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笨蛋 想看你
贺少, 贺枫白来了?
祁鸢立马朝着林秀大喊:“就说我今天不在,你让他回去吧!”
林秀被祁鸢突然拔高的声调吓了一大跳,却还是连忙走了出去, “少爷我也就去拦住他。”
就在林秀走出房间之后,祁鸢忍着身体的不适,迅速将房门关了起来。
躲起来!先躲起来!
只要躲在看不到的地方,贺枫白就没有办法迷晕他了!
祁鸢拉开柜门,悄悄地躲在了衣柜中。
希望林秀她们能够拦住贺枫白。
祁鸢回忆起被利刃刺进心脏的疼痛,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着, 贺枫白这个疯子, 千万不能被他带走才是。
清晨的光落在铺着羊绒毯的地板上,衣柜正好对着门,露出一丝缝隙。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林秀的坚决的声音:
“贺少,我们少爷不在家, 您请回吧。”
“咚咚咚!阿鸢!你答应过我要陪我的, 你忘了吗?”
“贺少, 少爷不在家, 您请回去吧!”
“不在家?真的不在家吗?说谎的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田甜虽然胆怯, 但还是附和着林秀的话:“少爷昨晚就没有回来过,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样啊”
“轰隆!”
卧室的灯突然爆裂开来,紧接着, 祁鸢感觉空间内的空气被一寸寸的抽走, 直到他那张苍白的脸憋成了红色
门外传出重物倒地的声音,门被人轻而易举地推开。
“你在哪呢?”
透过衣柜缝隙祁鸢看到了缓缓驶来的轮椅,打了油的皮鞋被阳光照的闪闪发光, 再往上,是一张温柔含笑的脸。
“阿鸢,出来吧,再不出来,可要憋死了哦。”
祁鸢动了动手指,想要爬出黑漆漆的衣柜,大脑却不听他的使唤,身体一动不动地蹲在衣柜里面。
失去意识之前,衣柜门被一双手缓缓拉开,贺枫白那双温柔多情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他:“找到你了。”
祁鸢的心脏不再跳动,缩在衣柜里面的只有一具尸体。
这就是S级进化者的能力
“少爷吃早餐了。”
祁鸢再次睁开眼睛,镜子里面的红色晶石依旧埋在心脏里面,只是晶石的似乎比上次看到的更加破碎了。
原来这颗晶石的作用就是存档啊,不知道还能存档多少次,恐怕晶石碎掉的那天,他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林秀一脸担忧地看着祁鸢:“少爷,今天王医生不在,跟着家主出去了。”
祁鸢没有回应林秀,而是在思考,贺枫白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起了杀心,难道是他那天在厕所踹了他一脚?
还是拜托他帮自己救了一个小孩,怎么突然起杀心了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外面传来了田甜的喊声:“少爷,贺少来了!”
祁鸢脸色平静,没了上次的慌张:“让他进来吧。”
林秀虽然有些讶异,还是出去传话了。
窗外下着小雨,平整的绿色草坪上依旧是那三只两灰一白的小鸟嘻戏跳动着。
贺枫白推着轮椅进来:“阿鸢,可以单独跟你说两句话吗?”
祁鸢对着林秀道:“你先出去吧。”
林秀不放心地看了祁鸢一眼,最后还是把门给带上了。
“阿鸢,明明昨天才见过面,我却感觉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你了。”
祁鸢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虚弱,咳了两声,捂着自己的额头喊道:“贺哥,对不起,我昨晚回来就发烧了,现在不太方便起来个你说话。”
贺枫白眸底闪过一抹异色,“阿鸢,你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吗?腿部残疾之后,我昏迷不醒,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在不好的情绪里面,是你,把我从绝望中拯救了出来,只有你不嘲笑我,把我当作真正的朋友,我很感激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轻生了。”
祁鸢抿了抿唇,“贺哥,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贺枫白眼皮一颤,声音沉沉:“什么事?”
祁鸢好端端躺在床上,瞬间泣不成声:“贺哥,你知道你有多么令人嫉妒吗?我从小跟你混在一块,那些女生只看你,从来都不正眼看我一眼,还有小学那个班花你记得吗?我喜欢她,但是她眼里只有贺哥你一个人!我当时嫉妒的快要疯了,你不仅长相英俊,就连异能都是S级的,我当时我没想到你会来救我,还因此废掉了一双腿,对不起贺哥,对不起!”
贺枫白挑了挑眉,“你嫉妒我?现在我这双腿也废了,你不用嫉妒我了,岂不是正合一你的意?”
祁鸢咬了咬牙,“一点都不好!贺哥,自从你坐了轮椅之后,我一直不敢轻易靠近你,我怕”
贺枫白笑着摸了摸他的脸:“你怕什么?”
祁鸢:“我怕你知道,是我间接害你废了这双腿!”
贺枫白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是你害我废了这双腿?像你之前说的,你只是太弱小,太胆怯,没有能力去面对那些嗜血的怪物罢了。”
祁鸢咬住唇,晶莹的泪水从像珍珠一样滑落在贺枫白的手心:“不是的,是我,是我嫉妒心作祟,没有第一时间打信号,那只信号枪,被我扔在了异兽群里面,是我,故意害你残废,坐了十几年的轮椅!”
贺枫白忽然笑了,笑的更加灿烂,也更加诡异:“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阿鸢,我不怪你。”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方盒子,两只手掌微微用力,一枚鸽子蛋大的蓝色宝石便出现在了祁鸢眼前:“海洋之心,希望你喜欢。”
祁鸢浑身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贺哥,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个?”
“嫁给我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傅怜。”
祁鸢顺从的让他为自己戴上了戒指,“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傅怜,其实我很讨厌他,比我大了快十多岁,身上的老人味都快溢出来了。”
贺枫白额角跳了跳:“阿鸢,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接受我的求婚?”
祁鸢敏锐的捕捉到了贺枫白的情绪,清晰的意识到,这是个致命的问题:“我爱你贺哥,其实那个时候的我不仅仅是嫉妒,还有爱,我爱你,我不希望你被其他的人看到,我希望你眼里只有我一个,只要”
“扑哧!”
利刃狠狠地扎进了祁鸢的心脏。
“骗子。”
冰冷的声调重重地捶打在祁鸢的耳膜上,他眼前一黑,再次变成了一具尸体
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好熟悉的场景。
祁鸢意识到,他又重生了,但是这次,重生的点好像不一样了。
黑影缓缓朝他走了过来,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声音不冷不热:“你发烧了?吃药没?”
这是李慕的声音。
祁鸢忽然发觉,自己还在梦里面,而李慕,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他的梦境。
他没有回应李慕。
很快,那只手掌再次放了上来,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掌控欲,手指撬开了祁鸢的牙口:“不想吃药?”
力度轻柔,祁鸢心底莫名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李慕,这个被他三言两语哄骗后经常对他做出莫名其妙的怪事的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给他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李慕的手指在他的嘴中搅来搅去,痒得祁鸢忍不住蜷缩起脚趾,发出奇怪的声音。
李慕轻笑一声,拿出了沾着水渍的手指,“可不可以不要跟他们走得太近了?”
声音温和,隐隐暗含着掌控之意。
黑影立在祁鸢的身旁,始终给人一种粘腻而又挥之不去的压迫感。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打在祁鸢的眼睛上,李慕声音又低又沉,“怎么了?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祁鸢露出一丝苦笑,竟然已经明显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李慕,为什么要进入我的梦中,我知道,这是你的异能。”
李慕身体一僵,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想看你,就来了。”
“为什么不让我跟其他人都太近,难道你吃醋了?”
李慕轻轻拨开他散落在眼睛上的头发,“你喜欢看我吃醋吗?如果你喜欢,那我就忍着。”
祁鸢死气沉沉的眼眸忽然亮了一下,“李慕,你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笨蛋,要我说多少次?”
祁鸢皱了皱眉:“不可能,你跟傅天泽才是一对,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李慕勾了勾唇,俯下身,温柔的眼神似乎多了点绝望的意味:“你还不知道吗?你前脚刚离开维斯小镇,傅怜后脚宣布了明天就是你跟他的大婚之日,你要成为天授帝国的王后了。”
“你要成为天授帝国的王后了”
祁鸢瞳孔猛缩,什么?原来贺枫白是怕以后报复不了他了,所以才会提前到他家把他带走,在本该属于傅怜和他的大婚之日时将他囚禁在阁楼中,然后杀死他。
李慕声音猛地沉了下来,“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跟殿下临时改变了计划,明天,我们的军队就会攻入首都,你不用嫁给他了。”
第72章 那把锤子我要带走 我今天就是死也得带……
“攻入首都?”祁鸢皱起眉头, “傅天泽还活着?”
李慕点头:“还活着。”
也对,作为主角攻,活着是很正常的事情。
攻入首都之后傅怜跟主角团的谁要赢他实在是太清楚了, 命运的天平肯定会向主角团倾斜。
“祁鸢,你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就行了。”
一切都交给他?
祁鸢觉得这个举动很疯狂,一个恶毒男配竟然会让自己的命运被主角支配。
可是出了这个梦,他要面对的就是贺枫白了。
祁鸢心沉如水,他真的有把握从贺枫白的手中活下来吗那可是S级的进化者。
想到这, 他忽然抬起头, 眼神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直直地盯着李慕看:“不用担心?如果我明天死了呢?”
明天死了李慕脸色沉了下来,“为什么会这么诅咒自己?”
诅咒?
祁鸢眼底划过一抹凉笑,“在你来之前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有人一大早就来到我家把我杀了, 如果我明天死了, 那还有什么可以担心呢?”
李慕抚摸着他的脸颊, 动作带着些许安慰的味道:“噩梦吗?”
他又将祁鸢的头揽进怀中, 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昨天淋了雨,今天做噩梦了?放心这只是噩梦, 如果你真的担心明天一大早就有人去追杀你,我会去看你的。”
听到后面那句话,祁鸢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抱紧了李慕:“真的?你明天一大早就会来看我?你说真的?”
李慕垂着眸, 这幅依恋的模样是他从未露出过的
他的手指忍不住捏住了青年滑嫩的颈肉,许下承诺:“我说到做到。”
“咚咚咚!”
“少爷吃早餐了。”
祁鸢从香甜的梦中醒来,至于梦为什么是香甜的, 他没多想,这次醒来,他再也没有前面几次沉重的感觉了。
“有人来找我吗?”
林秀不解地看着他,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少爷呢?
忽然,门外传来田甜的喊声:“少爷!李慕来了!”
李慕竟然真的是李慕!
祁鸢从床上爬了起来,现在李慕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快!快让他进来!”
但凡李慕晚进来一秒,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死在这个熟悉而又压抑的房间内了。
门咔哒一声被人推开,李慕一袭劲装黑衣,身上还沾着露水,就这样直愣愣地出现在了祁鸢的眼前。
与以往危险的感觉不同,这次他带来的是浓浓的安全感。
祁鸢连忙拉住他的手,“带我走!”
林秀和田甜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少爷,你要去哪啊?”
她们怀疑少爷的脑袋是不是发烧发坏了,一大早就开始说胡话。
众所周知,祁鸢是新君的未婚夫,现在却对着情敌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慕挑了挑眉:“带你走?带你去哪?”
祁鸢紧张地看了眼门外:“我是说带我出去玩玩,趁着婚礼还没开始,我想出去走走。”
就在这时,敞开的门外出现一道不请自来的身影,轮椅的影子被无限拉长,脸庞苍白,瞳孔幽深:“阿鸢,早上好。”
祁鸢吓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来:“你怎么来了?”
这丝不自然被李慕收进眼底,他突然反应过来,祁鸢昨晚说的那个要追杀他的人会不会是贺枫白
李慕不由分手的将祁鸢搂紧自己的怀中,看向贺枫白的眼神暗含着警告:“贺少,不知你来这有什么目的?”
谁会一大早就来探望别人,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
贺枫白眸色微沉,灼灼的目光从祁鸢身上转到了李慕的脸上:“李大人什么时候也有空来这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着,谁不知道今天是祁鸢和傅怜的大婚之日?
祁鸢微微松了口气,主角受在旁边好有安全感,主角就是主角,这种安全感不是其他随随便便人物就能够带来的。
只要他能活下来,之前的那些纠缠和莫名其妙的吻他都可以不计较。
只要能活下来
柔嫩的脸颊被坚硬的布料磨出红印子,即使如此,他还是埋在李慕的怀中。
书中的主角受,好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主持公道。
拥有一颗仁慈的圣父之心,仁慈到连他这个恶毒男配都能够保护。
李慕掀起唇角:“我跟祁鸢约定好了,今天过来照顾他,你呢?”
贺枫白缓缓看向祁鸢,祁鸢点了点头,“我昨天淋了雨,身体有些不舒服,只好拜托李慕过来照顾我了。”
这么大的一个家,却需要一个外人来照顾他。
贺枫白微微一笑:“是吗?自从你昨天回去之后我就开始担心你会不会感冒,所以才会一大早过来看你,现在你感觉身体怎样?”
祁鸢害怕地抿了抿嘴唇,这个疯子,人前这般温柔,人后捅他十几刀都不带商量的。
“还好,身体没什么事情,头脑清醒的很,不如贺少先回去吧。”
这是明晃晃的送客了,贺枫白冷眼看着这两个人像连体动物一样抱着,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房间内终于安静了下来,祁鸢听到了命运的天平向自己倾斜的声音他终于活下来了。
琥珀色的眸子蓄满了泪水,脸紧紧地依偎着李慕,声音哽咽:“谢谢你,谢谢你。”
他总算是从无穷无尽的死亡漩涡中抽出了身。
李慕这个人,他好像因为害怕而从未正视过他的任何一个优点。
“别害怕。”
他微微俯身,在祁鸢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可以一直跟在你身边吗?”
祁鸢心尖一颤:“当然可以。”
这个时候除了能相信李慕,他还能相信谁呢。
外面的的细雨渐渐变成了滂沱的大雨,李慕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站起身:“我该走了。”
祁鸢紧张地跟在他的身边:“我跟你一起走行吗?”
李慕摇头拒绝:“你需要一个人待着,如果我们失败了,你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一旦跟着他走了,那就是叛军。
祁鸢死死地咬住唇,犹豫许久才惴惴不安的同意了:“好,我去金寒轩家里待着,那也不去。”
李慕想了想,“好,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再汇合。”
李慕离开不久后,祁鸢立马开始收拾行李,当他收拾好一切后发现金寒轩竟然冒着雨大步跑到了他的家里。
“老大!”
祁鸢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金寒轩一脸担忧,“老大,听说你今晚就要跟新君成婚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祁鸢一脸苦涩:“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祁家瞒的死死的,一点风声都不曾泄露。”
金寒轩咬牙:“老大,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
“走?走哪去?整个帝国都将大乱,我们去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危险。”
金寒轩愣了愣:“大乱?什么意思?”
祁鸢叹了口气,“过了今晚,你就知道了。”
两人这边正在谈话,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忽然在外面响起。
祁鸢浑身一震,该不会又是贺枫白吧?
墨绿色的裙摆在门口闪现,雍容华贵的祁母出现在了门口,她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阿鸢,这么早就醒了?妈妈有事要跟你说。”
祁鸢眼中闪过一抹戒备,脸上却仍是带着笑容:“母亲,有什么事直接说吧,金寒轩是我的人,不碍事的。”
祁母半信半疑地看了金寒轩一眼,笑呵呵地张嘴了:“有好事,天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值得母亲大人这样高兴?”
祁母咳了咳,“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快收拾收拾,准备进王宫。”
“王宫?”祁鸢摇头,“我不去,我几天年约好了跟金寒轩去钓鱼呢,再不去就晚了。”
他立马拉住金寒轩的手腕,想要往外走。
祁母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站住,钓鱼哪有正事重要?今晚你必须得去王宫一趟!”
祁鸢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忽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宫的骑士们!
“阿鸢听话,母亲是为了你好,先去王宫,以后你想什么时候钓鱼就什么时候钓鱼。”说罢,祁母瞪了金寒轩一眼,“还站在这干什么?赶紧回去,不要耽误他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