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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吻蝴蝶 慕拉 15869 字 1个月前

苏京樾的这张嘴,打小就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苏旎可是从小领教到大——

不行,苏旎越想越担心,干脆就捧着倒好的水,偷偷摸摸地走出茶水台,躲到离客厅最近的墙后面偷听。

客厅里,两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相对而坐,苏京樾在直排沙发这边,许知白坐在单人沙发,主客分明。

作为苏旎哥哥,苏京樾一直观察着许知白,这么年轻就做到律所合伙人确实不简单,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他背脊都挺得直直的,神色淡定,一点都没有私情被撞破的惊慌和难堪。

“早就听闻许律师的大名,之前没有机会碰面,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

苏京樾先客气开口,意有所指地说,“早知今晚你在这,我就不过来打扰你们了。”

许知白自然听出苏京樾的言下之意,他镇定地回:“晚上苏旎下飞机,我送她回来,原本是打算安顿好她之后再离开,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巧,与你碰上。”

……嗯?

躲在墙后偷听的苏旎眨眨眼。

这个许知白,竟然一本正经地撒谎,明明是他自己要跟过来,说什么“陪睡服务”……

啧啧,男人的嘴,真是骗人的鬼。

苏京樾轻笑一声:“是么。那我们真的算是巧了。”

他故意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臂,说:“现在快要到零点,有些晚了,不如我们先走,不要打扰她休息。”

许知白明白苏京樾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苏京樾也随之起身。

这就结束了?

才说了几句啊,没了?

苏旎在墙后懵了懵,顾不上自己正在偷听,马上从墙后出来:“你们要走了?”

沙发这边的两个男人同时向苏旎看过去,苏京樾眼里满是对妹妹的无语和怒其不争,前几天还跑到德国说自己断情绝爱了,结果今天就把男人带回了家。

而许知白,漆黑眼底则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像是早就觉察到她躲在后面偷听一般。

苏旎突然被这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尴尬地捧着手中倒好的水,干干一笑:“我刚倒好水,水还没喝呢。”

苏京樾给了苏旎一个事后算账的眼神,率先转身走出客厅。

苏旎接收到他的意思,冲他背影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后与许知白对上视线。

苏旎不想许x知白走,可他都被苏京樾架在那了,不得不走,她只好撇撇唇,露出不舍的可怜眼神。

许知白笑了笑,走到苏旎身边,先接过苏旎为他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小口,说:“水喝了,不让你白忙活。”

趁已经走向玄关的苏京樾不注意,他在她耳边悄声道:“行李箱先放在你这,明天再来拿。一会儿泡了澡就早点睡,晚安。”

苏旎想说什么,但是碍于苏京樾的存在,只好勉强点头。

……

寂静深夜,只有两个人乘坐的电梯没有向下坠,反而向顶楼天台上升。

两个男人一人一边站着,目视前方的电梯门,并没看着对方。

刚才在苏旎面前,苏京樾有些话不好问,也知道苏旎在偷听,所以故意叫走许知白。

现在没有了苏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几分,苏京樾言语间的试探也格外明显。

他先问:“你和苏旎认识多久了?”

许知白没怎么犹豫,坦诚道:“八年。”

八年,很好,苏京樾倒是满意这个回答,起码许知白没撒谎。

但是,提起这八年,他很为妹妹不甘。

“八年这么长,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找过她?”

这个问题,让许知白喉咙微紧,须臾之后,他毫不掩饰地回答:“我以为她不爱我。”

同时,他说:“这八年的空白,我很愧疚。”

苏京樾侧头瞧向他,“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句愧疚就能弥补。现在你们重新见面,旧情复燃,你有没有想过你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扰和挣扎?”

“我知道。”

“你要是真知道,就会跟她断掉,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与她见面。”

“我不会和她断掉。”

许知白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坦言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也瞧向苏京樾,眸色坚定:“我不会放弃苏旎。”

两个男人对视着,男人之间隐形的剑拔弩张暗暗发酵,这时候,电梯叮咚一声,到达顶楼。

苏京樾看着这样肯定的许知白,没立刻接话,转身走出电梯。

深夜的天台夜风环绕,站在这儿,能将远处星光点点的城市命脉尽收眼底,各类建筑闪烁着霓虹,马路高架两侧的路灯明亮如昼,朝远方无限延伸。

许知白和苏京樾面对着这片辉煌的夜景,相邻而站。

“苏旎的婚事,是我妈定的。八年前她去德国,也是我妈安排的。不止这些,从小到大,她的生活都有我们母亲的参与,她从来没有心甘情愿去接受这些,但是她很爱她的妈妈,为了不让妈妈伤心,她甘愿委屈自己。”

“从小到大,她做过最任性的事,大概就是瞒着家里人去外面学画画。她很喜欢画画,可是我妈明令禁止,一开始她还会争吵,发脾气,据理力争,后来她就学会了妥协,明面上听话,背地里偷偷去学。”

苏京樾回忆着小时候的妹妹,眼底闪过几丝心疼,他稍微收敛情绪,脸色严肃,看向身旁的许知白:“现在,你是她做的最任性的选择。”

“纵然她不是心甘情愿,但她也接受了家里的安排,接受了订婚,做了一个听话的女儿。可是你的出现,彻底扰乱了她的心。她因为你挣扎,因为你痛苦,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她掉眼泪,可是她为了你——”

说到这,苏京樾稍作停顿,问许知白:“你说你不会放弃她,你以为嘴上说说就可以?她现在还有婚约,就算没有了婚约,家里也不会允许她自由恋爱。你们这条路很难走,你能保证你可以为了她坚持?”

“如果你不是真的爱她,就早点和她断了,别让她继续为你痛苦。”

苏京樾说了很多,许知白一直凝眸听着,目光落向远处,璀璨夜景的光影倒映在他黑沉的眼底,眸色同他本人一般沉默。

在苏京樾第二次提起让他主动断掉和苏旎的关系,他终于开口。

“我是真的爱她。”

和在电梯里的回应一样,许知白对上苏京樾冷肃质问的眼神,再一次坚定地回答:“我不会放弃她。”

苏京樾要的似乎就是这个答案。

前面他那么长一段话,都没见许知白面色松动改变主意,他便确认,许知白确实是表里如一的坚定。

苏京樾不甚明显地一笑,重新望向远处的夜景,说:“那就永远都别放弃。”

许知白觉察出苏京樾话里的意思,眸光微敛。

“别看苏旎有时候脾气很大,很要强,但其实,她最胆小,最没勇气。如果你能给她反抗的勇气,就多给她一些,让她有勇气去过她自己的人生。”

作为苏旎的哥哥,苏京樾很心疼苏旎过去受的委屈,他也知道苏旎是真的爱身旁这个男人,所以,他结束自己今晚的试探,对许知白真心道:“前面那么多年,她过得都不快乐,尤其是在德国的这八年。”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

被独自留在房子里的苏旎心内一直隐隐不安,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总感觉苏京樾和许知白一块儿离开,会发生点什么。

唉,她好笨,他们要走的时候就该拉住许知白,不让他们一起走的。

万一苏京樾就是为了避开她,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揍许知白怎么办?

苏旎知道苏京樾向来不喜欢许知白的存在,因为他觉得许知白在扰乱她的生活,上回还叮嘱她,让她把人藏好——

苏旎越想越担心,思来想去之后,拿起手机给许知白发消息。

在德国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他放出她的黑名单,微信也加了回来。

但是这会儿,好几条消息发出去,不管是微信还是短信,许知白都没回。

苏旎干脆换成电话,偏偏电话也没人接。

不对劲,太不对劲。

苏旎正想着要不要打给苏京樾,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

再次突兀响起的门铃把本就心慌的苏旎吓了一大跳,手机都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

她愣一下,是许知白还是苏京樾?

是谁去而折返了?

苏旎在原地停滞片刻,随后来不及多想,忙不迭地跑去开门。

门一开,熟悉的温度就将苏旎包围,温柔而深重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来,许知白捧着苏旎的脸亲吻着她的唇,她猝不及防,瞬时被剥夺呼吸。

苏旎很懵,双手悬在半空,没等她反应,她就被许知白边吻边抵到墙边。

门砰然一声自动关上。

安静玄关,许知白深深吻过苏旎之后,双手捧着她的脸,与她额头相靠。

他低着眸,望着她的眼睛,呼吸沉重,似是压抑着许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苏京樾说,苏旎这八年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虽然他心内早已清楚苏旎这八年的感情,可是当他听到苏旎的家人对他说出这句话,他感觉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进他的心脏。

他好痛。

为什么痛,他不知道,或许是后悔没有早一点买一张机票去找苏旎,或许是不该用自以为的自尊挟持自己的心,误会她那么多年。

或许,或许,或许在八年前,在画室的时候,他就该告诉她,他喜欢她。

第一次亲吻她,是因为喜欢她。

第一次拥抱她,是因为喜欢她。

那些僭越的亲密,也是因为喜欢她。

就算她胆小懦弱,知道没有结果,选择离开,那么至少,她在离开的时候,不会那么伤心,不会那么痛苦。

至少,她是带着他的心走的。

她知道他的心意,或许她心里会好受一些。

许知白好心疼苏旎过去无法选择的人生,她怎么会一直笑呢,她是怎么做到云淡风轻的呢,她为什么要那么清醒,她明明可以任性自私,为什么偏要选择放弃自我。

苏旎很恍惚,她看到许知白眼底的晃动的碎光,很像是八年前她不小心碰触到的那个破碎又倔强的他。

她的一颗心立即悬起,很担心许知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知白,你——”

“我爱你。”

苏旎张着嘴,没说完的话停在喉咙口,许知白突然的表白让她双眸懵滞,完全没反应过来。

许知白喉结滚动,与苏旎额头相贴的同时,再和她鼻尖相抵。

呼吸交缠间,他说:“苏旎。我爱你。”

“我会永远爱你。”

“永远,永远都爱你。”——

作者有话说:心疼是爱的最高境界[爆哭]

第49章

许知白这样突然折返,又这样突然抱着苏旎一直承诺会永远爱她,苏旎完全是懵的,x完全不知道许知白到底怎么了。

而许知白的拥抱太过用力,好像要把苏旎全部容纳进他的身体,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

苏旎被抱得喘不过气,努力挣扎了一下,许知白才稍微松了一点力,苏旎得以重新喘息。

懵滞的脑子也开始重新运作。

许知白怎么了?

刚才和苏京樾发生了什么吗?

吵架了?

还是打架了?

该死的苏京樾,他到底把许知白怎么了啊啊啊啊啊!

苏旎在心里把苏京樾狠狠骂了一遍,没等想明白,许知白的气息随着他的吻开始一个一个地落到苏旎脖颈。

苏旎清晰感知到他情绪的涌动,不久前还让她戒男色的男人这会儿已经开始在她颈侧皮肤留下密密匝匝的吻。

他的手掌滑过她的后背上移到她后颈,手指微张,轻巧扣住她脖子。

“许知白——”

苏旎难耐地仰脖偏头,想躲开,却更像迎接。

许知白听到苏旎的声音,稍稍停下。

他低眸与她目光相对,适才眼底破碎的光已经悄然退去,此刻漆黑的眸色犹如黑夜之下的深海。

他没有继续下一步,像是已经清醒了过来,与苏旎对视许久之后,把头靠在了苏旎的肩膀。

扣着苏旎后颈的手也向下滑落,重新改为拥抱。

许知白和苏旎共同喘息,平复着,过了一小会,苏旎尝试着抱住许知白,拍拍他的后背,问:“你怎么了?”

许知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短暂沉默之后,他双臂收拢,将苏旎抱得更紧一点,然后在她肩头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

这个回答,苏旎显然不信。

她还想追问,许知白却突然抬起头,捧住她的脸,如没事一般笑了笑:“还要泡澡吗?水是不是凉了,我重新给你放。”

“现在还想着泡澡呢,”苏旎不满话题被岔开,非要拉回来,她很担心地看着许知白,跟他确认:“你真没事?”

许知白点头:“真没事。”

“没事就好。”苏旎其实知道许知白有事,就是看出他不愿意说,她不想强迫,只好算了。

“我哥走了?”

许知白松开苏旎,站好,回答着:“嗯,走了。”

“你趁他走了,就跑回来了?”

“嗯。”

“那你今晚还要留宿吗?”

“当然,陪睡服务,说到做到。”

苏旎笑了,拉住许知白的手往卧室的方向走:“重新放水,我要泡个热水澡再睡觉。”

她不想去想那么多。

管他发生什么事了呢,只要许知白还在自己身边,天塌下来她都不管。

只要许知白在身边,她就会安心。

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明天再说吧。

……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

许知白率先醒来,静看怀中熟睡的苏旎许久,昨夜的心疼又辗转回他的心上。

他低头,轻轻亲了一下苏旎的额头,随后小心翼翼地抽出她枕着的手臂,轻着声从床上坐起来。

今天休假结束,许知白要回律所工作,现在得先回一趟住处换衣服。

苏旎睡得迷迷糊糊的,感知到属于许知白的温度离开了自己皮肤,她下意识伸手,正好抓住了许知白衣摆。

这股轻微的力道让许知白稍作停顿,他低眸看向苏旎,苏旎正好朦朦胧胧地睁眼,两人在清晨不算明亮的光线里目光相触。

许知白先对苏旎微微笑了一下,帮她掖了掖被子,柔声道:“还早,你再睡会儿。”

苏旎眼眸惺忪,没完全睡醒的她反应慢了半拍,片刻后她才懵着表情问:“你要去哪?”

“律所。”

许知白回答着,俯身在苏旎唇角亲了一下,拇指轻轻摩挲她脸颊,“你睡吧,晚上见。”

苏旎有点清醒过来了,昨晚的事情回到她的脑海,他们已经回国,许知白的假期也已经结束,今天他要回到工作岗位。

她不想许知白离开,手指悄悄攥紧他的衣摆,可想到他要去工作,就又轻轻放开。

这一周的时间,他们一直形影不离,突然要分开,苏旎竟然很不舍。

真奇怪。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

一定是没睡醒,所以人就会变得脆弱吧。

苏旎朝许知白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从床上坐起来,问他:“你昨晚到底怎么了?我哥跟你说什么了吗?”

昨晚苏旎问许知白,许知白不肯说,现在她还是不死心,还是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知白想到昨晚自己的失态,笑了笑,还是那句:“没什么。”

苏旎拉下脸,不大高兴许知白有事瞒着自己,许知白就捏捏她的脸,哄着:“你就当我是真情告白。”

“算了,你不说就不说。我才不想知道呢。”

苏旎扭头重新躺到床上,裹上被子,像在生闷气,语气之中又带着不舍:“好好工作,晚上见。”

许知白看着苏旎孩子气的反应,笑了:“嗯。晚上见。”

……

距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

许知白回到自己住处,简单洗漱过后,在衣帽间挑了一套暗灰的西服换上。

他娴熟地系着与西服同色的领带,走出衣帽间,目光不经意扫到立在墙壁处的油画,脚步微顿。

许知白停在原地,漆黑的眼睛看着这幅还没拆掉机场包装纸盒的油画,思考的时候,修长分明的手指顺着系领带的动作,一拉一扯,领结规整向上。

系好领带,许知白找来一把美工刀,拆开油画的包装纸盒,然后他将这幅画搬到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与客厅这片高层落地窗相邻。

夏季清晨的阳光已经穿透云层,洒向这座正陷入早高峰的繁忙城市,城市道路,车水马龙。

油画上的蒙眼少年被倾斜着橙红薄光覆盖,许知白静静站在油画前面,身形笔直高挑,注视着油画的那双眼睛,眸光深敛。

很长一段时间的思虑过后,许知白做下决定,转身离开。

一周的休假,许多工作都留到今天处理。

许知白回到律所,第一时间处理了自己手头的工作,再与团队开会,直到下午。

临山伫立的东方茶馆,白墙黑瓦,竹影婆娑间,都市喧嚣无声消散。

茶馆内部的独立茶室,隔绝外界纷扰,温润茶汤清香弥漫,在静谧空间轻轻漂浮。

许知白和段斯衍隔着一张檀木茶桌,相对而坐。

茶馆的服务员身着素色旗袍,为他们沏好清茶之后便离了场,封闭空间只余他们二人。

段斯衍端起盛着茶汤的渐变裂纹茶杯,小抿一口,先开口:“许律师突然约我,是有什么事吗?”

许知白静坐着,眸色沉而认真,他看着对面的段斯衍,并不想花时间进行多余的客套,直接进入今日约见的主题。

“我希望你能和苏旎解除婚约。”

很突兀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要求。

段斯衍端着茶杯的动作微顿,面色倒是未变,没有过于惊讶,好似早有心理准备。

他看向许知白,笑一笑:“许律师怎么会提这个?我和我未婚妻的婚约,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弗利特酒店的事,是你告诉苏旎母亲的。”许知白沿用苏旎的猜测,淡定从容地说,“你应该很早就看出了我和苏旎之间的关系。”

许知白说得这么明,段斯衍唇角的笑意不着痕迹地僵了一瞬,他放下茶杯,坐好,坦诚道:“是。我很早就看出来了。”

他问许知白:“许律师,苏旎是我的未婚妻,你从来都没觉得你勾-搭他人的未婚妻有什么问题吗?”

“勾-搭这个词,或许不该这么用。你和苏旎没有婚书没有下聘,没有正式订婚,她更没和你交往,你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我怎么算勾-搭?”

许知白有条有理地反驳着段斯衍话里那个难听的字眼,随后正色道:“我今天约你见面,是因为苏旎想要和你解除婚约,她不想和你订婚。”

段斯衍维持表面的平静,回问:“所以许律师今天是作为苏旎的发言人来跟我谈?”

“不。她不知道我约你见面。”

这是许知白自己的决定,他没和苏旎商量,也没准备告知苏旎。

他端坐着,多年法庭谈判的经验让他泰然镇定,“你应该知道苏旎前些天回了德国,也应该知道她和她家人吵了一架,吵架的原因就是她母亲听说她和一个男人在弗利特酒店开房。”

“应该是你告诉苏旎的母亲这件事,你的用意,应该是想让苏旎母亲出面,逼迫她和我结束关系。”

段斯衍没有接话,许知白x便接着说:“你没有和苏旎挑明,是想维护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你没和我挑明,应该是忌惮我知道你们集团背后太多不堪的秘密。所以你隐在身后,由苏旎母亲来唱白脸,你知道苏旎会听她母亲的话,你了解苏旎的家庭,知晓她生活的环境,你就利用这一点,达到你的目的。”

段斯衍能从德国分公司杀回来,拿下国内集团的所有股权,心思自然是缜密的。

不过他这些心思,并没瞒过眼前的许知白。

许知白很聪明,已经猜出来事情的全貌,酒店那件事,确实是他通过别人的嘴告诉苏旎的母亲。

“是,是这样。”段斯衍承认,“既然许律师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隐瞒,我是要苏旎和你断掉,毕竟我和她已经准备订婚,我不希望她身边还有另一个男人。”

他说着,甚至有些自信,“你今天瞒着她来找我解除婚约,你确定解除婚约是她的想法?你觉得她会违抗她母亲的意愿退婚吗?”

许知白看得出段斯衍在利用苏旎的弱点,冷着声反问:“那么你觉得苏旎会不知道你在背后做的事?”

问完之后,他对段斯衍说道:“是苏旎自己猜到你是背后告密的那个人,是她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件事。她准备和你解除婚约,不过不是因为我,而是她因为你做的这些事,让她反感。”

许知白平铺直述的每个字,让段斯衍的脸色逐渐难看。

“苏旎猜到酒店的事是你做的,但她暂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你不选择直接找她或者找我,我想,你应该不希望她知道这个原因吧?”

许知白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段斯衍已经绷着一张脸,对着眼前这个帮自己赢得官司赢得公司股权的男人,他的眼底首次透出几分敌意。

谈判到这一步,看段斯衍的表情,许知白就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于是,他抛出此行的诱饵,说道:“我约你见面,肯定不会是只张嘴就让你和苏旎解除婚约,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在国内站稳,股权虽然都在你手上,但是整个集团内部的问题很多。尤其是你爷爷你叔叔掌控集团的时候与上面做的那些权色交易。你一直想要拉拢我,就是担心我会把这些事向外公布。但其实,并不是我不说,外界就不会知道。这些事情,总有一天会暴雷。”

许知白的这个诱饵,还没完全说完,就已经引起了段斯衍的注意,他绷着的脸,神色凝重几分,听着许知白往下说。

“如果有一天暴雷,你作为新任的集团掌事人,必然会受牵连。现在你要做的,是想办法通过正向的方式把你自己从这些事情之中择出来,就算以后暴雷,也不会影响到你,毕竟你没经手,没有做过。”

“我可以用相关法律帮你完成公司过去的人员清算,正向规避风险,关于那些不堪的权色交易,也及时帮你完成分割。这样一来,你可以安心经营集团,不用再担心这些事情影响到你。”

段斯衍利益至上,许知白这样说,完全踩中他的心,他权衡利弊,心动之余,问许知白:“你的交换条件,就是我和苏旎解除婚约?”

“是。而且我希望,你是退婚的那一方。因为这样,苏旎才不会被她母亲责骂。”

许知白承认,这是他早上思考过后的结果,同时,他也有他的猜测:“你应该很在意你在苏旎面前的形象,现在我们谈好,等她找你商议退婚的时候,你答应下来,再以你的原因进行退婚,或许你们不至于撕破脸,她还会因此感谢你,以后还能相互来往。”

许知白给了段斯衍一个机会,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在意自己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的形象。

许知白知道段斯衍喜欢苏旎。

若不是喜欢,段斯衍怎么会有男人的占有欲,想要苏旎身边没有其他男人。

段斯衍知晓了许知白话里的意思,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看得透彻,他不禁一笑,“你就这么大方,放心我和她来往?”

“朋友之间的来往,很正常,她需要朋友,也有和朋友交往的权利。当然,超出了朋友范围,我肯定会阻止。”

两个男人正面对视,须臾之后,段斯衍先笑了,重新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小口。

茶杯重新放置到檀木桌面,他似乎也是做好了决定,对许知白说:“没打过一场败仗的许律师,确实有能力,你的提议我接受,苏旎跟我提退婚的时候,我会答应她。”

得到段斯衍这个回答,许知白沉着的心终于稍微松一口气,他总算帮苏旎做了一件事。

解除婚约的事情算是谈妥,段斯衍似是有点不明,问许知白:“我很好奇,你既然这么有把握,为什么没有早点跟我谈?你和苏旎应该认识很久了,纠葛应该也很深,你这么有把握我会答应你的提议,为什么没有再早一点找我?”

苏旎回国第一天的那场晚宴,段斯衍就看出苏旎的不对劲,她每次看向许知白时那微妙的情绪变化,他感受得到。

晚宴结束,他找不到苏旎,等再见到她,能发现她耳朵上突然消失的蓝钻耳坠。

怎么都是成年人,总会有些隐秘暧昧的猜测。

确实如许知白所说,段斯衍想在苏旎面前保持风度,做一个绅士,所以他从来没有当面挑破。

他对苏旎很感兴趣,也能说是喜欢,苏旎不像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只会一味的迎合他。

苏旎很有自己的个性,还有点小聪明,在德国家人第一次介绍他们见面,她就吸引了他的注意。不过当时他一心想忙事业,想着日后再培养感情,反正订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是没想到,回国之后,会突然出现一个许知白。

段斯衍察觉到苏旎和许知白之间的不寻常,他没抵挡住心内的占有欲,派人私下去查苏旎的行踪。

弗利特酒店的事,就是这样查到的。

段斯衍相信苏旎和许知白应该认识很久,晚宴是他们的重逢,之后便旧情复燃。

按理说,许知白应该一早就来找他谈婚约的事,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忍受自己的女人是别人的未婚妻。

段斯衍的这个问题,倒是让许知白沉默一瞬,黑沉的眼底浮现过很多情绪,最后,他收敛心绪,平静回答段斯衍。

“苏旎不是货物,如果我之前找你解除婚约,那我就是为了一己私欲,与你进行利益交换。”

“今天找你,是因为我不舍得看到她因为你们这个婚约痛苦。这些年,她一直过得不快乐,现在——”

“我希望她能快乐。”

第50章

夕阳西下。

城市的晚高峰如约而至。

各类汽车在马路上摩肩擦踵,堵成长队,苏旎开着苏京樾的那辆超跑,坐在车里耐心等待着红灯。

裴恩淇的声音通过车内蓝牙外放出来。

“……你真要解除婚约?你妈那边怎么办?”

苏旎目视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车队,没怎么犹豫,回答裴恩淇:“我先和段斯衍谈好吧,我妈那边,我再想办法告诉她。”

裴恩淇:“段斯衍会同意吗?”

“不知道啊,”苏旎笑笑,“先踏出第一步,万一他就同意了呢。”

其实苏旎心里在打鼓,她不知道段斯衍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在背后跟梁宛清告密的人就是他,那么这件事就会比较难办。

“行吧,祝你成功。你哥昨晚说他见到你了你藏着的野男人,吓得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裴恩淇回忆起昨晚,小心脏还七上八下的,“我生怕他是故意诈我,给你发消息你又不回,怎么你藏个男人,我还心惊胆颤的。”

苏旎想了想,敏锐捕捉到什么:“你们昨晚在一块?”

“是啊,我在新房收拾东西,懒得跑回家睡觉,就留下来过夜了。他是半夜的时候过来的。”

“然后呢?一起睡的?关灯了吗?”

裴恩淇:“……”

“关灯”这个暗号一出来,裴恩淇那边就没声了。

苏旎好奇地等待着,几秒之后,她就听到裴恩淇哀叹又可怜的声音:“你哥是超级大忍者,我真的怀疑他不行。要是婚后验证了你哥确实不行,你别怪我,我是真的可能会出-轨的。”

苏旎:“……??”

路上堵了近一个小时,苏旎才到达约定的餐厅。

下午的时候,她主动打电x话约段斯衍吃晚餐,她想和他谈一下婚约的事。

出国前摘下来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戒指,苏旎找了一个尺寸合适的戒指盒装上它,带了过来。

晚上的餐厅依然是段斯衍选的,江市新晋的一家一星米其林日法餐厅。

餐厅装修得很有格调,墙壁上的古典艺术画与绿植交相呼应,灯光柔和洒下,每一寸空间都透露着日法融合的精致和细腻。

“苏小姐,好久不见。”

两人差不多时间到达,入座之后,段斯衍先微笑着和苏旎打招呼。

苏旎对段斯衍仍持有怀疑态度,没怎么回应他,坐定之后,就从包里拿出戒指盒,打开,连盒带戒指一起放在桌面。

她将戒指往段斯衍那边推了一下:“这枚戒指,还给你。”

段斯衍下午刚和许知白谈完,就接到苏旎约晚餐的消息,他心里明白这顿晚餐意味着什么。

没想到开场白还没讲完,苏旎就直接归还了戒指。

很利索,不拖拉,确实是她的性格。

段斯衍看着戒指,佯装不明,问苏旎:“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苏旎不想浪费时间,直言道:“意思就是我们的约定作废,我不想和你订婚了。”

“这么突然?苏小姐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我应该对你有什么不满吗?”

苏旎把段斯衍的问题推还给他,带着明显的试探。

段斯衍听得出苏旎的意思,好在下午已经和许知白谈过,他很干脆的拿过戒指盒,瞧着戒指盒里面的那枚古董戒指好几秒,点头。

“好。既然你不想订婚,那我们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

段斯衍这样爽快,苏旎反而表情微愣,她原本还忐忑着要怎么和段斯衍谈,没想到——

他竟然一口答应了。

他就这样答应了?

这个结果是苏旎要的,但却出乎苏旎的意料。

太顺利了,以至于,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退婚?”

“知道了原因,会改变你的决定吗?”

苏旎的眼神几分坚定,摇了摇头。

段斯衍笑了一声,收好戒指,神色与平时无异,“联姻是我们双方的你情我愿,你不想和我订婚,我总不能逼你。咱们好聚好散,不是挺好?”

有点奇怪。

苏旎眉头微蹙着,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心里就是觉得奇怪。

同时,她想到自己对段斯衍的怀疑,那件事是他做的吗?

如果是他做的,那他为什么现在又这么痛快地答应她?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旎实在是想不通。

段斯衍看出苏旎的疑惑,没有特意解释,背后那些原因,是他和许知白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他不会说。

而且,他也确实想在苏旎面前保持住男人的风度。

许知白给了他体面的机会。

“你的家人知道你要退婚吗?”段斯衍问。

苏旎稍稍回神,抿了一下-唇,说:“我妈还不知道。跟你谈妥之后,我再告诉她。”

段斯衍:“没关系,你不用主动和家人说,由我这边退婚,我会主动和长辈谈。”

苏旎闻言,比刚才更愣了,双眸懵滞着,随后,她不确信地问:“由你这边退婚?”

“是的。”

“为什么?”

段斯衍微微笑着,回答的理由很充分:“这种事情,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担责任。”

苏旎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心情有些复杂,又觉得整件事都很可疑,可她找不到原因。

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在多心。

不管怎样,婚约事情算是解决了,苏旎虽有想不通的事,但还是真心地对段斯衍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

段斯衍对这句感谢还挺受用,服务员刚好送来菜单,他绅士地交给苏旎,由苏旎来点。

在苏旎与服务员点餐的时候,段斯衍无声凝视着苏旎,眼底是对苏旎的欣赏、喜爱,也有几分惭愧和不舍。

在他的世界里,爱情永远都不会排在第一位。

他有更想要的东西,金钱,地位,权力,都比爱情的排名靠前。

为了这些,他可以舍弃苏旎。

如果不是有更大的利益放在段斯衍面前,段斯衍不会这样轻易放手,他会和许知白争一争,夺一夺。

或许,从他回国邀请许知白成为自己代表律师的那一刻开始,命运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划定了结局。

现在这样也好,体面离场,得到苏旎这一点感激,维护住自己的形象,也算是他对自己这段唯一有过一点真心的短暂爱情的献祭。

……

因为婚约的事情有了完美的解决,苏旎第一次没什么压力地和段斯衍吃完一顿晚餐。

这顿晚餐是苏旎提出来的,苏旎要求自己请客,段斯衍没有拒绝,两人用完餐后,友好告别。

苏旎回到餐厅外面停着的车内,回顾着今晚和段斯衍过于顺利的会谈,心内始终惴惴不安。

回程的途中,她和裴恩淇重新通上电话。

“他爽快答应了,管他是为什么呢,你达成目的就行了啊。”

裴恩淇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宽慰着苏旎,“你别想那么多,就等着他来退婚,他这么做,正好让你还少挨你妈一顿骂,多好啊。”

“也是。”苏旎觉得裴恩淇说得对,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她何必去想那么多,只要达成目的就好了。

“你现在要去干嘛?要不要过来陪我一起做身体护理,我妈给我安排了一堆,说什么婚前必须做的,全身无死角,我一个人躺在这里简直要无聊死了。”

裴恩淇这个准新娘,因为婚礼在即,每天都很忙,按她的话说,忙得脚不沾地但却无聊的要死。

苏旎开着车,想了想,无情拒绝:“你无聊就找我哥,新婚夫妻趁婚前多培养一下感情。我现在要去找我的野男人,没空,下次再陪你。”

裴恩淇:“??”

几秒后她忿忿大喊:“重色轻友!!!祝你们今晚的套套破一个大洞!!!”-

许知白今天的工作排得很满,回到家,已经是入夜时分。

拎在手中的西服外套随意挂到沙发靠背,他左手松着领带,心思落在右手拿着的手机上。

他给苏旎发消息:【到家了】

早些时间,他们约好了在这里见。

苏旎没回信息,但是门铃响了。

许知白猜到是苏旎,便迅速放下手机,走去玄关开门。

门一开,娇俏的女孩就出现在许知白眼前,她的身体向一侧倾斜站着,单只手臂向上悬着,手指间勾着一条便利店的购物袋,神情骄恣:“陪睡服务,需要吗?”

早晨分别,晚上才见,许知白第一次觉得原来一天这样漫长。

他轻动唇角,长臂一揽,就将门口的人揽到了怀里,还顺手带上了门。

苏旎故作的高慢瞬时就被许知白这个拦腰搂抱的动作打破,手中的袋子落到玄关,她下意识低头去看,没等她看到什么,她的下巴就被许知白轻轻捏着,抬起,印下一吻。

不过许知白只轻轻亲了一下,他看着苏旎,漆黑的眼底只映衬着苏旎的身影。

他先问她:“吃过了吗?”

苏旎“嗯”了一声,“你呢?”

“在律所加班的时候简单吃了一点。”

“你简单吃了点,但我晚上吃得可多了,那家餐厅也特别好吃。你不问问我吃了什么,跟谁一起吃的吗?”

许知白听出苏旎话里的暗示,已经有所明白,但他装不知道,问:“跟谁?”

“未婚夫啊。”苏旎故意这么说着,双手搂住许知白的脖子,两人下身距离贴近,“我请他吃了一顿晚饭。”

许知白点着头,反应很淡定,苏旎反倒急了,用力压下他的脖子,让他俯身近距离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请他吃饭吗?”

许知白马上配合地问:“你为什么请他吃饭?”

“……”

哼。

苏旎不高兴地松手,推开许知白,扭头往房子里面走。

“你一点都不好奇,还问什么,我不想说了。”

许知白看着苏旎明显发起小脾气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他没第一时间追上去哄,而是先弯身,捡起掉落在地面的购物袋。

里面的东西很多,但是品种单一,都是清一色的——

苏旎发觉许知白没跟过来,回头一看,看到他在看袋子里的东西,耳朵顿时烫了起来。

她快步走回去,一把扯过购物袋,抬脸冲许知白重重哼了一声:“看什么看,不是给你用的!”

许知白手中一空,再看苏旎这生气的小表情,眼底藏着笑意,面上做出一个明白的表情:“好,不是给我用的,我不用。”

苏旎:“……”

好气!

苏旎真的有被许知白气到,她开开心心x过来跟他说婚约的事情,结果他一点都不在意她和段斯衍吃饭,甚至都不多问一句。

她攥紧购物袋,不想搭理许知白,径直擦过许知白的手臂,作势要开门走人。

手指刚碰到门锁,苏旎就感觉腰间一紧。

转而她就被身后的男人拦腰抱起。

陡然上升的高度,苏旎猝不及防,塑料袋重新落地,她双手忙不迭地抓住许知白强劲紧绷的胳膊,整个人被许知白横抱在怀。

等重心稳定,苏旎抬眸瞧向许知白,又气又恼:“放我下去!”

“你要走吗?”许知白像是没听到苏旎的话,“不是说陪睡服务?”

“……”

苏旎气得想挣脱许知白的怀抱,可这悬空的高度,由不得她,除了晃荡两条腿之外就做不了什么。

于是,她两只手拽住许知白先前松了一点的领带,手指灵巧拉扯,用领带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许知白被过紧的领带圈着,不自觉后颈上仰,凸出的喉结在脖颈线条明晰,隐涩的性感。

他滚动一下喉结,适应过来之后,低头看向怀里存心要报复自己的人:“太紧了。”

苏旎知道自己刚才的力道,是有些重,她怕许知白真不能喘气,鼓着张小脸不情不愿地给他松了一点。

许知白趁机亲了一下她的脸,轻着声:“跟我生气?”

苏旎把头一撇,不理他。

许知白就继续用鼻尖碰着苏旎的侧脸和耳朵,发烫的气息撩拨着苏旎的心。

“真的跟我生气?”他低着嗓,“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苏旎这才有所松动,转过头,瞪着许知白:“为什么事情道歉?”

许知白的表情有一两秒的思考,好像是在想他哪里惹苏旎生气,苏旎察觉到,情绪才刚松动,马上就又生气了。

“许知白!”她气呼呼的,“你都不介意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当然介意。你多看别人一眼,我都嫉妒的发狂。”

“那我刚才说我和未婚夫去吃饭,你都没反应。”

“哪里没反应,我嫉妒,吃醋,只是没表现出来。”

许知白以前不会哄人,现在无师自通,知道苏旎吃哪一套,也学会了该怎么哄她。

她的小脾气好像只对亲近的人展露。

他很喜欢她对自己发脾气,这说明,他们的心已经完完全全贴在了一起,他已经是她心理上亲近的人。

苏旎确实吃这一套,许知白这样一句话,她顿时就没气了,但是碍于面子,她还是别开头,清清嗓子说:“放我下来,我不走了。”

许知白才不放,不止没放,还直接抱着苏旎走向卧室的方向。

“我这里也有个大浴缸,要泡澡吗?”

“……”

十多分钟后。

没关的水龙头一直往浴缸里放着热水,盛满热水的浴缸不住地往外溢着水流,浴室地面满是潮湿水迹。

偌大的浴缸,两个人挤在一块,空间逼仄,许知白背靠浴缸,苏旎背对着他,靠在他怀里,热气氤氲,朦朦胧胧。

一个人的泡澡,变成了两个人,水中的压力自动包裹苏旎的心脏,让她的心无限缩紧,跳动。

她从未试过这样的泡澡。

她几乎都有点不敢动,生怕吵醒什么。

而苏旎身后的男人,却是惬意自若,一下没一下的手掌掬水,淋到苏旎高出浴缸水面的肩膀。

他每次淋水,苏旎都会不自觉地颤动双肩。

许知白看出苏旎的紧张,最后一次淋水之后,薄唇贴着她头顶,说:“泡澡要放松。”

苏旎扭头赶人:“你出去,你在这里,我怎么放松泡澡!”

“我想陪你一起。”

“不要。”

“我想要。”

“……”

苏旎没辙了,自暴自弃地靠到身后的胸膛,全身卸力,把身体重量全交给许知白。

也是奇怪,当苏旎卸了力,就好像真的进入了放松的泡澡阶段,热气蒸腾着她的皮肤,很大程度地缓解了她晚上的疲累。

许知白还贴心地为她捏着肩颈,帮她放松。

苏旎有点享受,慢慢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泡澡泡得舒服了,苏旎开始说起自己和段斯衍的那顿晚餐。

“晚上我约段斯衍吃饭,跟他提了退婚的事。我以为他会不同意,或者需要考虑,没想到他一口答应,还承诺由他这边来退婚,我还挺惊讶的,不知道他是为什么。”

苏旎说的,许知白已经猜到,他帮苏旎捏着肩颈,回应道:“他是个生意人,说不定有他自己的打算。只要他答应退婚,对你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嗯……恩淇也是这么说的。”

苏旎点着头,提起裴恩淇,她想起来许知白还不知道裴恩淇是谁,就向他介绍:“噢,恩淇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嫂子,她和我哥马上要结婚了。”

“原来是这样。”

许知白的表述,很淡定,苏旎不知是不是被热气熏的,脑子开始转不动,一时没精力去想许知白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的脑袋有点昏沉,干脆就向后靠在许知白的肩头,脸颊因为体温的上升,泛着一层惹人心动的潮-红。

苏旎偏头望着许知白,说:“这次退婚之后,我不会再接受他们介绍的其他人了。”

原本她已经接受父母决定的婚姻,和段斯衍解除婚约之后,她会继续听父母的话,跟他们选定的人结婚。

但是现在,她不想这样听话了。

因为许知白追到德国,给了她很大很大的勇气,虽然反抗父母这条路会很难,可她已经有勇气去尝试。

所以,她对许知白说:“我会找机会,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你相信我,我会努力的。”

许知白深深凝视着苏旎,她没有说什么动人的情话,但是她现在说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戳动许知白的心。

他有他的打算,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告诉苏旎,他低头过来,吻了一下苏旎的唇,回应着:“嗯。我相信你。”

唇-瓣贴住了,就不舍得再分开。

先是缠绵温柔,再是氧气告罄,越吻越激进。

浴缸水面晃动,水流溢出的速度随着他们亲吻的力度陡然加快,一阵一阵的落地,声响清澈却暧昧。

原本在浴缸里的座位现在成了最合适的位置,苏旎泡在水里,头发鼻尖脸颊都被打湿,她被许知白亲的有点迷蒙,但她已经知道他醒了,或许,一直都是醒的。她趁着最后一点清醒,对身后的许知白说:“那个袋子……”

“你说了,不是给我用的,我没拿进来。”

苏旎懵了,许知白不会是想——

“但我准备了。”

许知白嗓音沉沉,咬过苏旎耳垂,长臂向外一伸,摸到什么,再拿过来,展露在苏旎面前。

他吻一下苏旎的唇,那双漆黑的眼睛犹如这盛满水的浴缸一样,盛满成熟男性的情-欲。

“不能每次都让你买。”

“这次用我买的。”——

作者有话说:许律: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