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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根下[先婚] 玉寺人 14673 字 1个月前

第51章 挖到了 往事如烟。

许是老年丧子加上他这么多年想要掩盖的丑闻被全盘揭露, 向来身子骨颇为硬朗的宁从光一下子就不行了。

倒不是有什么脑溢血和中风之类的老年大病,只是那股子精气神一下没了。

从住院到现在,他睡着的时间比醒来长, 不只是想要逃避事实还是怎么样,基本没什么人能见到他, 和他好好谈谈。

谢枞舟点头:“用我陪你吗?”

“不用了,我刚刚叫了餐。”宁豫笑笑:“你好好吃饭吧。”

下午回来陪着他折腾又睡了一觉, 现在都六点多了。

宁豫走到电梯前, 摁了十八层。

vip中的vip病房, 整个十八层没几间房, 医护人员却很多, 基本是二十四小时监督每个病人的情况,生怕他们出一点问题。

宁从光住在这儿, 不会让任何人操心。

宁豫走到爷爷的病房门口, 隔着玻璃窗看到他的状态还不错, 才敲门进去。

“是老四啊。”今天陪护的人是宁曾梦, 她这朵在温室里娇养了半辈子的花朵最近也有些枯萎, 显而易见的憔悴, 见到有人来急忙站起来:“那你先陪一会儿吧, 我出去打个电话。”

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 总在病房里干巴巴的陪着, 习惯了衣香鬓影每天打牌生活的宁曾梦自然觉得不耐烦。

宁豫坐在床边,端起旁边的粥碗喂了老爷子几口。

“算了。”宁从光声音沙哑:“吃不下。”

不过一周多, 他瘦了一大圈。

“爷爷,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宁豫柔声安慰:“您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次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老了,都是大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宁从光苦笑:“还革命什么, 以后要守公司的是你们年轻人。”

老爷子这话像是某种交接,也是宁豫期待了很久的暗示,但她此刻听到,却一点都没有想象中开心。

“爷爷,我听宁哲说……”她斟酌着问:“您打算继续港城的那个项目?”

那个曾经让他们看法分道扬镳,摆明了非常过时不会有收益的项目?

宁从光‘嗯’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完全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宁豫沉默片刻:“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已经在走流程的项目了。”宁从光淡淡道:“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这种老古董的眼光,但我觉得这个项目有发展前景。”

宁豫愣了一下,有点想笑。

她没想到有一天,爷爷居然会用‘贬低自我’的方式去堵她的口。

“爷爷,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她顿了一下,幽幽道:“港城有什么让您放不下?人还是事?”

宁从光倏然睁开眼睛,鹰隼一样的瞪向她:“你什么意思?”

“爷爷,我没什么意思。”宁豫轻轻笑了下,以一种尽量没那么强势的口吻问询:“只是之前在查港城相关资料的时候,无意间知道了一些挺有趣的过往。”

说起来还多亏小徐有一颗八卦之心,只是叫他查一查港城那所‘施建’公司的历史,看有没有什么渊源能让老爷子对这种不赚钱的项目如此执着,结果他该查的不该查的都查了。

宁从光皱起长眉,眉宇间褶皱很深,语气很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豫能听出来,这已经是老爷子极度不悦的状态了。

但她该说的还得说。

“爷爷。”宁豫直接问:“姚元香女士,和您有什么关系吗?”

一瞬间,宁从光的眼睛里似乎闪过狂风暴雨,然后勉强克制下来。

他故作平静,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这是我许多年前的合作伙伴,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我也是才知道爷爷早年就曾经投资过施建那家公司,还一待就是两年。”宁豫笑了笑:“尤其您现在执意要推进的项目还叫‘缘祥’……就更让人觉得或多或少像是有点联系了。”

“放肆!”宁从光身体是从内而外的虚,现如今发火连拍桌子的力气都没有,更显得像是虚张声势:“你在臆测什么?!”

“爷爷,我只是好奇一件事。”宁豫看着他,在巨大的压迫下毫不闪躲:“您定的那些家规,究竟是给我们定的,还是给您自己定的?”

这么多年他对宁曾源出轨这件事还有常乐儿母女的反感,究竟是因为他太过正直不允许败坏门风,还是因为宁曾源做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宁从光气的老脸涨红,手指颤颤巍巍指向门口:“出去。”

“爷爷,您别生气。”宁豫起身,为他顺了顺背:“我会离开的,我现在明白您执意要在港城建设‘缘祥’这个项目的理由了。”

老爷子的反应恰恰说明了一切,那些她打听到从而推测出来的过往都是真的。

很久很久之前,宁从光四十出头,年纪并不大,到了中年依旧意气风发。

站在时代变革的浪潮,抓住任何机会都能一次次把宁氏的业务拓展的越来越大,面对一系列的采访,他还自嘲过‘站在风口上猪都会飞’。

但这只是谦虚。

打心底里,宁从光是自负的。

90年代,看着身边人都去港城捞金,宁从光也起了心思,想去那边在拓展一下本就烈火烹油的生意。

他有贤惠的妻子帮忙料理家中的孩子,也雇的起成群的保姆,自然是没有后顾之忧的去了。

然后一待就是两年多。

宁从光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他心里的座右铭就是男人想要成功,绝不能被生活琐事羁绊。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给家里钱,有用不完的钱还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呢?

冷落的妻子和孩子?无所谓,等他赚够了钱,孩子们长大后都会感恩戴德,因为那都是他们未来可以继承的财产。

至于妻子……

说实话,宁从光当时根本没有心思考虑他那远在京北料理四个孩子的妻子。

在港城,他遇到了姚元香,一个让他魂牵梦萦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宁从光和妻子是商业联姻,只是因为合适就在一起了,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存在。

但相敬如宾,一起养育孩子,谁又能说不是一种过日子?

宁从光也觉得自己对于爱情这方面的需求不大,直到遇到了姚元香。

她是施建董事长的千金,也是公司经理,和他一见如故,眼界开阔,在方方面面都和他无比谈得来——无论是对市场的观察投资还是晚饭吃什么。

宁从光第一次体会到坠入爱河的感觉,但他有妻子有孩子,有完整的家庭。

可姚元香给予的滋味实在是太特别,让人无法自拔。

他两边都无法割舍,只能拖着,本来约定回京北的时间是半年,改成一年……一年半……两年……

直到姚元香意外怀孕。

她在一次次的失望中了解了宁从光其实是根本不会离婚的,也没用这个孩子作为筹码要挟他,而是果断的做了流产。

早年的手术并不完善,她伤及自身,一辈子也不会再有孩子。

宁从光得知后,一向尊贵的膝盖在她面前跪了一整晚。

可姚元香醒来后无悲无喜,异常平静。

“一辈子傻这两年就够了,这是我做小三的报应。”她淡淡道:“你走吧,以后别再见面了。”

宁从光面色煞白,声音一直颤:“对不起,元香,我……我……”

“我知道,你不会离婚,我也用不着你离婚娶我了。”姚元香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你是四个孩子的父亲,是大家族的家长,要以身作则。”

“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又没有骗我。”

是她存有幻想罢了。

宁从光第一次落泪,抓着她的手:“元香,我还会回港城的。”

“我会为了你,为我们的孩子盖一栋大楼。”

这么多年,宁从光始终都忘不了这个约定。

虽然身在京北,事业也看似越做越大,但他的人生仿佛陷在了港城那两年里。

所以在知道宁曾源做出的那些丑事时,宁从光气的差点打断他的腿——

不是气他欺骗又糟蹋了常玉华,而是气他凭什么。

和宁豫所说的一模一样。

宁从光在嫉妒,他嫉妒凭什么宁曾源做出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还让那个私生子出生,活下来了。

连他为了家族脸面都放弃了一生挚爱,其他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追求?

所以这么多年,宁从光迁怒苛待宁曾源,始终不让他接触宁氏核心利益,只能去另外开个小公司。

这间接使得宁曾源愈发怨恨当年的一时冲动,把父亲对自己的苛待转移到了常玉华母女身上。

他自己犯了错,可懦弱痛恨她们。

这一件件事都像蝴蝶效应一般,在时隔几十年后,常玉华的烈性子最后给了始作俑者致命一击。

没错,宁从光才是一切错误和偏执的源头。

“爷爷,我知道您的故事,那些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宁豫轻声说:“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您还在装痴情。”

所谓的大楼以姚元香为名,实则是自我感动。

因为她早就不用他为她做任何事了。

此时此刻,宁从光才彻彻底底的感受到自己这个孙女翅膀已经硬到了什么程度。

那些擅自修改合同,自己做主帮助常玉华母女等等只是隐晦的反抗,宛若冰山一角。

实际上她什么都敢说,敢做,对他已经没有一丝敬畏。

宁从光面色已经灰白,但还强撑着骄傲:“你别忘了,宁氏的股权大头到底是在我这里。”

“你现在对我讲这些,是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没反驳宁豫刚刚所讲的故事,因为她什么都调查好了,自己反驳也没用。

但了解她本事的同时,他也知道她的野心——为了宁氏对他做小伏低这么多年,她舍得放弃?

只是,宁从光再一次猜错了宁豫的选择。

“爷爷。”她微笑,对他摇了摇头:“我不在乎呀。”

从前和宁哲争得你死我活,现在想想都可笑。

她是喜欢权势,但却一点也不喜欢道貌岸然的活着。

第52章 挖到了 挨骂了来我这儿哭-

这阵子靠你养了哦。

接下来的几天, 宁豫都在医院陪着谢枞舟耐心的做康复训练。

没有时不时要去公司处理的工作,也没有需要带回来在电脑上解决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

她比起前段时间被宁从光架空时还要‘闲’, 几乎是成年后最为轻松的一段时间,每天除了陪着谢枞舟外就是和朋友逛逛街, 上一下陶艺课,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以至于这种清闲的状态让谢枞舟都有些疑惑, 忍不住问:“你不用上班了?”

他是最了解她是有多工作狂的。

结果宁豫‘嗯’了一声, 很自然地说:“不用了。”

……

谢枞舟呆滞两秒, 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啊?”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宁从光又架空宁豫了, 毕竟这老头有前科。

一时间胸腔忍不住腾生出来一股怒气。

“不是你想的那种。”宁豫一眼就瞧出来他在想什么, 抬了抬唇角:“是我自己不想上班了。”

谢枞舟实话实说:“你居然还有不想上班的一天?”

“怎么不能有?”宁豫失笑:“而且我打算退出宁氏了。”

这算是平地惊雷的一个消息,谢枞舟微微瞪大了眼睛。

“退出……怎么退出?”

宁氏是家族企业, 她是自家人, 这算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比起普通公司的高层更难退出。

“我打算把股份让给宁哲。”宁豫心里早就有了这个决定, 但却是第一个说给谢枞舟听的:“他一直把我当竞争对手, 现在我把股份转过去让他一家独大, 他应该会毫不犹豫的接受。”

谢枞舟没立刻说什么, 思索了一会儿才认真的说:“你想好了?宁氏虽然最近有些风波, 但毕竟是老牌企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是出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冷静的劝她。

但谢枞舟不知道的是,宁豫并不是因为宁氏最近的风波才打算离开。

这些风波确实算不上什么, 但长久发展的理念不同才是让她和宁从光分道扬镳的根源。

宁豫没有把老爷子的风流韵事到处说, 只笑了笑:“我是想自己做些事,脱离宁氏独自发展也挺好的。”

谢枞舟想到了一些现实的问题:“那你父母同意吗?”

“还没跟他们说。”宁豫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不过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宁曾帆手里是有些原始股份, 但他天生就不是做生意人,戚惠和宁晟更不用提,只要她没心思在宁氏混了,她家里人就算不想跟着她也必须得跟着她。

谢枞舟眼睛一亮:“所以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的?”

“……”宁豫正在削苹果,闻言慢吞吞的抬头:“你很会抓重点嘛。”

“所以是真的咯?”谢枞舟笑开了花。

宁豫用沉默代替回答,塞了块苹果在他嘴里。

谢枞舟把苹果咽下去,才继续问:“那你离开宁氏,自己想做什么?”

他知道宁豫绝对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也许都思考到了未来的好多步了。

“还没彻底想好,等我把股份的事儿解决完再和你说。”宁豫不想现在就细致的聊这些,转移话题:“这阵子靠你养了哦。”

谢枞舟怔了下,忍不住笑起来:“求之不得。”

他明白宁豫是在故意给他面子逗他玩呢。

就以她的身家,把股份出售之后什么都不干,手里握着的钱财也足够挥霍好几辈子的。

可她现在这么说了,给他一个‘养她’的机会。

一起吃完午餐,宁豫去给谢枞舟办出院手续。

其实住在医院做各种康复训练比较方便,但也没人愿意一直住在医院,哪怕是vip病房。

况且明天就是春节了,谢枞舟更是强烈表示了想要出院的意愿。

他可不想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新年是在这儿闻消毒水味儿。

宁豫尊重了他的意愿,麻利的办完出院手续就带他离开。

“咦?”谢枞舟坐在副驾驶,敏锐地发现行驶轨迹似乎不太对,忙问:“这不是回你那儿的路线啊?”

“唔。”宁豫随口应了声:“去你那里吧。”

她比较喜欢他那里的装潢风格。

谢枞舟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反对。

毕竟住哪儿只是小事,主要是他们现在不用‘分居’了才是重点。

他对此很满足。

宁豫是早有准备,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过来一批了。

大体都是那些用得着的必需品,剩下一些琐碎的东西随时都可以买,没必要搬来搬去的。

不过她亲自烤制的那两套瓷器餐具,还有谢枞舟之前第一次上手做的那个杯子她都拿过来了

谢枞舟看着被她施釉烧制过后的成品,愣了下忍不住笑:“你这是变废为宝了。”

他只是捏了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坯体而已,之后一系列事情接踵而至,这只杯子接下来是如何从半成品变成品的过程都是宁豫弄的。

“等你好了再学吧。”宁豫把杯子摆在客厅架子上的空位置:“捏的形状还可以。”

这家伙也不知道私下是不是练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杯子这个东西结构比较简单的缘故,总之他捏的真的还算可以。

谢枞舟听了她的表扬却没有接话,而是静静看着宁豫的背影。

看……她走来走去,在本该一向冷清的客厅里摆放东西,错落有致的规划位置的背影。

其实他很怕寂寞,所以才刻意的把经常住的这个屋子装成暖色调,东西也塞的满满的。

可是哪怕塞了再多东西进去,也比不上‘人’的温度。

直到此时此刻,看着宁豫,谢枞舟才真正领悟了‘家’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家庭,父母,但只有他们俩在一起才最像是家。

简单整理完带回来的行李,宁豫又盯着谢枞舟把下午的药吃了,然后才说:“我回我爸妈那儿一趟。”

“哦。”谢枞舟秒懂:“和他们说转让股份的事儿?”

宁豫‘嗯’了声。

谢枞舟:“用不用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宁豫顿了下,解释用意:“也得给他们一个骂我的机会。”

做这样的决定在父母那里肯定是要挨骂的,谢枞舟若是在,他们不好施展。

谢枞舟笑,并没有担心她的意思。

因为宁豫就是这样,只要她认准的事别说明知道挨骂还要干,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也不会退缩的。

他只说:“挨骂了来我这儿哭。”

宁豫失笑:“我才不会哭。”

可她知道谢枞舟只是想隐晦表达,挨骂了也没关系,现在有他能陪着了。

不过宁豫对于自己最为亲近的家里人是没有半分畏惧的,哪怕是交代这种几乎算是她‘违背祖宗’的决定。

在回去的路上,她打个电话也把宁晟叫了回去。

“啊?”对面听了还老大不乐意:“姐,有啥事儿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我这儿挺忙的。”

忙?宁晟能有什么忙的?

宁豫嗤笑,毫不客气:“我好话不说二遍,回不回去随便你。”

“……”宁晟不敢不回去。

等宁豫开车到了的时候,他甚至都已经闲到家了。

“姐。”宁晟凑过去,狗腿的帮她拎包:“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啊。”

在他眼里,他姐没比□□忙也差不多了。

“有点事?”宁豫脱下大衣挂起来:“爸妈呢?”

“听说你回来正在厨房忙活呢,亲自下厨!”

……

那宁豫决定还是吃完饭再让他们糟心吧。

饭桌上,宁曾帆仔细问了问谢枞舟的情况——他刚住院的时候他们也过去看了两次,知道没什么大事,问的也是康复的程度。

毕竟自家女婿,还是得关心一下的。

“挺好的。”宁豫实话实说。

吃完晚饭,戚惠给她泡了壶绿茶。

她了解女儿的习惯,喜欢吃完饭喝这个茶。

宁豫接过,笑着说了句谢谢。

“说这个干嘛。”戚惠嗔怪她客气,又问:“小鱼,你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要不然没必要把宁晟那家伙也特意叫回来。

这就是她了解女儿的另一方面了。

“嗯,是有件事。”宁豫在全家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说:“我打算把我在公司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宁哲。”

这句话过于诡异,竟让他们足足愣了几秒。

半晌后,宁曾帆才问:“你说真的假的?”

宁豫苦笑:“爸,你看我像是特意回来和你们开玩笑的吗?”

她没那么幼稚。

“你,”宁曾帆被噎了一下,不住摇头:“不行,我不知道你怎么有的这个想法,但这事儿太大了,你爷爷那边……”

“我三天前就见过爷爷了。”宁豫淡淡道:“他不会有意见的。”

现在的宁从光在她面前是个没有秘密的人,他应该巴不得自己离他远点,离宁氏远点。

宁曾帆一时间不能接受:“这怎么可能?!你们到底发生什么矛盾了?”

他也明白女儿的个性,他是个热爱在自家集团里奋斗的人,无缘无故怎么可能像退出呢?

正是因为这事儿太大了,所以戚惠和宁晟没参与这番讨论,他们俩都属于被豢养的米虫,没有任何见识又该怎么参与?还不如安静的好。

宁豫说了四个字:“理念不合。”

这种疑似敷衍的回答更让宁曾帆生气:“你……”

“那个,小鱼。”戚惠生怕丈夫气出个好歹,硬着头皮从中调和:“你是不是因为王钏最近回公司上班的事儿啊?你别生气好不好?你大伯母就是那个样子的人。”

王钏就是之前的宁氏中层之一,也是苏蓉凭借裙带关系安排过来的娘家亲戚。

后来被宁豫开除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实在是太无能,太尸位素餐了。

但因为这件事,宁哲和苏蓉还埋怨了她一段时间,现在得了机会,连忙又把人安置回来了。

宁豫这段时间都没去公司,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可就算现在知道了,心里也没什么感觉。

她已经决定退出了,又何必管这些愣是要作死的人呢。

“爸,妈,你们觉得宁哲算重点么?我如果不退出继续和他管理公司,他是完全做不到一家独大的。”宁豫静静地说着:“我是和爷爷对公司的发展观念有了冲突。”

宁哲算什么,他们也真的是拎不清。

戚惠倒吸一口凉气:“你和老爷子……”

“是在港城那边的项目有了分歧。”宁豫耸了耸肩,实话实说:“然后聊了聊,发现对于宁氏未来发展的规划,也不是很合拍。”

那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她要么妥协,要么退出。

第53章 挖到了 你也不奖励我一下。

宁豫这番话明显是深思熟虑后诚恳的说出来, 宁曾帆自然不能继续没理由的无脑反对。

可对他这种古板做派的中年人来说,看着自己的女儿和父亲,甚至和整个家族分道扬镳, 无疑是极其难受的。

宁豫没继续说话,任由偌大的客厅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中, 有空间让宁曾帆好好思考。

沉默片刻,他沉声问:“没有调和的可能性?”

宁豫摇头。

“即便如此, 你也不能轻易把股份转给别人。”

宁曾帆的考虑也是有理有据:“你努力了这么久才从老爷子那里得到比我们多的股权, 即便不想继续在公司干, 也不能就这么转让出去。”

毕竟宁氏是百年大公司, 不会轻易被流言蜚语影响, 即便偶尔会有短暂的困难也能挺过去。

在这样的公司里拥有股份,干嘛要转让出去呢?

宁曾帆考虑的问题很现实, 但这种保守并不是宁豫想要的。

她笑了笑:“爸, 您的建议是让我坐吃山空?”

宁曾帆皱眉:“你的股份比我们都多, 就算什么都不做, 又怎么会坐吃山空?”

宁家每个独立的家庭都是拥有一点宁氏的原始股份的, 虽然加在一起都没老爷子一个人攥在手里的多, 可宁豫相对而言还是不一样。

她曾经是宁从光最重点培养要接班的小辈, 这一年来还完成了好几个优秀的项目, 本来的加上老爷子后面奖励的, 和宁哲是不相上下的局面。

宁豫:“可我不想什么都不做。”

她想成就自己的事业,那手里就必须有启动资金。

攥着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就做个富贵闲人?抱歉, 宁豫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保守的活法。

宁曾帆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你想做什么?”

“开公司。”

“……”他再一次被气到了, 放着自己家里这本市数一数二的钢材公司不好好干,非要出去另辟蹊径。

“你这是自找苦吃!”宁曾帆语气不可谓不重。

“爸,我并没有。”宁豫不紧不慢地解释着:“自己开公司的构想不是突然形成的, 而是我想了一段时间的结果了。”

“我不觉得自己缺什么,也有奋斗的动力。”

她从小混在钢材堆里长大的,努力这么多年学的都是管理,手头甚至有人脉,方方面面都不缺,她不觉得自己没有开公司的本事。

更何况……

说得直白一点,宁豫知道她的处境足够她去没有后顾之忧的搏一把。

就算赔的底朝天,她还是会有比普通打工人多得多的选择。

既然如此,怕什么呢?

宁晟也觉得脱离宁氏自己开公司太有风险,难得在这种正事上劝一句:“姐,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不考虑了,我都和宁哲拟好合同了。”比起商量,其实宁豫就是来通知他们的:“你们的股份可以继续留在宁氏,如果觉得那里算‘保障’——当然,如果未来你们觉得我那里发展的不错,建议也和我一样转让掉宁氏的股份,投入到我这里。”

宁曾帆都气笑了。

好家伙,这连所谓的公司都八字没一撇呢,还想让他们把股份也跟着退了?

最异想天开的空手套白狼也不过如此。

宁曾帆眼见着劝不动宁豫一点索性也不劝了,干脆起身上楼。

其实他知晓自己根本没什么资格管这个女儿。

他没有经商的天赋,自己这一脉在集团里其实一直都是宁豫当家作主庇护他们的。

此刻的生气,更多也是为了她抱不平罢了。

况且宁豫也向来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做的决定根本不会变。

他劝也没用,还不如拿出一些实际行动来。

宁曾帆去二楼书房取了张卡,下来递给宁豫。

“当我入股的吧。”他别别扭扭地说。

宁豫回去之后和谢枞舟说这件事,脸上是没有掩饰的开心。

“我爸文绉绉的,思维也比较守旧。”她说:“他实际上觉得我脱离家族去领起锅灶是很离经叛道的行为,但也支持我了。”

她本来没想过能得到家里人的支持,所以真的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

谢枞舟喜欢见到她这种没有包袱的开心和轻松,不自觉也跟着笑。

过了会儿才问起正事:“你真和宁哲谈好合同了?不是骗爸妈的?”

“不是。”宁豫摇了摇头,虽然她也能做出来‘骗’这事儿先暂时堵他们的口,但这次是真的已经谈好了。

谢枞舟:“宁哲什么态度?”

“有意外是真的,其余……当然是很开心还要装作遗憾的样子了。”宁豫不客气的吐槽着:“他早就想一家独大了,现在我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主动退出,还提出把股份转让给他,你想他能不开心么。”

收了她的股份,那宁哲在宁氏就是仅次于老爷子的存在,这么多的股份加上自家人的身份,还怕未来宁氏不是他的?

谢枞舟饶有兴致地问:“那你都看出来了,没狠狠敲他一笔?”

宁豫现在才发现他们思维真的很和——极为相似做事手段,甚至有点‘狼狈为奸’了。

她笑:“当然敲了。”

自己明晃晃的抬了下转让的价格,宁哲说不上吃亏,只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签完合同,宁哲会先给一笔预付款。”宁豫想起之前谈好的条件,和谢枞舟闲聊的说起来:“其余的只能先等等了,他现金流也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

毕竟他们这不是几百万的小买卖,而是高达九位数的一次转让股份。

只是宁哲和他那位妻子的娘家都是很有‘实力’的,宁豫也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就是了。

谢枞舟闻言,长眉轻挑:“你急着用钱?”

“当然了。”宁豫毫不犹豫:“说了我要自己开公司的。”

她可不是在说着玩儿。

谢枞舟:“说说。”

他还记得之前在医院宁豫不想细聊,那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

两个人靠在床头聊天,莫名真有了种‘老夫老妻’的岁月静好感。

“唔,我自己开公司的话,肯定也还是围绕钢材这方面做文章。”宁豫诚实地说着。

因为这是她最擅长的事啊。

“只是我的思路和宁氏不一样。”宁豫顿了一下,说:“我想做微晶钢。”

走高精尖的思路,只生产精密钢材,钢管,五金,通过精密轧制做零件,仪器,甚至是医院里用到的手术刀针头等等……市场很多。

谢枞舟黑眸微顿:“什么时候的想法?”

“想自己去开公司,还是这两个月的事儿。”宁豫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萌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但有这个想法,是之前和你合作那批零件时候的事。”

之前谢枞舟的那个工作室,曾经从她这儿定制了一批AH00钢管,给了她一定的启发。

就像他们之前聊过的,越发展大环境始终就会越追求‘更高更快更强’。

什么都有一个‘更’字,钢材市场也有。

比起固步自封甚至退步,宁豫追求的是更早一步的‘转型’。

“那你要是专门做这种我可就省事了。”谢枞舟忍不住笑:“车场不知道多需要微精钢。”

不管是车本身,还是部位零件。

但宁豫明白他是说的谦虚,比起他‘省事’,更得益的分明是自己——刚开公司就有稳定客源的话,是谁都会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不过宁豫不着急。

她是想开公司,但她更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寻求合作伙伴之类的对现在的她来说还太早,更重要的是建造冶炼压制的钢厂,然后找工艺娴熟的技术师傅。

谢枞舟听到她这么说,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一笑。

“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倒是可以介绍个朋友给你。”

宁豫:“什么朋友?”

“一个炼钢大师,技术很高级,实操也有好几年的经验了。”

谢枞舟故意说的轻描淡写,但宁豫还是忍不住的惊喜了。

她前后摇晃他的肩膀:“真的假的?”

毕竟创业初期阶段,就这种技术型人才最值钱也最难找。

谢枞舟:“记不记得咱俩领证那时候,我喝了酒胃黏膜出问题住院了,有个工程师拿零件过来看我。”

经他这么一提醒,宁豫想起来了。

说起来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但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时确实有个男人拿着零件过来看谢枞舟,穿着简单气质特殊,整个人看着非常不好接近的样子。

宁豫记得自己还夸过那人长得不错,然后某些家伙吃飞醋来着。

她点了点头:“记得。”

“就是他了,现在在我那边工作,叫谢为。”谢枞舟笑:“工作室里有他加工过的零件,明天……等初二带你去看吧。”

明天大过年的,没时间。

谁会这个时候还想着工作啊?

宁豫眼睛却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问:“不能现在就去看吗?”

她记得那个人带过来的零件,制作相当精细,谢枞舟的夸奖一点都没吹,的确是不掺杂什么水分的炼钢大师。

对于技术型人才,宁豫真的是求贤若渴。

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

“去吧,这儿离你工作室的位置又不远。”她甚至又劝了一句。

“……”然而老婆太爱工作了怎么办?

谢枞舟忍无可忍,一个翻身堵住她的嘴,使劲儿亲了几下还不忘嘟嘟囔囔:“你也不奖励我一下。”

总想着工作工作什么的,好烦啊!

宁豫抬手揉了揉谢枞舟柔软的头发,忍不住笑。

这家伙活像一只求主人投喂的大狗——

作者有话说:谢二:怎么才能让老婆爱我多过爱工作呢TAT

第54章 挖到了 要小孩吗?

春节, 宁豫跟着谢枞舟回了趟谢家。

按照礼数应该走的流程,和对这里有没有感情无关。

只不过上次在医院狠狠怼了卓雅一顿……那宁豫也丝毫没有畏惧,拎着东西就进去了。

但卓雅并不在。

这大过年的, 谢家清冷的大独栋里就谢译峰和谢枞云两个人在那儿包饺子。

显然并不熟练,围裙上沾了不少白面, 有些滑稽。

没等任何人问,谢枞云见到他们就主动说:“妈出国了。”

谢枞舟一愣:“出国。”

“嗯, 说是要散散心去。”

这意味着他们这个春节至少能消停点, 安稳点。

宁豫若有所思。

据她之前特意在谢枞云那儿的旁侧敲击, 多少知道卓雅这么多年的爱好就是乐此不疲的给谢枞舟找不痛快。

每当过年过节他不得不回来的时候, 她都一定要闹一通搞的所有人都不愉快的。

现在春节却自动回避……

难不成是之前受到的打击大了点?

不过宁豫虽然有了这种猜测, 但可不会有什么愧疚和担忧。

祸害遗千年,她相信卓雅且活呢, 而且还会活得很好。

这般想着, 她撸起袖子也准备帮忙包饺子——顺便拉着谢枞舟一起。

皮和馅都是在外面买好的, 几个人的工作只不过是包一下。

其实要现成的整个饺子也有的是, 速冻的, 现包的, 超市里应有尽有, 只不过都过年了, 多少也该有点自己参与的感觉。

虽然……他们这一个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做起这样简单的小手艺来可真不怎么样。

一桌饺子包出来,还属谢枞舟包的最有模有样。

“不要小瞧了我留学那几年锻炼出来的厨艺啊!”面对众人诧异的目光, 他自豪的抬了抬下巴。

谢枞云长眉轻挑:“那你再露两手, 一会儿爷爷奶奶来,当孝敬他们。”

谢枞舟今天心情好,对于这种拿他当厨子用的要求也没拒绝, 反倒是笑了笑,欣然接受。

于是今年的年夜饭基本就是他主力操办的。

宁豫知道谢枞舟厨艺正经不错,结婚这几个月也都是他在做饭,所以一点也不担心他能做一桌子菜的能力。

而且听他提起那段在德国留学的经历,恍惚间还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

自己和谢枞舟之前都在慕尼黑上学,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还在同一个校区待过两年。

虽然那时候的交流并不算多,但细细想来,基本也是隔一两个月就能见到一次。

现在回想,应该是某些人有意为之。

毕竟谢枞舟那场青涩的暗恋,旷日持久。

让她现在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有种历久弥新的甜意。

谢家一家人在春节凑在一起谁也不是为了吃过来的,主要还是聚一聚罢了。

所以吃什么并不那么重要。

谢枞舟也没放过谢枞云,拉着他一起准备,简单做了十个菜凑个十全十美就交差了。

饭桌上,谢枞舟给宁豫夹排骨:“吃这个,加了话梅。”

话梅排骨算是她挺喜欢的一道菜。

宁豫笑了笑,默默啃掉。

谢译峰和谢夫人瞧见小两口感情不错的模样,也默契的会心一笑。

两位老人家对此很满意,毕竟他们都觉得谢枞舟和宁豫是商业联姻的——商业联姻都得慢慢培养感情,有的夫妻一辈子都冷冷淡淡相敬如宾的,虽然瞧着也算和谐但总觉得有些可惜。

眼下看着他们这么好,两位老人总算放心很多。

但不可避免的,又忍不住对谢枞云有些不满。

“你怎么还不着急啊?”老夫人吃的差不多了,当众催婚:“都快四十了,也不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奶奶,还有几年呢。”谢枞云轻笑:“年龄这事儿也能四舍五入?”

老夫人瞪他:“贫嘴!”

“奶奶,您消消气。”谢枞云盛了碗汤孝敬过去:“四十之前一定搞定。”

谢译峰也生气了:“你奶奶说四十你还真四十?你还有没有点谱了?别等你弟弟都有孩子了你还孤家寡人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有哪个晚辈能让他们不操心呢?

孩子?宁豫蓦的听到这句话,猝不及防就被嘴里的汤呛到了。

然后不住的咳嗽起来。

这种生理反应她想忍也忍不住,只能抽张纸巾捂住嘴。

“干嘛喝这么快。”谢枞舟在旁边给她顺背。

这个小插曲让谢家两老停止了对谢枞云的拷打,也不继续说催婚的事儿了,末了只留了句:“反正你自己上心点,得知道着急。”

谢枞云敷衍‘嗯嗯’着。

没人发现宁豫是因为‘孩子’这两个字才不自觉的失态,就连她自己也是一瞬间的反应。

就……她根本没想过的事儿被长辈们这么大大咧咧的提起来,让她感觉毫无准备。

虽然她知道谢译峰的本意只是说的夸张一些想要刺激谢枞云,没有真的催生的意思。

不过谢枞舟在她的事情上一贯是很细心的,等守岁到半夜都回了房间,他才开口问:“是被爷爷的话吓到了?”

宁豫正在摘耳环,闻言从镜子里看他一眼,不明所以:“什么吓到了?”

刚才又一起放烟花看春晚什么的,她早就忘记刚刚的插曲了。

谢枞舟却记得,走过去帮她把披在背上的长发绑起来。

一边动作一边说:“爷爷说等咱们有孩子了,哥八成还是孤家寡人那句。”

她有洗脸的时候把头发绑起来的习惯,自己顺手就帮忙了。

“……没有,就是当时有点意外。”宁豫诚实地说:“后来想想爷爷奶奶挺有趣的,就是想让大哥早点成家。”

谢枞舟笑了笑:“那你得劝劝景以啊,哥喜欢她。”

“我哪儿会劝啊。”宁豫无奈,这种保媒拉纤的事儿她最不会了。

况且,她也不知道景以对谢枞云的态度究竟如何。

正想着,又听到谢枞舟说:“放心,我不会催你生孩子的,爷爷他们也不会。”

宁豫微怔,一时间竟然品不出来‘放心’这两个字究竟是何意味,难道……

“你觉得我不想要孩子吗?”她忍不住问?

“嗯?”谢枞舟意外:“难道你想要?”

“……其实我根本没想过‘想还是不想’这个问题。”宁豫跟说绕口令似的,可全是实话:“只是突然听到,挺意外的。”

“其实并不排斥,不过觉得没到时候而已。”

宁豫不是丁克一族,对小孩儿也不排斥,她也有几个早婚早育的朋友,见过他们的宝宝,还蛮可爱的。

等到了时候,她自然会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谢枞舟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别担心啊,我没误会你不想要小孩。”

他说着更开心,从背后抱住宁豫蹭了蹭:“你说这些,是不是怕我不开心啊?”

“……”

“你想太多了,我才不想这么快要个孩子来打扰咱们的二人世界。”

宁豫耳朵红了,推开他:“我去洗澡了。”

谢枞舟缠着她不放,乐呵呵道:“一起洗吧?节省时间。”

“……”她当然知道他嘴里的‘节省时间’指的是什么。

自然是在浴室里来一次。

大年初一,宁豫没什么包袱的睡到自然醒。

在谢家过夜,整个独栋都静悄悄的,她睁眼后发现谢枞舟也在旁边,一只手正搂着他,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几点了?”声音有点沙哑地问。

“快十点了。”

宁豫吃了一惊,将醒未醒的瞌睡虫全跑光了。

“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她有些埋怨的看着他。

毕竟第一次在谢家过年,她作为新媳妇睡到日上三竿算什么啊?太失礼了。

“这有什么。”谢枞舟知道她在想什么,失笑:“昨天睡得晚,还累了,起的自然就晚了。”

宁豫一边扎头发一边瞪他:“你还说?”

要不是他昨天折腾那么久哪至于让自己这么累?况且不管是在浴室还是在床上总要担心他的手,心理比身体还累……真是太惯着他了。

谢枞舟把她往床上拉:“不用着急,爸和哥早都出门了。”

“出门?”宁豫不解:“大年初一的,这么早干嘛去了?”

“就是因为大年初一他们才早早出门啊。”谢枞舟呵呵笑了两声:“那群商业大鳄从一大早上就给他们打电话打个不停,就要趁着这个时候来回拜年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稍有感慨——感慨自己不用遭这份罪。

宁豫当然也了解这些,只是她今年是久违的回国过年,前面几年也只是隔着越洋电话知晓老爷子他们多么忙。

耳闻不如目见。

不过这么一来,她确实放松了不少,又从容的躺了回去。

“那我们干什么?”这么一对比,自己和谢枞舟确实算是两个闲人了,难道就在床上躺一天?

谢枞舟想了想:“去看电影怎么样?”

大年初一,春节档很多电影上映呢。

这个提议让宁豫想起上次一起和他看无间道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平时很少看,谢枞舟才有这个提议的吧?

她没有拒绝这个好意,点了点头:“行,看什么?”

谢枞舟把手机塞给她:“你挑挑,对哪个类型的感兴趣?”

春节档一向是电影院最百花齐放的时候,动作片爱情片动画片什么的应有尽有……

总有一款感兴趣的。

宁豫划了会儿手机,指着那部看起来就大场面频出的特效动作片:“看这个吧。”

大过年的,就看点热闹的吧。

谢枞舟订了下午的票,两个人爬起来简单吃了口,开车出门。

住在二环外的黄金圈,附近处处都是商场和电影院,谢枞舟看凯德还有位置不错的票就随便订了两张。

结果到了商场里面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山人海。

宁豫:“……我有点后悔了。”

来这儿干什么啊,她最讨厌人挤人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