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想着关心,谢韫的心变得又酸又涩,忽然就不忍心看流着泪的裴殊,她就别过脸去不看她。
“你信我说的了?”裴殊不去管她的泪、她的狼狈、她的懦弱,全都不管不顾了,她只要谢韫给她一个答复,“是不是你不走了?”
谢韫呼吸有点滞,她长呼一口气,把视线慢慢移到裴殊脸上,慢慢与她四目相对。
裴殊看过来的目光很深,深到能看到她对谢韫那浓浓的爱意,深到让谢韫这一刻信了她爱她。
有那么一瞬,谢韫有股要抱住裴殊的冲动,紧紧的抱着的那种,然而,腹部传来的阵痛冲散了她所有的念头,倒抽口气的同时下意识去捂肚子,身体本能想找个地方靠靠,却险些没站稳。
庆幸近在眼前的谢韫一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转眼恢复了冷静可靠模样,并很快做出了正确的行动,一把抱起谢韫朝外奔去,这个时候肯定第一时间去医院。
下电梯的时候,她一边安抚谢韫,一边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给医院打电话,接着又给桂姨打电话。
等坐车上,谢韫以较快却又保持市区限速的安全速度朝医院驶去。
谢韫眉头紧锁,靠在后驾驶座位上,忍痛看着冷静开车的裴殊。
眼前的裴殊完全恢复了原本的该有的样子,让谢韫恍惚觉得刚才做了个梦。
此时裴殊太镇定了,没有手忙脚乱,刚才那个哭鼻子的可怜狗是谁来着?谢韫完全的一脸不可思议。
不过,这样也好,突如其来的阵痛让谢韫有了情绪上的转移,从而也有了完美的借口逃避裴殊的问题。
关于还要不要离开,这个问题谢韫脑袋开始变得混乱,甚至开始迟疑不定。
裴殊如果是真的重生过来的,不对,裴殊就是重生过来的,那么,她坚定的裴殊不爱她这个结论是不是就预示着,也不对,先不论裴殊爱不爱她,没重生前,也不对,即便是重生了,过去一年,裴殊在这段婚姻里对她切实的存在婚内冷暴力。
这一点在之前无数次思考过了,也无数次让谢韫耿耿于怀。
谢韫被推进了急诊室,她在医生的询问中,检查中,结果中……孩子没事,她松了口气,随后被推入病房。
或许是极度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放松,谢韫渐渐起了困意,她躺在病床上,慢慢的眼皮打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看着进入熟睡的谢韫,确认了她和孩子都平安没事,此刻裴殊一直处于紧绷的精神这一刻才算放松,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口干的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裴殊让桂姨他们离开了,自己就守在谢韫床边。
医生说估计会比预产期提前,裴殊害怕再有这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状况,便决定这几天在医院VIP病房住着。
盯着谢韫看了一会儿,裴殊胃里起了点饥饿感,她又喝了几口矿泉水,决定点些吃的。
刚拿起手机,桂姨来电话了,说她做了热饭热菜还有煲的汤,马上就送到。
裴殊没感到意外,因为桂姨就是如此的心细周到,被接回裴家第一天,张玥就把桂姨叫到跟前说以后负责全权照顾她。
十年了,裴殊被照顾的很好,桂姨对待这份工作热爱且忠诚,对她犹如对待孩子,明明桂姨也才42岁,叫姐姐才对。
裴殊曾经说过改口叫桂姐,桂姨笑着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柜小姐呢,她就占个辈分上的便宜,于是就一直称呼桂姨。
年纪轻轻的桂姨真的很像妈妈,给了裴殊从未感受过的关怀和疼爱。
裴殊坐在那发呆,脑袋里乱想一通,不知怎地,想到了亲妈张玥女士。
想到张玥解释送走她的原因,裴殊不以为然,她认为都是借口,如果自己不愿意谁也强求不了。
就是带着这样的想法,裴殊即便回到父母身边,也没办法做到原谅。
她是被嫌弃的孩子,在几个月大的时候被抛弃,丢在了遥远的异国他乡。
在那生活的十五年间,她的父母知道她生活在什么地方,过着怎样的生活,却一次也没有去看望过。
裴殊有时候想,该要她如何的原谅?
如何的不在意亲生父母在她身上投放的冷漠?
她真的没有那么大度和宽容,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正因为不是,才会痛,会伤心,会难过,会恨,会怨。
纵然她爸妈有千个万个不得已的理由和身不由己,但抛弃她这件事还是让裴殊非常的介怀。
而抛弃她最大的理由仅仅因为她的身体,这更无法让裴殊释怀了。
桂姨做了很丰盛的晚餐,四菜一汤一粥,还有热乎乎的米饭和馒头,甚至连饭后水果和甜点都准备了。
“有点夸张。”裴殊吃着饭菜点评道,“夜宵而已,填饱肚子就行。”
“我全部用保温盒装的,预备的就是韫小姐醒来饿,”桂姨主打的就是一个照顾周到,必须得往丰盛了整,“要不是时间紧急,我做的比这多还好。”
裴殊笑了笑,没再多言,对食物她的确没什么特别要求,能吃饱就行,选了个谢韫不爱吃的菜专注吃着。
桂姨斟酌半天开口问了谢韫住院的事要不要告诉夫人。
裴殊说不用,桂姨试图劝劝她,说了张玥这段时间的付出等等。
裴殊听完,给出的回答是既然她对我和谢韫这么上心,不用告诉也应该很快就知道。
桂姨彻底没话说,在裴殊和夫人之间,她有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意思,她读的中专,一毕业进入家政行业,是张玥把她带回家给了丰厚的工资,那年她22岁,算起来做这一行20年了,头十年负责照顾张玥,后十年照顾裴殊,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真心或者怎样,她这个家务员都希望张玥和裴殊的母女关系能够得到缓和,甚至亲密起来。
当然,她有职业素养,也知道自己没资格管主家的事。
正如裴殊所说,张玥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就得到谢韫住院的消息,立马安排司机要去医院。
裴国强啧一声,“再急也得吃完饭。”
张玥蹙眉看他,“你是哪辈子没吃过饭?”又说,“你也去。”
裴国强又是一声啧,“我一个当爸的,男长辈,去不合适。”
张玥嗤道:“等你老了不能动的时候,我和女儿们轮流扇你,你放心到时候我们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
裴国强:“……”
“你自己算算你有多久没去见小殊了,”张玥责怪,“你也说你是当爸的,一个当爸的连关心女儿都没有,你也好意思说你是当爸的。”
裴国强嗤之以鼻,说他一个长辈去看一个小辈没道理,还怪裴殊这个当女儿的从来不跟他有任何联系,连个电话都没有。
张玥呛了句,“是我们亏欠在先。”就气冲冲走了。
裴国强坐在原地许久,叹口气,让司机备车,可人还没离开,就被亲妈叫住,逮着张玥就是一顿数落。
看着八十岁老妈对儿媳妇如此不满,裴国强眉头皱了又皱,到底也没说出一句维护的话来。
刚睡醒的裴瑶,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奶奶是怎样数落她亲妈,当场气出表情包,连带着咬牙切齿的翻白眼,跟要变异似的。
“这个老巫婆。”裴瑶在心里偷骂。
她小时候就知道她奶对她妈不满意,因为在说她妈坏话这方面,她奶奶从来不避着她。
而她奶奶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为老不尊,全拜她爸那个没用的狗男人所赐。
裴瑶一整天的好心情被破坏,她换衣服拿上手机准备出门。
“刚睁开眼你又去哪?”裴国强问。
裴瑶懒得搭腔,对她奶也是直接忽视,快速闪人。
老太太贬完张玥,又开始损裴瑶,说她不懂事之类的。
裴国强听不下去了,出声制止,“妈啊,瑶瑶一个小孩子你跟她较真什么。”
遭到儿子的忤逆,老太太显然不高兴了,绷着脸没发作,嘴里小声嘟囔句什么,裴国强没再理会,说了句“我出门了”就大步离开了。
偌大的园林别墅里,裴家的儿子们都跟父母住在一起,哪个儿子儿媳挨了来自两位老人的嫌弃,其他儿子儿媳多少都挺幸灾乐祸的。
三个儿媳,只有张玥最不受待见,原因是她生了两个女儿,多么可笑的傻逼理由,住在这样的大家庭里,每天都很窒息,张玥多次提出搬出去住,裴国强都没动过念头,他总是把“孝”放在首位,却不知这样的“愚孝”严重伤害到了妻子女儿。
去医院的路上,裴国强一直在苦恼,在思考,在做决定,又在犹豫,反反复复,把他的没主见和没用体现的淋漓尽致。
……
“韫啊,多吃点,吃饱才有力气才能生孩子。”
被张玥亲热地叫,尽管这段时间都是如此,但谢韫还是有些不自在,嘴里塞得满满,含糊不清地说:“好的妈,你放心饿不着我。”
张玥却还是认为谢韫吃得少,吃得不够营养,马上就一个电话过去,有名大厨和营养师安排上了。
谢韫暗暗叹气,她该感恩知足的,可是连正餐带零食下午餐夜宵一天吃八、九顿,这是拿她当猪吗。
她已经能想象得出坐月子的时候,张玥女士和康美琴女士轮流上阵使劲投喂的画面了。
谢韫顿觉两眼一黑,目光不觉看向裴殊。
一个眼神,裴殊就心领神会,马上出声维护,别把她老婆当猪喂。
老婆?
谢韫还是第一次听裴殊这么叫她。
比起害羞更多的是震惊和不习惯。
这家伙,经过那样的坦白后变得有些得寸进尺了。
饭才刚咽进肚,康美琴女士不知从哪收到了消息,风风火火带着菜、汤、补品到了医院。
谢韫不想伤亲妈心,可真吃不下了。
康美琴的话跟张玥女士复制黏贴,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生孩子。
谢韫无奈,“妈,又不是今天生,而且,这样吃不科学,要不然你问问医生。”
康美琴却坚持自己的,“你妈我生了你,我有经验。”
谢韫没话说了,只能乖乖往嘴里塞了口牛肉。
裴瑶是晚上来的,买了夜宵,烧烤炸鸡小龙虾还有奶茶,这种食物在康美琴她们眼里是垃圾食品,可对正在读大学的裴瑶来说是美食。
“韫韫姐,你和我姐不喜欢的话可以看着我吃。”裴瑶啃着大鸡腿弄得一脸都是,又吃一口烤生蚝汁水差点溅被子上。
谢韫笑着看她,“非常喜欢。”
裴殊则提醒不要弄脏了床铺,吃完要收拾干净。
裴瑶皱眉头,嘟嘟囔囔几句,大意是说她姐冷酷无情之类的。
视线不经意扫过谢韫隆起的肚子,本想快速移开的,但还是停在了上面,裴瑶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手里的鸡腿突然不香了。
谢韫细心询问,“怎么了?”
裴瑶叹口气,“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辛苦吧,这么一个小活物在你肚子里,还把你的肚子撑的这么大,因为她身体会吃很多苦头,所有的内脏器官被她挤压,最重要,胎儿在母体的任何地方都能存活,唯独在子宫里是为了保护母体,我光想想就觉得害怕。”
话音落地,就挨了裴殊一个“爱”的拍后脑勺。
“姐!”裴瑶委屈,“我说错了吗?这话你不是也说过?你还说所以你讨厌自己体质,因为你像个臭男人一样能让同样身为女人的韫姐怀孕,你还说不喜欢……”
“闭嘴!”裴殊眼神震慑,“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裴瑶哼道:“你就仗着年纪比我大吧。”
裴殊脸色沉沉,“吃饱喝足的话,赶紧滚回学校去。”
“太冷血了,我们可是血缘至亲啊。”裴瑶做伤心状。
裴殊干脆闭上眼,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看着姐妹俩,谢韫忍俊不禁,视线不由看向裴殊,想着裴瑶刚才的话,片刻,她对裴瑶说:“你姐姐经历了死后重生,你不觉得改变很多吗,如果是以前,你大概连说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带着笑意,裴瑶当然不会信什么死后重生,沉吟几秒,赞同点下头,随即心情转晴,“没错。”然后举着鸡腿说,“重生万岁!”
然后她开始碎碎念,跟两位姐姐吐槽为什么生孩子这种“好事”不交给男人,诉说面临大学毕业的迷茫,还告状似的说着奶奶欺负妈妈,爸爸不帮忙,等等。
说了很多,难得,裴殊没有赶她,谢韫则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冒,这一夜,也是难得的心情放松。
在家两人独处的空间非常的充足,到了医院,反而独处空间少得可怜。
除了两位妈妈,还有裴瑶、申敏,更别说恨不得24小时在的桂姨,和24小时在的医护人员们。
两位死后重生的疯子,说破了这件不科学不合理不敢信不能说的事后,反而都出奇的平静,默契的不提。
不过,裴殊还在孜孜不倦的问谢韫是不是还打算离开她,非常的执着,也非常的提心吊胆。
以至于,晚上都是要等谢韫睡着了她才睡,且还会拜托值夜班的医护人员和安保人员多盯着谢韫。
夜班的医护人员和安保人员对此疑惑连连,毕竟,谢韫身边黏着24小时都在的裴殊,所谓谢韫可能会走丢迷路等等这种话,完全不存在,但她们还是答应了,毕竟医院是裴家的。
对裴殊的问题,谢韫还是没给答案。
离开?
不离开?
谢韫现在好像没办法思考这件事了,因为面临着生孩子,她所有精力被这件事夺走了。
生孩子有多痛?
顺产还是剖腹产?
盆底肌松?漏尿?
子宫脱垂?
……
即便早就找好了很专业的产后康复师和月嫂保姆,同时还有拿到产后康复师证的裴殊陪着,但谢韫还是焦虑。
“所以你干嘛要孩子?”申敏吃着香蕉不打算安慰,“你活该啊你。”又说,“这么有钱,你都焦虑成这副样子,想想那些家庭普通的孕妇们吧,她们面临的可要比你多多了。”
谢韫瞪圆眼睛,气呼呼,“喂,大姐,不带你这样的,一句安慰的话没有,还来数落我。”
申敏将冷酷进行到底,“我在学校报了志愿者,每周都要去社区条件不好的医院妇产科当护工,在那里我见到了没钱的准妈妈们遭遇了什么,我已经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安慰你了,因为我每周都在安慰那些准妈妈们,对她们一遍遍说着这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很快就好了,等孩子大一点就好了,但事实上不会,就算到了七老八十也依然会为孩子卖命。”话到这儿,叹口气,看向谢韫,“韫啊,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真的希望你考虑好要孩子这件事,毕竟,你这段时间所有的感受,即便是钱也没办法替你受。”
果然,申敏去深造是正确的选择,她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就脱胎换骨。
申敏走后,谢韫坐在窗边想了好久,是啊,就算再有钱,从确认怀孕那一刻,她还是会喝口水都吐,会吃不下饭,会暴饮暴食,会发胖,会清瘦,会尿频,会便秘,会情绪低落,又会突然开心……
谁也不能替她。
就算是如此付出的裴殊也做不到。
谢韫眉头紧锁,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句“如果人生能重来。”
明明人生就是重新来过的,好像没做出比较理智的选择……
可是,这个孩子她失去过一次了,那滋味,想想,不好受。
裴殊从外面回来了,看到谢韫对着窗边发呆,走近,温柔开口。
对她的话,谢韫恍若未闻,只是把视线转向裴殊,近在咫尺,对上她的眼睛,干净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她的脸。
裴殊的眼里全是她啊。谢韫突然就释然了。
“怎么了?”裴殊又问,她蹲下,仰头看去,带着小心翼翼。
“上次瑶瑶说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不喜欢这个孩子?”谢韫问。
“没有不喜欢,”裴殊斩钉截铁,“我只是不喜欢看你受这些,因为无论我再努力都没办法替你受这些,我就开始讨厌自己。”
裴殊懂女人,又能有这份难得的觉悟,这让谢韫感到欣慰。
在不动声色的沉默片刻后,她说:“你比男人强太多了。”
裴殊皱了下眉,“拿我跟男人比,我不喜欢。”
听到这话,谢韫总算露了笑,“是啊,你是女人。”她伸手拖住裴殊的下巴,有种哄小狗的意思,“对不起啊,裴殊妹妹。”
裴殊仰着头,眼睛像是定在了谢韫脸上,好半天她问,“我可以亲你吗?”
第37章
“不可以。”谢韫不带犹豫拒绝。
“哦,”裴殊怪失落地,“那……”被拒绝的心情真的很不好,“什么时候可以?”
谢韫没接这话,而是轻笑一声,“你哪来的自信问这些问题啊。”
裴殊的脸皮厚了不少,去抓谢韫的手,放在自己脸边摩挲着,“这样,可以吗?”
谢韫用行动回答,没抽回手。
几秒后,谢韫问裴殊为什么想亲她。
裴殊没有犹豫,“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这个回答让谢韫的心口发烫,面上却装出嫌弃的表情,给了裴殊一个白眼。
晚饭的时候谢韫羊水破的,两小时左右出现了腹痛,20小时左右发生了宫缩,比想象中的痛,也比想象中的顺利,次日早上六点顺产一个六斤的女宝。
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先前的焦虑不安以及复杂思绪,统统都得到了治愈。
但谢韫还是不禁感叹了句,“真丑。”
裴殊低头浅笑,“嗯,是有点丑。”
谢韫瞪她,“我可以说,你不行。”
裴殊看着她“嗯”了声,然后在谢韫额头轻轻一吻,说了句“辛苦了。”
谢韫抗议,“你没经过我的同意。”
裴殊说:“你可以推开我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谢韫差点飙脏话,好在忍住了。
康美琴和张玥激动的看着襁褓中的小宝宝,异口同声地介绍着自己是奶奶。
等说完,两人都是一愣,随即都强调自己是奶奶。
裴殊出面调解,因为只要她往那一站,张玥就会自动退让。
在对谢韫父母这一块,张玥已经从高高在上变得非常客气。
谢韫心情不错,说了句,“都是奶奶。”
这么一句话,瞬间让两位妈妈心情愉悦。
张玥当即拿出给孙女的礼物,是一套公主房的赠予合同,真正的可以住的那种公主房。
然后,重点她强调了谢韫才是最应该收礼物的那个,所以一连串的礼物送了过来。
黑金卡、房产、店铺……
谢韫是真被裴殊的妈给夸张到了。
所以,等只剩她和裴殊的时候,她还是那句话,“看吧,你的夸张就是从你妈那遗传来的。”
裴殊这回没否认,“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谢韫看着面前的黑卡,眨巴眨巴眼,“可是,我这么贪心的话……”说着哈哈一乐,“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我应得的。”
裴殊挠挠眉毛,是啊,贪心没什么不好。
安晓菲是第二天中午来的,特意选了裴殊不在的时间段,捧着一束康乃馨,恭喜谢韫解锁妈妈的身份。
谢韫确实没想到安晓菲会来看望她和孩子,自从那次度假,这姑娘就跟消失了似的,现在看到她来,先是意外,随后保持基本礼貌说了感谢的话。
“该说谢谢的是我,我……”安晓菲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思来想去,“我不喜欢她了。”说完又强调一句,“真的。”
谢韫看着她,没说话。
“这段时间我想了好多,好像我对裴殊姐不是爱,只是……”安晓菲确实不知道该完美表达她此次来的目的,“那时候我正好需要安慰需要鼓励,而她正好给了我这份需要,我就当成了爱情……嗯,事实上不是,是我弄错了,真是对不起,给你和裴殊姐造成了很大麻烦。”
谢韫还是没说话。
安晓菲继续自言自语,她说了很多,最后红着眼问谢韫是不是不打算原谅她。
谢韫终于开口了,“不是,我只是在认真听你讲话。”
安晓菲吸了吸鼻子,松口气似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很小气的人。”
谢韫切一声,看着要哭的安晓菲,“你真的是个很爱哭的人。”
“裴殊姐也这么说我。”安晓菲不假思索地接话,说完,立马就着急忙慌的解释。
谢韫短促笑了一声,“说了,我不是小气的人。”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大度。”安晓菲嘀咕。
谢韫那叫一个无语,呛回去,“如果我是装大度,你还能这么完好无损的跑来见我?”
安晓菲瘪瘪嘴,这是事实,正因为谢韫向她投来的善意,她才能够这样跑来看她。
她没有多待,怕碰到裴殊,毕竟现在就算她好像没那么喜欢裴殊了,心里头也会觉得别扭。
可还是在走廊处碰到了回来的裴殊,事实上安晓菲是有点怕裴殊的,主要是裴殊的气场过于高冷,她站定,乖乖喊了声“裴殊姐。”
裴殊脸上没多大表情,说话的语调也很平静,“谢谢你来看韫韫。”
即使认识这么久了,却还是客客气气的,安晓菲皱皱眉,“你跟谢韫姐都太客气了。”
“嗯,她就是很有礼貌的一个人。”提到谢韫,裴殊脸上的表情不由地就会变得柔和起来。
安晓菲看到她神色的变化,心里头苦笑,低下头,没接话茬。
裴殊并不在意她接不接话,说完,就跟她告别,毕竟见谢韫才是头等大事。
安晓菲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咕哝着,“原来她眼里真的就只有谢韫。”
谢韫跟裴殊说安晓菲来看她了,还指着那束康乃馨说是她送的。
裴殊说进来前在走廊碰到了,“打了招呼,就说了两句话,她也说了两句。”
谢韫哭笑不得,“用不着特意强调。”
“是得说,”裴殊拉过凳子坐在床边,很是一本正经,“毕竟我怕了。”
谢韫“靠”一声,“你什么意思?”
裴殊立马求饶,提醒谢韫刚生完孩子不要情绪激动。
谢韫拿枕头丢她,“谁情绪激动了?”
拌嘴间,裴瑶来了,风风火火的,“我的小太阳饿了,别打情骂俏了,快点喂我可怜的小太阳!”
作为姨姨,她给小包子起了个小名叫小太阳,因为小包子是迎着朝阳出生的。
说到小包子的名字,到现在还没想好,说到底,是谢韫完全的不上心,用她的话来说,名字而已不着急。
不一会儿,小包子被抱了过来,谢韫抱过来哇一声,“才一天,感觉变好看了点。”
“你好好瞧瞧,皱皱巴巴的还是跟昨天一样的丑。”裴殊很客观的评价,“当父母的觉得自己孩子好看的最主要原因是有血缘滤镜。”
裴瑶抱头惊呼,“你真是太冷血了!”下一秒恢复正常,叹口气,“之前我有罪,说谎了,确实不怎么好看。”又说,“我要不要改口喊小太阳为小漂亮?”
谢韫:“……”
谢韫没发火,因为刚出生的孩子真的都好丑,无一例外。
既然其他的孩子也丑,她这个丑,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好受多了。
“我们小漂亮跟小殊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张玥走了进来,笑着说,“小殊你现在长得多好看,所以小漂亮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
裴殊看她一眼,没搭腔。
张玥期待的眼神暗了暗,视线看向襁褓里的小包子。
裴瑶好奇道:“妈,你记忆里太好了吧,我姐刚出生的样子都记得。”
“有照片。”张玥说。
“什么?”裴瑶更好奇了,“我要看,妈妈我要看。”
两人的话丝毫没影响到裴殊,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打算参与,只是平静地让她们住声别吵到谢韫和孩子。
裴瑶控诉裴殊有了老婆忘了娘和妹,话没说完被张玥制止了。
谢韫看着这母女仨,陷入沉思。
下午,谢韫和孩子就离开医院搬去了张玥送的那个园林别墅。
什么都准备好了,月嫂、保姆、产后康复师、营养师、厨师,甚至连喂宝宝的奶妈都有。
谢韫感叹夸张,却也心安理得的享受。
裴瑶则说:“干嘛要奶妈啊,小漂亮吃亲妈的奶水更好。”
裴殊斜眼看过去,“怎么哪都有你?”
“当然,”裴瑶理直气壮地答,“我是小漂亮的亲姨妈。”
“应该是姑妈吧?”谢韫疑惑。
裴瑶不在意的摆下手,“管他呢,反正姑和姨都是女的,我也是女的,叫我姐姐我也是不在意的。”
谢韫给她逗乐。
裴殊则嫌弃地白她一眼,这是什么差辈分的傻话。
这回康美琴和张玥都搬来了园林住,地方大,住的下。
康美琴是为了女儿来,张玥也是为了女儿,再者,张玥想搬出那个“家”出来透透气。
相比谢振理每天都来的状况,裴国强则来的次数少得可怜,他对裴殊这个女儿仿佛真就没多大感情。
裴殊压根对他来不来关不关心没放在心上,倒是张玥一直憋着一口闷气,上不来下不去也不好发作,让她很是烦恼,当着女儿们的面也不好表现出来,就只能自己消化。
张玥的情绪,被敏锐的谢韫察觉到了,这天午后,谢韫端来了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张玥。
一看谢韫喝咖啡,张玥立马出声制止,“你不能喝咖啡。”
“是吗?”谢韫这么问着,端起抿了口,“真好喝。”
张玥瞪大眼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还要喂孩子的,不建议喝咖啡的。”
“我想喝。”谢韫说。
“嗯?”张玥皱眉。
“我是说,我最重要。”谢韫放下咖啡,看她,“妈妈,虽然孩子重要,爱人重要,家人重要,朋友重要,但是我自己是最重要的,你能懂吗?我希望你能懂。”
张玥愣愣看着她,眉头皱的更深。
“这可是我经历了死后重生才明白的道理。”谢韫笑着,说完,端起咖啡享受的喝起来。
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死后重生,没人会往那种意思想,顶多会认为是在说一种比喻。
许久,张玥笑了,叹一口气,端起咖啡慢慢喝起来,并跟谢韫聊起她这些年在裴家所受的,公婆不疼,姑子姐妹们不喜,老公不向着,还没办法跟外人说,怕人笑话。
“你受到这样不公平且恶劣的对待,可你后来却把这些加在了我身上。”谢韫在听完后很直白地说。
闻言,张玥愣了,表情僵了僵,有种被戳中的难堪。
谢韫说完大着胆子直视她,“妈妈,我说的不对吗?从我进入裴家,你就不疼我,不喜欢我,轻看我,对我刻薄冷漠,还会教唆女儿欺负我。”
张玥多少是真的感觉难堪,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低下头,叹口气,好半天说了句,“我忏愧。”
被小辈这么直接的控诉,论谁都会觉得跌份又丢面。
张玥也不例外,可谢韫说的是事实,她百口莫辩,加上,她决心拉进和裴殊的关系,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她住进来不会被裴殊赶走的阶段,她不想前功尽弃。
“妈妈你该不会在思考怎么修理我吧?”谢韫问着就说,“我会告诉裴殊的,你欺负我。”
张玥猛地抬头,瞠目结舌。
谢韫看她表情,咯咯地笑起来,放软语气说着对不起,然后说:“我会告诉她,是我欺负你。”
张玥的眼神慢慢柔和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那样瞪一眼,“真是没大没小的。”
“这可跟我爸妈的教育没关系,他们把我教的很好。”谢韫笑着,“要不然过去一年,你们那样对我,我早就跟媒体曝光你们这种大户人家虐待我了。”
“你敢!”张玥故作黑脸,随后也干脆地回呛,“你忍受我们这样的长辈,还不是为了你爸妈的生意。”
“回答正确,加十分。”谢韫笑着接话,毫不在意张玥的话,因为说得对,她就是如此,并很坦率的承认。
张玥承认,她被如此坦然又真挚的小辈给吃惊到了,有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又有种由衷的佩服,此刻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裴殊喜欢谢韫了。
半晌,她突然说:“你告诉小殊你欺负我,她只会高兴。”
“这个可能性很高,”谢韫不打算说什么安慰的场面话,“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今天的谈话是我们俩的秘密。”
张玥无奈一笑,算是默认了。
但最后谢韫还是善心上头,安慰了句,“妈妈,你生的女儿你应该很了解,放心,等你老的不能动了,裴殊一定不会抛弃你。”
这话让张玥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怎样,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苦涩地笑笑。
这次的谈话,双方都感觉不错,关系上又亲近不少。
这引起了康美琴这个亲妈的醋意,眼神瞪着谢韫说她对别人的妈比对她这个亲妈还好,说白养了女儿给别人,脑门上就差写出“谢韫不孝”几个大字了。
谢韫只有在亲妈面前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哼哼唧唧撒娇,说着妈妈我爱你。
只这一句,亲妈的心就软了,叹一口气,“看到你跟她关系好,我才真的放心。”
谢韫枕着亲妈的腿,“我和她是在互相磨合互相努力的建立关系,可是和你是与生俱来就拥有了谁也夺不走的母女关系。”说完撒娇,“妈妈,后背痒,给我挠挠。”
这话让康美琴很受用,温柔地给她挠后背,嘴上故作嫌弃,“都是当妈的人了,撒什么娇。”
谢韫嘿嘿傻笑。
……
小包子越长越好看了,这回是真的好看,褪去皱巴巴的样子,皮肤变得白嫩软糯,满身奶香味,眼睛大大,晶晶亮的,睫毛长长,鼻子优越,嘴巴完美,非常爱笑,又乖又软,可爱的让人爱不释手。
等喂饱小包子,谢韫要去洗澡,刚走进浴室,裴殊跟了进来。
“你进来干嘛?”谢韫猛地转身看去。
“过去几个月你洗澡我都帮忙的。”裴殊有理有据。
谢韫眉头一动,又一次拒绝。
没错,从医院回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裴殊要跟她一起洗澡了,生完孩子谢韫就拒绝了这份要求,以前挺着大肚子需要帮忙才妥协的,现在,她不需要了。
被拒绝,裴殊不气馁,转身玩小包子去了。
孩子小时候的用处之一,是用来玩的。
等谢韫洗完澡出来,裴殊把小包子递给保姆,自觉地拿起吹风机,对谢韫说:“还记得我们的照顾合同吗?我属于合法。”
谢韫擦头发的手一顿,呵呵,“放心,我会眸足了劲使唤你。”
“那为什么洗澡不要我帮忙?”裴殊逮着机会问。
话音落地,谢韫手上的毛巾丢了过去,凶巴巴地命令,“少说废话,给我擦头发。”
裴殊接住毛巾,叹气,嘴里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她们俩的日常就是这样,有点“主仆”的意思。
那个关于会不会离开的问题,谢韫不给答案,裴殊也不会一而再三的问。
只是,裴殊把工作搬到了家里,几乎拒绝了所有社交,推掉了所有应酬,因为只要一想到如果她不在谢韫有可能会走掉,裴殊就会提心吊胆。
一出月子,谢韫立马约上申敏去喝酒,当然是浅酌一杯,她再爱自己,也知道什么是责任心。
申敏跟谢韫说这学期结束,她可能要去山区支教。
谢韫先是一愣,随后由衷地赞叹她越来越有魅力了。
申敏喝口红酒,笑说:“什么有魅力,还不一定呢,我爸妈他们不会同意的。”
“你听你爸妈的吗?”谢韫也笑,“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一身反骨啊。”
申敏笑的更欢,“这倒是真的。”又喝口酒,“韫啊,我需要勇气,跟我点建议吧,毕竟山村里的卫生条件和安全方面我很恐惧。”
“不给。”谢韫冷酷拒绝,就像当初申敏冷酷不安慰她一样,“这是你自己的人生选择,你去支教也好,去做其他事情也罢,都是你自己的事,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如果恐惧的话,要么放弃,要么想办法克服,别问我。”
“喂,你!”申敏气结,“你居然跟我记仇。”说完作势掐谢韫的脖子。
谢韫差点笑的呛到,“是啊,我超级记仇。”
申敏切一声,挪揄,“也是,我这种有追求的有志青年干嘛问你这个整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的家庭主妇。”
“喂,注意用词,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你轻看家庭主妇。”谢韫给她一个爱的白眼。
申敏立马抱住谢韫说着“sorry”,然后捧住她的脸就是一顿亲,“家庭主妇也是女性最伟大的身份之一,我们韫现在做的是伟大的职业。”
谢韫一边挣扎一边嫌弃的大叫,随后两人笑作一团。
等闹够了,谢韫说她也在计划着出去。
“出去?去哪?”申敏好奇,“旅行?摄影?工作?还是学习?”
“都可以,”谢韫改喝果汁,“反正得离开一段时间。”
“孩子呢?”申敏抓重点,“还有你家裴殊妹妹,她受得了你不在身边?你这边一走她这边就会跟上吧。”
“那就不告诉她。”谢韫说。
申敏笃定地说道:“到时候她肯定会满世界的找你。”
“她才不会。”谢韫也是个笃定,说完又给自己倒上红酒。
申敏立马伸手制止,“说好的就喝一杯,这杯我来喝。”说完夺过来一口干了,坚定地说,“她一定会,要不然咱俩打赌。”
谢韫默了默,撩拨下头发,岔开话题,抱怨起自从有了孩子,这不能那不能的,处处受限制。
申敏看她一眼,“所以你干嘛要孩子?有孩子后这些不自由是明摆着的啊,你决定要孩子之前没想到吗?”
“你这张嘴是抹了毒//药吗?还真是安慰的柔软话都不会说。”谢韫嘀咕。
申敏又看她,“我说了安慰的话你就不受限制了吗?”说着叹息,“明明之前说好的一起去出国深造学习,你却突然结婚,又说好一起搞点事业,你又突然生孩子,我以为你喜欢整天围着孩子爱人,所以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可现在你又跑来跟我抱怨,我该说什么,孩子又不能塞回去,唯一能安慰的就是还好你有钱。”说着伸手抱抱谢韫,“韫啊,姐姐我真的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如果真的累的话,就整理好尽快出去吧,至于孩子就交给裴殊,还有如果有需要的话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尽全力。”
“我带上孩子一块,”谢韫憋着笑说,“你帮我带孩子,我出去。”
“欸?”申敏瞪圆眼睛,“你要是真这样,那我……”说着推她一下,“别来沾边!”
谢韫笑出声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又是裴殊来接谢韫,而且很早就到了,一直在车里等着。
申敏“哇”一声,“看吧,别说孩子了,就光她也够黏你的。”然后问裴殊,“你是怕谢韫丢了吗?”说着一笑,“放心,丢不了。”说完笑着跟她们俩挥手告别。
坐进车里,谢韫无奈叹口气,“说了,不用你亲自来接,就算接,也不用来的那么早。”
“送完你,我没走。”裴殊坦白。
听了这话,谢韫更无奈了,盯着她,带点埋怨的意思,“你真的要这么……离谱吗?我可以控诉你限制我自由。”
裴殊系好安全带,垂下眼,半晌才说:“你还没给我答复,我真的很怕。”她声音里带了委屈,“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确保你没有离开我。”
“宝宝在家,我能去哪?”谢韫没好气。
“你最好记得我们还有个孩子。”裴殊这话说的强硬,用的却是一副委屈的声调。
“喂,裴殊!”谢韫急了,“你滚!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我不想看见你!最好是你离开!立刻!马上!”
“这怎么可能?”裴殊转头看她,“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谢韫气结。
裴殊注意到谢韫没系安全带,于是提醒。
谢韫恨不得拽断安全带抽裴殊脸上。
一直到下车,她都不打算搭理裴殊。
在快要进屋的时候,裴殊叫住了谢韫。
谢韫不想理,裴殊直接拉住她的手,“我们谈谈没重生前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富婆宝宝们,长嘴除了吃喝亲吻,最重要是说话啊,谢谢你们追到现在,辛苦了,祝我们发大财
第38章
“有些事我想我们需要当面聊一聊。”裴殊带着请求,“可以吗?”
谢韫扭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我累了。”是真的累了,再者看宝宝的心迫切,“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裴殊非要较真,“你说个时间。”
谢韫皱眉看她,“下次不累的时候。”
“所以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或者说你现在休息一下,过一会就可以?再者以后的某天?”裴殊将较真进行到底,她认为她和谢韫之间有些事得往细了的聊一聊。
一连串的询问让谢韫眉头皱的更深,透了点不耐,敷衍道:“过两天。”
“复数还是大后天?”裴殊说着又问,“到那天是早上?中午?下午还是晚上?”
谢韫无语看着她,对上裴殊认真的视线,几秒后,认真地回复,“下个星期四下午吧。”说完立马警告“别问具体几点,到时候再说。”
裴殊脸上终于露了点笑意,“好。”
谢韫“嘁”了声,要甩开她的手进屋,裴殊却死皮赖脸攥的更紧,并说:“一起走。”
谢韫无奈,碎碎念道:“你怎么越来越烦人了啊。”
“我哪有烦人。”裴殊不承认,见谢韫嘴上埋怨,却没甩开她的手,不由笑的跟朵花似的。
“你就是烦人。”谢韫嘟囔着,“很烦人的那种。”
裴殊笑而不语,更加抓紧了谢韫的手。
现在,面对谢韫,她已经没有了深深的无力和沮丧。
她已经在期待那天下午的到来了。
……
康美琴几天前就搬回家住了,现在张玥女士还在,不过她也打算这两天就搬回裴家老宅那个超大的园林别墅。
尽管,张玥女士非常的抗拒。
“妈妈你为什么不搬出去住?”谢韫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了,“你明明娘家条件不错,你自己也很厉害,经济独立,不靠老公也不靠婆家,为什么?”
张玥似乎很意外谢韫这样直接的问她,扭头看了看她,“你这孩子,有点没礼貌了。”
谢韫挑了挑眉毛,“可是,除了瑶瑶之外,大概没人像我这样跟你无话不谈了吧。”
“瑶瑶也不会像你这样,她那孩子自从大学开始很少跟我说心事了。”张玥说着轻叹了声,“我爸妈一点都不疼爱我,我的兄弟姐妹们,除了一个妹妹之外,也都不跟我亲近。”
谢韫恍然地“哇”一声,“跟裴殊的遭遇简直一模一样,真不愧是母女。”
张玥脸色一僵,愣愣看着谢韫,严重怀疑谢韫阴阳她内涵她。
谢韫真就没点怕的意思,直爽地跟她对视,可爱一笑,“不是吗?”
张玥面上尴尬,想发作又不能,清下嗓子,没出声。
谢韫长睫毛忽闪几下,正要说点什么,就听张玥说:“我很欣慰你能这么喜欢小殊。”
“嗯?”谢韫很吃惊她从哪得出这种结论,呆愣愣地,“为什么这么说?”
“你每次跟我说话都在向着她袒护她,这还不够明显嘛。”张玥露了点笑。
“啊?”谢韫更吃惊了,接着皱眉,连连否决。
张玥笑容放大,“不用害羞。”
谢韫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玥挑眉,笑的意味深长。
谢韫顿时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奈感,“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结婚?”张玥说,她正是因为当时候裴殊的爸爸才走进这样的家庭的啊。
谢韫无话可说了。
张玥不在为难她,戴上墨镜,“小殊还在工作,我就不跟她说了。”然后拿上包准备走人。
“妈,”谢韫叫住她,“你回家的正确方式是爸来接你。”
张玥眸色沉了沉,除了年轻那会吵了架回娘家,裴国强接过她,等上了年纪,两人只要有争吵,那都是冷战好些天,多数时候还都是她主动。
“等他接我?”张玥冷笑,“我连想都不敢想。”
“那就不回,”谢韫坚持,“男人是不能惯着的,尤其是我爸那种听妈妈话的妈宝男,”说着感慨,“你长这么大的眼,又漂亮又有钱又有能力,到底是怎么看上那种男人的?我们上次谈话,你忘了,你要先爱自己。”
谢韫的没大没小让张玥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但不可否认,听到有人帮她说公道话,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犹豫的时候,裴殊走了过来,破天荒地主动搭腔,“韫韫说得对。”
张玥一下子就有了主见,摘下墨镜,“那我就再住几天。”说完开开心心的去看宝贝孙女去了。
谢韫又感叹,“还是你这个女儿的话管用。”
裴殊没吱声。
谢韫偏头看她,转了话题,“玩完小漂亮了?”
“嗯。”裴殊说,“很乖,没哭。”
话才落地,谢韫抬腿就是一脚。
裴殊笑,“她很可爱,白嫩嫩软糯糯的,手感很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说小猫小狗或者汤圆。”谢韫白她一眼。
“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不就跟小猫小狗一样?”裴殊插兜,代表女儿表达不满。
谢韫语塞。
关于孩子的名字,她确实暂时没决定要选哪一个,两位妈妈起了那么多,好听的是不少,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急什么?上户口的时候也不晚。”
裴殊无奈,在孩子名字这件事上,谢韫不许她做主,也只能当个听从者,顿了顿,转了话题,提到今天下午就是约定的时间了。
“你别忘了就好,”谢韫看她,指了指脑袋,“最好提前在脑子里想好要跟我说什么,省得落下了,毕竟是上辈子的事。”
裴殊嘴角噙着笑,目光晶亮地回望着谢韫,“好,”她伸手指了指谢韫的脑袋,“会好好想想的。”
谢韫瘪嘴,摸下被裴殊碰到的地方,嘟囔,“指我脑袋干什么。”
裴殊说:“因为想碰你。”
谢韫无语望天,“滚啊。”
裴殊笑着,大着胆子揽住她肩膀。
吃过午饭,喂饱小包子,谢韫换了身衣服。
裴殊纳闷,“去哪?”
“出去。”谢韫选了个红色山茶花钻石耳钉,递给裴殊,“给我戴。”
裴殊接过给她温柔的戴上,然后手指从谢韫耳垂处慢慢移到脖子上,又问,“去哪?我送你。”
“不用。”谢韫选了个跟耳钉颜色搭配的口红涂抹。
裴殊手慢慢抽回,站在旁边,沉默看着。
谢韫挑了个卷发棒,递过去,“今天卷个港风卷。”
裴殊依言照做,认真的给谢韫卷头发。
头上的妆容搞好,谢韫去衣帽间挑衣服,最后选中了一套复古长袖连衣裙。
等换好衣服出来,路过的张玥忍不住惊喜地问,“韫韫打扮这么漂亮要去哪?”
“约会。”谢韫臭美地转了个圈圈。
张玥看向裴殊,“玩的开心,不用担心孩子。”
裴殊的表情不大好,她看向的是谢韫,“跟谁约会?”
谢韫笑,“还能是谁?”她招招手,“过来帮忙选鞋子。”
裴殊表情阴的跟要下雨似的,双手插着上衣兜,慢吞吞的朝鞋子间走去。
张玥看她穿的如此随意,于是多嘴提了句,“韫韫啊,给小殊选件漂亮衣服。”
谢韫回了个“好。”
走进鞋间,裴殊把不开心写在脸上,“你是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谢韫眼里含笑,目光闪动地看向她,不答只问,“你觉得穿哪双鞋子好?”
裴殊情绪显然低落了,却没发作,随意指了双。
谢韫拿过,“这是运动鞋,跟我这身衣服好像不搭,要被人说的。”
裴殊说:“你穿什么都好看。”说完又咬字故意加重地强调一句,“跟你约会的那个混蛋如果不懂得欣赏,那我只能说没眼光。”
闻言,谢韫眉眼挑起来,将笑不笑地看着她,“好,那我就穿你选的这个。”说完坐下,把鞋子递过去,“给我穿。”
裴殊觉得酸气直冲天灵盖,接过,蹲下,穿鞋,全程低气压。
谢韫站起身跺了跺脚,走了两步,扭头看她,笑着撩拨下头发,“怎么样?”
裴殊脸黑成锅底,终于忍不了了,沉声问,“跟谁约会?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她呀,”谢韫故作神秘,“女的,你认识,个子高高,身材很好,皮肤很好,长得很漂亮,很有钱……”
“谁?名字?告诉我。”裴殊听不下去了,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裴殊。”谢韫笑着回,“名字叫裴殊。”
裴殊愣住。
谢韫哈哈一笑,“走吧,去约会。”
裴殊都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反应了,愣愣地看着谢韫,愣愣地跟着出了门,直到坐上车才回过神来。
“你开车?”她问坐在驾驶座上的谢韫。
“被你照顾的太好了,都快忘了我也拿到了驾驶证。”谢韫边说边启动车子,“这样不行的,不能把自己学到的技能忘掉。”还不忘提醒裴殊系上安全带。
裴殊低头系安全带,定了定神,还是不敢置信地问,“你要跟我约会?”
“我可以跟其他人约会吗?”谢韫反问。
“不可以。”裴殊立马出声,表达决心。
谢韫笑笑,转动方向盘,缓缓开出园林。
坐在副驾驶座的裴殊眼睛始终没从谢韫身上移开,虽然谢韫主动提出跟她约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隐隐透着一种不安。
“今天天气真好啊。”路上谢韫感叹,“天清气朗。”话到这儿,她灵光乍现,偏头问裴殊,“名字叫谢天晴怎么样?”
“谢天晴?”裴殊问,“是天晴还是天清?”
“天气晴朗,天晴。”谢韫看向前方,“她出生那天也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今天我们约会天气也晴朗,就这个名字吧,我觉得还不错。”
裴殊在心里念了念这个名字,才说:“我也觉得不错。”
谢韫为给宝宝起到名字欢呼起来,并说今天高低得喝一杯。
裴殊看着兴奋的她,跟着心情好起来,就如同今天晴朗的好天气。
谢韫一直开着车,没上高速,只是一直开着,有点漫无目的的意思。
某个时刻,裴殊开口,“去哪约会?”
谢韫反问,“你想去哪?”
“跟你去哪都可以。”裴殊答。
谢韫嫌弃,“你真油腻。”
裴殊笑,“对不起,下次我注意点。”
谢韫说:“这样开车兜风,我们俩是第一次吧。”
裴殊带了歉意地回,“嗯,第一次。”
谢韫斜睨她一眼,“结婚第一年,你对我真的很过分。”又说,“即使重生,我依然记忆犹新。”
裴殊更觉抱歉,坐如针毡,张了张嘴,只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谢韫呵呵,“你就只会说对不起吗?”
裴殊本想说“我正在努力做出弥补”这种话,但想了想,如果有些伤害可以用弥补偿还的话,那对受到伤害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面对谢韫的质问,她只能沉默,然后陷入深深的自责。
谢韫不在意她答不答,再又开了一段时间后,她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我累了,你来开。”
调换位置,喝口水,车子再次启动。
谢韫坐在副驾驶座,专心吹着风,享受秋天最后的风景。
“冷不冷?”裴殊担心她着凉,“把外套穿上。”
“少管我!”谢韫凶巴巴,却还是穿上了外套。
裴殊笑着看她,评价,“你真可爱。”
谢韫眼睛圆圆的瞪过去,“开着车呢,看前面!”
裴殊视线转向前方,笑的过分。
不多时,谢韫说想吃点东西,于是她们在一个路边乡下小餐馆吃了饭,俩菜一汤俩烧饼,付完账,谢韫说真实惠,还说她完全吃的惯这种小餐馆的饭菜,并且觉得味道很好吃。
裴殊听她碎碎念,听她跟她说这说那,有种全世界都在她手中的错觉。
她喜欢这样,这是她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和谢韫出来约会,走走停停,品尝美食,说话聊天,即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也觉得很好。
而裴殊不知道的是,谢韫很早之前也幻想过无数次了。
但迟迟没等来,等来的却是裴殊婚内的冷暴力。
事实上,不止裴殊想聊聊没重生前那些事,谢韫也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她主动提出了出来约会。
“找个地方休息会吧。”再又过了一段时间后,裴殊提议。
看着窗外的夕阳,谢韫思考片刻,说:“我想到一个地方。”
裴殊看她,“哪?”
谢韫一笑,神秘道:“我来开车带你去。”
再次坐上驾驶座,谢韫握着方向盘不紧不慢朝目的地驶去。
车子转回了市区,裴殊好奇,“到底是哪?”
谢韫保持神秘,“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裴殊看向窗外,透过路段,她好像猜出个大概,于是提了那个酒店的名字,并问,“我猜的对吗?”
谢韫顿了下,笑,“你真的很聪明。”笑容收了收,继续道,“你说那里顶楼套房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星空,我突然想去看看。”
“那是本市建的最高的酒店,有价格昂贵的天文望远镜,顶楼的玻璃是特制的……”
裴殊缓缓说着,车子也在这时候停下。
一下车,就享受高级VIP的服务,原来谢韫两天前就定好了顶楼豪华总统套房。
而这一刻,裴殊明白过来,谢韫也有意跟她好好谈谈。
“虽然你对我长达一年的婚内冷暴力,但每次出去都是你花钱,这次换我。”谢韫站在偌大的落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打破沉默开口。
裴殊停在她身后,望着她,“对不起。”
谢韫立刻转头看她,非常无奈,“你除了说了对不起就不会说别的话了?”
“嗯,除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裴殊很直率,“我说什么都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不是吗?”
谢韫轻轻抿下唇,没说话。
裴殊走近她,继续坦率,“上次我约你来酒店,除了看星空,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我想,那个时候,那个新闻,你看到了吧。”
她说的是肯定句。
谢韫皱了眉,沉默看着她,裴殊也在看她,半晌,她说:“所以,那个新闻是假的?”
“半真半假。”裴殊说。
谢韫轻笑,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
“我的确到了酒店,也的确在这见到了安晓菲,但是,仅仅是聊了两句好久不见的客套话,是新闻记者乱写一通。”裴殊说,“压根没有什么共度良宵。”
“照片都曝出来了。”谢韫脱口而出。
裴殊解释,“我和她是一起进的酒店,理由是我去酒店调查你有没有入住,而她回国后住在了酒店,在这之前她去家里拜访我爷爷奶奶爸妈他们,遇到正好要出门的我,知道我要来这个酒店,就开车一块到酒店,恰巧被无良记者拍到了,借着你离家出走这件事,就大作文章,胡编乱造。”
一股脑的说完,裴殊看着谢韫,望着她的眼睛,“所以,即使现在没发生,你还是很在意对不对?”
被说中,谢韫视线有种心虚的闪躲,嘴硬地呛回去,“现在没发生,但那时候发生了,我记得,你也记得不是吗?”说着瞪向她,“我真的很庆幸你我都是重生过来的,即使重生的那个时间并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却可以完整的保存着你那一年是怎么对我的,这一点,除非你我死了,否则你永远别想否认。”
裴殊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两眼暗淡了,那股深深地无力和自责再次找上她。
谢韫忽而笑了,“怎么?没话说了?”她转身正对着裴殊,揭伤疤似的质问,“你解释完了酒店这件事,剩下的那些呢,那些冷漠、那些无视,你要怎么解释?你有你的不得已,你有你的理由,可是我呢?我不无辜吗?我为什么非要承受你那些不得已?”
一瞬间,裴殊的心像是被滚烫的铁烙着,她发不出声来。
“你不是也曾经这样质问你的爸妈,你明明也在遭受着跟我一样无辜的伤害,可你却又原封不动的加在了我身上,”谢韫带了哭腔,“裴殊,你真的不愧是裴家的人,你跟他们一样的可恶,让人讨厌,只是你意识不到罢了!”
在听了这话后,裴殊脸色猛地白了,没点血色的那种,僵硬地怔怔地看着谢韫,似乎有震惊,有伤心,有脆弱,神色转换间,最后凝成一个死水般的沉静。
她最讨厌被人说像她爸妈了。
可是,她比谁都清楚,她越讨厌就越像他们。
沉默。
再沉默。
还是沉默。
很漫长的沉默。
许久,究竟是多久,她们俩也不知道。
是裴殊先开的口,动了动发沉的嘴皮,“所以,你……还是要离开?”
谢韫还是没回答。
这个问题,她有种不想给答复的意思。
裴殊控制不住地湿了眼眶,她受不了谢韫这样,太让她不知所措了,失控间,紧紧把谢韫抱在了怀里,一遍遍说着“别离开我好不好。”
谢韫任由她抱着,木着脸,脑袋一片空白。
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她不该发火的,想着好好的谈谈,但不知怎地,想起裴殊说喜欢,却那样对她,这算哪门子的喜欢。
不过,这样的说开,这样的指责,她心里的确舒畅了。
裴殊说得对,她在意。
不仅在意酒店的绯闻,在意传闻中的白月光,更在意她喜欢着的裴殊对她那样的冷漠。
裴殊的心像是被揉的稀巴烂,又疼又酸,除了紧紧地圈住谢韫,她还能做什么。
她眼泪决堤,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流,说着重复的话,跟个傻逼似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裴殊妥协了,“谢韫,”她哽咽着,“你离开的话,答应我好好活着,不要……”
下面的话没法说出口,只要一想到那时候那个医院打来的电话,那个消息,她就喘不上来气。
“离开去哪?”谢韫终于说话了,“我爸妈,还有孩子都在这里,我能去哪?”说完推开裴殊,看一眼被眼泪沾湿的肩头,一脸嫌弃,“这个裙子很贵的,我第一次穿。”
谢韫又说:“放心,这辈子,我一定会长命百岁,孩子也一定会长命百岁。”
谢韫还说:“你不知道吧,那时候我离开,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出了意外没保护好宝宝,我很愧疚,所以,现在我才决定生下她,如果那时候没有宝宝的话,我回来第一件事还是要离开,所以,等我出去旅行摄影的时候,你在家好好看宝宝,好好疼爱她。”
谢韫最后说:“到时候不许跟着我。”这话带着严重的警告。
裴殊仿佛又经历了死后重生一般,有种劫后余生后的心有余悸,以至于从酒店回到家,她还是惴惴不安的。
犹豫再三,小心翼翼问谢韫是不是不走的意思。
谢韫给问烦了,正要发火,但看到裴殊不安的眼神,只说了句,“我还没使唤够你呢。”
张言结束了这次的旅行摄影,跑来见谢韫和孩子,谈话间又聊起下一个旅行计划。
谢韫听得羡慕又憧憬,等张言走后,更加坚定她要旅行摄影的计划了。
张玥对旅行摄影起了好奇心,感慨同样姓张,同样是女人,张言活的精彩自由。
谢韫说你也可以,重点在愿不愿意改变。
张玥同意,转而说谢韫年纪不大挺爱说教。
谢韫笑说她活了两辈子,难免自负。
张玥给她逗笑,谢韫也笑。
裴国强一到就听到开朗的笑声,当看到谢韫和张玥坐一起说笑,不由一愣,随后就是不敢相信。
出于礼貌,谢韫站起身来喊了声爸。
张玥笑容停住,转头看去,随后脸一拉,起身要走。
裴国强叫住她,开门见山让她回家。
张玥拒绝。
裴国强还要说点什么,裴殊开了口,“要争吵出去,别打扰到孩子。”
两人因她的话,脸色都变得不大好看。
谢韫见状,发愁地看向裴殊,又看看如此紧张的气氛,想了下,提议,“要不,你们坐下来一起聊聊?”
裴殊第一个不乐意了,拧眉看她。
谢韫歪头一笑,快步闪人了。
裴殊:“……”
作者有话说:
裴殊其实很需要得到爸妈的认可,谢韫制造点机会,成不成功不强求,谢谢富婆宝贝们,一起发财哦
第39章
谢韫不知道她这么做对不对,以前她从没有过要参与裴殊家庭的事,可是,这段时间,张玥这个裴殊的亲妈住在这里,裴殊居然一点不反感。
即使裴殊不跟亲妈有过多交流,可每天都见到,吃饭也坐一桌,偶尔一起看孩子。
谢韫看到这些的时候,就会想,裴殊也想得到爸妈的爱和肯定吧。
所以,她今天就这么做了。
裴殊进来的时候,谢韫忍不住纳闷,“这么快谈完了?”
裴殊面无表情,“快吗?可我觉得度秒如年。”
谢韫忍俊不禁,随后说:“对不起,看来是我让你陷入为难地步了,是我手伸太长,多管闲事了。”
“没有,我得谢谢你的良苦用心。”裴殊走近她,垂下头,等再抬起头时,露出点释怀,“他们跟我说对不起了,第一次。”
谢韫愣了愣,“是吗?”拍拍裴殊,“稍微恭喜你一下。”
“我跟他们说,就这样吧,不必太亲近,因为他们像是在做任务,最重要我不自在也不习惯,而且我突然发现好像不怎么需要他们了,也不对他们有任何期待了,因为我有了你和孩子,”裴殊说着去抱谢韫,“谢谢。”
谢韫决定发善心,于是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觉的那种动作,“辛苦你了。”又说,“这才是真正的恭喜。”
裴殊把脸埋在谢韫脖颈处,很庆幸,谢韫懂她。
张玥女士跟裴国强回家了,听说,当天晚上就跟老爷子老太太表明了搬出去。
至于裴国强怎样,裴殊这个亲女儿都不过问,谢韫更不会去浪费时间。
不过,裴瑶前两天来,碎碎念最近爸妈感情变得不太好,妈妈对爸爸没以前那么关心了,甚至开始分房睡,而且她妈妈又重新出去工作了。
谢韫欢呼,称赞张玥女士干得漂亮。
裴瑶伸长脖子瞪着眼睛问谢韫安的什么心,高兴个什么劲,还甩出一句“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话才说完,给裴殊一个篮球丢过去,差点没把魂吓飞。
“道歉。”裴殊冰着一张脸,手上多了个网球拍,“现在,立刻,马上。”
裴瑶直接滑跪道歉,连带着彩虹屁。
谢韫笑着看向裴殊手上的网球拍,“原来你真的会打她。”
裴瑶狂点脑袋,“一点不心慈手软的那种。”
裴殊球拍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手心,“我劝你以后对你韫姐说话注意点。”
裴瑶心里一阵骂骂咧咧,面上乖巧应着,随后起身挽住谢韫的胳膊,试图撒娇。
谢韫拍拍她的手,“你姐说得没错。”又说,“我说得也没错。”最后总结,“你错了。”
裴瑶:“……”
这个家没有向着她的,裴瑶只能抱着小包子寻找安慰,一会亲脸一会蹭一会疯似的狂喜小包子的奶香味,仿佛精神方面有大问题。
“天晴啊,我们天晴,等你长大了要保护姨姨。”裴瑶一点都舍不得放下,“真想把你装书包里带去学校。”
此话一出,裴殊立刻提高警觉,把小包子抱了过来,并禁止裴瑶今天再碰。
谢韫好笑道:“瑶瑶说说而已,又不会真的带去学校。”
“她干的出来。”裴殊说。
裴瑶轻咳一声,“还是我姐了解我。”然后聊起以前的辉煌历史来。
谢韫听得愣愣的,随即叹气,这俩姐妹到底是什么物种啊,不知怎地,有点担心起将来她的小天晴长大后像谁了。
那天晚上,裴瑶没回学校,她死皮赖脸留下过夜,跟谢韫说最近不仅她妈变得奇怪,她姐也变了。
谢韫问,“变得不好了吗?还是变得对你造成什么不好影响了?”
裴瑶立马肯定地说:“变好了,尤其是我姐。”
谢韫说:“这是好事。”
“可是,我爸妈最近经常冷战,以前,即便家里有一堆家务员,可是我妈依然会亲自早上给我爸泡一杯热咖啡,给我爸准备当天穿的衣服,会给我爸打领带,我爸从公司回来,会给他泡好热茶,还会下厨做我爸爱吃的饭菜,那时候他们很恩爱的,现在,怎么了,每天两人都不高兴,我住了两天都要窒息了。”
谢韫听完裴瑶的话,吃惊地问,“你爸那两只手是假肢吗?”
“嗯?”裴瑶懵了一瞬,紧接着炸毛,“什么假肢,是真的!”
“那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有手,那些事可以自己做,就算他是有身份的大老板不会做,有那么多家务员,你操这份心干嘛。”谢韫忍不住翻白眼,“你还是多心疼心疼你妈吧。”
“你懂什么,那是我爸妈,他们现在变得跟陌生人似的,明明住在一起,却谁也不理谁,像话吗,我这个女儿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管?”裴瑶激动道,“还有,我很心疼我妈妈的。”
“那你就闭上眼,闭上嘴,”谢韫看她,“要么在学校待着,要么,”顿了下,“支持你妈妈。”
裴瑶皱了眉,哼道:“如果是你爸妈,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废话,你爸妈能跟我爸妈比。”谢韫直率地说道。
裴瑶气结,瞪大眼睛,有种要干架的意思。
谢韫立马高声喊裴殊,“你妹欺负我。”
裴瑶:“……”
在裴殊有什么动作之前,裴瑶逃的那叫一个快,飞奔到自己卧室,关门前冲着客厅大喊道:“你清高!你这个恋爱脑!谈恋爱谈的神志不清了你!我鄙视你!”
谢韫在沙发上笑的东倒西歪,裴殊则随手拿起一个杆子,“这个怎么样?打起来肯定很痛,一次就能让她长记性。”
谢韫笑容呆了呆,“你来真的?”说着“哇”一声,“没想到你除了擅长冷暴力还会动作暴力。”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阴阳怪气,裴殊略微尴尬的清下嗓子,“我现在是和平爱好者。”
谢韫撇嘴,不置可否。
裴殊放下杆子,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解释着打裴瑶是跟她对打。
“对打?”谢韫来了兴趣,“怎么个对打?”
“拳击。”
“拳击?”谢韫有被吃惊到,“你练过拳击?”
“练着防身的,在国外的时候,治安不太好,为了防身,学过几样,但都半途而废,”裴殊说,“回来后,就用来揍裴瑶了。”
“你是教她吧。”谢韫一语道破。
裴殊没否认。
谢韫抬手去捏裴殊的耳朵,“说着狠话,却用自己的方式教妹妹防身术,我们裴殊妹妹真是合格的好姐姐。”
完全无心的举动,却让裴殊眼眸一亮,她望着谢韫,感受着耳朵处指腹的力度和温度,有些心痒难耐。
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很敏感,连擦身而过不经意的触碰都会浮想联翩,更别说这样了。
谢韫摸上瘾了,“还是第一次摸你耳朵,居然这么软。”
耳朵是裴殊的敏感处,已经变得滚烫,紧盯住谢韫的那双眼睛也是一片灼热。
谢韫这才注意到裴殊眼中燃烧的□□,愣了愣,退缩的要抽回手,却被裴殊握住了。
裴殊把那只手放在自己脸边蹭了蹭,又放在嘴边亲了又亲,渴望地凝视着想要闪躲的谢韫,意味非常明显。
谢韫本能吞咽了下口水,克制住加快的心跳,抽回手,不满地嘟囔,“干嘛。”说着站起身,“困了,该睡觉了。”
谢韫几乎是逃离那里,步调慌乱的进了卧室,关上门,调整呼吸,抬手摸摸发烫的脸颊,暗骂自己自控力太差。
裴殊盯着卧室方向,许久,收回视线,垂下头无奈笑笑。
冷静下来,谢韫准备去趟洗手间,转身去开门,好巧不巧,裴殊推开了门,直接创到了谢韫的鼻子,疼的她捂住鼻子原地跺脚。
“你想谋杀我啊!”谢韫眼泪都疼出来了。
裴殊担心又懊恼,一阵手忙脚乱,看着谢韫被碰红的鼻子,心疼地说不要去看医生。
谢韫摸了下鼻子,没好气地说:“看你个头!”
“看你的鼻子。”裴殊温柔地接话。
“……”谢韫那个来气啊,缝上裴殊嘴的心都有了,咬了咬牙,勾勾手。
裴殊靠的更近,谢韫对着她的耳朵就是一句“滚。”
裴殊觉得自己有点冤,可看着眼前谢韫碰淤青的鼻梁又觉得自己一点不冤。
“我叫医生来。”她口气轻柔,下一秒又改口,“不行,还是去医院吧,拍个片看看鼻梁骨伤没伤到。”
看裴殊脸上的神情如此担心,谢韫缓和了脸上的表情,口气依然生硬,“不用。”
“别闹脾气,”裴殊说,“为自己负责。”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谢韫抱怨着,“你肯定是报复我上次撞你鼻子对不对?”
裴殊怪无奈的,看谢韫这气了吧唧的小样,忍不住又上手,她摸向她的后脖颈,凑近,低头温柔吻了吻谢韫的额头。
“趁着时间还不算晚,去吧。”她继续商量,“让司机送我们,很快的。”
“骨头没断,要是断的话我早就疼的连话都不想说了。”谢韫不在意地说,然后看一眼时间,“睡觉。”
裴殊也看了眼时间,马上22点,谢韫不愿意,她也没再强求,但还是说了句,“如果明天早上起来痛感没有减轻,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谢韫从洗手间回来才给她答复,“明天再说。”刚躺被窝里,猛然坐起身,“差点忘了我有了孩子了。”说完,掀开被子要去保姆房间抱孩子。
经过裴殊身边的时候,被裴殊拽住了手腕,随后裴殊从背后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我们快一年没有……”裴殊语气很委屈。
作者有话说:
那么问题来了,快一年没有干嘛啦?
第40章
从谢韫重生回来,到如今,的确,马上满一年,她没有和裴殊做床上那点事。
以前是因为肚里有个小包子,现在,就算小包子生出来了,谢韫和裴殊仿佛出了家的尼姑,那种事一次都没有过,算一算,就连亲吻拥抱也少得可怜。
“你不要太过分,我出月子还没一个月。”谢韫给她一手肘,并从她怀里出来,转个身正对着裴殊,“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给我打消不安分的念头。”
裴殊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如果不打消呢?”
这话问的,谢韫眉头一皱,“大晚上的,你别挑战我的脾气。”
裴殊沉默几秒,忍不住发笑,无奈叹一口气,“明明你我互相喜欢的。”除了忍着还能怎么办,又是一声叹息,短促一笑,抬手抚摸上谢韫的头发,“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在谢韫打掉她手之前,裴殊抽回了手,并说:“你睡觉吧,我还点工作没完成。”她转身即走,开门,关门,没有过多的犹豫。
房门关上,谢韫不禁松口气,一直拒绝对她来说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
由于目前还不能出去旅行拍摄,谢韫就把拍摄目标锁定在她的周围,她在账号开设一个为“生活碎片”的专栏,把身边所见所看的美拍下来。
可以是人,是物,是景,是花,是草,是树,也可以是云,是风,是雨,是雪,还可以是是阳光,是月色,总之,她确实拍到了很多美好的照片。
康美琴不懂这些,但看着女儿怕出的一张张漂亮的照片,也是个骄傲,还拿来当手机壁纸。
“韫啊,你拍这些能有钱赚吗?”康美琴问。
谢韫笑着看向她妈,“亲爱的妈妈,可以赚钱,但目前我还没有赚到,不过很快就应该可以了。”
“怎么赚?”康美琴不免好奇搞摄影的人是如何赚钱。
“自己成立摄影工作室,接单为客户拍摄,成为大师之后有品牌邀约讲课,搞摄影课程,还有成了知名摄影师,像张言老师那样,拍模特、演员、歌手,都可以赚钱。”谢韫不紧不慢跟亲妈说着,“总之,我喜欢摄影不是为了赚钱,但是呢,如果爱好可以成为事业从而赚到钱,确实是一件开心的事。”
康美琴感慨女儿长大了,又鼓励道:“妈妈不管你能不能赚到钱,反正你没钱了我和你爸还是能够养活你,你呢,找到自己喜欢的事让自己充实开心,才是件开心的事,也不能整天在家围着孩子转。”
做父母的大概就是这样,儿女小时候盼着长大,等长大了又怀念小时候,儿女不结婚盼着结婚,等结婚了又盼着要孩子,等真有了孩子,又心疼总是围着孩子辛苦的儿女。
“我哪有整天围着孩子转,是裴殊和保姆们。”谢韫实话实说。
“看看,你也说了裴殊对孩子很上心,那你就对人家好一点。”
吃着饼干的谢韫咀嚼的嘴一顿,扭头看过去,“她又跟你告状了?”
“用得着告状吗?你对人家整天天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又不瞎。”康美琴一个刀眼,“小殊做的这么好,你不要对人家冷暴力。”
谢韫手上的饼干不香了,“我对她冷暴力?”说着笑起来,“妈,我的亲妈,你可真是我亲妈。”
“嗯,这点错不了,我的确是你亲妈。”康美琴一本正经地说。
谢韫饼干一丢,叹口气,不想说话。
“看看看,我就说你最近这段时间这小脾气见长,不让人说一句,一说就生气。”康美琴看着她直摇头叹气。
“你知道什么呀,”谢韫带了郁闷,“你要真是我亲妈,就不要管我跟她的事,因为……”话到这儿她停住,秉承着不想亲妈担心,于是话题一转,“对了妈,今年过年我和小天晴来家里过年,怎么样。”
“当然好了,不过过年还早着呢,你做这么早打算干嘛,”康美琴说着看她,“到时候你跟小殊一起商量。”
谢韫极其敷衍地点下头,已经暗暗咬牙切齿要把裴殊骂一顿的程度了。
今天裴殊出去了两个小时,回到家,第一件事先换掉身上的衣服,换一件干净的家居服,后去洗手,卸妆,最后才去抱可爱的小天晴。
两个月大的小包子,多半时间都在睡觉,醒着的时候会用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乌溜溜看看这望望那,似乎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被裴殊抱在怀里,小包子目光锁定在妈妈脸上,并开始用她那“咿咿呀呀唔唔”的婴儿语跟妈妈聊天。
裴殊满心满眼的都是温柔的爱意,学着婴儿语耐心地回话,即使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
谢韫从工作室出来,看着这副温馨的场景,不知不觉中郁闷的心情跟着变好。
不可否认,裴殊真的很爱孩子,明明家里请了两个负责照顾宝贝的保姆,像换尿不湿,洗屁屁,洗澡等很多事,她还会亲力亲为,且做的比保姆还好。
也是,裴殊这个疯子一样的家伙拿到了育婴证书。
脑子里想起白天她妈说的话,她冷暴力裴殊,真是太不像话了。
“我冷暴力??”谢韫自言自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极力否定,“我怎么会冷暴力?”说完转身又进了工作室。
园林别墅住起来很好,很适合养生,等小包子开始学步的时候,也的确需要一个又安全又美丽的院子,所以,谢韫暂时决定在这住下去。
而之前住的那栋楼,无所谓了,反正写的是谢韫的名字,先放着,等想回去住的时候再去住,或者说不定以后也会租出去,也或者卖掉,总之,决定权在谢韫手上。
房子里的那些摄影器材全部搬到了园林这里,裴殊还专门在靠花园向阳处选出一间超大的房间给她当工作用的,这一点非常让谢韫满意。
值得一提的是,裴殊一些重要物品也搬来过来,谢韫以为是她工作用的,但没想到她第一时间搬出的是储物室里的东西,其中有当年谢韫送的那个毛绒大兔子。
兔子已经犯了旧,本来耷拉的毛绒耳朵,更耷拉了,上面的毛绒绒似乎比刚买来那会短了不少。
其实,谢韫也记不清了,而且当时买这个,不过是顺手看到就买了,考虑着这么大,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的确很舒服,最重要的是,这个毛绒兔子成了裴殊到达裴家后每天都要抱着睡的重要宝贝,不抱的话她没安全感,严重到还会失眠。
一直到身边睡着的大兔子成了她朝思暮想的谢韫,裴殊才把大兔子放进了她的储藏室里保存起来。
“这么旧了,还带干嘛?”谢韫嫌弃,“赶紧扔了吧。”
“绝对不能扔,这是你送的。”裴殊依然拿它当宝贝。
“哟,卖什么深情人设呢。”谢韫毒舌上线,不留情地揶揄。
裴殊的表情有点小受伤,眉头皱了皱,看着她强调,“我对你送的东西很珍惜,这是真的,不是人设。”
“是吗?”谢韫语气透着不信,实则心里则想竟然保留了十一年。
搬家那天,谢韫不仅发现了陈旧的毛绒大兔子,还有好几样连她都不记得送过的小物件,比如一个口红,比如一个墨镜,更夸张的是连一个皮筋裴殊都留着。
裴殊知道抓住机会表明自己的真心爱意,问,“看见这些,你难道还不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吗?”
谢韫没看她,而是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我饿了,突然想吃寿司,去吃吧。”
依然得不到回应,裴殊那叫一个无奈,杵在原地看着谢韫走远。
走了几步的谢韫见裴殊没有跟上来,扭头看去,催促,“快点跟上来。”
裴殊终究心软,快步跟上去,很自然地抬手搂住谢韫肩膀,在她头顶亲吻一下,并理直气壮地表示,“说了让我伤心的话,这样亲一下就当补偿。”
闻言,谢韫不知为何觉得好笑,抬手拍了下裴殊的头顶,“别在这得寸进尺。”说完还剜了一眼,然后从她臂弯里出来。
裴殊无奈放下手臂,苦涩笑笑,同时在心里给自己默默加油。
这种被“无情忽视”和“无情打击”的状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裴殊并没有丝毫的埋怨,因为她在谢韫这种“冷漠”里,开始渐渐体会到当初她是怎样对谢韫的。
而且跟她比起来,谢韫完全是带着心软的小儿科冷暴力,而她则是实实在在地重拳出击伤害着她。
晚上,饭后,谢韫抱着吃饱喝足的小包子开启母女温馨时刻。
小包子真的好软,白白嫩嫩的,满身的奶香味,而且真的很乖,除了饿急了会哭上几声,基本上很少哭闹。
她仿佛知道,爱哭闹的小孩会让大人们很辛苦,所以总是乖乖软软的,用那黑葡萄似的圆溜溜的眼睛带着笑意的看着面前亲爱的妈妈。
谢韫的心都要化了,每次抱着小包子,看着小包子,她都无比庆幸重生过来做了把小包子生下来这个决定。
事实上,在没爱上裴殊之前,谢韫是不喜欢小孩的,后来,她就变了,但也会有害怕紧张等等不确定的心境发生,但是,现在,她完完全全的喜欢着,不对,是爱着自己的小宝贝。
裴殊在身边目不转睛看着谢韫和孩子,忍不住上手要跟谢韫一起参与这样温馨美好的事。
“别碰。”谢韫却不耐烦地拒绝,把小包子护在怀里,“你去忙你的,不要打扰我们。”
裴殊伸出去的手只得讪讪地抽回,弱弱表示,“我忙完了。”
谢韫没接话,抱起小包子去了一旁。
睡醒一觉的裴瑶目睹了自己亲姐妹嫌弃的全过程,忍不住发声,“韫韫姐,你太过分了吧,我姐会伤心的。”
“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管。”裴殊立马出声维护,“再多说一句,你立马从我们家出去。”
裴瑶瞪大眼睛,“我在帮你说话!”又说,“你今天不是不舒服吗?而且韫韫姐这段时间总是对你冷冷淡淡,漠不关心……”
“裴瑶!”裴殊黑了脸,“我说到三……一,二……”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裴瑶嘴撅,但还是愤愤不平地说了句,“这是婚内冷暴力。”
谢韫瞪圆眼睛,“我?冷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