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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那是没重生前,裴殊跟安晓菲共度一夜良宵的酒店。

谢韫想起那时候看到新闻时候的心情,没忍住脸上的表情,“去酒店约会?有病吧。”

裴殊不慌不忙,“去酒店约会不行吗?”

“我不去。”谢韫瞪她一眼。

裴殊没再强求,默然片刻,迟疑开口,“其实不去也可以,但是那里顶楼套房可以……”

“我不想知道。”谢韫出声打断。

她得承认,那个酒店,那个新闻,依然会刺痛她某根神经,那是上辈子她心灰意冷的导火索,即使重生回来,没发生那件事,可是,在谢韫的记忆里,是发生了,即使是上辈子的事,但也的的确确发生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

裴殊不吭声了,前几天谢韫想拍星空,她有了解到那家酒店顶楼套房的玻璃是特质的,可以清晰的看到很漂亮的星空,拍照的话应该会有帮助吧。

但是,谢韫突然的炸毛让她不敢再多说。

谢韫越想越不爽,直接瞪着裴殊发出警告,“今天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不,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说完走人。

裴殊眉头皱了皱,没有追过去,目光如炬,深深看着去了一旁坐着的谢韫。

还有,那家酒店……

总之,不管其他,现在,裴殊不能惹谢韫不高兴这是重要的。

视线追随着谢韫,看到她气呼呼去了厨房,裴殊叹一口气。

……

回到家的那天,张玥就跟裴国强大吵了一架。

她发泄着,疯狂的控诉这些年裴国强这个老公的不作为。

裴国强即便在商界坐在了很高的位置,但在家庭方面,又混蛋又糊涂,无论什么事,他几乎都是向着自己爸妈和兄弟姐妹们,不向着自己的老婆。

正因为如此,张玥在裴家没少受委屈。

张玥跟裴国强妥妥的门当户对,可是,世界上男方的父母似乎都在犯同一种垃圾错误,那就是他们都认为自己的儿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而儿媳妇无论什么样的出身什么样的工作什么样的能力什么样的长相,总之哪哪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张玥就遇到了这种公婆,这么些年,非常糟糕,尤其是在她生了两个女儿后,其中一个还是特殊体质的女儿,来自公婆的嫌弃更多了。

当年把裴殊送走,张玥是不愿意的,可裴家这种大家族做生意很迷信,都告诉她裴殊会影响财运,她那个“好”婆婆说如果不送走就掐死。

她哭了好久,也做了反抗,可是,最终都失败了。

“小殊不愿意回来也好,不愿意去公司也好,你不要再让我去问,你们不是说她影响裴家的财运吗?”张玥怒吼着,“现在为什么又要靠着她来赚钱?你们说话是放屁吗?”

裴国强哪里听到张玥骂人啊,他的老婆可是出身名门,书香门第,于是震惊地说:“……说什么脏话。”

“放屁是脏话?你他妈是没听过真正的脏话吧,操你妈的,老娘今天把你骂出翔来,我日你#¥%*!%¥#……”张玥女士开启脏话连篇模式。

裴国强:“……”

那天的大吵大骂过后,张玥做了个决定,去他妈的什么裴家人,她张玥可是姓张,嚣张的张。

就是嫁给了裴国强这种混蛋,嚣张直接成了憋屈。

害的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跟着受委屈,还导致她们母女关系不好。

为什么不早一点强硬起来,硬生生的过了二十多年才有这样的觉悟。

张玥那个后悔啊,没办法形容的。

她在冷静后,警告裴国强,该属于裴殊的那部分财产谁也不能拿走。

这两年裴殊在公司的成果,即使她离开,该有的也一份不能少。

“还有,”张玥发狠做着总结,“如果你还是只听你爸妈,向着你兄弟姐妹,那你跟他们过去,我们离婚,我随时都有空去办理手续。”

裴国强在震惊半晌后,弱弱开口,“老婆你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张玥冷笑,“看来这些年我真是给你脸了,对你和你们裴家人太好了,你帮我转告你那个爱管闲事的娘,如果她想体验一次一把年纪被儿媳妇撕烂嘴,我成全她。”

裴国强:“……”

……

睡醒一觉,新的一天。

圣经说每早晨主的慈爱都是新的。

圣经还说不要含怒到日落。

所以,谢韫睁开眼醒来,就忘记了昨天的不高兴,再者她做了决定的,以后要离开的,那么,有些事何必还去较真。

吃过早饭,谢韫拿上摄影包,准备出门。

裴殊尾随其后,吃的喝的用的都拿上,谢韫不会拒绝有这么个贴心保姆兼保镖跟着。

她把摄影包递过去,“既然你不去公司了,有一点咱得说好,我可不开你工资,还有,你要想办法尽快赚钱。”

裴殊说:“我一直有在赚钱。”

谢韫看她,想想也是,裴殊说过的赚钱对她来说是很容易的事,呵呵,这是什么凡尔赛的臭屁话。

不过,能赚钱最好不过了。

“是要赚大钱。”谢韫说。

“嗯,大钱。”裴殊笑着回,然后递给谢韫一个文件袋。

走进电梯,谢韫接过来,边拆边问是什么。

裴殊说:“我所有资产的赠予合同。”

谢韫呆,抬头看她,“认真的?”

裴殊点下头,“当然。”脸上带着真诚,“你应得的。”

谢韫想波澜不惊的,但显然做不到,她看着裴殊,双唇紧抿,眸光闪动,思绪复杂。

直到电梯“叮”一声,她回神,说:“说得对,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着用文件袋拍下裴殊,“哪有人出门给看这么重要东西的,难道要带着出门吗,真是的……”

裴殊听着谢韫碎碎念,心情大好。

谢韫最终选定了一张春耕的照片,这是那天裴殊开车载着她去了很远的乡下田间拍的,也是裴殊给的建议。

很贴合这次春季摄影大赛的主题,春天嘛,万物复苏,除了绿草、繁花、燕归、暖风、蓝天、碧水、情侣,还有播种啊。

把照片拿给张言看的时候,她笑着说:“看看,我就说嘛,你们家裴殊会给好的建议的。”

又说:“现在城里的孩子们,都快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乡村了。”

谢韫听着,若有所思。

获不获奖无所谓,谢韫心态很平和,重在参与,不过,却不能糊弄。

她视线落在照片上,好像越看越满意。

目光不由渐渐转向旁边站着的裴殊,好像也越看越……

“看我干什么?”裴殊注意到谢韫的视线,忍不住问。

谢韫眯眼,“你还真是厚脸皮,我有在看你吗?”说着打了裴殊胳膊一下。

裴殊捂住胳膊假装很痛。

张言笑她们俩像小动物谈恋爱,随即问起谢韫肚里宝宝。

提到孩子,谢韫不免感叹生出来一定很有事业心,她在家闲着的时候会恶心干呕,一旦出来摄影,一整天都不会有反应。

“有事业心好啊,女孩子就是要有事业心。”张言肯定的说,“有事业才有钱,钱是胆,有钱才不用看人脸色。”

谢韫完全的赞同。

裴殊更加赞同,她自己就是例子,如果没有事业,她连跟爸妈翻脸的勇气都没有。

回去的时候,天色还很早,裴殊又说:“去约会吧。”

谢韫问,“你脑袋里除了约会还有别的吗?”

“有,”裴殊不假思索,“你和孩子。”

谢韫愣了一瞬,很快笑起来,“你真肉麻。”

“这是实话。”裴殊还挺委屈。

谢韫呵呵,不打算回话。

半个月后,春季摄影大赛完美落幕,谢韫获得三等奖,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看着第一和第二名的作品,她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拍出那样好的作品。

张言说她才刚开始已经很不错了。

谢韫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从工作室出来,谢韫心情不错,对陪在身边的裴殊说:“今天,天气不错,去约会吧。”

这下轮到裴殊呆住了,很快,受宠若惊地应着“好”,又开心地说“谢谢。”

谢韫嘟囔,“说什么谢谢啊。”

四月尾声,天气热起来。

谢韫的肚子微微隆起,但是因为裴殊请了专门负责孕妇健康饮食方面的专家,她自己也在学这方面的东西,所以,谢韫的身材保持的很好,健康方面更是好的没话说。

对裴殊的所作所为,桂姨总是张口闭口地说“小姐为了你”,可谢韫却认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钱。

如果只是普通家庭,哪有这么多闲钱和时间来请这请那啊。

所以,感动是不存在的。

感谢嘛,如果非要感谢的话,就感谢有钱吧。

裴殊听到这种话,笑而不语。

她做这些不需要谢韫感谢,更不需要感动。

爱情哪里会需要感动和感谢?

五月的第一天,康美琴女士和张玥女士默契十足的一块来了。

康美琴来的目的是接谢韫回家住,女儿在亲妈身边,各种放心,况且这是之前跟谢韫说好的。

而张玥则要把谢韫接回大别墅去住,那里有超大的院子,超多的家务员,专业级别的厨子和保安,会提供最好最安全的照顾。

于是,两位妈妈产生了分歧。

谢韫头疼,先不说她亲妈,裴殊的妈是怎么回事,怎么最近突然变得关心起她们来了。

好不习惯。

谢韫求助的目光看向裴殊,决定坏人由她来当。

裴殊心领神会,直言道:“我家韫韫哪都不去,她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合适最安全最好的。”又说,“你们给钱送家务员送厨子送房子车子金子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把韫韫从我身边带走。”

谢韫两眼一黑,这是什么晚间八点档玛丽苏的话。

两位妈妈悻悻然地离开了,裴殊转脸问,“怎么样?”有点讨夸的意思。

谢韫不给情面,“不怎么样。”

裴殊笑,忍不住凑近些,像是要亲谢韫。

谢韫警告,“我们说好的亲的话要征求我的同意。”

裴殊笑意变浓,“我没有要亲你。”然后抬手去揉谢韫乱糟糟的头发。

劳动节假期最后一天,裴瑶和安晓菲来了。

安晓菲这个乖学生,除了放假外,她是很少回家的,知道谢韫有了宝宝,还贴心买了礼物。

即便见过,但再次见到安晓菲,谢韫还是忍不住称赞长得真漂亮。

看得出,安晓菲来这里是精心打扮的,连发丝都透着精致。

反观谢韫,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因为怀孕一点妆容都没有,头发剪短了些,随意的扎着,还冒出一戳小呆毛。

谢韫看安晓菲,安晓菲的视线则在看裴殊。

至于裴殊,她当然目不转睛的在看谢韫。

裴瑶不是客人,但安晓菲是啊,人家还买了礼物,当然得管饭。

看美女吃饭也是一种享受,谢韫塞一口饭,心情挺好。

裴殊由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有点醋意。

为什么从安晓菲进来,谢韫就总看她啊。

为什么?

为什么?

裴殊眉头紧锁,发现事情不简单。

这顿饭谢韫、裴殊以及安晓菲,三人三种心思,三种心情。

等安晓菲走后,谢韫感慨,“长得真漂亮。”

裴殊闷声道:“我长得也不错。”

谢韫一乐,承认。

论长相,安晓菲属于小女生的漂亮,可是裴殊是那种耀眼的好看,不仅仅是漂亮,还有酷酷地帅气,气质好到没话说,往那一站就是衣架子,最重要,可盐可甜,完全符合谢韫找女朋友的标准。

当初就是这样的姿色,让谢韫见色起意啊。

“你为什么总盯着安晓菲看?”裴殊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了。

谢韫好笑道:“谁不爱看美女啊。”

裴殊蹙眉,明晃晃的不高兴。

谢韫看她表情,更觉好笑,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安晓菲喜欢她啊。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谢韫抱起膀臂,“安晓菲喜欢你。”

“我知道,可我喜欢你。”裴殊一本正经。

谢韫是服气的,拿手肘碰她一下,岔了话题,“我约了申敏去购物,走啦。”

“一起去。”裴殊跟上。

谢韫无奈,“你都没有朋友吗?去跟朋友玩吧,做什么都行,不要把大好时光总浪费在我一个人身上。”说着一笑,抬手捏捏裴殊的脸,“裴殊妹妹也要自己的空间和人生,懂吗。”

裴殊心动不已,但是谢韫这个举动很明显拿她当小孩子,于是不满道:“说话就说话,捏脸干什么。”

“因为你可爱啊。”谢韫笑,然后拍下裴殊的脑门,转身走人。

裴殊摸下被拍疼的脑门,眉头皱皱,然后喃喃自语道:“大好的时光在你身上不是浪费。”

……

申敏在假期最后几个小时里,几乎是包下了整个商场送给谢韫礼物。

因为她马上要出国留学,要去两年,她抱着谢韫假哭。

谢韫笑,“你这是第三次出国留学了吧,每次去,不到两个月就回来。”

申敏说这回来真的,要不然就要嫁人。

“我宁愿待在不喜欢的地方,也不要嫁给不喜欢的人。”她闷闷不乐地说,“韫啊,真羡慕你,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谢韫揽住申敏的肩膀,没吭声。

申敏叹气,诉说着她恐婚恐育。

等她碎碎念结束,谢韫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别怕,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你跟喜欢的人结婚当然不害怕。”申敏不以为然。

“那你也找喜欢的人结婚不就好了。”谢韫说。

“去哪找?”申敏问,“大街上吗?你知道找到喜欢的人概率有多低吗?你知道找到互相喜欢的人概率有多低吗?你知道找到互相喜欢并愿意结婚的概率有多低吗?”

谢韫沉默,是啊,能找到互相喜欢并愿意跟对方结婚的概率真的很低。

“说实话,你真的很幸运了,你喜欢裴殊,裴殊喜欢你,你们都愿意跟对方结婚,”申敏又是一声长叹,“羡慕你。”

谢韫无话可说,摸摸申敏的头,本想说点心里话,但想了想,最终只是安慰道:“别泄气啊,婚姻这种东西急不来的。”

申敏“嗯嗯”的应着,实则内心悲观的想,这辈子大概也遇不到了。

跟申敏分开,谢韫坐在车里,开着车窗吹着初夏的风。

整座城市霓虹灯闪烁,她看着窗外的夜景心神不定。

重生前的,重生后的,全是跟裴殊有关。

好的坏的,开心的伤心的,冷漠的热忱的……

最后,脑子里只剩下裴殊那个人。

谢韫皱眉,为什么到最后记得的是这个人,而不是这个人做的混蛋事啊?

她在这段婚姻里从一开始给的是冷漠,纵然她有千个万个理由,也确实是婚内冷暴力。

车子停下,裴殊早就在楼下等着了,一看到她,谢韫就来气。

裴殊则一看到谢韫,肉眼可见的开心,献殷勤似的开车门,汇报买的东西都被送到,也都放好了。

谢韫冷漠,无视。

等进了家门,她才开口,“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话,应该不舍得让对方难过吧?”

第32章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开心等谢韫回家的裴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谢韫继续道:“你说你喜欢我,那么,如果是真的,可明明过去一年,我并不认为你喜欢我,”她把问题扩展开了,很直接,“我承认,这段时间你是变了,但过去你对我婚内冷暴力,这一点不容争辩,你别想用这点改变试图抹掉你之前的混蛋行为,我脑子都记着呢,你最好也别忘。”

裴殊明白了,瞬间僵在原地,面对谢韫带着怒意的质问和指责,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她怎么会忘记之前怎样对待谢韫的。

即使重生再来一次,那些伤害到谢韫的事她已经没办法挽回。

裴殊想,如果她重生回来的时光再往前一些,回到她刚认识谢韫那时候,一切伤害的事都没发生,该多好。

因为回来的时间地点不对。

不是的,裴殊立马意识到她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怎么能把错归给重生的时间地点不对?

不对的应该是她。

是她用错了方式,是她的自以为是伤害到了谢韫。

她应该感激能够重生回来,要不然,现在,这个时间地点,她面对的将是……

裴殊没办法再继续往下想,她脸色变得有些白,看着谢韫眼睛开始变得酸涩。

“怎么?哑巴了?”谢韫语带讥讽,“哦,这又是恢复沉默寡言高冷人设了?”

裴殊沉默着,真就像个哑巴。

她不知道出去一趟的谢韫经历了什么,回来就这样了。

但此刻裴殊心里也赞同,过去一年犯的错是应该拿到明面上指出来。

那不是应该逃避的。

就算她是重生过来的,那些事也发生了。

就算她重生到再靠前的时间,那些事也还是发生了。

那些,根本不能因为重生就全部抹掉。

还有,如果谢韫肯质问,肯生气,说明她在意。

得出这个结论,裴殊几乎是没有一秒钟的迟疑,一把抱住了谢韫。

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把挣扎的谢韫抱紧了些,可又顾虑谢韫怀着孕不敢太紧,所以,很快,谢韫挣扎开,并在这份慌乱中甩了一巴掌过去。

响亮的巴掌声,霎时让两人都是一怔。

裴殊的眼眶泛起红来,眼睫下湿润了,被打疼了,强忍着却还是像要哭出来,她不是怪谢韫打疼她,是在怪自己,是在后悔,发疯似的后悔,挖心掏肺的后悔。

“我真的错了,”她声音里带了哭腔,带着祈求,“求你别再离开我。”

谢韫看着面前这双含泪的眸子,明明错的是裴殊,居然还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一冲动,就又讽刺了句伤人的话,“你怎么有脸哭的?你应该去死。”

这话重了。

说完,谢韫就后悔了。

而裴殊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白了,惨白惨白的那种。

谢韫后悔又能怎么办,话已经说出口,又没办法收回来,可对上裴殊受伤的眼神,她也没办法做到完全无视,索性绕过她,躲开了。

这一夜,两人睡的都不怎么好。

谢韫后半夜架不住困意睡着了,而裴殊是一夜无眠。

裴殊很害怕,等清早起来,谢韫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离开?

跟没重生前那样离开?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裴殊就怕的要命,心脏要裂开的那种。

她不敢闭上眼睛,一秒都不行。

这一夜对裴殊来说好漫长,等天色亮起来的时候,她疲惫的揉揉太阳穴,给身边睡着的谢韫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下床,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卫生间。

等回来,卧室里的谢韫不见了,裴殊绷紧的那根神经,一下子断了。

她几乎是疯狂地往外冲,还不忘问桂姨他们谢韫呢。

声音很急,很大,整个人有些失态,这样的她让桂姨他们困惑,同样困惑的还有从另一个卫生间出来的谢韫。

“你疯了吗?”她问。

裴殊揪起来的心瞬间落下来,一瞬间灰暗的表情,因看到谢韫再次明亮起来,她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或许在桂姨他们看来,裴殊有些过激,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曾经经历过谢韫的离开,不会回来的那种离开。

谢韫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呢,你听你的声音都不是人腔了。”

裴殊稳了稳心神,勉强维持平静,“嗯,我可能没睡好。”

“没睡好就再去睡吧。”谢韫语调平和,仿佛昨天的不愉快没有发生。

“不睡了。”裴殊很乖地回应,“我不困。”

谢韫看着她疲惫的脸色和一夜就长出来的黑眼圈,没再说什么。

不过心中难免寻思,不至于因为那一巴掌就伤心的一夜没睡吧。

就这点抗压能力怎么行?谢韫在心里鄙视。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绝口不提她们吵过架,那点不愉快就像真的没发生。

裴殊照常做她应该做的那些她认为所谓的“补偿”,全心全意的照顾谢韫,一心一意的对谢韫无条件好。

而谢韫除了心安理得享受之外,就是让自己和孩子健康快乐。

天气越来越热,衣服越来越薄,谢韫的肚子也越拉越明显。

看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又看到检查身体时彩超上那个人形的孩子,谢韫第一次对“我肚里有个孩子”有了真实的概念。

神奇,真的很神奇。

居然跟另一个女人自然有了孩子。

这好像是没办法详细解释的事,就像她死后重生一样。

时间有时候似乎过得很快,有时候又好像很慢长。

裴殊仿佛把时间玩弄鼓掌,她不仅有时间赚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还有时间拿到了很多证。

按摩师证、育婴师证、厨师证、糕点师证、母婴护理证、营养师……

甚至还有时间每天在谢韫需要的时候陪伴左右。

谢韫直感叹,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没重生前她要的是一个合格的爱人,现在重生回来,裴殊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合格的过头了?

合格到让她有种没花钱就聘了个十项全能好帮手的错觉。

夏天是去海边的季节,裴殊拿到了冲浪证和潜水证,她想在夏天结束前带谢韫去看海。

谢韫一只手放在肚子上,一只手在捏自己有些发胖的脸颊,半天来一句,“要多带几个相机去。”

裴殊看着她,嘴角慢慢露出笑容,现在谢韫完全的沉迷摄影,提到夏天的海,那肯定是能拍出很多好看的照片。

这段时间,谢韫在张言的带领下也学到了很多摄影方面的技巧和知识,审美也提高了很多,技能方面的提高让她对摄影更加痴迷。

看着每一张拍成的作品,她都非常的有成就感。

张言在这个夏季出去寻找美了,如果不是因为怀着孕,谢韫也会出去,但目前是没办法。

七月的某天,谢韫和裴殊去了海边度假。

谢韫拿着心爱的相机,拍着她眼中的美,裴殊保持着助理兼保镖以及保姆的身份,乖乖跟着,有需要就会义无反顾。

某个时刻,谢韫放下相机,对裴殊说:“你不是要去冲浪和潜水吗?去吧,不用陪着我。”

事实上,谢韫现在有了助理,一男一女,但裴殊总不放心,她一眼看不到谢韫就紧张兮兮的。

“我们来海边度假,时间多得是,什么时候冲浪潜水都可以。”裴殊委婉拒绝离开谢韫。

谢韫没辙,看一眼同样无奈的两位助理,耸下肩,“看吧,她在抢你们俩的工作。”

裴殊说:“你可是怀孕七个月的美女,我不在身边不行的。”

“不用你提醒我怀孕。”谢韫给她一个白眼。

不可否认,怀孕带给她体型上的变化,饭量、饮食、睡眠、生理等等,都有不同程度的改变,这段期间她也是吃了从未吃过的不少苦头。

大概值得庆幸的是,因为真的是有钱,所以基本上算是以比较轻松的状态走过这七个月。

当然,谢韫不能昧着良心说裴殊没起到什么作用,她承认这段时间多亏裴殊全身心的照顾。

也不可否认,裴殊照顾人这方面绝对的专业级别的。

夜幕降临,谢韫总算放下相机,她一身碎花长裙,脚下是一双舒适的拖鞋,跟裴殊并肩在沙滩上慢慢走着。

海风吹的人身上很凉爽,两人都沉默着。

自打那次吵架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怪异的平和。

海浪拍打着海滩,某个时候,裴殊伸手去拉谢韫的手。

谢韫没躲开,任凭裴殊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因谢韫没拒绝,裴殊心情大好,胆子也变得大了些,问,“累了吗?找个地方坐坐?”

谢韫说好。

她们坐在了沙滩上,裴殊体贴的让谢韫靠着她的肩膀。

谢韫嘴上嫌弃,身体却靠了上去,并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完全放松的靠着。

裴殊把打开的保温杯递到谢韫嘴边,谢韫喝一口,叹道:“被你照顾的这么周到,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可该怎么办啊。”

裴殊看她,“我不会离开你的。”

谢韫笑笑,抬手捏捏裴殊的脸,“你真以为没了你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太小瞧我了吧。”

裴殊摇头,“我没这么想。”

谢韫“切”一声,扬起下巴看夜空,好一会儿,她直起上半身,伸手问裴殊要相机。

裴殊从包里拿出相机递过去,谢韫举起相机拍了几张夜景,又拍头顶的夜空。

拍完就专注的看成品,还有白天拍的那些,她一张张翻看着。

裴殊凑了过来,跟着看,并评价,“拍的越来越好了。”

谢韫视线没从照片上移开,说:“以后我拍的还会更好,更专业。”

裴殊的视线移到谢韫侧脸上,肯定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谢韫笑笑,没接话茬,好久,她的注意力才从相机上移开,抬头,看向裴殊,“张言姐有在某平台发布她的作品,你觉得我也当个摄影UP主怎么样?”

裴殊当然无条件支持谢韫的任何决定,她说:“我当你第一个粉丝。”

谢韫哈哈笑,没说话,低头继续看她的摄影作品。

裴殊的手机响了,来电裴瑶,接通,那丫头在手机那边嚷嚷着要来找姐姐们度假。

裴殊直截了当拒绝,等挂断电话,谢韫说:“瑶瑶的性格,你拒绝她也会来的,你还不如当个和蔼可亲的好姐姐让她来呢。”

裴殊知道,实际上她并不反感裴瑶来找她,毕竟是亲妹妹,血缘骗不了人的。

谢韫说完愣了几秒,好像想到了什么,抬头再次看向裴殊,“晓菲妹妹也会来的吧。”

看着谢韫要笑不笑的样子,裴殊怪无奈的,抿下唇“嗯”一声,说:“关于她的事,我们都说清楚了,对她我们不要太敏感。”

如此直白,谢韫呆了呆,随即一乐,否认,“我没有敏感,敏感的是你吧。”

裴殊也否认,“我只对你敏感。”

谢韫要酸掉大牙,拿手肘捣下裴殊,嫌弃之意非常明显。

裴殊忍俊不禁,调整下姿势,把谢韫圈在怀间,让她靠着她的胸膛。

谢韫靠着裴殊,看着一处放空。

回酒店的路上,谢韫想起一件事,她问,“上次你说去酒店约会,那么多家酒店,为什么要去那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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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七月,是大学生放假的季节。

裴瑶一听说裴殊和谢韫在某海边度假,就迫不及待跑去凑热闹。

当然,她还不忘叫上安晓菲。

虽说安晓菲比裴瑶大两岁,但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称得上是姐妹级别的。

在裴殊没回家之前,裴瑶跟安晓菲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有一段时间她还真就对安晓菲像对亲姐姐那样。

后来裴殊回家,裴瑶有了亲姐姐,可她依然跟安晓菲属于连体婴模式,其中最主要原因是裴殊不带她玩。

安晓菲在犹豫,她不傻,也不贱,裴殊已经结婚,跟谢韫又那么好,她干嘛总凑过去找心塞。

“正愁不知去哪度假呢,正好,去找我姐她们,人多热闹。”裴瑶期待道。

安晓菲郁闷地看她一眼,真不知道这个裴瑶是缺根筋还是少脑子。

明明,裴瑶是第一个知道她喜欢裴殊的。

“你怎么不说话?”裴瑶看一直沉默的安晓菲。

安晓菲呼口气,“瑶瑶,你不考研了吗?”

这问题让裴瑶“哎呀”一声,“我们在说度假,你提什么考研啊。”

“我是想提醒你,如果真想考研的话,这个暑假你要好好想想了,不能光想着吃喝玩乐睡。”安晓菲说,“你家再有钱,有些东西也是买不到的。”

裴瑶叹气,随即抱拳,“谢谢读研一的晓菲姐姐给的学业建议。”

安晓菲笑,“开学我就研二了。”

裴瑶也笑,随即又把话题扯到去海边度假的事,“去吧,下个暑假你要工作了,就没时间了。”

安晓菲垂眸,还是犹豫。

说实话,她确实想见裴殊,距离上次见有两个多月了,如今,她能见裴殊的理由能有多少。

跟裴瑶一起去海边度假是个不错的理由。

可是,她见了又能怎样,起初还以为裴殊和谢韫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婚,但经过这两次来看,她们离婚的概率看起来很低了。

她也幻想过如何从谢韫手上把裴殊抢过来,但很明显,她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因为谢韫多厉害,而是裴殊没给丝毫的机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两个人之间增加了一堵任何人都没办法靠近的墙。

“又在发什么呆呢?”裴瑶喝口果汁,看出安晓菲心不在焉。

安晓菲定定神,拿起果汁也喝了口,迟疑几秒后,问,“瑶瑶,你到现在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吗?”

裴瑶喝果汁的嘴微顿,随即摇头,并自恋地表示,“我觉得任何人都配不上我。”

安晓菲笑,“又是这句话,你还真是自恋。”

“这是实话,”裴瑶笑着说,“当然我确实很爱我自己,可是也确实没什么人配得上我。”

安晓菲懒得多说,白眼翻上天。

裴瑶喝着果汁继续说:“也没什么人配得上我姐。”咂摸咂摸嘴,“说实话,我早些年觉得你算是配得上我姐的人选,但是,没想到半路出来个谢韫姐,”话到这儿,手上的果汁突然不香了,放下果汁,叹口气,“也不知我姐是眼神不好还是被谢韫姐抓到了什么把柄,反正,我是看着她们俩不是很配。”

这样随便的发言,让安晓菲听得又燃起一丝希望,不禁试图问,“瑶瑶,你觉得如果我……”似乎很难启齿,她顿住,咬住下唇。

“嗯?”裴瑶疑惑看她,“如果你干嘛?”

安晓菲呼口气,豁出去一般,“如果我把你姐从谢韫手上抢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啊?”裴瑶瞪大眼睛,很快,果汁往桌上一放,“你疯了吧?干嘛要做这种破坏人家家庭的恶心事?”

安晓菲表情一僵,皱起眉头来,语塞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解释,“我……我的意思是……”她找不到为自己狡辩的借口,索性豁出去一般,眼圈一红,哽咽起来,“明明是我先开始的……你知道的,明明就是我先开始喜欢的……”她重复着,然后哭起来。

这天,安晓菲哭了很久。

裴瑶头都大了,没好意思戳穿安晓菲撒谎说什么她是她姐白月光这件事,同时,也没再硬拉着她去海边度假。

不过,那天,安晓菲还是去了。

裴瑶微微蹙眉,盯着她看了几秒,快步到她跟前,小声提醒,“我们来是玩的。”

安晓菲的视线略过她,只看向来接她们的裴殊,甜美地喊了声“裴殊姐姐。”

裴瑶差点气死,眼睛瞪得圆溜溜,好像在问,“你是黑化了吗?”

这样担忧着,于是,她去找谢韫了。

刚泡完温泉的谢韫正在喝水,见裴瑶来了,挺开心的,还不忘问安晓菲。

裴瑶着急忙慌地小跑过去,“韫韫姐,安晓菲黑化了。”

谢韫:“欸?”

裴瑶把前因后果跟谢韫坦白了,等听完,谢韫笑的差点被水呛到。

裴瑶一脸焦急,“我认真的,韫韫姐,你笑什么,她真的有说过要把我姐从你手上抢过去。”

谢韫收了收笑容,可还是想笑,她看着一本正经的裴瑶,说:“瑶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有拿安晓菲当姐妹吗?”

这回轮到裴瑶愣了。

很快,她反驳道:“她在做错事,我当然不能跟她站在同一战线。”

谢韫笑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一个好朋友都没有了。”

这话让裴瑶炸毛,“谁说我一个好朋友都没有?”

“安晓菲?”谢韫问。

裴瑶气结,只觉得谢韫不识好人心,于是愤愤道:“活该你,我姐如果被抢走,到时候你别哭。”说完气呼呼走人。

谢韫目送她离开,还不忘高声提醒,“放心,她抢不走的。”

……

安晓菲跟裴殊说她有些话想说。

裴殊掏出手机,一本正经地表示,“对不起,我得先跟我家谢韫请示一下。”

安晓菲:“……”

谢韫接到请示电话的时候,她骂了句,“你的屁事,别来烦我。”

裴殊抿唇,叹气。

海浪拍打着海滩,阳光照着海平面,裴殊在前面走着,安晓菲在身后跟着。

好一会儿,裴殊回头看过去,“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为什么又不说了?”

安晓菲停下脚步看她,还没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裴殊蹙眉,略感无语,“你真的很爱哭。”

安晓菲擦擦泪,说着抱歉的话。

“你不用这样,”裴殊看着她,语气冷淡,“不用道歉,也不用喜欢我。”

安晓菲脸色一僵,愣愣地没说话。

裴殊继续说:“我已经有谢韫了,我爱她,绝不会离开她。”又说,“我不想话说的太难听,也不想事做的太绝,完全是因为我人还不错,而不是其他意思,请你明白这一点。”

裴殊说完就走了,直到走她也没听到安晓菲要对她说的话,因为她没给机会。

这天,安晓菲蹲在沙滩上哭到脚麻。

谢韫说裴殊太坏了,怎么能惹女孩子哭成那样,所以,晚上篝火晚会和烤肉,她亲自去了酒店房间喊安晓菲。

这个节骨眼上,安晓菲听到谢这个字都来气,别说看到谢韫本人了,她直接让谢韫滚。

“这是我家裴殊包下的酒店,该滚的是你。”谢韫靠着门板,笑盈盈地说。

安晓菲的表情一垮,气急败坏的拿上包准备走人。

等经过谢韫身边的时候,被谢韫拉住了手腕。

“等等。”谢韫眉眼间还是带着笑容,侧头看她。

安晓菲恨恨瞪过去,咬牙道:“松开。”

“用这么漂亮的脸蛋做出这么凶的表情,也不会让人讨厌呢。”谢韫说着直接双手握住安晓菲的手,“我果然最喜欢美女了。”

“?”安晓菲愣了两秒,随即恼羞成怒似的用力甩开,“你什么意思?”

被粗鲁对待,谢韫真就丝毫没有不高兴,“你这样气冲冲的走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负责不起。”

安晓菲冷笑,“少在这充什么好人。”

“我没有充好人,我本来就是好人,而且是超级善良的那种,”谢韫笑眯眯地,“要不然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会被挠烂的。”

这种时候完全体现了大几岁的优势,谢韫完全的心平气和,安晓菲却完全被激怒了,之前的优雅崩塌,剩下失态地愤怒。

“我真的很讨厌你!”她憋半天,给出了这么一句狠话。

“是吗?”谢韫挑眉,一脸惋惜,“真是不巧,我还蛮喜欢你的。”

安晓菲的愤怒、嫉妒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好在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更何况谢韫怀着孕,即便再恨,她也没丧心病狂到跟一个孕妇动手或者做其他。

可是,这个女人抢走了她喜欢的人,还跑来跟她炫耀,刺激她。

太过分了。

安晓菲死咬住下唇,片刻,回击道:“你这副嘴脸真的很丑陋,裴殊姐姐知道你如此恶毒吗,跑来故意刺激我羞辱我,你真是太过分了。”

“她知道,我对她比对你还过分呢,”谢韫说着捂心口,“被美女骂恶毒,受打击了。”

“神经病。”安晓菲骂完,快步走人。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刺激你羞辱你,是有话对你说,”谢韫对着她的背影说,“你确定不要听?你真的一点不好奇我要说什么吗?”

安晓菲的脚步放慢了,几秒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谢韫。

谢韫冲她一笑,转身进了屋。

安晓菲忍了又忍,却没打败好奇心。

谢韫不想浪费时间,等安晓菲一走进来,她开门见山道:“我想说的是,你真的又蠢又贱又天真。”

站定的安晓菲霎时瞪大眼睛,胸腔内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在她还没发作出来,就听谢韫接着说:“不过,我完全的理解你,因为我曾经也跟你一样,又蠢又贱又天真,所以,我对你不讨厌,这是真的。”

安晓菲好像没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一改刚才的怒火中烧,注视着她,“有什么话直说,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清醒了,不久之后我会离开,到那时候如果你还喜欢她的话,再努力吧,要不然现在你属于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谢韫直白道。

安晓菲愣了,不敢置信,她怎么也没料到谢韫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谢韫说完歪头一笑,“看吧,我是个善良的好人,让一个美女不要误入歧途。”

安晓菲依然愣愣地,此刻好像明白点她的意思了,好一会儿,她艰难开口,“为什么?”

谢韫和煦地笑笑,“因为我人美心善啊。”顿了下,“如果我没经历死后重生,我大概会把你的脑袋摁进马桶里。”

安晓菲瞠目。

谢韫笑出声来,很灿烂的那种。

看着面前笑容可掬的谢韫,从她眼里露出的真诚不是假的,所以,安晓菲难以置信的同时,说不出话来,许久,她垂下头,有点自愧不如的意思,“……你不用这样,你……”

“我说完了,”谢韫摸摸肚子,“我和宝宝都饿了,走吧,去吃烤肉。”

安晓菲眉头皱了皱,抬头看过去,像是又不懂了,“你……不喜欢她了?”

谢韫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眉头微动,思考状,身体放松往后面的门板靠去,却因门动没靠住而差点歪倒,是安晓菲一个眼疾手快下伸出双臂把谢韫扶进了怀里。

谢韫放松的身体结结实实靠在了安晓菲怀间,香水味很浓,她下意识嗅了嗅,脱口道:“真香。”

安晓菲正要松开,就听怀间的谢韫露出可爱的笑声,“哟,裴殊妹妹你来啦。”

安晓菲身体一僵,愣愣转头看去,门口站着的是裴殊。

裴殊的表情怎么说呢,复杂又精彩。

“你们……”她眼睛直直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位,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为什么抱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不敢置信含量过高,这回把咱们裴殊的脑子直接干CPU了

第34章

关于“为什么约会要挑那家酒店”的问题,裴殊给出的答案是那里的顶楼套房可以看到漂亮的星空。

还有一个答案是,她回忆过往,那里曾是她犯错的地方,她推断,谢韫一定看到了那个新闻,那些乱写的内容。

那么,裴殊认为,只要是任何可能让她和谢韫有误会的人物、事件,都需要挑明解释。

没重生前就是什么都不说,才导致那样的结果。

现在老天给机会重生,裴殊怎能再犯一样的错误。

但是,因为有件事还没百分百确定,所以,她暂时没挑明这个答案。

谢韫听完她的回答,回了句“暂时不想去。”

谢韫不想去,裴殊不会强求,所以酒店的事暂时放一放。

裴瑶带来了安晓菲,裴殊原本对安晓菲毫不在意的,可是,因为谢韫知道了安晓菲对她有意,这让她必须在意起谢韫的心情。

不过,知道谢韫心软善良,但也不至于跑来跟安晓菲紧紧抱在一起吧。

裴殊眉头紧锁,即便她来了,两人还没分开,她意识到事情应该不简单。

已经等不到两人的回答,连一秒都等不了了,裴殊说完就跨步上前,把谢韫从安晓菲怀里“抢”了过来,让她贴近自己。

“说什么喊吃烤肉,怎么一会功夫就抱人家。”她郁闷地嘟囔道,一把握住谢韫的肩膀,“肉烤好了。”

谢韫笑得不以为意,“抱怎么了?”她贴的更近,戏虐地眨眨眼,“晓菲妹妹身上好香。”

裴殊的脸色更不好了。

谢韫冲安晓菲招手,“一起走吧。”

安晓菲像是被点了穴,甚至还保持着抱谢韫的姿势,听到谢韫对她说话,才尴尬地放下双臂,下意识拒绝。

谢韫没再强求,和裴殊一起走了。

裴殊改握住谢韫的手,不肯松开的那种,又问,“你们为什么抱在一起?”

“因为我想跟其他美女贴贴。”谢韫笑着说,被握着的那只手还有节奏的一晃一摇。

裴殊眉头皱了皱,又握紧了些谢韫的手,埋怨似的咕哝一句,“你最好是故意的。”

谢韫偏头看她,“你这是……吃醋?”

“嗯,吃醋,”裴殊承认,并理所当然的反问,“自己的爱人抱着别人,难道不应该吃醋吗?”

谢韫“哈”一声,“那是安晓菲。”

“对我来说你抱别人才是重点。”裴殊嘟着嘴,露出很少孩子气的一面。

谢韫眼睛弯起来,笑的像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

篝火晚会和烤肉,安晓菲都没去。

谢韫的善心今天用完了,吃饱喝足,回酒店洗澡。

目前,如果说她们俩的关系有什么进步的地方,那就是洗澡这件事。

谢韫总算松口,这完全是因为她身体越来越笨,的确需要人帮忙。

裴殊自然而然是最佳人选。

嗯,就是这样。

谢韫脱掉连衣裙,又去脱内衣,裴殊上前,很自然地帮她,手指不经意触碰谢韫柔软的肌肤,两人都有轻微的颤栗。

谢韫扭头瞪她,“大热天的,你手怎么这么凉?”

“刚才烤肉的时候用冰水冰镇啤酒和果汁的原因。”裴殊一本正经地回答。

谢韫不买账,裴殊只好用温水温手。

浴室空间不是很大,却利用的很充分,典型的酒店模式。

裴殊让前台准备了高度正好的躺椅,谢韫可以舒服的躺着或坐着。

冲个澡,裴殊熟练地给谢韫洗头,她让她躺在那。

谢韫躺下,完全放心裴殊的服务,还不忘笑着调侃,“你真是个合格的搓澡工,也是个合格的洗头小妹,好好做,我会给你小费的。”

裴殊坐在高度差不多的凳子上,从她的角度居高临下看向躺在面前的谢韫,看了一会儿,才说:“嗯,客人放心,我一定让你满意。”

谢韫乐的笑起来。

看她笑,裴殊也不由跟着笑。

洗发水抹在头发上,裴殊双手插入谢韫发间,轻柔地按摩,很快起了白色的泡沫,谢韫慢慢闭上眼睛。

裴殊的视线从发间移到谢韫脸上,凝视这张脸,不免情动,下一秒,她改捧住谢韫的脸,情难自已的去亲吻谢韫,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双唇。

谢韫倏地睁开眼,随即要起身,可裴殊不给任何机会,就连躲的机会都不给,她整个人栖身下来,将谢韫轻压在躺椅间。

谢韫只好一边“被迫”感受,一边捶裴殊的后背。

吻谈不上很长,等彼此分开,谢韫撑起身子,用脑袋顶了下裴殊。

没想到这一下正中裴殊鼻子,当即痛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裴殊捂着鼻子,泪眼汪汪地说痛。

谢韫愣了,这种痛她经历过,裴殊的反应绝不夸张,可还是嘴狠地说了活该,身体却很承受地靠过去要看裴殊的鼻子怎样了。

好巧不巧,头发上的白色泡沫滑了下来,落在眼睛里,直接给谢韫来了个辣眼睛。

“裴殊!”她捂眼跳脚,慌乱找水冲眼睛。

大概出于本能,也许出于习惯,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谢韫第一反应喊裴殊的名字。

而裴殊很快会给回应,并很及时的给出帮助。

一阵手忙脚乱,两人狼狈又好笑,出了浴室,谢韫坐在床上,揉着眼睛,谢韫弯腰看她,一双眼睛被辣的红彤彤,像只淋过雨的小兔子。

“快点吹头发。”谢韫催促,在指使裴殊这方面半点不含糊。

裴殊忍不住夸,“真可爱。”

谢韫眼睛一瞪,随即心安理得接受,“不用你说,本仙女也可爱。”

裴殊浅笑,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体贴的递上一杯白开水。

谢韫真就习惯了被照顾的很好,接过水,小口喝着,同时用眼睛偷瞄裴殊的鼻子。

裴殊眼尖,立马弯腰凑近,含笑道:“这个距离看的清楚。”说着指指自己的鼻子,“放心,没流血也没碰坏。”

谢韫撇撇嘴,“那真是可惜。”

裴殊看着她笑而不语。

“笑什么?赶紧吹干你的头发。”谢韫嫌弃道。

裴殊注视着谢韫,眼神温柔,她用行动回答,拿起吹风机摁了开关。

来海边度假还有个原因是,到了她们俩的订婚纪念日和结婚纪念日。

当年,都选在了七月,而且是同一天。

裴殊为这个日子,想了很多点子,她要给谢韫制造点浪漫的小惊喜。

虽然心里很没底,也没有安全感,可是,这个日子不可以再忽略了。

她准备了能想到的所有浪漫,谢韫对此很满意,赞叹裴殊还真是准备了不少花样。

可是看着笑容淡淡的谢韫,裴殊却从她闪着星星的眼眸里看出了一丝别的情绪。

度假结束,两人都投身到自己的工作中。

谢韫精心管理着自己的摄影账号,而裴殊除了管理自己的公司外,照顾谢韫的职责半点不敢马虎。

忙碌起来,谢韫又恢复神采奕奕的样子,在摄影这方面,她整个人都发着光。

敲打键盘的时候,谢韫注意到指甲该剪了,她立马呼叫裴殊。

“裴殊妹妹啊,姐姐的手指甲长了呢。”

裴殊正对着电脑忙她的事,听到谢韫的话,没有丝毫犹豫,拉开抽屉拿上指甲刀站起身走向谢韫。

“裴殊,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羊排。”

“裴殊,我渴了,倒杯水。”

“裴殊,我累了,捏捏脚。”

“裴殊,我困了,唱首摇篮曲吧。”

“裴殊,……”

“裴殊,裴殊,裴殊……”

谢韫躺平劺足劲使唤裴殊,导致她嘴上的“裴殊”含量过高。

以至于,跟申敏聊天的时候,都会喊错成“裴殊。”

申敏白眼翻上天,“你别太过分。”

谢韫笑着说抱歉,然后催促,“你帮我拿下抽纸还有蘸料。”

“你没手吗?”申敏把抽纸递过去,塞口寿司,嘟囔,“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我成你保姆了,保姆就保姆,还总喊我裴殊,既然这么想她,叫她来啊。”

谢韫哼哼唧唧,“申敏姐姐,你就体谅我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吧。”

申敏不由看看谢韫隆起的肚子,随即感叹真伟大,说:“肯生孩子的女人真的很伟大,我自愧不如,我是不打算生孩子的。”

谢韫吃着寿司,“不生孩子的女人同样伟大。”

这话叫申敏笑,“还是谢韫妹妹会安慰人。”

谢韫也笑,高呼,“女人是世界上最可爱最伟大的了。”

申敏去捂她的嘴,“没喝酒啊,干嘛这么兴奋。”

谢韫靠向她怀里,“见到你高兴啊。”然后跟申敏计划,孩子一生下来,就痛快地找地方喝酒去。

申敏提醒,“你还要奶孩子。”

一句话浇灭谢韫的雀跃,她抬手抱住申敏的脖子,哭唧唧,“你说的没错,肯生孩子的我真的很伟大。”

申敏抬手轻抚谢韫有些肉的脸蛋,两人笑闹了会儿,说起谢韫购买房子的事。

“干嘛跑去别的地方买房子?”申敏问。

谢韫说:“预备以后去住。”说着问申敏要不要买在旁边。

申敏没有犹豫点下头,随即又摇头,“我才不要整天看你跟你家裴殊妹妹腻歪。”

“没有她,”谢韫没有迟疑,“就我和孩子。”

“欸?”申敏疑惑了下,随即笑,“不出两小时,她就跑去找你和孩子了。”

这话才说完没有两分钟,裴殊就来了。

申敏兴高采烈地拍手,“看吧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饭没吃完呢,就来接你,你还说什么……”

“你喝假酒了吗?这么兴奋?”谢韫及时打断,随即怪裴殊来的过早。

裴殊说不早,她按照谢韫要求,掐着点来的。

谢韫指了指时间,“掐着点?明明早了一个小时。”

裴殊不说话,回家的路上,她才说:“我怕晚了。”

我更怕时间太久,你又不见了。这句话,裴殊没说出口。

八月,酷暑,天跟下了火似的。

谢韫待在房间,几乎很少出门。

康美琴女士搬来住了,作为亲妈,她打算从现在陪到谢韫生产。

不过,这个打算在谢韫的言语攻势下,终于,中道回家。

其实,康美琴回家还有个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看到了裴殊的体贴、细心、耐心,说完美都不为过。

果然,女人最知道女人需要什么样的照顾了。

张玥女士真的改变了许多,这几个月,她尽可能的把能给的都给到。

在对谢韫这件事上,也做出了很大的改变,渐渐的开始喜欢谢韫了。

她没照顾过人,不过,有一点她知道,那就是“给”,给钱、给人、给东西,往多了的给。

谢韫抱着西瓜看张玥女士又给的月生活费,乐呵呵地问裴殊,“你妈到底多有钱啊?”

裴殊说:“光她的嫁妆好像可以买下大半个裴家。”

谢韫惊叹地“哇”一声,拿脚丫戳戳裴殊,“这么有钱的妈,可你却还不想要。”

裴殊神色顿了顿,没说话。

在父母这件事上,谢韫从不跟裴殊有过任何正面的交流或者安慰之类的,因为她知道这是裴殊童年的伤痛,大概要用一生去治愈吧。

她也想过安慰,却觉得任何话都苍白无力,她没办法感同身受,怕说错,怕又刺痛,索性什么也不说。

这次是她第一次,还是有点玩笑的意味,说完,谢韫有点后悔。

“对不起。”在父母问题上,是不能开玩笑的。

裴殊抬眼看她,眼底带了浅浅笑意,伸手握住谢韫乖乖放下的脚丫,“说什么对不起,说得对,这么有钱的妈,不能不要,不能跟钱过不去。”

谢韫轻抿双唇,没说话。

九月,谢韫把重心开始放在迎接孩子到来这件事上。

预产期是下个月,她再一次去医院,听着孩子的心跳声,对孩子的到来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康美琴女士送来了给孩子选好的名字,有满满两大张。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谢韫眉头皱着,“妈,你知道的,我有选择困难症。”

“你和小殊一块选。”康美琴说。

谢韫没搭腔,关于孩子名字这件事,要不要跟裴殊一起选,还有待考虑。

“关于孩子的姓,”康美琴一脸可惜,“第一个孩子跟小殊姓吧,等第二个孩子跟咱姓。”

“孩子姓谢。”谢韫强调。

康美琴愣了愣,震惊看向女儿,好一会儿才问,“他们都愿意?”

“关别人什么事,这是我的孩子。”谢韫理所当然地说。

康美琴再次震惊,“不是,韫韫,小殊她还有她爸妈都没意见?”

“他们有意见跟我没关系,”谢韫嘴里吃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妈,这是我的孩子,我做主。”

康美琴眼神愣愣地,很快反应过来,“你跟小殊吵架了?”

“我闲的啊。”谢韫说。

“我看你就是闲的。”康美琴白她一眼,“这是第一个孩子,我和你爸你不用考虑,我们同意姓裴。”

谢韫轻呵,义正言辞地纠正起来,“妈,我跟她都是女人,拜托你不要把我当作是嫁,我们俩是离开父母组成一个小家,不存在嫁娶,是结婚,懂吗?什么孩子姓裴,你这是什么思想?你就安心享受你的生活,其他的不用管。”

这话惹怒了康美琴,“你是我女儿,什么叫不用管?”

一看亲妈发急,谢韫就知道免不了要挨一顿凶了。

好在裴殊回来的及时“救”了她。

那两张名字没来得及收起来,裴殊拿起看了看,唇边含笑,“这么多,有心了。”

谢韫说:“我妈和我爸起的。”

裴殊夸赞,“不少好听的。”她视线停留在这些个名字上,有点要从上面选一个的意思,“你有特别喜欢的吗?”

“我没看。”谢韫敷衍。

裴殊悻悻然放下,商量似的,“那我们再一起想几个,最后放一起选选看,你觉得呢。”

“不怎么样。”谢韫兴趣缺缺。

裴殊感受到她情绪不高,看向她,关心道:“怎么了?”

谢韫冷面回答,“没怎么,不想跟你说话而已。”

裴殊坐在那,垂了眼眸,不说话了。

或许是距离孩子出生的日子一天天渐近,谢韫的确有些情绪不稳定。

上一秒心情不错,下一刻很可能就突然不高兴。

情绪化的她,好的坏的全部都一股脑抛向裴殊。

裴殊统统接收,小心翼翼地陪伴身边。

这天,一顿饭的功夫,谢韫就去了两次厕所,最近小便频繁,医生说了属于正常表现,因为预产期快到了。

等第三次的时候,谢韫就有点心烦,饭也不吃了,冲裴殊撒气。

裴殊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就坐在饭桌前承受来自谢韫忽然的脾气。

桂姨悄声安慰,孕妇的情绪是容易波动大的,让她多担待。

裴殊当然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心疼谢韫。

晚上睡觉的时候,裴殊照常给谢韫洗脚,按摩她有些微肿的脚。

谢韫看裴殊耸拉着脑袋不吭声,忍不住问,“今天怎么了?话又变得这么少。”

裴殊抬头看她,弱声道:“没有。”

“明明就有。”谢韫看着她。

裴殊说:“我怕惹你烦。”

谢韫长睫毛忽闪两下,不受控制的心口一软,但嘴巴没感情,“你这话说的,就跟我多不讲理似的。”

裴殊目不转睛,“我情愿你无理取闹,虽然同为女人,我却没办法完全的跟你感同身受,这一点我非常的抱歉。”

谢韫瘪瘪嘴巴,“少说废话了。”

休息日,张玥来了,身后还跟几个人,每个人双手都提着东西,放下东西,又冒出来一个老爷子,说是非常有名的起名字大师,这种大师她一共找了十个,轮流来见谢韫。

谢韫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妈,孩子的名字而已,用不着这么夸张。”

张玥不以为意,“这是什么话,名字关系到一个人一生,我宝贝孙女的名字决不能马虎。”

谢韫耸下肩,好吧,不能扫兴,反正最终决定权在她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裴殊有跟张玥聊过孩子跟随姓的事,张玥在提到姓的时候,跟大师说的是姓谢。

这一点,谢韫还蛮意外的。

是有不错的好名字,谢韫却心不在焉的,到最后,脸上露出点疲惫之色,跟张玥说累了。

张玥立马安排大师离开,并从包里拿出一张门卡,说是她购置了一个园林,谢韫去那坐月子比较好。

谢韫呆住,刚起来的那点累被冲散,愣愣地说:“妈,真的不用这么夸张。”

“咱家有钱。”张玥笑着,迟疑片刻,“其实,那个园林是小殊选中的,我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就先一步买下,我给她,她肯定不要,所以,给你是最好的,这张卡可以刷卡进入,以后你们想换就换成你们想要的指纹之类的。”

“下次再给,请连赠与合同一块给。”裴殊的声音响起,不冷不淡的。

在听了她的话后,张玥的神色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恢复温和,她笑着说自己疏忽了,还说好。

谢韫看着这对母女,不想过多插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端起燕窝默默喝起来。

裴殊在面对亲妈的时候态度依旧冷淡,张玥伤心,调整下情绪,站起身来,“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们。”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说:“小殊,妈妈回去让律师送一份园林的赠与合同给你们送来。”

“谢谢。”裴殊语气平静,“不用亲自来了,寄过来就可以。”

张玥站在原地,半晌才勉强回了个“好。”

燕窝吃下肚,谢韫放下碗,把门卡推给裴殊。

面对谢韫,裴殊全身剩下的冷漠收起,人也变得柔和,笑着说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谢韫就算再财迷,却不贪心,这几个月她收到了有史以来频率最多的各种礼物,并且有一点她清楚,这全部是因为裴殊。

张玥和裴国强想拉进和裴殊的关系,就在她和孩子身上下功夫。

而她并没有起到一个搭桥连线劝和的作用,这属于拿钱不办事。

“明天带你去看看,如果不喜欢,等赠与合同到了,我们卖掉再买别的。”裴殊说。

谢韫眯了眯眼,不由地说:“我终于知道你的夸张像谁了,真的很像你妈。”

裴殊眉头皱皱,她貌似不怎么喜欢听到说像她妈或者像她爸。

“我不像。”她说。

谢韫本想反驳,但忍住了,随意感慨了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过了两天,有收到一个包裹,谢韫在午睡,裴殊以为是园林的赠予合同,就拆开来看。

当看到里面内容的时候,她眸色一沉。

第35章

这是一份购房合同,确切地来说是谢韫的购房合同。

买的还是别的城市的房子,最重要是背着她买的。

看着这张合同,裴殊全身上下的神经紧绷起来,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猜测着谢韫买房的各种原由。

在厨房煲汤的桂姨喊了裴殊好几声,她才算找回点神智。

把合同放回文件袋里,裴殊长长的呼一口气,心情跌倒谷底,强烈的不安感向她袭来。

裴殊不受控制地想到没重生前谢韫悄无声息的在她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某天突然就不见了。

那天即便她重生千遍万遍,也无法忘记回到家面临谢韫留下离婚协议书离开的场景。

她拿着离婚协议书在这座城市找遍了谢韫可能去的每个地方,问遍了谢韫可能去找的每个人。

一无所获后,她又去了另一个城市,找了谢韫可能去的每个地方,问遍了谢韫可能找的每个人。

即便她查了多家酒店入住名单,以及车次、出入境名单,都是毫无收获。

谢韫就像是消失了一样,那个时刻、那个害怕、恐慌、迷茫、困惑、不安,再度找上裴殊,她真的就浑身开始打颤,握着文件袋的手抖的不成样子。

所以,即使重来一次,谢韫还是要离开?

裴殊想不明白,上一世没明白,这一世还是不明白,她想的脑袋疼,沉重的脚步踉跄着险些没站稳,手上的文件袋掉在地上,她慌忙去捡,可因手抖,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来,最后无力地蹲下,眼睛失了焦的盯着那个文件袋。

桂姨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匆忙走过来,关心的询问怎么了。

裴殊蹲在那没吭声,也没其他反应。

桂姨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在抖,脸色少有的那种发白,便误以为裴殊是生了病不舒服,忙喊老陈,让叫家庭医生。

“我没事。”裴殊出声制止,强压住自己濒临崩溃极度不安的情绪,站起身来,安排桂姨和陈叔今天家里所有的家务员以及他们俩都早早下班回家。

“不留两个……”桂姨的话没说完,因为裴殊再次抬手制止,示意她只管听就好。

大约十分钟左右,家里就静了,谢韫还在睡,裴殊知道无论是早上还是午休谢韫都有赖床的习惯。

她把文件袋放好,去了洗手间用凉水冲洗一把脸,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面色平和地进了卧室。

谢韫醒了,的确在赖床,翻个身,微微睁眼看一眼裴殊,就又翻个身继续闭眼。

裴殊走近,坐在床边,望着谢韫,动了动嘴唇,轻声道:“该起了。”

谢韫声音懒懒地“嗯”了声,不知道是不是习惯还是其他,很自然且亲昵的翻身过来,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裴殊。

裴殊给蹭的心软,抬手轻挠谢韫的头发。

谢韫很享受,把整颗脑袋靠了过去。

裴殊也享受这片刻的安逸,先前的不安在这一刻似乎得到缓解,可脑袋里闪现那个购房合同,像根烧热的针刺得她好痛。

她稍稍吁一口气,并没有提,谢韫刚睡醒,一睁开眼醒来就惹她不高兴,是不可以的。

“叹什么气?”谢韫开了口,“累了?遇到糟心事了?你又没午睡?”

一连串的关心让裴殊发紧的心口颤了颤,她倒不怀疑谢韫这样的关怀不是出于真心,而是脆弱不安的情绪,因谢韫的重视变得更加敏感,鼻间一酸,差点没出息的要掉眼泪,好在忍住了。

“嗯,困的。”她声音还算平静。

谢韫咯咯地笑,说她果然是妹妹,像个小孩子,还抬手戳戳她的脸,“你睡会吧。”

谢韫坐起身,准备去卫生间。

裴殊调整情绪,伪装的很好,“不睡了,我让桂姨他们都下班了,今天就我们俩,我想多跟你有些私人空间。”

谢韫“哇”一声说裴殊不要太黏人,随后指了指肚子,笑着调侃,“小东西出来后,我就不是尿尿大王了。”

裴殊勉强扯出一丝笑,“我先替宝贝说声对不起。”又说,“辛苦了。”

“现在辛苦十个月,等她生出来还得继续辛苦,所以,得赚钱,赚许多许多的钱。”谢韫说,“超级有钱才不会养孩子太辛苦。”

裴殊同意,说:“宝宝生出来,交给我来看。”

这话有试探的意味,谢韫只一笑没接话茬,转身出了卧室。

裴殊盯着门口方向,许久才收回暗淡下来的目光。

谢韫每天无论是早上还是中午,基本上都是睡到自然醒,醒来,家务员们轮番伺候,最重要来自裴殊单方面的照顾,让她毫无任何后顾之忧。

就像现在,喝上一杯专门为她做的热茶,吃上一块点心,还有各种水果补品,散散步,听听音乐看一场电影,拍些东西,或者窝在摄影室,到了晚上享受一顿营养丰盛的晚餐。

裴殊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定,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以至于吃饭的时候,给谢韫剥着虾,把虾壳放进了谢韫碗里。

“?”谢韫看着碗里的虾壳,笑着说,“听说虾壳钙含量高,可是这样直接吃很难下嘴巴呢。”

“嗯?”裴殊呆了一瞬,看到谢韫碗里是虾壳才反应过来,忙说,“抱歉,我弄错了。”

谢韫早就看出她有心事,状似无意地问,“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裴殊调整心神,看看她,垂了眼眸,拿过湿巾擦着手缓缓出声,“中午收到的那个快递,我拆开看了。”

谢韫夹菜的手一顿,抬眼,蹙眉看过去。

裴殊抬起了眼眸,跟她对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妈寄来的赠予合同,但没想到等拆开才发现是你的东西。”

谢韫的筷子慢慢放下,带了点不高兴,“别给自己偷看找借口。”

裴殊没接这话,又垂下眼眸,“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拿我自己的钱买房子有什么问题吗?”谢韫语气带了明显的不悦。

“我不是说这个,”裴殊再次抬眸看过去,情绪很低落地问,“你在别的地方买房不让我知道是为了什么?”

谢韫看着她,裴殊脸上悲观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无语片刻,嘀咕句,“买个房子而已,摆脸色给谁看。”

“不是的,我在意的不是房子,”裴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抖,把心里的不安努力往下压,“我在意的是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在陌生的城市买房,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话到这,她没再说下去,垂着头,丧气的像个要被丢弃的孩子,“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看她这样的反应,谢韫没想到,所以没回答。

谢韫买房的念头早就有了,没重生前,就是因为在别的城市连套房子都没有,她才狼狈的这里住两天那里住一阵。

如今,爸爸妈妈的生意渐渐变好,她得承认,这里面有裴殊和她家人的功劳,但是,她跟裴殊组成家庭,享受到一些和发福利,这也是合情合理。

在她精心的计划下,她总算确保即便离开裴殊,她家这辈子也不会落到破产那样,脱离了裴家,生意上确实会大幅度缩水,但生活上完全没问题。

她手上的钱也多了起来,当然,她还得承认这里面很大一部分是裴殊赠予给她的,她没要,是裴殊非要给,架不住人家如此的诚心实意,不要白不要。

谢韫在另一个城市购买了一套小洋房,有花园、草坪、车库,最重要环境优美,气温舒适,而且那里一年四季的景色都很美,对喜欢摄影的她来说再好不过了。

买房的事,谢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裴殊知道,这是为离开她做的第二步准备。

但没想到,却还是被知道了。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她买房子又不犯法。

等不来回答,裴殊呼口气试图缓解发堵的胸口,抬起头来,“你是不是……”她嘴唇抑制不住的有些颤抖,连声音也不觉发了抖,“是不是像……像那时候一样,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偷偷走掉。”

“欸?”谢韫有愣,难免不解。

裴殊的话没头没尾,那时候是指什么时候?

她眉头慢慢皱起,看着她,否定,“我没有。”

“你有。”裴殊的眼圈泛了红,咬咬嘴唇,“我不是说过了,我是……”

突兀的手机来电打断了裴殊下面的话,是谢韫的手机,来电是寄合同的那位。

谢韫伸手去拿手机,被裴殊摁住了,“让我把话说完。”

谢韫倏地拧眉,“接完电话你再说也不迟。”她强行拿过手机。

“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裴殊的口气带着强烈的委屈。

谢韫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硬着心拿起手机接听了电话。

裴殊的心在这一刻凉的彻底,可还是倔强的做着最后的挣扎,“打完电话可不可以跟我好好聊聊?”

谢韫只顾跟手机那边的人说话,没回答,很简短的对话,等挂断,她才说:“你今天怎么了?喝多了?突然又闹什么莫名奇妙的脾气?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可我连买个房子都有情绪……”

“我说了我在意的不是买房子!”裴殊突然变得情绪激动,“我是害怕。”她哽咽了,“我真的很害怕你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离开我,你不是已经在做这样的打算了吗。”

谢韫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张张嘴,想再次否认的,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上次度假,其实我听到你跟安晓菲说不久之后你会离开这句话了,”裴殊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这段时间,不是,从我回来的那天到现在,我每天都活在不安中,每天都害怕你突然不见了,每天都想如果你不见了我再找不到你,到时候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怕。”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眼神哀伤的看着谢韫。

谢韫被这样的眼神刺到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想抱住裴殊的冲动,但克制住了。

“你为什么又要选择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裴殊努力强压发酸的眼睛,“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都改,”她颤抖着,眼里带了祈求,“谢韫,我求你了。”

在良久的沉默后,谢韫压着嗓子说:“你想多了。”说完,站起身转身离开。

“我不是说过了,我是死后重生的,这不是玩笑话,是真的,那个时候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开车去医院的时候闯了红灯,然后跟大货车发生了很剧烈的碰撞,等再睁开眼就回到了你离开的那天……”裴殊站起身,目光追随着她,仿佛怕谢韫从她眼前消失似的,迫切地说着,“我不想再重蹈覆辙,我不要你再从我身边离开,决不允许没重生前那些错误再发生……”

裴殊的话震耳欲聋,让谢韫脚步猛地顿住,迅速转身看去,怔怔地愣在那儿,霎时间,脑袋里某根弦“嘭”的断开了。

作者有话说:

裴殊超级没有安全感啊

第36章 该哭的是我好不好

谢韫怔在原地,看着眼圈红红哽咽着的裴殊,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房间里除了裴殊委屈的抽泣声,再无其他。

谢韫一下子顿悟了,这几个月以来裴殊突然的转变,裴殊的深情,裴殊的爱意,裴殊的耐心,裴殊的体贴……此时此刻,她都明白了。

裴殊竟真的是死后重生。

不是玩笑话,不是故意说的,不是假的,是真的。

“你不也说了你是死后重生的,没错,起初我持有怀疑,但现在不需要再认证,我信了,”裴殊慢慢走近她,眼圈通红,“我好像在这一刻懂你为什么执意要离开了,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在害怕,害怕我对你像从前那样,害怕我现在的改变都是伪装出来……”

她停在谢韫面前,整个人都瑟抖的不成样子,看起来像只被大雨淋湿的狗狗,狼狈又可怜。

“我不是装的,我真知道错了,我……”她因发抖,连着说话的声音都跟着颤颤的,喘息一口气,才能继续下面的话,“别离开我……别害怕,我真的改了……你要是再离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打算哀求谢韫的,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从表情到语气都带着掩藏不住的委屈。

裴殊真就委屈极了。

疯了似的委屈。

她也不想这么没出息的,也不想在谢韫面前露出这么脆弱不堪又蠢又懦弱的样子,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裴殊要疯了,心脏仿佛被什么攥着,胸口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鼻子发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往外涌出来。

“喂,你……哭什么?”看到裴殊流泪,谢韫终于理智回归,甚至有些被吓到,惊慌又失措,“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好不好?”

不知怎么谢韫升起一股不知名的复杂心境,真是要疯了。

她和裴殊都是死后重生?!

这是什么发生概率极低的事情?

“你信不信我这就哭给你看!”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滋味,真是要爆粗口的那种疯,压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话,做什么反应。

到底是她疯了?

还是裴殊疯了?

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疯了?

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要不然她怎么会跟一个女人自然怀孕?

没错,这个世界疯了,疯到眼前有两个死后重生的疯子。

裴殊泪流满面,看着谢韫,哑着嗓子说:“你别哭,我什么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