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虫族(四) “我的雌君,叫阿诺德。”……
在开始学习之前, 培训基地需要先对犯错的雌虫进行惩罚,让他们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这也是之前克莱恩说培训表会在两个小时候后发给雄虫的原因。毕竟, 雄虫不需要知道雌虫的受罚过程, 这会让他们感到厌烦。
而在这里学习的雌虫, 无一不是没有履行好自己作为雄虫伴侣的职责。或许是弄洒了雄虫要喝的水, 或许是打扰了雄虫的美梦, 又或许是像阿诺德一样, 做了不符合雄虫口味的食物……
总之, 理由千奇百怪, 只要雄虫不满意了, 都有可能会被送到这里。
这里说是培训基地,可实际上和军部关押犯人的监狱也差不了多少。雌虫是天生的战斗机器,哪怕被雄虫戴上了精神力抑制颈环, 也仍然拥有着强大的力量, 所以为了防止他们打架互殴,每只被关进来的虫都有属于自己的单人牢笼。
只不过这些牢笼只有半平米大小, 虫在里面刚好只能站着, 就算是想躺下来休息都做不到。而这也是对犯错雌虫的惩罚之一。
阿诺德这一路上已经看了太多被关了许久的雌虫, 他们曾经或许都是战场上厮杀敌军的战士,如今却被关在这狭小的牢笼里, 一个个都被折磨得精神萎靡,眼中都失去了对生的渴望和对未来的向往。
克莱恩注意到阿诺德的目光, 满怀恶意地为他解释道:“我们这的宗旨就是训练出最适合服侍雄虫的雌虫, 你看到的这些虫都是犯了大错被关进来的,只要他们好好改造学习,相信总有一天会感动自己的雄主的。”
阿诺德垂下了眼睛, 没有搭话。
感动雄虫吗?雄虫是会被这么轻易感动的生物吗?
如果雄虫这么轻易就被感动了,那这里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雌虫?
克莱恩把阿诺德带到了惩罚室,这里和雄虫的惩戒室也没有太大区别,如果硬要找出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地方更大,工具更多,血腥味更重罢了。
压着阿诺德的两只军雌即便看过很多次也依旧适应不了,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他们无力改变,只能顺从。即使他们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未来有一天,或许也会成为在这里被惩罚的一员。
“阿诺德少将,对不住了。”其中一只军雌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还是脱掉阿诺德上半身的衣服,将他的双手吊了起来。
被吊起来的高度正好能够让雌虫的脚尖碰到地面,却又不足以让他们能够支撑整个身体,全身的重量全都靠双臂撑着,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惩罚。
两只军雌退下,克莱恩特意在墙上挑选了一根用鳞甲兽的兽皮做的鞭子,将鞭子在一种能够加剧疼痛的药水里过了一遍,走到阿诺德面前。
“阿诺德少将,其实我也不想的。”嘴上说着不想,克莱恩眼睛里却全是兴奋,“只是你实在不是一位合格的雌君,我只能替你的雄主好好教导你了。”
阿诺德面色平静,毫无惧色地看着克莱恩。
系统维持着自己溜圆的身体,苦涩地蹲在艾铭斯的肩膀上。它甚至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当一只安静的吉祥物。
是的,在离开了陈叙后,再也没有人会把它当成无所不能的高贵系统,它只能在艾铭斯的肩膀上充当吉祥物。
艾铭斯还威胁它说,如果它敢从他眼前消失,他就会把它直接关机。
这个可恶的人类竟然真的找到了它的关机键在哪!!!
它想回家QAQ!!!
但此时的它还是要乖乖地为艾铭斯指路。
【看到那只雌虫左边的那扇门了吗?打开,进去,一直往前走,然后在第二个路口左拐,三十米后打开左手边的那扇门下去左拐,五十米后你会看到一个斜坡,从斜坡下去,再往前走十米,右拐,二十米后左拐,十米后再右拐,阿诺德就在尽头的那扇门里。】
虽然系统丢失了艾铭斯和阿诺德的资料,但它到底是高维界面制造出来的,不过一天时间就已经连接上了这个星球的数据网。可以说它现在就是这个星球上的最无敌的百科全书,不管是什么它都知道。
想到这系统竟然还有些小骄傲,不停地在内心想着快来夸我。
艾铭斯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肩膀上的小白球,冷笑了一声。
系统身体一僵,瞬间清空“大脑”。
系统:QAQ招谁惹谁了我?
前台雌虫注意到门口有虫,连忙抬头看去,却见一只俊美的黑发雄虫就这样旁若无虫地走了进来。
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这里几乎不会有雄虫过来,结果他刚准备呵斥这只“不知好歹的雌虫”,就见“雌虫”略一转头,露出脖子后面的暗黑色虫纹,顿时神色一僵,整只虫都惊得蹭一下站了起来。
“雄虫!”
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地迎了上去,却因为鲜少见到雄虫,还是这么好看的雄虫,再加上自己刚刚的无礼表现,脸色顿时一阵白一阵红,竟是手足无措了起来。
“这位阁下,请,请问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说完雌虫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雄虫过来这里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家里的雌虫不听话了需要教训,总不能是过来接虫的。
只是雄虫不仅亲自过来,身后还没有带雌虫,委实是有点奇怪了。
但他没敢多想,连忙讨好地道:“阁下,如果您家里的雌虫也需要来我们这学习的话,您可以直接在星网上下单,我们会有专虫去您家里接虫的,您不需要亲自……”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雄虫打断了。
“我来接虫。”
艾铭斯扔下这么句话,便没再管这只雌虫,直接往系统说的那扇门走了过去。
雌虫呆呆地看着艾铭斯的背影,一直到艾铭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雌虫才终于回过神来,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神情呆愣地道:“我不是在梦游吧?”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雄虫说过来接虫?
艾铭斯刚一进门,雌虫们瞬间就察觉到了,一只只的纷纷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虫敢闯进来,结果看到是雄虫,顿时惊呆了下巴。
有些坐办公室的虫都没怎么见过雄虫,一见到艾铭斯就呆在原地走不动路了,更有甚者,竟是直接喷了鼻血,然后被其他虫给死死按了回去,空下来的位置又很快被补上。
“竟然是雄虫!怎么会有雄虫来这种地方?”
“虫神在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英俊的雄虫。”
“也不知道雄虫能不能看到我,就算是让我做他的雌侍我也是愿意的!”
“想什么呢你,这么好看的雄虫肯定早就有一堆雌侍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雌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悄悄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雄虫,却又没有一只虫敢上前拦住雄虫。
艾铭斯在这里如入无虫之境。
雄虫的突然来访很快惊动到了高层领导,克莱恩刚清洗完鞭子上的血迹,就听到有虫汇报说基地里来了只雄虫,顿时心里一惊,连忙换了衣服就上去了。
怎么会有雄虫来这里?不知为何,他直觉有些不对劲。
“你去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对身边的虫说道。
艾铭斯看着前面迎上来的棕发雌虫,微微皱起了眉。
系统很快就在星网上找到了雌虫的资料,在一旁暗戳戳地告状。
【宿主,就是这只雌虫把阿诺德带走的!】
艾铭斯眯了眯眼。他在雌虫身上闻到了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阁下。”克莱恩见来的真是雄虫,停下脚步,右手抚肩,向雄虫行礼,“阁下突然来访,基地照顾不周,还望阁下能够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我请您去办公室里喝一杯茶。”
很敷衍的一句话,如果是普通雄虫可能就真的被带跑了。
可艾铭斯不是。
艾铭斯没有说话,他在打量着这只雌虫。
克莱恩见状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动作。这让克莱恩心里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他直觉这只雄虫和其他的雄虫似乎不太一样,有些来者不善。
一只雄虫,单独来他们这里就已经很奇怪了。
如果是想让自家雌虫过来学习的话,为什么要亲自过来?可如果是来这里接受训雌虫回去的话,先不说从来没有雄虫这么干过,就这只雄虫的这个长相,克莱恩只要见了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可他对雄虫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压根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只雌虫的雄主。
“克莱恩?”雄虫终于开口了。
雄虫的声音很好听,克莱恩却听得心中一跳,“是的,阁下。”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竟然在一只雄虫面前感到了压力。
克莱恩又换了种说法,更加恭敬地问道:“阁下如果不想喝茶的话,基地里还有上个星期刚到的咖啡豆,味道也很是香醇,相信您会喜欢的。”
艾铭斯静静地等克莱恩说完,突然笑了。他上前一步看着克莱恩,抬手按在克莱恩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他们没有告诉你,我是来接我的雌虫的吗?”
克莱恩双眼瞬间睁大,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肩膀上便传来一阵剧痛。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只雄虫,却又不敢躲开,只能死死咬着牙,不停地在脑海中思考这到底是哪家雄虫,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这简直就超出了他对雄虫的认知!
想到这克莱恩浑身一震,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难道说这只雄虫是……
“难道没有说吗?”艾铭斯故作疑惑地皱起眉。
克莱恩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哦,我知道了。”艾铭斯又笑了起来,明明是很好看的一张脸,如今在克莱恩眼里却有如魔鬼。
艾铭斯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忘了跟他们说我家雌君的名字了。”
“咔嚓”
克莱恩痛得目眦欲裂,右手手臂竟是直接垂了下去。艾铭斯松开手,疼痛让克莱恩再也不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颤抖着往旁边倒去。
“阁下您——!”
艾铭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雌虫,轻笑着道:“我的雌君,叫阿诺德。”
看着阿诺德新伤叠着旧伤的残破身体,军雌不忍地撇开了头。
“阿诺德少将,其实您可以稍微服一下软。”
趁着克莱恩不在,军雌这才敢这么劝阿诺德。
另一只军雌也劝道:“克莱恩主官最讨厌别虫忤逆自己,您要是愿意服个软……最起码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说罢他将清洗用的血水倒掉,又重新打了一盆水。
军雌说的这些其实阿诺德都知道。在这之前,他也有和克莱恩打过交道,只是他一直都不满克莱恩的为虫处事,仅有的那几次接触也没给克莱恩好脸色,所以他也明白如今的克莱恩就是在公报私仇。
但这些事他没必要和别虫说,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又是一盆血水被倒掉。
相比于雄虫毫无章法的鞭打,军雌出身的克莱恩显然要更加专业,每一下都挑他身上最敏感脆弱的部位鞭打。特别是他胸口上那道被雄虫打伤的,刚好没多久的伤口,更是受到了克莱恩的重点关照。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高强度的鞭打下,阿诺德硬是一声不吭,气得克莱恩差点把鞭子都给抽断。如果不是害怕把阿诺德打残了雄虫会找自己麻烦,克莱恩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的。
“少将,现在您需要……”军雌心下叹了口气,虽然不忍,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好,不然到时候受罚的就是他了。
阿诺德明白这些,也不想为难他们,主动伸出双手,让他们将自己拷起来,然后跟在雌虫身后,去了另一间惩罚室。
惩罚室里摆放着一个个胶囊状的治疗舱,可这些治疗舱里装着的并不是平时用来加速伤口愈合的药剂,恰恰相反,这些药剂是专门针对雌虫研发,可以延缓他们身上伤口愈合的速度。
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军雌,即便被戴上了精神力抑制颈环,可他强大的□□仍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愈合伤口,这也违背了他来这里接受惩罚的目的。
阿诺德面不改色地躺在治疗舱里,随着外面军雌按下启动开关,淡蓝色的透明药剂缓缓释放,很快将他整只虫都淹没在里面。
阿诺德闭上了双眼。
他听到军雌模糊的声音。
“您暂且忍忍,说不定您的雄主很快就会来把您接走呢?”
他的雄主吗?
阿诺德内心苦笑。
他的雄主,怕是巴不得他在这里多受点苦。
第32章 虫族(五) 看,它的宿主这么强!……
雄虫正坐在基地会客厅的沙发上, 雌虫们纷纷围在门口,你推我挤,就为了能从门缝里多看一眼这只英俊强大的雄虫。
刚刚雄虫把克莱恩肩胛骨捏碎的样子他们可都是看到了, 要知道克莱恩上官可是一只S级的雌虫, 骨骼的硬度可堪比钢筋!而这只雄虫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给捏碎了!
力气之大, 让虫又是害怕又是崇拜!
会客厅是在基地建立之初就为雄虫准备的地方, 只是雄虫数量太过稀少, 再加上很少会有雄虫过来, 所以这间会客厅也就一直空置了下来。毫不夸张地说, 艾铭斯是这间会客厅里的第一位客虫。
克莱恩垂着被艾铭斯捏碎的右臂, 强忍着疼痛, 用左手为艾铭斯倒了杯茶,“阁下,您请喝茶。”
他恭敬地看着艾铭斯, 再也没了之前轻慢的态度, 不仅是因为他雄虫的身份,更因为他有能徒手捏碎自己肩胛骨的强大力量。
虫族一直是一个崇尚强者的种族。
艾铭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端起茶杯, 并没有去喝这杯茶, “阿诺德呢?”
克莱恩心里一紧,强颜欢笑, “我已经让虫去接阿诺德少将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克莱恩摸不准这只雄虫的心思, 在他看来, 雄虫都是一群没有脑子,只会打骂雌虫的废物,可艾铭斯明显不是。
“阁下能亲自过来接阿诺德, 那真的是阿诺德的荣幸了。”
他在试探这只雄虫。
艾铭斯只一听便明白了克莱恩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轻转动着指尖的茶杯,“哦?为什么这么说?”
也许是刚刚艾铭斯笑着捏碎他骨头的样子太过深入虫心,克莱恩的脸色不免变得难看起来,他垂下眼,对艾铭斯道:“在这里,从来没有雄虫会亲自过来接雌虫回家。”
往往都是由他们带过来,再由他们送回去。只是能回去的只有少部分,大部分雌虫都永远地留在了这。
毕竟雄虫花心好色,纳了新的雌侍就忘了其他虫也是常有的。
艾铭斯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上一世他一直都活在仇恨中,从来都没有去好好地了解过这个种族,知道的只有和阿诺德有关的一些事情。
他放下茶杯,仰靠在座位上,闭上眼,右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所以,我是第一个?”
克莱恩恭敬地道:“您是第一个。”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克莱恩连忙对艾铭斯道:“阁下,是阿诺德少将。”
艾铭斯扫了眼克莱恩,克莱恩立刻心领神会,高声喊道:“快进来!”
精致的厚重木门被缓缓推开,随即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跟着飘了进来。
虫族是天生的战斗种族,他们不畏死亡,不惧鲜血,所以就算血腥味再浓,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不适。只有艾铭斯,胃里一阵翻涌。
来虫就是那只一直守在阿诺德身边的军雌。
军雌在听说阿诺德的雄主过来时已经很惊讶了,现在见到阿诺德的雄主竟然是这样英俊的一只雄虫,就更惊讶了。不过想到阿诺德就是被这只雄虫无情地丢到了这个地方,心中对雄虫的那一丝欣赏又瞬间消失殆尽。
他弯下腰,向雄虫行礼,“尊敬的雄虫阁下。”又转向克莱恩,“克莱恩主官,阿诺德已经带到了。”
艾铭斯看向军雌身后跪着的雌虫,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会客厅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克莱恩在一旁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对面的雄虫,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左边的肩胛骨也给捏碎了。
“阁下。”克莱恩看了眼浑身是伤的阿诺德,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您是现在就要带阿诺德少将回去吗?”
他不否认自己确实是有私心,想趁机好好整一下阿诺德,可他最多也就是让阿诺德多吃了一些苦头,惩罚过程绝对是按照规章制度来的,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他又看向艾铭斯,却无法从雄虫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情绪,这让他心里不由得惊讶了起来,没想到这只雄虫不仅能打,就连情绪都能收敛得这么好,甚至不比军部的那些军雌差。这让他心中更加敬畏起来,不敢再有多余的心思。
“哒”、“哒”、“哒”
片刻后,艾铭斯继续敲起了扶手,敲击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也让克莱恩缓缓松了口气。
“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雌虫的吗?”雄虫突然开口说道。
艾铭斯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情绪,眼中甚至连一丝心疼或者是怜悯都没有,看向阿诺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团垃圾,没有一点感情。
克莱恩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对艾铭斯道:“阁下,这是基地的正常规章制度,如果您感兴趣,我现在就可以让虫找给您看。”
虫族的所谓“制度”,基本上就是100条里面有99条都写着怎么惩罚雌虫,而剩下来的1条,则写着雄虫应享受到的各种福利。当然,关于这点还有一本专门的律法去讲雄虫的福利待遇的。
艾铭斯勾起唇,轻声笑了起来。
克莱恩听到笑声,只觉得右肩的疼痛更剧烈了,就连左肩也开始隐隐发痛。他看了眼沉默地跪在地上的阿诺德,突然生出一种名为同情的情绪。
嫁给这样的雄虫,也实在是太提心吊胆了点。
阿诺德不知道克莱恩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艾铭斯在想什么,他只听到克莱恩说的那句,“带阿诺德少将回去”,然后大脑就开始转不动了。
回去?雄虫?雄虫带他回去?
明明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怎么合起来他就听不懂了呢?
雄虫要带他回去?
从这个雌虫培训基地,带他这只犯了错的雌虫回去?还是亲自过来接他回去?
阿诺德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疼晕过去了,不然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离谱的幻觉?
他的大脑现在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滞涩得像是在卡壳,他甚至都忘了雌虫不能在公众场合下直视自己的雄主,只呆呆地看着雄虫,大脑一片空白。
雄虫,亲自来接他回去?
雄虫,竟然亲自接他回去!
一直到跟着雄虫上了回去的飞艇,阿诺德才终于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猛地看向雄虫。
“雄主……”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双眼却十分明亮,“您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阿诺德刻意把最后一个字换成了“家”,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雄虫的回答。
艾铭斯设置好自动巡航,坐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对,接你回家。”
阿诺德就这样看着艾铭斯,缓缓睁大眼睛,然后像是在说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非常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回家。”
刚刚的动作让阿诺德身上伤口又崩开来了,就连衣服都被染成了猩红色。
血腥味太重,艾铭斯不适地皱起了眉,“离我远点。”
阿诺德愣了下,第一次,没有半分不情愿地,走到离艾铭斯最远的一个角落跪了下来,“是,雄主。”
可飞艇里空间太小,即便阿诺德已经走到离艾铭斯最远的地方,艾铭斯还是被这股味道给熏得胃里犯恶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在心里把这一笔账又记在了克莱恩头上。
阿诺德跪在角落,死死盯着斜对面的雄虫,那双总是弥漫着冰冷气息的深蓝色眼瞳,如今却如星火燎原般,越烧越猛。
与此同时,已经许久没有大事发生的星网突然有个帖子爆了。
[惊!雄虫徒手捏碎克莱恩上官肩胛骨!]
1L:楼主是在雌虫培训基地上班的,今天楼主上班的时候见到了一只好帅的雌虫!竟然徒手捏碎了克莱恩上官的肩胛骨!!!!!虫神再上,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雄虫!!
2L:我没看错吧?雄虫?克莱恩?要编故事也编的像点吧?雄虫能做什么?别是克莱恩自己色迷心窍捏碎自己的肩胛骨哄雄虫开心吧?
3L:我觉得也是,雄虫那可都是娇生惯养的,就连一桶水都提不动,怎么可能有力气捏碎雌虫的肩膀?而且那可是克莱恩,一只S级雌虫,他的肩胛骨是那么好捏碎的?
5L:大家都早点散了吧,我看这楼主就是过来骗流量的,大家别理他,让这个帖子沉下去。
8L:楼上说得对,这种帖子每个星期都要来一个,我都已经看腻了,摆脱你们起号的能不能不要再取这种哗众取宠的标题了啊?
可很快,发帖的楼主回复了。
10L(楼主):我发誓!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们等等,等我偷偷调一下监控视频给你们看!
11L:好啊我等着,网友的眼睛可是火眼金睛,你别想用假视频骗我们。
17L:快点快点,怎么等半天了视频还没有发出来?别是真来骗流量的吧?
26L(楼主):你们别急,克莱恩现在还在办公室,等他一会儿去医务室了我就去给你们调视频!
这句话说得有鼻子有眼,成功地激起了网友的好奇心,纷纷开始在帖子里留言回复,蹲守楼主说的所谓视频。于是这个帖子也很快被顶了上去,更多的虫看到后都好奇地点了进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雄虫可都是稍微碰一下都会疼的玻璃宝宝,平时都被雌虫好好地保护在家里,又怎么可能会去培训基地那种地方?更别说还捏碎克莱恩的肩胛骨,就算是一个D级雌虫的肩胛骨,也不是一只雄虫可以随意捏碎的。
但这个社会上雄虫太过稀少,许多雌虫一直到被精神力撑到爆体而亡也没有见过雄虫,所以即便标题太过虚假,但只要是和雄虫有关的帖子,都会很快冲上热搜。
越来越多的虫看到点了进来。
158L:楼主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267L:我看就是骗虫吸流量的,溜了溜了。
689L:多帅的雄虫?有我家雄主帅吗?快点发出来看看!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楼主终于更新了。
6075L(楼主):天呐!没想到这么多虫都在等我,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基地管理太过严格,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拿到视频。
6097L:快点快点,别废话,放视频!
楼主很快上传了视频。
等候在帖子里的上万只雌虫,都在同一时间点开了这条视频。
视频确实是在雌虫培训基地拍的,视频里的那只雌虫也确实是克莱恩。在克莱恩对面,是一只穿着浅蓝色休闲装的黑发雄虫,只是视频看不到雄虫在正面,但从后面也能看出他身高腿长,甚至和克莱恩这个S级雌虫一样高了!
只见这只雄虫突然靠近克莱恩,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侧头正在和克莱恩说些什么。紧接着,克莱恩面色瞬间扭曲,整只虫身体都紧紧地绷了起来,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雄虫似乎又和他说了些什么,克莱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雄虫松开了手,克莱恩的肩膀也像没有骨头一样瞬间软了下来。
从视频里能看到,克莱恩肩胛骨那块,竟是被雄虫捏出了很明显的凹陷!
而通过专业虫的鉴定,这个视频没有半点造假可能,而视频里的棕发雌虫,也的的确确是克莱恩本虫,不是他虫假扮。
瞬间,全网一片哗然,就连帖子一时间都没虫回复了。大家都被这只不知名雄虫的表现给震惊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主似乎是猜到了大家的反应,又爆出了一个惊天大料。
14584L(楼主):你们猜,这只雄虫为什么会来雌虫培训基地?
14625L(楼主):告诉你们,他亲口和克莱恩说,他是来接他的雌虫回家的。
如果说之前雄虫徒手捏碎雌虫肩胛骨的视频已经够让虫震惊了,那么后面这个,雄虫这么做是为了接自己的雌虫回家这件事,那真的是让虫无法相信了。
怎么会有雄虫亲自去接雌虫回家?
这雄虫怕不是雌虫假冒的吧?
当然,星网上的这些事情艾铭斯和阿诺德都不知道。只有系统暗戳戳地观察着这个帖子,一时间又是欣慰又是与有荣焉。
看,它的宿主这么强!
浑然忘了自己被艾铭斯威逼利诱还差点关机的事情了。
“跟我过来。”阿诺德刚关上门,就听到雄虫在喊自己,他连忙跟了上去,又突然想起雄虫说让他离自己远点,停下了脚步,远远地跟在后面。
艾铭斯上了楼,回头看了眼还在楼下的阿诺德,微微蹙眉,“愣着做什么?”
阿诺德浑身一震,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艾铭斯把雌虫带到了浴室,拿起花洒试了下水温,转头看向雌虫,“过来。”
阿诺德看着雄虫手上的花洒,瞬间想起之前在星网上看到的帖,脸色发白,又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33章 虫族(六) “把衣服脱了。”雄虫的声……
“雄主, 求您……”阿诺德面色惨白地看着雄虫。
这种责罚太过残酷,严重的甚至能让雌虫肠穿肚烂,即便是阿诺德这样的军雌也实在是难以承受。他愿意接受雄虫给予他的任何惩罚, 但这个……
想到这里阿诺德又忍不住地浑身一阵颤抖。
艾铭斯看着突然面如死灰的雌虫, 眼中透出一丝不解, 但雌虫身上的味道实在是让他反胃。
“过来。”他冷声道, 见阿诺德还想挣扎, 又皱眉补充了一句,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阿诺德浑身一震, 绝望地看向雄虫。他终于明白了, 雄虫并非是不想惩罚他, 只是培训基地的惩罚太过轻松,他想用更加残酷的刑罚来折磨自己。
“是……雄主。”阿诺德惨白着脸,爬到雄虫面前。
“把衣服脱了。”雄虫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阿诺德颤抖着手, 将衣服全部脱下, 赤条条地跪在雄虫面前。然后,弯下腰, 双手撑在地上, 摆出一个十分羞耻的姿势。
这本是雌虫主动向雄虫求欢的姿势, 可如今却只是为了方便雄虫更好地凌虐自己。
阿诺德绝望地闭上眼,只希望雄虫能够稍微怜悯他一点, 不要真的把他给弄到肠穿肚烂。
“原来你喜欢这样?”他听到雄虫说。
紧接着,一道微烫的水流便洒在了他的身上。
上一世艾铭斯就觉得阿诺德有点什么怪癖, 只是他那时候对这只雌虫并不是很感兴趣, 也就没有太过关注。可重生后通过和阿诺德的这几次接触,他便更加确定阿诺德确实是有一些怪癖在身上的。
就比如说洗澡,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哦不, 有虫,会摆出这种姿势。
艾铭斯看着阿诺德浑圆挺翘的臀部,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尊重阿诺德的癖好,将花洒对准中心。
“唔……”
那个部位本就是雌虫最敏感的地方,再加上水温又是比较热的那种,刺激得阿诺德忍不住叫出声来。
强烈的刺激让阿诺德非常想现在就爬走躲开,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硬是咬紧了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自己的本能。
他没想到,雄虫的惩罚竟然是这样的。
看着中间那个一张一缩的地方,艾铭斯突然间就陷入了沉思。
他似乎,一直以来都对阿诺德产生了误解。
艾铭斯摸了摸下巴,将水流又调大了点。
更加猛烈的水流冲击着阿诺德,他再也忍不住,双臂失去力气,整个上半身都颤抖地趴在地上,喉咙里也是再也控制不住地发出喘息。
于是,艾铭斯更加确信,阿诺德就是喜欢这样。
阿诺德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就连雄虫出去了都没发现,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才恍然惊觉浴室里只剩下自己一只虫。
他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又看向被雄虫用手拿过的,现在好好挂在墙上的花洒,脸色一阵百一阵红。
刚刚的动作让他肌肉也跟着收紧,于是一股诡异的麻痒感又让他没忍住叫出声来,他往下看了眼,又迅速把头抬起来,暗恨自己竟然在雄虫面前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
再联想到之前对雄虫的恶意揣测,阿诺德更是后悔万分。作为雌君,他怎么能这样不信任自己的雄主?
这实在是太不该了!即便雄虫要责罚他也是应该的。
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既然被雄虫接回来了,那么就要履行好雌君的责任……就比如说,协助雄虫准备晚餐。
只是雄虫并不喜欢吃他做的食物,这让阿诺德感觉很挫败。
艾铭斯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摸了摸下巴,再一次陷入沉思。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两天是不是吃得有点多,不然为什么昨天早上还满满当当的冰箱,现在竟然空了?
他不过就是在给自己做饭的时候,顺带按照雌虫的饭量,给阿诺德也做了一份。
江安恍然大悟,一定不是自己吃太多了,是他的雌君吃太多了。
“系统。”他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安安静静蹲坐在艾铭斯肩膀上尽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系统冷不丁被喊,瞬间精神抖擞,殷勤地服务了起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生活就像xx,既然你无法改变,那不如直接躺平。系统如是说道。
艾铭斯瞥了眼系统,轻笑一声,问道:“这里该怎么买菜?”
以前一直都是机器虫管家买的,后来艾铭斯才知道,这个机器虫管家里被虫装了监控芯片,所以在重生回来的当天,他就找了个机会,把管家弄坏给丢了出去。至于新的他也不打算买,谁知道会不会又有虫在里面放一些不该放的东西。
系统:……
【您可以将您需要购买的食材告诉我,我会直接在星网上帮您下单,会有专虫为您送货上门。】
艾铭斯:“那以后你就负责帮我买菜。”
系统:……
好的,它已经从吉祥物沦为买菜机器人了。
【好的呢,亲爱的宿主^-^】
在嫁给艾铭斯之前,阿诺德从未想过自己的厨艺竟然如此之差。
曾经在学校里不管做什么食物都被老师和同学夸奖的阿诺德,如今却只能跟在雄虫身边打下手。他看着雄虫精准地将肉块一分为二,然后再切成大小形状相等的长条,放进油锅里,煎成金黄香酥的肉条,闭了闭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样精湛的刀工,即便是学校里最优秀的老师也做不到。
阿诺德的世界观有些崩塌。
“张嘴。”雄虫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诺德下意识张开嘴,刚炸好的肉条便被雄虫塞进了嘴里。
“如何?”雄虫问他。
阿诺德机械地咽下口中的肉条,呆呆地回道:“很好吃。”
艾铭斯挑挑眉,狐疑地看向阿诺德。
这只雌虫的味觉怕是有什么问题,他都还没放调味料,只是想让雌虫试一下有没有熟,结果雌虫嚼都不嚼就直接咽下去,还跟他说好吃?
真是一只奇怪的雌虫。
雄虫吃饭的时候雌虫是没资格上桌的,他们往往只能站在一旁服侍,等雄虫吃好了,才能去吃雄虫吃剩的残羹剩饭。可如果他们没服侍好雄虫,让雄虫不高兴了,就连这残羹剩饭,他们也没有机会吃。
于是在艾铭斯用完餐回了房后,阿诺德才终于能够吃上自己今天的第一顿食物。
雌虫修复身体是需要能量的,阿诺德本就受了伤,又在培训基地里挨了一顿鞭子,再加上泡的阻碍身体修复的药液,这么一天下来,他早已饿得头晕眼花。要不是他是从军队里出来的,怕是在浴室里的那会儿就已经受不住晕过去了。
再三确认雄虫把房门关好后,阿诺德这才拿起雄虫刚吃剩下的食物,风卷残云般吃进了肚子里。
虫神在上,他阿诺德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晚上,艾铭斯让系统将收集到的虫族资料传到他的光脑上,慢慢翻看了起来。
其实艾铭斯本来是想直接去搜索系统数据的,却遭到了系统的强烈拒绝,并扬言说要是他再去翻自己的数据,它就算被关机也……不要再做他的吉祥物。终于成功让艾铭斯妥协了一次。
相比于蓝星,虫族的历史并没有那么复杂,千万年下来,除了科技在进步,他们的社会结构和生命形态几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
“为什么这段时期的资料没有了?”艾铭斯看到数据库里竟然缺失了一部分资料。
系统:我母鸡啊……
它只能链接到星网上能查到的资料,而那些没有被上传到星网上的,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艾铭斯皱眉摸了摸下巴。
如果连系统都查不到,那这段缺失的,被虫为刻意抹去的历史,应该就是虫族极力想掩藏的事情。
到底会是什么呢?和他们去劫掠蓝星有关吗?可虫族就算是去劫掠蓝星,又为什么要把星球上的所有生物都给杀死,甚至还要毁掉这颗星球呢?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艾铭斯看完资料,闭目思考了许久,既然他现在重生回来了,必然不能再走上一世的老路。但蓝星的仇要报,阿诺德这只虫他也要,如何在复仇和虫之间进行平衡和选择,成了他现在最大的难题。
阿诺德,阿诺德……
艾铭斯从不否认,自己对这只虫的感情有些复杂。
他睁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雌虫,冷声道:“说。”
如果可以,阿诺德也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雄虫,可重回军部的申请表明早就要交上去了,而这也是他唯一一次能重新回到军部上班的机会。过了这次,除非是雄虫亲自去军部签字,否则他就只能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雌虫一样,终其一生都要困在这间屋子里。
“雄主。”想到雄虫这两天的改变,阿诺德的胆子也大了点,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道,“雄主,明天就是提交申请表的最后一天了……”
可雄虫听了这话却没有一点反应,依旧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他还能说出什么理由来。这让阿诺德又紧张起来,但他不想这辈子都只能做一只只会伺候雄虫的虫,他的梦想是上战场,去杀敌,能够自由地翱翔在这片蓝天之上。
这是雌虫的天性,是他们刻在基因里的骄傲。
“过了明天,军部就不再接收我的申请表,我也……没有办法再回去工作了。”阿诺德硬着头皮说道。
雄虫没有说话,在阿诺德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雄主,我——”
“阿诺德,你很想回军部吗?”雄虫打断了他的话
阿诺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下,随后坚定地答道:“是的,雄主。我想回军部。”
阿诺德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用力绷了起来,被药水浸泡过的伤口再一次崩开,鲜血染红了衣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依旧笔挺地跪在雄虫面前,眼神执着。好像只要雄虫不答应,他就能一直在这里跪到死。
阿诺德在来之前机已经想过了,自己今天问出这句话,最好的结果自然是雄虫答应在申请表上签字,放他回军部,稍微差一点的,也就是将他的申请表驳回。而最差的,就是他惹怒了雄虫,再一次被雄虫关进那间暗无天日的惩戒室里……说不定再也没有被放出来的机会。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雄主,我想回军部,还请您帮我在申请表上签字。”——
作者有话说:以后攻就叫艾铭斯啦~[星星眼]
第34章 虫族(七) 精神力暴动
可阿诺德没有想到的是, 雄虫似乎并没有生气,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对他说:“滚。”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上一团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的垃圾, 让阿诺德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消散。
“是……雄主。”他垂下眼, 心中苦笑, 暗嘲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果然还是想多了, 雄虫是不会让他回军部的, 没有哪一只雄虫愿意让雌虫压自己一头。
在嫁给雄虫的第三十天早上, 阿诺德的精神力抑制颈环, 失效了。
最开始感觉不对劲, 是他明明昨天才泡了延缓伤口愈合的药水,结果今天早上身上的新伤包括旧伤就全都愈合了,甚至就连疤痕都淡了不少。当时阿诺德没有细想, 只以为是雄虫来得及时, 药水还没有发挥作用,再加上自己昨晚吃了很多食物, 加速了伤口的恢复。
第二次发现不对劲, 是阿诺德出门丢垃圾, 抬手抓住向他飞过来的光脑时——在戴上这个颈环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快的反应速度了。
但他没来得及去想, 就发现了藏在暗处的雌虫。
向他丢光脑的虫叫尤尔,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副将。
尤尔比阿诺德小几岁, 刚从军校毕业, 一心只想着上阵杀敌,虽然出身贵族,但对阿诺德这种没有身份背景, 全靠自己的努力走到这一步的虫很有好感,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当个小跟班。
阿诺德也很喜欢尤尔。
他朝尤尔露出了自嫁给雄虫后的第一个笑,“尤尔。”
雄虫住的这片区域是政府专门分发给成年雄虫的,艾铭斯刚过来虫族时是一个黑户,什么都没有,自然而然地就被分到了这边。相比于那些大价钱买的高档住宅,这里的安保相对来说要弱上很多,虫员流动也会相对复杂一些。
阿诺德也没想到尤尔会专门来这里找自己,刚高兴没多久,又担忧了起来,“是不是军部出什么事了?”
尤尔没想到阿诺德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的来意,摸了摸脑袋,尴尬地道:“少将您猜到了啊?”
阿诺德又笑了笑,将手上的光脑在尤尔面前晃了晃,“这是我刚晋升少将时军部发的光脑,如果没事,你是不会专门过来一趟给我送这个的。”
闻言尤尔不满地皱起了眉,“难道我就不能是专门过来看您的吗?我们可是有整整一个月没见面了诶!”
阿诺德依旧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尤尔在他的笑容下败下阵来,摆了摆手,满脸不情愿地道:“好啦好啦,我这次过来确实军团长让我来找您的,但是我想见您也是真的!只是最近军部比较忙,一直都抽不出空过来……”
阿诺德相信尤尔是真的想自己,但现在的他更担心军部的事情。他现在能不能回军部都是个未知数,如果不是发生了大事,军团长是不会让尤尔过来找自己的。
他正色道:“好了,跟我说说军部到底出了什么事吧。”
见阿诺德严肃起来,尤尔也收敛了笑,站直身体,向阿诺德敬了个军礼,他对阿诺德说:“少将,是蜂巢,蜂巢袭击了我军驻扎在边境的营地。”
蜂巢?
阿诺德闻言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蜂巢是宇宙中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族群,和其他种族为了保护家园而战斗不一样,它们以吞噬和残害其他星球的生灵作为自己唯一的繁衍方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可以说是非常恶劣也非常惹虫厌恶的族群了。
多年来虫族一直有在和蜂巢战斗,为此牺牲的军雌更是数不胜数,算得上是世仇。所以阿诺德在听到说是驻边的虫族被蜂巢袭击时眼中充满了仇恨。
“距离上一次蜂巢袭击才过了五十年,为什么这次它们会这么快?”阿诺德问道。
对于这点尤尔也不太清楚,他只是收到通知来告诉阿诺德这件事,“不清楚,这是上层机密,我没有权限知道。对了,这次过来我还有一件事要通知您,军部打算对四大军团进行重新编制,再挑选一些优秀的毕业生入队,埃德加军团长的意思是,想让您负责这次的新虫挑选工作。”
阿诺德闻言却苦笑起来,“虽然我很愿意为军团长效劳,可是我的雄主……”
他的雄主并不打算让他回军部上班。
艾铭斯刚吃过早饭,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这两天的新闻,然后在看到“蜂巢袭击”四个字时,动作突然顿住。
他换上衣服,打算出去一趟。
阿诺德此时刚收拾完厨房出来,他心里想着蜂巢的事,咬了咬牙,决定冒着被雄虫责罚的风险再努力一次
“雄主,我……”结果阿诺德话才说了一半,艾铭斯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他的雄主果然还是不愿意让他回军部上班。
阿诺德看着紧闭的大门,摇头苦笑。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在家里好好服侍雄虫,做一只贤君良父。
就在阿诺德打扫客厅卫生时,他突然感觉大脑一阵眩晕,用手撑在墙上,闭眼摇了摇头,那种眩晕的感觉又很快消失不见。可当阿诺德刚站起身,大脑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眩晕,紧接着脑袋里就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这是精神力暴动的前兆!
阿诺德下意识去摸脖子上的精神力抑制颈环,可此时颈环却像是根本没有反应一样,任由他脑袋里的精神力能量四散开来。
糟了!颈环失效了!
这是阿诺德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反应。
雄虫虽然整日里都无所事事,可政府还是有给他们安排工作的,美其名曰,雄虫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可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好听的虚名,雄虫根本就不需要去上班,只在公司挂个名就行。
艾铭斯虽然之前是黑户,但政府还是给他分配了一个听起来不错的工作,而艾铭斯这次出来的目的地,就是自己工作的地方。
——军部后勤。
所有虫,包括政府都是默认雄虫不会去上班的,所以工作也是随机分配,只要名头好听就行,所以也就不会有虫想到,竟然真的会有雄虫会来上班。
在今天之前,艾铭斯从来没有去他的办公室看过一眼。
所以他也就没有想到,雄虫的挂名职务,是真的挂名,甚至连办公桌都没有给他留一个。
艾铭斯看着接待的雌虫,冷笑着道:“我想我在这里应该是有一个办公桌的。”
雌虫在看到雄虫的时候就已经脑袋发晕了,如今被雄虫这样指着责问,他更是两眼发黑,额头直冒冷汗,恨不得直接晕倒,也好过说错话得罪雄虫。
他哪能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看到主动要求工作的雄虫!
“阁下自然是有办公桌的,只是,只是……”雌虫在脑子里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该怎么和雄虫解释。
要是说先借给别虫使用,那总有一只虫要倒霉,可如果说是堆放杂物,那雄虫一定会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要生气,到时候他们所有虫都要倒霉。至于实话,即便在场所有虫都知道,也没有虫敢说出来。
除非那只虫他不想活了。
艾铭斯光是看雌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现在他还有别的事,没时间在这里和雌虫绕圈,开口道:“我不管你们到底把我的办公桌给谁用了……”
雌虫紧张地抹去脑门上的汗水。
“但现在我要在这里工作……”他往里面望了眼,“我需要一张办公桌,还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不管是谁的都行。”
“阁下您给我十分钟,哦不,五分钟,五分钟后我马上给您腾出一间办公室。”雌虫自是连连点头,像是生怕艾铭斯后悔,连忙着手去安排这件事,“这里有刚泡好的茶水,您请先坐着,坐着,我马上就去办。”
说完,见艾铭斯没有反对,便一溜烟地跑了。
艾铭斯没有选择坐下,双手插兜仰靠在门框上,这个姿势更显得他身材高挑,再加上他还有着一张在雄虫里可以称得上是绝美的容貌,让办公室里的雌虫们都不由自主地悄悄往他那儿看去。
虫神在上,他们从未见过这样俊美的雄虫!
其中一只雌虫站了起来,他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走到艾铭斯面前,礼貌地问道:“这位雄虫阁下,请问您近期有没有纳雌侍的打算?”
这里的雌虫都是从事文职工作的,相比于军雌,身材相对来说会矮小一些,但也比绝大多数雄虫要高了。只是站在艾铭斯面前,却硬生生地将他衬托出了一种“娇小”的感觉。
却没想到,雄虫竟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只冷冷地开口道:“滚。”
雌虫瞬间涨红了脸,就连脖子和耳朵也一起红了,连忙对雄虫说了句“对不起”就跑回来了。其他虫见状也瞬间歇了心思,不敢再毛遂自荐。
能来这里工作的雌虫,都是有些背景的,他们相比于那些平民雌虫,多了可以选择雄主的机会。只是如果家族需要他们去联姻,他们也没法拒绝就是了,毕竟,即便是大家出身的雌虫,也还是要为雄虫服务的。
所以他们在看到心仪的雄虫时,都会主动向雄虫自荐,免得日后被迫联姻,嫁给不喜欢的虫。
但艾铭斯显然不是那种会随便纳雌侍的虫。
在场的虫都感到可惜,也不知道是哪只虫会有这样的好福气嫁给雄虫。
大概过了五分钟,艾铭斯的办公室就被整理出来了。
他站直身体,冷漠地对接待他的雌虫道:“带路。”
雌虫连忙弯下腰,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阁下,这边请。”
看着雄虫离开的背影,雌虫们纷纷叹了口气,露出可惜的神色。也不知道下次遇见像艾铭斯一样英俊的雄虫会是什么时候了。
就在这时,有只虫突然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只雄虫的背影看上去有点眼熟?”
“好像……确实在哪里见过?”另一只虫说道。
等阿诺德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透了。
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脑袋里的刺痛,想要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不然等雄虫回来看到这些肯定要生气,到时候他怕是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军部了。
可阿诺德这才刚往前走了一步,脑袋里便再一次传来钻心的刺痛。
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瞳孔逐渐变成了如蛇般的竖向瞳孔,背脊上也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冲出来。他连忙撑在桌子上,可桌子却他的力量下瞬间断裂开来。
阿诺德痛苦地哀嚎一声,再也维持不了身形,重重地摔在地上。
刹那间闪电划破夜空,一道惊雷响彻天地。
大门口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阿诺德挣扎着抬头望去,却在见到来虫的瞬间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作者有话说:作者君(点烟):x他就好了(开玩笑)[害羞]
第35章 虫族(八) “接纳我。”
雌虫如果想活过三十岁的话, 就一定要嫁给一只雄虫。
这是每一只雌虫在懂事后,雌父会告诉他们的道理。
阿诺德还记得,当时雌父因为做错了事, 被雄父狠狠抽了一顿鞭子。雄父罚他在烈日下长跪, 他就偷偷瞒着雄父去给雌父送水喝。
他问雌父, 为什么他不会反抗雄父, 明明他亲眼见过雌父将另一只比他还要高壮的雌虫给打趴下了。
他说:“雄父什么都不会, 每天都只会躺在家里, 跟废虫也没什么区别了。”
雌父立刻惊慌地捂住他的嘴, 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虫后, 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话以后不许说了。”
阿诺德不理解。在他眼里,雌父比雄父要厉害那么多,只要离开雄父, 他一定会活得比现在好。
雌父抚摸着阿诺德柔软的银白色长发, 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眼神里透出一种让阿诺德不能理解的悲伤, “阿诺德, 嫁给雄虫是雌虫的宿命。”
“为什么?”阿诺德说, “我以后才不要嫁给雄虫。”
那时候的他虽然年纪还小,却已经见过太多太多在嫁给雄虫后被摧残折磨的雌虫了。他从小就在心里发誓, 自己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嫁给雄虫的。
雌父看着他的眼神非常复杂,他像是想和阿诺德说什么, 但他最后也只是告诉了阿诺德一句话, 像是千万年来雌虫悲剧的轮回。
雌父说:“我们雌虫,如果想活过三十岁,就一定要嫁给一只雄虫。”
在虫族平均两百岁的寿命中, 三十岁还太小,本该是探索世界,享受虫生的年纪。可对雌虫来说,三十岁就像是一把悬在他们头上的尖刀,只要时间一到,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而阿诺德,今年正好三十岁。
在雌父去世后,再也没有虫记得阿诺德的生日,所以他也就忘了,自己今年竟然已经三十岁了。
后背传来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从里面钻出来。那是代表着雌虫力量的翼翅,它们让雌虫能够自由地翱翔在蓝天之上,也能成为雌虫身上最锋利的武器。
平时翼翅都是被收起来的,雌虫只有在面对敌虫时才会将它展开,只是阿诺德现在的精神力已经失控了,翼翅便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在黑夜中轻轻颤动,反射出金属般的银亮光泽。
“雄主……求您,别看。”阿诺德痛苦地蜷缩着。
暴动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非常迅速的方式填满他的精神海,阿诺德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下一刻就会炸掉,身后的翼翅开始控制不住地震颤,蓄势待发,深蓝色的双瞳也开始泛出点点金光……
这是雌虫进入战斗时的姿态,因为太过丑陋,总是被雄虫厌弃。只有那些有变态癖好的雄虫,会强行给雌虫注射药剂,逼迫他们展开自己的翼翅……
可雄虫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祈求,正缓缓向他这里走过来。
阿诺德一边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边挣扎着往角落里爬。他不想让雄虫看到自己的丑陋姿态,就算要死,他也要死在一个雄虫看不到的地方。
雄虫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他站在阿诺德面前,像是在研究他身上的变化,又像是被他的丑陋姿态给吓到。
“阿诺德,你要死了。”
阿诺眼角流出痛苦而又绝望的泪水。
是啊,他要死了,他将会死在自己的三十岁,死在这个虫生中最美好的年纪。看啊,雌虫就是这么悲哀,没有雄虫的安抚,他们就会因自己的强大而走向死亡。
阿诺德在很小的时候就暗暗发誓,即便是要死,他也绝对不会嫁给雄虫。可世事无常,当时的他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在多年后,会被迫嫁给一只来路不明,没有一点精神力的雄虫。或许,在嫁给雄虫那一刻,上帝就默许了他的死亡。
“雄主……求求您了,不要看我……”
他徒劳地想要用双手遮住自己丑陋的双眼和翼翅。
但至少,他不要死在雄虫面前,以这样一种丑陋的样子。
窗外雷声阵阵,大雨倾盆而下,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天际,照亮了雌虫覆满暗纹的翼翅,还有那双不知何时变得锋利尖亮的虫爪。
一丝淡蓝色的精神力线突然从雄虫指尖涌出,它垂落在地上,如同毒舌般蜿蜒着爬向雌虫。
“阿诺德。”
艾铭斯看着自己的精神力线将雌虫一圈一圈地缠住,在这个黑夜中,带着一种暧昧而又隐秘的味道。
他问阿诺德:“你想活吗?”
阿诺德浑身一震。
“那就打开精神海,接纳我。”
已经完全变色的竖向双瞳猛地扩大,涨得像是马上就要爆炸的精神力海突然闯入了一股陌生的力量。这股力量像是冰凉而又温柔的泉水,将狂躁的精神力以一种非常温柔的方式缓缓引导出体外。
满得差点将他撑爆的精神力被导出体外,阿诺德舒服得哼出声来。
越来越多的精神力线从艾铭斯身上涌出来,它们用力地缠绕着阿诺德,钻进他的精神海,贪婪地吸收着他暴动的力量。
当一根精神力线触碰到他的翼翅时,阿诺德双眼猛地睁大,他张大嘴,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无力地仰着头,双眼无神地看向头顶。
……
不知过了多久,艾铭斯神色复杂地看着已然晕厥的阿诺德,缓缓收起缠绕在他身上的精神力线,俯下身,也不嫌弃他身上的脏污,打横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抱阿诺德。
比起刚重生回来的第一次,他发现阿诺德,似乎比之前还要再轻上一点。
他看着怀里的雌虫,像是轻声叹了口气,将阿诺德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
第二天阿诺德是在雄虫床上醒来的。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天花板上那不属于自己卧室的华丽水晶吊灯,才猛地惊醒,身体一滚直接摔到床下,重重地跪在地上。
“请雄主责罚!”
雌虫是没有资格和雄虫睡在一张床上的,即便是雌君,晚上在伺候完雄虫后也要回到房间,或者是根据雄虫的要求,跪在房间里服侍雄虫。
阿诺德自嫁给雄虫后,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惩戒室度过的,仅有的几次休息,也都是睡在自己的房间里。雄虫像是很厌恶他,阿诺德鲜少会有机会进到雄虫的房间。
毫不夸张地说,这两天他进雄虫房间的次数,比他前面大半个月进来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有了能够睡在雄虫床上的资格。
这是要接受严厉惩罚的。
“请雄主责罚!”他低着头,大声喊道。
于是艾铭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只雌虫正对着空无一虫的床铺跪着,浑身肌肉紧绷,就显得他好像是个……
“神经病。”艾铭斯冷漠地说道。
阿诺德听到雄虫的声音,瞬间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看向空空如也的床铺,再转身朝着门口雄虫站立的方向跪着,“请雄主责罚。”
太不该了,他竟然因为太过惊慌,甚至都没有发现雄虫根本就没在房间里,这对雌虫来说是一种极大的羞辱,更是对雄虫的不尊重。
阿诺德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
艾铭斯没有理会雌虫时不时的“犯病”,淡蓝色的精神力线再一次从指尖钻出,顺着地板爬到了阿诺德身上,简单检查了一遍后,发现阿诺德身上的伤全都好了,这才重新收了回来。
也不知道是收回来时不小心,还是故意为之,那根精神力线特意绕到阿诺德背后,在那隐藏着翼翅的位置轻轻滑了一下。
“唔……”阿诺德轻哼一声,整只虫都没忍住轻轻颤抖起来。
为什么他的身体会突然这样?阿诺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艾铭斯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悄然收回精神力线,用探究的语气轻声说道:“原来真的这么敏感。”
什么?
阿诺德疑惑地抬头望去,却只看到了雄虫淡漠的眼神。
雌虫是看不见雄虫的精神力线的,他们的精神力主要是用来强大身体,加速伤口修复。而雄虫的精神力,往往更偏向于精神上的控制,就比如说链接雌虫的精神海,帮助他们缓解因精神力过于强大而产生的爆体风险。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雄虫都没法做到像艾铭斯一样,能够将精神力凝成实质,并自由地进行收放。他们往往都会采用直接接触的方式,来吸收雌虫过于饱和的精神力。
“下来,吃饭了。”艾铭斯想清楚一些事情后,丢下这么句话便转身去了楼下。
阿诺德呆呆地看着雄虫离开的背影,然后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对雄虫的大不敬行为,整只虫都在风中凌乱。
雄虫……
竟然没有责罚他?
阿诺德神情茫然。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去了楼下。
“盐。”雄虫向他伸手。
阿诺德有些手忙脚乱地在雄虫贴了标签的调味瓶上来回翻找着,将那瓶贴了“盐”字的调味瓶放在雄虫手上。
只见雄虫十分熟练地在锅里撒了点,又将手伸了过来,“味精。”
阿诺德又继续翻找起来,将贴着“味精”字样的调味瓶递给雄虫。
雄虫就像是十分信任阿诺德一样,只要是阿诺德递给他的,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往锅里撒。
这让阿诺德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生怕自己给雄虫拿错了东西。
不过,他也不知道雄虫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完全一样的调味瓶,然后还要在调味瓶上贴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标签。
很快,一盘鲜香扑鼻的辣炒肉片就做好了。
就在阿诺德还沉浸在肉片的香味中时,雄虫直接将盘子递到阿诺德面前,阿诺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雄虫。
雄虫微微蹙眉,用盘口抵住他的胸口,“端走。”
阿诺德连忙将盘子端走,为自己刚刚的发呆而感到忏悔。
他像之前一样站在一旁服侍雄虫吃饭,等雄虫吃完饭上楼了,阿诺德才敢坐下来吃雄虫吃剩的食物。
就在阿诺德刚坐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张餐桌,好像有点奇怪。
虽然两张餐桌看起来几乎是完全一样的,但只要仔细去看,就能看到餐桌上原本因为经常使用而产生的细小划痕,竟然都全都消失了。就好像是,换了一张全新的餐桌。
阿诺德有些不解,难道是雄虫换的吗?可是雄虫为什么会突然换餐桌?还换了一张完全一样的餐桌?
他疑惑地看着这张桌子,然后突然顿住,将视线缓缓移到地面,再顺着地面一点点地往客厅的角落里望,瞳孔缓缓张大……
雨夜、雷声、张开的翼翅,还有雄虫逐渐逼近的步伐……
“啪”一声,阿诺德手上的叉子被捏成了两半。
午饭后,艾铭斯在房间里将昨天收集到的资料全部整合在一起,通过光脑的投屏功能投射在半空中。
“系统。”他突然喊道。
一直老老实实蹲坐在艾铭斯肩膀上的系统立刻支棱起来。
【亲爱的宿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呢?】
艾铭斯没有去管越来越狗腿的系统,直接问道:“你能查到和蜂巢有关的资料信息吗?”
或许是他权限不够,昨天艾铭斯在后勤办公室找到的资料还是太少,大部分内容都是在星网上能查到的,对他想要知道的信息没有任何帮助。
系统:我母鸡啊……
都说了,它早就丢掉了这个界面的资料,收集的信息也都是在星网上能查到的。
艾铭斯冷冷地看着它。
系统被看得瞬间炸毛,差点跳起来。
【但是宿主您可以想办法去埃德加军团长的办公室找一找,埃德加和蜂巢战斗多年,应该会知道些东西。】
艾铭斯又收回了目光,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看来,他还是要多去军部混个眼熟,想办法接触到埃德加。
想到这里,艾铭斯换上衣服,就准备出门了。
却不承想,一开门就看到阿诺德正神色复杂地跪在自己门口。
他皱起了眉。
阿诺德光是想到自己昨晚竟然在雄虫面前露出那样的丑陋姿态,脸色就一阵青一阵白的,可让他最意想不到的是,被确诊为先天性精神力缺失的雄虫,竟然能安抚他的精神力暴动!这对雄虫来说是一件好事,只要他被证明是有精神力的虫,就能受到更多的重视,也会被分配更多的雌虫。
没有雄虫不希望自己能娶一堆雌侍,因为这代表他们可以合法拥有雌虫的财产,也可以拥有更多的雌虫来服侍自己。
“什么事?”雄虫的声音还是那样冷若冰霜。
阿诺德明明心里想的是让雄虫将自己的情况报上去,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雄虫的那一刻,这句话又突然说不出来了。
于是他低着头说:“雄主,餐厅和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了,请问雄主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
阿诺德从来都不会主动过来问他这些,艾铭斯有些奇怪,但他现在急着出门也没有多想,只对他道:“没有。”
阿诺德愣了下,低低地回了句:“是。”
艾铭斯轻轻地踢了脚阿诺德,“别挡路。”
阿诺德连忙往旁边跪了点。见雄虫似乎要出门,他又忙问道:“雄主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艾铭斯头也不回地道:“不回来。”
阿诺德跟在雄虫身后,一直跟着他将他送出门,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雄虫有精神力这件事被别虫知道,就会有更多的雌虫被娶进门,他的胸口就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爱~~~爱~~~~(胡言乱语)[吃瓜]
第36章 虫族(九) 也实在是太让虫面红耳赤了……
“阿诺德, 我没有收到你的申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