的发现了不对劲。越是这样紧急的时刻她的思维反而越清晰,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一,这辆车和她家的车是同款,车牌是□□,套的她家的车牌;

二,知道她来看演唱会,故意将车停在显眼的地方,引诱她上车;

三,现在车门上锁了,她出不去了。

这是刻意针对她的“绑架”?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车是夏梨自己上的,不存在被人挟持上车,就算有监控拍到也足以混淆警方的判断。

捋清目前的大概形势时,夏梨发现自己越来越使不上力了。

难怪司机要戴着口罩。

脑袋昏昏沉沉,实在支撑不住往座椅上倒下的时候,车门开了,有人就站在车门外。她实在是没力气抬起头看这人是谁,只看到熨帖平整,裤缝笔挺的西裤,再往上是一身高定西装,别着她送给裴澈的那枚蓝钻的领带夹。

天杀的,裴澈……夏梨想,她又着了他的道。

·

夏梨再醒来的时候,家中熟悉的场景在她眼前浮现。

浑身上下只有一种睡眠时间过长带来的混沌感,她揉揉脑袋坐起来,环视四周,的确回家了没错。

等下床时,她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她什么时候回主卧睡觉来了?

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只是脱去了外套而已。昨晚的记忆慢慢的重新浮现在眼前,最后一片记忆碎片拼凑完成。

她开始满屋子找裴澈。

穿上拖鞋,推开卧室房门,她心下感到怪异,动作微顿,回头一看,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同。

走廊上安静坐着一只狸花猫和一只棕黄色的萨摩耶小狗。

两小只一见到她就冲上来,小狗兴奋地摇着尾巴却没有扑她的动作,狸花小猫小心翼翼上前嗅闻她,确认味道后才蹭了蹭她的裤腿。

天塌了。

夏梨现在怀疑自己有精神病。

首先九十八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是一只成年的狗了,秦方好告诉她,九十八至少已经两岁。而伊布就更不对劲了,伊布之所以叫伊布是因为它胸前的毛发是白色的,那圈白色的围脖毛发要长于身上其他部位的毛发,很像宝可梦里的伊布。

而眼前这两只,不提狗的毛色,它显然还未成年,目测八个月往上,小猫的体型倒是和伊布的相差不大,看起来也是一只幼猫,不过胸前没有白色毛发,只有四只小脚穿着白色“袜子”。

她不确定地叫出两只的名字:“九十八?伊布?”

信号正确,两只比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欢快了很多。

夏梨锁着眉头,开始了自我怀疑,到底是她记忆出问题了还是眼前的这两只根本不是她的狗和猫,又或者说,其实她现在在做梦还没醒。

“那我现在必须要去找裴澈了。”

她自言自语道,赶忙往电梯走,到了一楼,一位中年阿姨走过来,“太太您醒了,想吃点什么吗?”

“你是谁啊?”夏梨整个人都呆住,真是奇了怪了,这什么情况?

“我是魏阿姨啊,太太您别吓我。”

如果看整体和穿衣风格,这人的确和魏阿姨神似,但她也不至于不记得魏阿姨长什么样吧。

她要是魏阿姨,夏梨就敢说自己是陈阿姨。

“好了,随便你是谁,把裴澈给我叫出来。”

实在不想玩这游戏了。她确信自己没问题,应该,大概。既然她没问题,那问题肯定出在裴澈身上,她倒要看看裴澈要刷什么花招。

这位魏阿姨略思索后道:“先生去上班了,回来也得晚上了,太太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吃吃,就知道吃,现在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她哪里敢吃东西。

“给他打电话,要他立马回来,就说我要和他离婚。”

魏阿姨吓得脸都白了,赶忙安抚她的情绪,“我这就给先生打电话,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夏梨确实看着魏阿姨拿着手机到一边打电话去了,过一会儿才回来。

“先生说他马上就回来,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在他没回来之前我不会吃任何东西!还有,我的包呢?”

“我不知道啊,要问先生。”

“我自己去找。”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夏梨满腹疑问,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精神病史,虽然她是有点迷信,但在某些事情上,她只信自己想信的。

在衣帽间在卧室在书房,甚至是裴澈的书包都找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包之后,夏梨疲惫地坐在地毯上。

她好饿。

而且,她发现寻找过的这几个房间里,全部都和自己记忆中的家有着各类出入。

比如衣帽间里有些衣服是她从来没有买过的,有些衣服是自己已经扔了的却又出现在了她的衣橱。还有她的化妆品,那盘她平时用得最多的眼影竟然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更别提那些白花花的美妆刷。

除此以外,仔细看窗外的景色也各有不同。

非要她说,她倒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家像是一个假的家。

他精准复刻了她和裴澈家的格局和布置,安排了长相和身材都很相近的家佣,甚至连宠物都复刻了。

裴澈是想做什么?

头顶上轰隆隆响,夏梨跑到窗边抬头看,天上一架直升飞机掠过,高度看似马上就要降落。

夏梨做吞咽动作,她很紧张。

眼看着直升飞机停在远处的草坪上,西装革履的男人从直升机上下来,以及尽管是阴天,他胸前的蓝钻领带夹也依旧闪耀。

距离远,夏梨只能看到模糊人影,未等人走近,她已经气势汹汹冲到了楼下客厅。

正要冲出房门,忽地,两个穿黑西装戴黑墨镜的大块头男人拦住她。

“您不能出去。”

硬碰硬肯定不对,就眼下的如此诡异的情况来看,至少她要先见到裴澈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返回了客厅。

宠物跟着她从楼上跑到楼下,又从楼下跑到楼下,这两个小家伙算是目前唯一靠谱的了,虽然它们并不是九十八和伊布,但是小动物又不会害人。

想到这,她忽然好想九十八和伊布,它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裴澈把它们扔掉了吗?

玄关处响起开锁的声音,夏梨双手抱臂站起来,等待着这人进来后宣读她的判词。

然而……

“裴述?你怎么在这里?”

随着他的走动,他领带上的蓝钻领带夹折射不同角度熠熠生辉,光芒直直射得她眼疼。

“梨梨,你怎么能不吃饭呢?阿姨说你不吃饭,但是要见我,现在见到我了,我陪你一起吃饭好吗?”

他向前迈步要来揽她的肩。

夏梨迅速后退,“别别别!你搞什么,为什么穿得和裴澈一样,还叫我这个小名,别这么叫。什么情况,你发什么神经。”

他异常温柔,微微勾着嘴角,“你只是太累了,吃完饭再睡一会儿就好了好吗?”

“我睡你大爷!现在都……”

夏梨四处张望,真是奇怪了,她现在才发现,从她起床到现在,这个家里没看到一个钟表,她完全不知道现在是几号几点钟。

“今天几号,我睡了多久?”

“你别紧张,”他坐在沙发边,“我就坐在这里,不要害怕我好吗?你就睡了一个晚上而已,现在是下午五点,你已经快二十四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不饿吗?”

“不关你事!你把我包给我,我要回家!”

裴述歪头看着她,依旧笑着,语气很温和,“还是先吃饭比较好,梨梨。”

“我说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你听不懂?”

等一下,夏梨后知后觉,裴述现在的言行举止是在学裴澈?

“好了,我知道前段时间我们闹得有些不愉快,你想和我离婚,但其实我们一直都是相爱的,不要和我吵了好吗?我们和好好不好?”

但并没有学到位。

“把我的包给我,我要回家!”

裴述盯着夏梨看了半晌,“魏阿姨,把太太的包拿过来。”

近乎隐身站在一角的魏阿姨立刻应好,转身往走廊深处的地方走去。

夏梨探着脑袋望,想知道她到底把她的包藏在哪个房间,刚刚她还说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不一会儿,魏阿姨把包递给她,她的包看起来完好无损,上面的挂件还好好地挂着。她几乎是把自己的包抢过来,打开翻找她的手机。

很遗憾,她的手机不见了。

“我的手机呢?”

裴述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打开过你的包。会不会是你出演唱会的时候被偷了?”

怎么可能,她在车上还发了信息给安禾。

对,她发了信息给安禾,裴澈要来接她,接不到她肯定会去调监控,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看来手机是裴述没收了或者是扔了。

“我现在要回家。”

“这就是你的家老婆。”

夏梨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瞎叫什么。你把这里装扮得再像,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说我要回家,你必须让我回家。”

“好吧,我让你回家,你走吧。”

这么容易?

夏梨:“你门口那两个人不能拦我。”

“当然,我送你过去。”

面带疑惑,夏梨挎上包,伸长手臂,强调他不许靠近自己,慢慢往门口挪。

这次两个黑衣人果然没有再拦她,只是等她挪出去后才发现,她还穿着拖鞋。

没所谓了,先跑再说。

一出来,她更加确定这不是她和裴澈的家。

她天天在自家的草坪上走,草坪上走起来的感觉和这里的完全不一样。还有一件事很奇怪,现在不是冬天吗,都十二月了,为什么空气会这么潮热。

刚刚在室内,或许冷气开得足,她还感觉不出来,待她一出来,外面的空气滚着高温朝她扑来时,她差点把身上这件羊毛衫脱了。

夏梨站定,她现在不仅确定这里不是自己家,她还觉得,她可能都已经不在亚洲了。

回头看了一眼,裴述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她,似乎料定她还会回来。

怪不得刚刚她说要出来时,他没有阻拦。

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猜想,但夏梨不确定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够出来,她要趁现在搞清楚她在哪。

她走出草坪,走出大门,沿着公路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海面上破云而出的一丝晚霞,简直是这个阴天唯一的令人心安的存在。

此时此刻,她站在高处看向大海,拍岸的白浪向前涌又向后退。

夏梨想起在塔希提的时候,她和裴澈站在第一晚帕皮提的酒店露台上,晚风没有这么黏,温度没有这么高,她和裴澈在吵架。

她没有做任何旅游攻略,全由裴澈安排,她知道她们第二天要去帕皮提逛一逛,还去了奥罗黑纳山,这都是已知的目的地。

而现在,她站在不知名的岛屿,完全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等着自己。

她抬起手握住了那只Kitty,稍一用力,又摸到了里面那个硬硬的小东西。

她握着Kitty,继续往前走,嘴里念叨着:“裴澈,你最好在这里面放的是窃听器或者定位器,如果你根据这个找到了我,我还能听听你的解释,要是没有找到我,离婚前我一定把你打到半死。”

不确定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她低下头压低嗓音冲Kitty喊:“你听到没!”

她走到了海滩上,很明显,这里是私人海滩,环境好得过于原始,像游戏的初始界面,像创世纪的开头,像她梦境的开端。

她迎着强烈的紫外线,面向那快消失的一缕霞光,脱掉脚上的拖鞋,往海里走去。

不确定这里是否有信号屏蔽仪,屏蔽仪的范围又有多广,夏梨抱着包,确保Kitty没有被水淹到,直到走到某个地方,她脚底一空,整个人往下沉了一瞬,她高举包包,在溅起的水花中注意到天色已经明显暗下来。

恐惧包裹了她,她立刻用她算不上多么高湛的游泳技术往回游。

幸运的是,她没有遇上离岸流,也没有遇上暴风雨的大浪天气,更没有碰上腿抽筋的情况,她安全地游上了岸。

她腿一软,被已经灌湿的衣服沉沉扯着坐在沙滩上。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包,心里想的是,到底有没有追踪到?追踪到了,明天是不是就能来接她了?

她想,他的私人飞机,提前一天申请航线应该够了,飞过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天应该也够了吧,最多给他两天不能再多了。

再晚一天都不行,这个裴述真是让她心里发毛。

想到这,只听见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沙滩往她这里跑来,声音由远及近,“姐姐!姐姐!你不要命了!”

夏梨喘着气,眼冒黑星,瑟瑟发抖,刚刚穿着冬装游泳几乎耗尽了她剩余的那点力气。

走过来没有遇到一个活人,如果她不跟裴述回去,她今晚就会死在这里,也等不到裴澈后天来接她了。

她看着裴述,“你不装了?”

裴述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着急,暴露了他的原本性格。

“先别管这些,我们先回去,你必须要吃东西,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你真想死吗?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放你走的,从现在开始你别想走出那栋房子。”

如果她还有力气,现在一定会给他一掌。可惜她没有力气了。

她任由裴述把她抱起来上了车。

回家后,夏梨把包放在卧室的沙发上,去浴室洗澡。

她不能表现得太在乎这个包,否则裴述一定会起疑心。

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平和地面对现在的一切。

以及,她非常需要和裴述好好聊一聊。

洗过澡,她径直下楼,这次对于魏阿姨提出的吃晚餐行为没有任何异议,她选择填饱肚子再说。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

裴述在草坪上扔飞碟给“九十八”玩,而“伊布”吃过罐头,用小爪爪洗完脸缩在沙发角落睡觉。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过于温馨美好,甚至裴述的背影都和裴澈那么像。

如果眼下她不是正困在这个小岛上,屋子里真的是九十八和伊布,外面扔飞碟的是裴澈,她会觉得还不错。

但此刻,穿过吧台,“魏阿姨”笑着冲她点点头。

夏梨只好也跟她点点头。

随后“魏阿姨”问她:“还合您胃口吗?”

“你不是应该很了解我的胃口吗?还问我做什么?你跟我住了三个多月了,还记不住我的胃口?”

“魏阿姨”讪讪笑着,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现在吃饱了夏梨腰杆子又硬起来了,她现在看这里的一切都不顺眼,迫切想要快点离开。

眼看她已经吃好了,裴述收了飞碟,招呼“九十八”回来。

等小狗跑回来后,因为过于激动扑了裴述一下,他假面具的脸色骤然一变,差点要一脚踹上去。

小狗立刻躲得远远的。

一回头,裴述对上夏梨的眼睛,有些心虚地朝她笑了笑。

夏梨无声翻了个白眼,他还想学裴澈对狗狗友好,真是当了裴澈的陪衬板。

不平等对待生物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对小狗好。

她站起来,到外面叫趴在草地里的“九十八”。

小狗看见是她,蹦蹦跳跳跑来,但快到跟前时,因为裴述也站在旁边而迟疑了一下。

“没关系,快来吧。”夏梨走过去抱起它,带它进了屋。

裴述扯扯嘴角,不明白为什么她和裴澈两人这么喜欢这些脏不拉几的小猫小狗,竟然还抱着。

“聊聊吧,放我回去。”夏梨说。

裴述跟着进来,把猫从沙发扔到地上,整个人靠在沙发里面。

“姐姐,我今天放你回去了,是你自己没走出去。总不能我还要为你定一架直升飞机,或者一艘游轮送你走吧,那我成什么了,冤大头吗?”

“那你得把我手机还给我。”

“我还给你了,你手机就在你家。”

夏梨近乎语塞,他满嘴里跑着火车,维持着他的强盗逻辑,完全没法沟通。

不难想出,他现在这一出就是为了报复裴澈。

“那我们来聊聊裴澈吧,这个你总想聊了吧。你把我抓过来,不就是为了要对付裴澈吗?”

“对付?是他对我手下不留情,要不是他非要这么赶尽杀绝,我也不会动你。姐姐,你是他的底线,也是我的底线,我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所以你现在的境地其实都是他害的,要怪你就怪他,全是他的错。你应该很了解他这个人了,凉薄又自私。亲情、爱情在他面前算得了什么,姐姐你不也被他算计过吗?”

他分明是把她迷晕了抓到这里来的,现在竟然用“带”这个字,还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她,她真是感动得要哭了。

“你怎么知道我被他算计过?”

“我当然知道,他亲口对我说的,要我不择手段毁掉你的工作室,我还劝他不要这样做,这对一个小工作室而言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夏梨皱着眉头,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她第一次去找裴澈的时候,听到了他俩的对话,裴澈的确说了不择手段,但身边绝对没有帮着劝。

“你劝过他?”

“对啊。”

“你当时就知道那是我的工作室,却不告诉他,是故意诱导他这么做的对吗?”

裴述慢悠悠点燃一支烟,透过烟雾看着她,否定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全都知道,”夏梨浑身一凛,“你一开始就知道那是我的工作室,故意在他面前提起,让他来收购,承办人是你,你从中作梗害得我欠了那么多钱,就只是为了栽赃给他。”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也没多少钱姐姐,一千多万而已,洒洒水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你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不对,你知道,你知道我手上没有这么多现金流,你为了让我恨他,你是故意的。”

裴述吐出一口烟圈,依旧在指尖玩着他的银质DuPont打火机。

他笑了,“真是拿你没办法,好聪明啊姐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正文完结[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