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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警署 第一个案子

夜幕降临。

古堡的围墙外站着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偷溜出去又偷溜回来的祁鸢,他摸着下巴,思考翻进去的可能性。

傅天泽家虽然待着不太舒服, 但总比待在祁家好,他要是在没打招呼的情况下从傅天泽身边溜走,祁家那两个还不得闹翻天。

祁鸢走近围墙,比了比,大概两米多高。

他双手扒住围墙上方,脚尖顶着墙壁, 膝盖很快便垫在围墙之上, 轻轻一跃,就翻过了围墙。

“呼,很轻松啊,不过如此。”

祁鸢略微得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 古堡的安保人员正齐刷刷地持枪对着他的脑袋, 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祁鸢:他就说怎么这么容易!

在安保人员极具压迫性的眼神下, 他努力镇定下来, 淡定道:“天泽在哪?”

片刻后,祁鸢被扣押到了傅天泽的书房前。

“进来。”

几个安保将他一把推了进去, 随即关上书房门。

祁鸢咬了咬牙,走到傅天泽的面前,举起被铐着的双手, 喊道:“快帮我解开。”

傅天泽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副高傲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帮你解开?凭什么?”

祁鸢难以置信的质问他:“你昨天还说不会再禁我足了,你忘了?”

手铐的链子在傅天泽眼前晃了又晃,青年身材修长, 双臂垂在细窄的胯骨旁,疏离的眸子在此刻透露出几分熟悉的恨意。

傅天泽勾了勾唇,将文件都整理好,放在一旁:“我没忘。”

“那你”

“前提条件是什么?”

祁鸢冷笑:“前提条件是不能再跟贺枫白接触,你放心,我跟贺枫白只是普通朋友,绝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

傅天泽纠正他:“是不能跟其他的男人纠缠不清。”

祁鸢问心无愧地看着他,傅天泽防他怎么跟防贼一样?

他收敛起情绪:“知道了,帮我解开吧。”

傅天泽拿出手铐的钥匙,坐在椅子上,跟皇帝一样一动不动。

祁鸢蹙了蹙眉,他走了过去,抬手放在傅天泽眼前。

“敢翻古堡的围墙,你胆子不小。”

傅天泽注意到祁鸢手上勒出来的红痕,手上的动作轻了几分,抬眸,却见青年一脸警惕,嘴巴紧闭。

他眼神沉了沉,手中的动作一顿,钥匙瞬间掉在了地上。

祁鸢迅速蹲下,捡起那枚钥匙,将手铐打开,然后退后几大步:“谢了。”

傅天泽高冷地站在原地,眸色如同窗外的夜色一样暗沉,心底莫名涌动着一股霸道而强势的占有欲。

祁鸢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寒气,淡定问道:“我今晚睡哪?”

傅天泽大步流星地走近他,大手握着青年的双肩,眼底酝酿着狂风暴雨:“你说你睡哪?我的未婚夫。”

他的语气沉冷,却让人一听就能听出其中的怒意。

祁鸢知道这人喜怒无常,但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到底哪里激怒他了,面对男人莫名其妙的怒火,他隐隐产生几分退缩之意:“我去问管家?”

肩上的手掌渐渐下移,在他的腰上骤然收紧,祁鸢呼吸紊乱,清冷的嗓音带了些微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我未婚夫还想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不成?”

傅天泽垂着眼皮看他,嗤笑一声,轻蔑地道:“你在做梦?”

他倏地松开祁鸢,“我有个问题,你宁愿从窗户跳下去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为什么?你恨我?”

祁鸢退后一步同他保持着距离,淡淡道:“恨你?不至于,我只是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傅天泽:“重要的事情?什么?帝大的期末考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祁鸢揉了揉肩膀:“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打过的一个赌吗?”

傅天泽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哦?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此生的愿望就是嫁给我,跟在我身边还不足以让你满意吗?你到底想要什么?金钱、权力,这些你都不喜欢?反而喜欢上赶着去送死?”

青年眼神坚定,语气淡然:“在我看来,有些东西比你说的这些更具有诱惑力。”

傅天泽眉头紧锁,手心紧握:“什么东西?”

祁鸢勾了勾唇,向外面走去:“人各有志,等殿下放下对我的偏见时,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傅天泽一怔,盯着青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恼怒的抿紧了唇线。

偏见?他对他能有什么偏见?

祁鸢当晚睡在了客房,他睡得并不安宁,不过还好,这次李慕没有再进入他的梦乡了。

次日清晨,祁鸢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那是他昨晚从路边淘来的旧装,毕竟跟着赵谦鱼办事不能太过喧宾夺主了。

实习生主要的任务就是协助警署的各个组进行工作,祁鸢被赵谦鱼选中,进入的自然是机动组,而机动组死亡率虽然高,但也是最容易立功做出成绩的地方。

祁鸢洗漱完后走出房间,旋转的复式楼梯下是宽阔的客厅,灯光并不算明亮,柔和且完全的与古堡的气质融为一体。

傅天泽坐在餐桌前,穿着特定服饰的仆人们贴心的为他端来了早餐。

女仆稳稳的捧着手中的粥,向傅天泽走去,祁鸢正想走下去,眼角的余光中忽然闪过一抹冷光,女仆白嫩的双手下赫然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祁鸢右手摸向腰间别好的配枪,傅天泽忽然抬头看向他,神色平静:“起这么早去哪?”

祁鸢来不及回应,翻身,顺着光滑的扶手一路滑了下去,女仆手中的匕首瞬间抹向傅天泽的脖子,伴随着“噌”的一声,傅天泽似乎早有防备似的将餐盘挡住了刺来的匕首。

厅中的仆人慌忙的躲闪着,“安保!安保!”

女仆眼疾手快,把手中的粥泼在了傅天泽的脸上,滚烫的粥触及皮肤的瞬间,傅天泽紧闭上眼睛,飞溅的汁水还是挤入了他的眼睛。

又辣又痛。

他手中的寒冰疯狂的向外释放着,不少家具被冻成了冰雕。

女仆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狠色,匕首的刃已经在毒素中浸泡了许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就在她即将把匕首刺进傅天泽的心脏时,“砰!”的一声,子弹瞬间没入了她的眉心。

女人不甘地瞪着眼睛,倒在地上。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刺客就已经死去了。

祁鸢收起枪,大步流星的朝着傅天泽走去,一把拉住他手腕,“你”

他话还未说出口,紧闭着眼睛的傅天泽忽然把他扑倒在地。

“砰!”一道巨大的爆炸声从女仆的尸体上传来,祁鸢两只耳朵被震的生疼,大厅被炸了个底朝天,无数的碎石往下压。

靠。

好在傅天泽身体素质过硬,反应又快,及时的用冰刀打飞了那些大块的碎石。

祁鸢被傅天泽一把带了起来,还魂不守舍的望着女仆粉碎的尸体,“你家怎么会有人体炸弹?”

傅天泽擦干净脸上的粥,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看向了祁鸢:“是刺客,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溜进来了。”

祁鸢觉得很匪夷所思,“你不是君王,只是一个二皇子,怎么会有人要刺杀你呢?”

何况大皇子跟他这个时候不是还没撕破脸吗?这就开始刺杀了?

傅天泽似乎习以为常了,环视周围一圈,古堡的安保此时都已经到达了现场,“还用说吗?他们肯定都是冲着新法来的,眼里只有利益的蛀虫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祁鸢恍然大悟,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吗?傅天泽好歹是一个名望值不低的皇子,只是想推动新法的通过就会被人体炸弹刺杀

天授帝国的贵族们真是下了血本了。

傅天泽语气阴沉:“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祁鸢点了点头,忽然,他打了一个激灵,糟糕,上班快迟到了!

“额,我先走了,我还有事情。”

他擦干净脸上的灰尘,却被傅天泽叫住了,“去哪?”

“上班,找了份实习。”

傅天泽顿了顿:“谢谢你刚刚”

他话还未说完,祁鸢就已经绕着弯走出了大门。

傅天泽眸色幽深,想起祁鸢刚刚奋不顾身救自己的模样,心脏就好像被羽毛轻轻地挠了一下,尽管刚刚经历过一场凶险异常的刺杀,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存活下来的仆人看了眼满地狼藉的客厅,又看了眼傅天泽嘴角的笑,一个不可能的猜想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祁鸢还是晚点了,他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差那么两秒钟他就打卡成功。

望着工卡上记一次迟到的记录,祁鸢脸色垮了下来,他从前风雨无阻在实验室从不早退请假迟到,因此还被导师点名夸奖过。

今天实习的第一天,他就迟到了。

傅天泽那个喜怒无常的混蛋究竟有什么资格让他迟到祁鸢现在都还没想明白,只能说他还是太善良了。

“咕咕咕”

祁鸢面无表情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千万别再发出声音了。

他走到赵谦鱼的办公室,敲了敲门:“组长。”

“进来。”

赵谦鱼正靠在窗台上,黑色长靴,包臀裙,皮质风衣,手中的咖啡浮现阵阵热气,一缕烟似的飘向窗户的缝隙。

阳光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眸中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感。

祁鸢闻着味道,偷偷的咽了口口水,咖啡也行,也能饱腹。

赵谦鱼上下打量他一眼,抿了口咖啡:“实习第一天就迟到了,不愧是贵族子弟,真是出人意料的松弛。”

祁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组长,如果我说我家里今天爆炸了你会相信我吗?”

赵谦鱼似乎不在意这件事,点了点桌上的一份资料,“把这份资料看完,另外,叫我鱼姐就行了。”

祁鸢松了口气,“好的鱼姐。”

他走到桌前,认真的开始看资料。

“知道前阵子在东城出现过的疫病吗?”

“略有耳闻,不是消失了吗?”

赵谦鱼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并没有,昨天东城又开始出现小规模的疫病感染者了,让我觉得很奇怪的是,那些大医院极快的研制出了疫病的解药——001,感染者只要服用了001,效果立竿见影,身上的病症在一周内就能消失的七七八八。”

祁鸢皱眉:“你是说短短一个月内,那些医院就已经研制出了让无数治疗师和医生束手无策的疫病解药?”

“是的,明明那些大医院之前对疫病没有半点办法,现在却像开了窍一样。”

祁鸢眼神微动:“所以我们这次需要调查001的来源?”

赵谦鱼一愣,随即笑了笑,手中的热咖啡摇摇晃晃,“想什么呢,研制出解药是好事,没有人会吃饱了没事干调查这件事的。”

祁鸢看出了赵谦鱼眼底的不甘,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中的资料。

“一个叫做萧恩的男青年在两个月前无故失踪了,年龄25岁,平民出身,职业记者,本来这个案子是由警署分部负责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二皇子点名要警署总部的人在一周内破案,所以我们机动组的人目前全都在调查一件事——萧恩到底去哪了。”

祁鸢看着手中的资料,照片上的人模样清瘦,脸上甚至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个子也不算太高,眼神平和。

两个月前失踪的人放到现在调查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死于异兽之手,要调查一个失踪的人实在是有点难。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敲门声:“咚咚咚!”

“赵组长。”

“进来。”

“赵组长,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

祁鸢抬眼看去,现在不是警署招正式工的时候,实习生也都在昨天办好了走完了入职的流程,怎么还有人现在才办好?

他一怔,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蒋学。

蒋学拳头紧握,之前他还嘲笑祁鸢走后门,现在他也算走后门了,不管祁鸢作没作弊,他都走了。

祁鸢一定会当着赵组长面嘲讽他的吧。

然而,祁鸢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往他身后看去。

“咚咚咚!”

蒋学一惊,扭过头去,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眼熟的人,他想了半天,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吴承,你怎么也来了?”

吴承笑了笑,“我是被皇室推荐来的。”

吴承的成绩在年级算中后游了,祁鸢能来他认了,可是这个吴承为什么也能来?一共就十个人,这关系户不知道得占了多少去了!

“皇室推荐”

他脸色难看,吴承是祁鸢的跟屁虫,他能来一定是祁鸢拜托皇室帮忙的。

蒋学咬了咬牙,他说为什么连年级第三的人都面不上!像祁鸢、吴承这种人压根就不需要这份薪水,说不定是故意挤兑恶心他来了。

吴承一把拉开他,谄媚的朝着赵谦鱼走去,忽然,他眼皮一跳,好像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人。

“祁祁哥?”

吴承瞬间想起了自己在晚宴上出的糗,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赔罪,抢风头,为的都是得到大皇子的青眼,祁鸢呢?永远高高在上的坐在一旁看戏,还有那个李慕,到哪都带着傲气,对比之下他就更愤怒了。

这份愤怒的情绪被他藏在眼底,苦涩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好巧。”

“是啊,太巧了。”

蒋学看着两人惺惺作态的模样忍不住想吐,他不相信这就是巧合!

吴承心里松了口气,朝着赵谦鱼走去:“赵姐,我是吴承,赵明的好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赵谦鱼自然知道吴承是谁,那天赵明回了家还一直在她耳边骂吴承忘恩负义,她微微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你们都进来吧。”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机动组的一员了,另外的七个人已经分到了别的组,只有你们三个愿意来机动组,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亲自带你们。”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激动极了。

他们为什么会来机动组?排除多项因素以外,赵谦鱼亲自带人是最吸引人的一个条件!

赵谦鱼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别高兴的太早了,一周之后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评分,末位者淘汰。”

蒋学质疑道:“组长,可是我们已经跟警署签了实习的合同了。”

赵谦鱼挑了挑眉,“回去再仔细看看?”她扭过头,指了指祁鸢桌上的那份资料,“接下来你们会协助机动组的人调查这个案子,先把资料看了。”

祁鸢早就把资料看了个一清二楚,当两人争先恐后的抢资料看的时候他猛地后退一步,任由两人假笑瞪眼你争我夺。

资料中有一则关键的信息,萧恩在失踪前一直在调查东城疫病的来源,他还撰写了关于疫病来源的稿子。

就在稿子发表的前夕,萧恩失踪了,而他扬言的那篇必爆的稿子也消失了,警署的人翻遍了他的家和工作单位都没有找到。

这是不是说明,萧恩的失踪跟东城疫病有着必不可少的联系呢?

祁鸢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东城支行那位消失的李行长,要不是贺枫白有点手段,那位李行长说不定早就没影了。

这二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第52章 校庆晚宴 勾魂夺魄的香味

第一天的实习很快过去了, 机动组的人如同乱转的苍蝇,在萧恩的公寓、工作场所,搜刮了个遍, 还是没有找到丝毫有用的信息。

祁鸢从警署走出来的时候,傅天泽破天荒的站在门口,长款的黑色风衣衬得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

“你来干什么?”

傅天泽似乎很快就从早上的那场刺杀风波中脱离了出来,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容:“顺路,接你。”

刚刚从警署中走出来的人纷纷放缓了脚步, 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蒋学心中纳闷, 二殿下最近不是跟李慕走得更近吗?怎么会来接祁鸢呢?

吴承远远瞥了眼,灰头土脸的叹了口气,早知道祁鸢跟二皇子感情不错,他当初就不该说出那些话。

身旁机动组的调查员碰了碰他:“我之前还在帝大的时候就听闻傅天泽不喜欢祁鸢,仅仅一年过去他们的关系亲密了不少啊?”

吴承撇了撇嘴:“二皇子为了推动新法的通过, 肯定少不了祁家的帮助, 他忽然对祁鸢做出这副亲密的样子, 不一定是出于喜欢。”

“嘶, 也对啊。”

“哎,你们看到了吗?星网上的平民议员推举投票已经结束了, 李慕是第一!”

“我靠!真的?太给我们长脸了!”

“你再看看那些任职已久的议员们,哪个不是大腹便便,尸位素餐, 真希望李慕能够做出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来。”

“如果李慕成功成为了一名有影响力的议员, 二殿下应该不会为了捡芝麻去丢西瓜吧?”

“李慕是唯一一个在校就成功进入议会的平民!金子跟沙砾,孰轻孰重二殿下自然分得清。”

在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中,祁鸢坐上了傅天泽的车。

他声音有些疲惫, 单薄修整的白色衣领下露出精致的锁骨,“为什么来接我?”

为什么?

傅天泽压下内心的不悦,从前祁鸢巴不得黏在他身边,现在倒是换了副面孔。

“今晚有个晚宴,带你去参加。”

一听到宴会两字,祁鸢就皱起了眉头,“什么晚宴?”

该不会又是那些闲的没事做的贵族举办的吧?

“帝国第一军校八十周年校庆,在学校。”

祁鸢挑了挑眉毛,“帝大八十周年校庆?我怎么没看到学校发通知?”

傅天泽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了些不解:“每个年级的优秀学生代表都会出席这次的晚宴,你没收到吗?”

祁鸢摇头,心思还放在萧恩的案子上:“我不是优秀学生代表,你去吧,我还有事。”

累了一天了,祁鸢只想回去好好休息,哪管什么晚宴?

“什么事情比校庆还重要?”

傅天泽注意到祁鸢两只耳朵被冻的通红,捧着厚重的文件的手也一样通红,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为了跟李慕比较,他完全没必要逼迫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祁鸢有些好奇,“校庆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傅天泽:“我们是代表皇室参加这场校庆晚宴,礼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祁鸢明白了,“你一个人出席不行?”

傅天泽幽深的眸子忽然紧盯着他,“我一个人出席?你是想让我被那群人笑话吗?”

祁鸢抿了抿唇,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祁鸢支着下巴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直接问他,“对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为什么要让警署总部的人来负责萧恩失踪案?这难道不是一个小案子吗?”

傅天泽皱了皱眉:“你在机动组实习?”

祁鸢点头:“嗯,怎么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跟你去参加校庆晚宴,绝不中途离开。”

傅天泽低沉的声音中透着隐隐的不悦,“警署总部的水本来就深,何况机动组的死亡率还非常高,你没有任何经验就去那里,简直是在胡闹。”

祁鸢上下打量他一眼,震惊道:“你是在关心我?”

傅天泽神色一滞:“我只是讨厌一个人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东西而愚蠢到轻贱自己的生命。”

祁鸢“哦”了一声,“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青年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似乎对他的警告不以为然,不起眼的衣服套在他的身上倒被穿成了什么大牌,脸上也只是流露出了些许的疲惫之色,剩下的都是对工作的较真。

傅天泽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裹挟,关心?皇室的人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不管是对长辈、后辈,甚至是对自己。

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曾经无比讨厌的人露出关心之色呢?

许是他没有回应,青年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浓密又黑的睫毛根根分明,微微挽起的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傅天泽?”

傅天泽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顿,竟然无法克制住自己不看他,“萧恩失踪前在调查001。”

青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凑近他惊喜的问道,“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萧恩失踪跟001的制造者有关系吗?”

淡淡的香味从他身上飘散出来,白玉般的肌肤晃人眼球,柔软的唇轻启。

傅天泽浑身燥热,只好别开眼睛按下车窗透气:“没错,001的药价已经被哄抬成了天价,各大医院声称没有多少存货,实际上001早在一个月前就堆满了仓库,他们为了牟取暴利不惜将民众的生命踩在脚下,不过到现在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违法,我之前派出去调查的人要么死于非命,要么一丁点痕迹都查不到。”

祁鸢:“难怪你让总部调查萧恩失踪案,想必萧恩一定是查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傅天泽目光深邃锐利:“你觉得001的制造者是谁?”

祁鸢思考了会,心中咯噔一声,“帝国的贵族们?”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两人去往宴会厅。

祁鸢换好礼服出来的时候,傅天泽已经在更衣室外面等着了,眼睛在他身上扫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伸出手。

“挽着我的胳膊。”

祁鸢无可奈何的挽上他的胳膊,代表皇室出席那一定会被公众注意到,祁家的人肯定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宴会一如既往的无趣,其中不乏上来跟傅天泽攀谈的人,宴会过去一大半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

睡了片刻,他耳边传来一道不真切的喊声。

“祁鸢。”

祁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个眼熟的男青年双手交叉环臂,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

他不是那个贺枫白的未婚夫?

“赫”

赫赢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我叫赫赢,记住了?”

祁鸢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哦,想起来了。”

“我想知道你到底对贺枫白灌了什么迷魂汤?能教教我吗?”赫赢语气讽刺,“你不过是仗着祁家往日的荣光为非作歹,专干些替你父亲蒙羞的事情,他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呢?”

好无聊的人。

祁鸢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的道:“那真是抱歉了,他一定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不上您这样的人。”

“你!”赫赢脸色铁青的站起身,端起手上的酒杯朝着祁鸢脸上泼去,“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腿疾加重,严重到医院做手术了?”

祁鸢躲闪不及,冰冷的红酒顺着颧骨缓缓往下流动,浸湿了白色的衣领。

宴会上的人惊呼着,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了二人身上。

“那是赫赢跟祁鸢?他们认识?”

“好像是为了贺枫白吵起来了。”

“祁鸢难道真的跟贺枫白有一腿不成?”

“赫赢真可怜。”

赫赢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祁鸢,听说你走后门进了警署实习,现在警署也能容得下你这样的人才了吗?”

这是故意的,纯恶意的行为。

祁鸢同样端起一杯红酒,走到他的眼前。

赫赢警惕的退后一步,“祁鸢,是你自己做的不对,脚踏两只船”

祁鸢嗤笑一声,悠悠抿了口红酒,“就这么点攻击力?”

赫赢的防线被击溃了,祁鸢他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就在他思考着如何反击的狠毒措辞时,祁鸢轻声道:“想知道我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赫赢一愣,就在他松懈之时,祁鸢忽然把红酒从他的头上倒了下去。

酒液顺着透着头发,滴在精美的礼服上,赫赢狼狈的闭上眼睛尖叫:“祁鸢!你干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祁鸢,今天这件事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赫赢语气冰冷,灰溜溜的走出了宴会厅。

祁鸢脸色冷峻,他的内心忽然多出一抹疑虑,好熟悉的剧情,这难道不是李慕应该经历的剧情吗?怎么提前这么多,还换到了他的身上?

参加校庆的人议论纷纷:

“二殿下人呢?怎么不现身?”

“他哪有空搭理祁鸢,去二楼了。”

“李慕好像也在二楼。”

祁鸢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李慕深如寒潭的眼眸。

曾经被关在厕所的低位者,如今已经站在了高处。

祁鸢缓缓勾起嘴角,脸上的红色酒液散发出勾魂夺魄的香味。

第53章 主角攻受为何接连偷吻我 他们一定是亲……

“祁鸢虽然长了一张好脸, 这副喜怒无常的样子实在惹人厌烦,听说赫赢要跟贺枫白订婚了,贺枫白一直不同意, 我真想不通了,赫赢不知道比祁鸢优秀多少,要我我闭着眼睛都会选赫赢。”

李慕旁边的男青年俯视着楼下的祁鸢,眼里既有对祁鸢样貌的惊艳,也有对他行为举止的厌恶。

“你呢李慕?你会选谁?”

李慕冷冷的瞥了眼旁边的叶天,“抱歉, 我不会做白日梦。”

叶天是星网上票选第三的平民议员, 模样英俊潇洒,从帝大毕业后立下过不少战功,俘获了一众贵族少爷小姐的芳心。

这几天正是叶天春风得意的时候,他纵观全局,祁鸢品性低劣, 赫赢冲动易怒, 唯有刚刚跟祁鸢对视过的李慕, 面如平湖, 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所以他才向前两步,在李慕耳边骂了几句祁鸢期望着能换来他赞同的眼神, 可谁想到李慕不仅没搭话,还讽刺起他来了。

叶天脸色铁青,“李慕, 我们都是平民, 你有必要仗着自己票数高就看不起我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迟早有一天会有你求我办事的时候。”

李慕望着叶天愤然离开的背影,垂下眼帘, 继续望着楼下的那抹身影,似乎一点都不受叶天的影响。

“哒哒哒。”

皮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着装得体的傅天泽应酬完后瞥了李慕一眼,走下楼去,握着祁鸢的胳膊:“去楼上把衣服换了。”

他将披风盖在祁鸢身上,顺势遮挡住了上面的酒渍。

众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傅天泽,亲自,把披风披在了祁鸢的身上!

而楼上的李慕,能够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

他爱他,还是爱他?

祁鸢只好跟着他上楼,面无表情地问道:“这该死的晚宴还有多久才结束?”

傅天泽嘴角微勾:“快了。”

两人从李慕身边身边经过,李慕微微侧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祁鸢。

青年的湿漉漉的短发黏在耳侧,纯白的衬衣下皮肤湿润剔透,瞳孔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纯净而冷淡:“以后没有提前告知不要来警署门口接我。”

李慕嘴唇紧抿,注意到他的手亲昵地搭在身旁男人的胳膊上,两人宛若天生一对。

傅天泽紧扣住他的手,将他一把扯到了阳台:“祁鸢,你什么意思?”

祁鸢侧脸避开他贴近的下巴,傅天泽这人的掌控欲莫名其妙的强,不管是对谁,只要被拒绝,他都会露出这副不解甚至是生气的样子。

他甩开他的手,“请你自重,我只是跟你存在婚约关系,不是你的附属品,我做什么决定也不需要你的同意。”

傅天泽额头青筋挑起,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祁鸢这样忤逆自己的人,在皇室中,他的那些长辈挑选的伴侣无一不温柔乖顺。

他语气冰冷,眸色深沉:“好,这可是你的说的,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去警署接你回家,你自己回。”

祁鸢点头,淡淡道:“谢谢你的理解。”

傅天泽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既然你觉得坐我的车让你很困扰,今晚你自己回去。”

说罢,他独自下了楼,似乎没空搭理祁鸢。

祁鸢沉默了会,随便找了间休息间,躺在沙发上,闭眼开始休息。

他白天看太多资料了,眼睛有点累,现在睡会最好。

傅天泽是帝国默认的下一任接班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淡薄,一下楼,周围的人就蜂拥而至,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青年们皆露出一副羞涩,倾慕的模样。

他们主动贴上来,傅天泽的鼻尖瞬间多出好几种不同的香味,殷勤的、谄媚的、愚蠢的

“殿下,您明晚有空吗?”

跟他搭话的是青年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的搭话让原本跃跃欲试的青年们只能在一旁沮丧的观望。

傅天泽二十年来都是被这样的一群人盲目的追捧着,面对祁鸢的拒绝,他有的只是愤怒和不解,而当他身处在这群人中间时,他又极其厌烦这种虚与委蛇的交流。

在他有未婚夫的情况下,这是一种隐藏式的不尊重、越界的行为。

等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傅天泽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

祁鸢凭什么让他这么做。

他在众人的期待中,直接拒绝了漂亮青年的邀约:“抱歉,我没空。”

漂亮青年失望离去,却激发出了剩下那些想要上来搭话的青年的希望。

傅天泽只好重新回到了二楼,阳台边已经没了祁鸢的身影。

他已经回去了?

傅天泽最终还是在二楼的休息间找到了人,那人身子蜷缩在沙发上,像小猫一样缩着,睡得正沉。

他不知不觉放轻了脚步,俯下身子,祁鸢的呼吸很浅,睫毛撒下一片阴影。

傅天泽脸部表情柔和下来,手指忍不住去触碰祁鸢的脸颊。

就在他即将碰到时,祁鸢虚掩着的衣领忽然垂了下来,白皙的锁骨底下藏着一处红色的印子,像是被人咬出来的。

傅天泽手一顿,他记得祁鸢这块皮肤刚刚还没有这块印子,忽然,他余光瞥到了一道颀长的影子,影子的源头站着一个人。

李慕面色平静,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傅天泽心头火起,沉着脸瞥了他一眼,“出去,他要睡觉。”

他们是正经的夫夫关系,祁鸢满心满眼装着的都是傅天泽,李慕拿起堆在沙发上的衣服,掩盖住自己的异样,缓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忽然一顿,余光瞥到傅天泽俯下身体,薄唇亲昵的吻在祁鸢的脸颊上,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对祁鸢避之不及。

他握紧拳头,快步走出了休息间。

傅天泽眼神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他才离开一会,祁鸢身上就多出了一个吻痕。

这个李慕

傅天泽走出房间,把门关好。

熟睡的祁鸢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此刻已经全无睡意,由于刚刚经历的事情太过炸裂,导致他的大脑卡顿严重,CPU都快转烧了。

李慕为什么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咬他的锁骨?

傅天泽为什么会偷偷轻吻他的脸?

黑灯瞎火的,三个人在同一房间内一声不吭,他们难道认错人了?

祁鸢害怕地将披风盖过了脑袋,思考李慕跟傅天泽认错人的可能性。

的确,他跟李慕的身形很像,休息间内也没开灯,他们认错情有可原。

总不可能这两人都是在看清楚他的脸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情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披风暖和结实,盖在身上像是盖着一层电热毯,祁鸢在混乱的思考中再次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傅天泽果然说到做到,不接他回家,这么冷漠无情所以! 他们刚刚一定是认错人了。

祁鸢一骨碌爬了起来,宴会厅此刻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他走到阳台处,空中高悬的月亮像圆盘一样,月光皎洁而柔和。

“砰!”

“快!追上他,别让他跑了!”

“啊!”

凄惨的叫声在黑夜中格外的刺耳,祁鸢一惊,蹲下身体,眼睛往阳台下面看去。

五六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腰间配着枪,其中三人负伤。

他们在追谁?

祁鸢悄然翻身下楼,跟在几人后面,这几人的装备精良,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野路子,应该是有计划的杀手组织。

“他跑哪去了?”

“没看到,一定是躲在附近了。”

“他的手受伤了,一定跑不远,你们仔细看看地上有没有血迹!”

手受伤了?

血迹?

祁鸢眼神微动,心底隐隐猜测到了他们追的人是谁,按照剧情发展,只要去医务室,他就能见到李慕跟傅怜。

他慢慢往后退去,不打算继续跟着这群人。

忽然,他的瞳孔猛缩,后脑勺传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有人拿着枪抵在他的脑袋上!

祁鸢心一沉,“你是谁?”

“住嘴。”

祁鸢瞬间闭上了嘴巴,精神高度集中,他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走在远处的黑衣人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往两人这边搜寻过来,祁鸢立马用手肘往后一击,随着身后传来的一道闷哼声,他趁机脱身,朝着远处跑去。

“在这!他在这!”

“砰!砰砰!”

树林瞬间成了枪林弹雨的战场。

祁鸢还没高兴多久,肩膀忽然被一只无情的手扣住,往后拉扯。

“怎么有两个人?”

“他们是一伙的!”

“干!”

“都得死!”

祁鸢冷下脸来,他可以假装自己看不到李慕,但李慕不会认不出他这张脸。

这人绝对是故意把他当人形挡箭牌用的。

李慕声音低沉:“不准乱动。”

祁鸢被枪指着脑袋,挡在李慕的身前。

“砰!”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耳朵,猩红的血液飞溅而出。

他的心跳如雷,神经紧绷,恨不得跟挟持自己的李慕同归于尽。

又是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发梢,浓烈的硝烟味蔓延在鼻尖。

李慕仍旧抵着他不动。

这是要他死?

忽然,远处的几个黑衣人尽数倒下,像是睡着了一样。

脑袋上抵着的枪松了力道,祁鸢瞬间反手夺枪,咬牙切齿地将李慕压在地上,冰冷的枪管抵在他的口中:“李慕,你是故意的?”

李慕面白如纸,似乎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虚弱地倒在地上,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忽然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死去,有的成为了一堆碎片,有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勒痕,有的胸口处出现一个致命的刀口,正在源源不断的流着血

祁鸢头皮发麻,食指放在扳机上,几乎忍不住就要扣下去。

李慕看到青年的瞳孔中唯独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嘴角缓缓地上扬——

作者有话说:李慕:老婆,还无视我吗?直视我!

第54章 再叫一声 生气也很可爱

祁鸢见他没有什么反抗能力, 干脆把枪拔出来对准他的眉心,果然,他还是太仁慈了, 之前以为跟李慕好好相处会换来和平,没想到这人看着沉默寡言的,实际上肚子里全是坏水。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不如现在就把李慕解决了。

然而,就是这抹杀意让李慕的嘴角缓缓下沉,他的瞳孔如同幽深的漩涡, 蕴含着摧毁一切的恐怖气息。

祁鸢望着他一言不发的恐怖模样, 嗤笑一声,手却颤抖着将枪抵在李慕的脑袋上,“李慕,你恨我对吧,恨我阻止你跟傅天泽在一起, 所以你才故意挟持我想让我给你挡枪, 我没死你很不高兴是不是?”

他的声音阴沉, 带着些难以捉摸的狠劲, 像是下一秒就会扣动扳机,往李慕的脑袋上来上一枪。

参天的大树遮盖住了天空的亮光, 李慕面无表情,整个人像是与阴影融为一体了,他忽然一个翻身, 双手夺过祁鸢手中的枪。

祁鸢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能白着一张脸,双目阴沉地盯着李慕。

“咔嚓。”

李慕咬着牙,亲手将那把枪粉碎成了渣, 那些碎块不断往下掉着,不痛不痒地打在祁鸢雪白的脖颈、耳侧,像是在羞辱他。

祁鸢心脏跳动的鼓点轰隆轰隆地在脑中响起,被雪地濡湿的布料紧密贴身,仿佛被寒冰与炽铁夹在中间,反复地折磨。

他僵着身体,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生怕惹怒李慕招来杀祸,只能纠结着措辞。

刚刚真的是昏了头了,才会不知所谓的把枪抵在S级进化者的脑袋上

就在祁鸢思考着如何破局时,他的脸颊忽然被人狠狠地咬住,温热的舌抵在他的脸上,像是要把他脸颊上的肉咬下来一块似的,惊得祁鸢用双手抱住李慕的脑袋,想要将他推开。

他奋力挣扎反而越来越疲惫,脸颊又痒又痛,还没掉下来一块肉,双唇反而被人狠狠的叼住,那人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霸道地吮吸里面的每一寸空气。

祁鸢被弄得惊呼出声,低低的,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下倒显得像是呻吟了。

李慕一顿,从中抽离出来时,神色缓和了许多,“再叫一声。”

祁鸢被吻的气息紊乱,柔软的唇被镀上一层水汽,雪白的脸和脖子绯红蔓延,叫什么?

李慕低下头,他不叫。

“唔!”.

祁鸢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躺在了学校的医务室中,刺目的金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又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

直到他摸了摸耳朵,深红色的血痂脱落在手心。

也就是说,李慕接连入梦,包括在休息间故意啃咬他的锁骨,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

“咔哒。”一声打断了祁鸢的思绪,医务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李慕若无其事的从外面径直走了进来。

他还敢来?

祁鸢冷笑一声,顺手抄起桌上的装着温水的杯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玻璃杯很争气的把李慕的头给砸破了,鲜血缓缓往下淌,温水将他的脸和衣领淋的不成形。

“祁鸢!你干什么!”

跟李慕一起来的蒋学见到这一幕,猛地推开门,愤怒的盯着祁鸢,“狼心狗肺!你昨晚在路上昏倒,是他把你接回医务室的,不然你肯定要被冻死!”

门外的医务人员摒住了呼吸,原来传闻是真的,李慕跟祁鸢是死敌!

李慕淡定地看了一眼他们,顺手把门关上,然后将手中的保温饭盒拿了出来,放在祁鸢的桌子旁边,漆黑的眸子扫过蒋学,里面暗含着警告。

蒋学一顿,什么意思?

祁鸢欺负李慕,李慕还给他带饭?

贵族就不用道歉了?

祁鸢看着桌上的保温盒,从中闻到了一丝难以抵抗的香味,他扯着嘴角想要说出什么尖锐的话来,肚子忽然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他僵着脖子,讽刺道:“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道歉吗?”

蒋学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李慕?你在干什么?祁鸢到底怎么你了?被人欺负连声都不吭?”

见李慕不说话,他又扭头看向祁鸢,冷笑道:“祁鸢,赵组长让我转告你,今天不去上班,明天就别去了,像你这样的大少爷还是好好的待在家里吧,免得出来捣乱”

蒋学话还没说完,李慕就走出了病房,临走前淡淡的看了祁鸢一眼,表情那叫一个毫无波澜。

蒋学赶紧跟了上去,他甚至开始怀疑S级进化者被砸头后根本不会痛,要么就是李慕得了面瘫!

两人离开后,病房内重新归于寂静,祁鸢忽然想起自己昨晚是被吻到失去了意识,俊秀的侧脸顿时泛起一阵红晕。

他咬着牙打开保温盒,化悲愤为食欲将里面的食物一一吃了个干净。

追出来的蒋学在李慕后面喋喋不休,“李慕,你现在都是议员了,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祁鸢是祁家的人又如何?现在哪个贵族不上赶着过来跟你交好?就连二皇子也对你青眼有加,你只要在二皇子面前说几句,保管他祁鸢吃不了兜着走!”

李慕顿住,漆黑的眸子看向他:“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对了,萧恩的案子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蒋学哑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总感觉李慕变得比之前深沉多了,“萧恩的案子还没什么进展,不过祁鸢他应该也没什么进展,你放心,他比不过我的。”

“嗯,那就好。”

“对了,你看到今天的大新闻了吗?东城那边疫病再次爆发了,很多人抢着买药都买不到,一管001就被炒到了天价,原来5000星币就能买到,现在要十万星币了。”

李慕面色沉重,“看到了。”

“十万星币有钱人得了病还能活,穷人,就只能死了。”

李慕:“最近流火教那群人频繁在东城冒头,你调查案子的时候小心点。”

“明白,我一定不会比祁鸢那家伙还差的!”

蒋学捏着拳头,大步离去。

祁鸢吃饱喝足后从病房中走了出来,李慕单独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像是在等他。

他翻了个白眼,反正打也打不过,猜也猜不透,干脆转头就走。

“祁鸢。”

李慕大步追了上来,跟在他的身后,“抱歉,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对。”

祁鸢冷笑,他不对?他有什么不对的?做坏事的时候理直气壮,竟然还还让他再叫一声!

李慕拦在他的身前,祁鸢冷冰冰的皱起眉头,“滚开。”

他生气的时候尤其喜欢撞人,肩膀用力的将人撞到一边,衣领底下却赫然出现一道显眼的咬痕,暧昧的黏在他白皙而薄的皮肤上。

李慕瞥了眼那道咬痕,嘴角微勾。

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动了动脚,祁鸢又返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滚!

“叮铃铃!”

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李慕站定,不再跟上去。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陌生来电。

皱了皱眉:“喂?”

“李慕,是我,有兴趣跟我做笔交易吗?”

李慕一听就听出了对方是谁,语气惊讶:“贺枫白?”

贺枫白低笑一声,“是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重生了吧,想要报复祁鸢吗?我这里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李慕眼神一沉,“什么东西?”

“你好像并不高兴?难道你也失忆了?上辈子的事情忘掉了一部分?”

“失忆?我没失忆。”

“你不觉得祁鸢很奇怪吗?在我接触他的时候,我发现他连精神屏障这种简单的东西都不会用,看上去就像失忆了一样。”

李慕眼神微动,回想祁鸢的种种行为,的确很不对劲,他心中诧异,语气却显得很是平淡:“我今晚有时间,约个地方见吧。”

“嘟嘟嘟——”

祁鸢没去警署,他回到了祁家,祁中域见到他回来的时候诧异的皱起了眉头,“你回来干什么?我要你寸步不离的跟在傅天泽身边。”

祁鸢淡笑:“爷爷,我跟天泽说了,我回来有事要处理。”

祁中域神色缓和下来,“什么事情?”

“您为什么要把金寒轩从我身边调走?”

祁中域:“为什么?金寒轩也快毕业了,总不能一直在你身边瞎混,金家培养出来的后代不能就这么废了,否则我也对不起老金。”

祁鸢冷笑,难不成是他误会这老家伙了?

“那您打算把金寒轩调到哪去?”

祁中域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冷不丁的笑了,“自然是做大事。”

做大事?那就是反叛了,这老家伙好狠的心,金寒轩说不定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在跟谁做事。

祁鸢眼神冰冷,“不行,你要是把金寒轩从我身边调走,我就跟傅天泽退婚。”

祁中域脸色一变,声音骤然降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祁鸢面色不变:“金寒轩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敢把他怎么样,我就跟傅天泽退婚,反正傅天泽不喜欢我,李慕也比我优秀,也许在皇室看来,他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你说我要不要主动提出这件让人皆大欢喜的事呢?”

“你敢!”祁中域气的捂住了胸口,浑浊的双目瞪着他。

祁鸢垂下眼帘,话语锋利:“爷爷,我很好奇,您不是恨君王吗?为什么还要让我跟皇室联姻呢?”

第55章 你很出名啊 欺压平民的贵族大少爷

祁中域忽然放下了捂住胸口的手, 眯着眼睛注视着祁鸢,“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祁鸢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恨天授帝国最高的统治者,但为了金寒轩, 他不得不出言威胁,尽管他也没有任何把握让祁中域放弃调动金寒轩的想法。

他镇定的坐在祁中域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想要我继续跟皇室联姻,我只有一点小小的要求,如果爷爷能够答应我, 我保管乖乖听您的话, 好好伺候傅天泽。”

“你是在威胁我?”

祁鸢双手压在脑袋后面,漫不经心道:“威胁?这怎么能够说是威胁呢?我为了这个家族的荣耀牺牲了这么多,为什么爷爷连这种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我呢?”

祁中域怀疑的视线不断地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荡,冰冷的如同冷血动物,“你不是祁鸢。”

祁鸢身子一僵, 接着勾了勾唇笑道:“我不是祁鸢?那我是谁?”

他的面部表情并非毫无破绽, 但祁中域找不到任何证据他不是祁鸢, 只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吧, 什么要求。”

祁鸢松了口气,放下翘着的二郎腿, “很简单啊,第一个要求,不能把金寒轩调走, 第二个要求”

祁中域打断他, “只能提一个要求。”

祁鸢失望地叹了口气,“是吗,赵明那小子毕业了找不到好的去处, 我还想委托爷爷您把他送进去谋个差事,不同意就算了,反正傅天泽也不喜欢我,我懒得受他的气。”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就打算离开,却被祁中域叫住了,“等等,你说的是那个成天跟你鬼混的纨绔?”

祁鸢不悦的回过头,“赵明是我的好朋友,再不济也是帝大毕业的,什么叫做鬼混?”

祁中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行,我答应你把赵明送进守夜军团。”

在他看来,祁鸢身边的狐朋狗友没什么区别,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祁鸢满意的笑了,“真的?那就谢谢爷爷了,对了,他不能吃苦 ,你最好给他找个官当当,能够指挥别人的那种,不然我怕他在那边送了命。”

祁中域还以为祁鸢会提出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摆了摆手,“我答应你,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这门婚事,不能跟傅天泽疏远了关系。”

“当然。”

祁鸢走出大门,忽然反应过来祁中域是不是有点太好说话了呢?

他摸着下巴,这是不是老家伙的缓兵之计?.

警署总部的人上上下下调查了大半个月,发现萧恩失踪一案天衣无缝,冥冥之中总有只大手在阻拦他们调查,那股神秘的力量让祁鸢、蒋学、吴承三人每天灰头土脸。

大半个月都快过去了,他们竟然一无所获!

办公室中的赵谦鱼反反复复的看着手中考核表,难道她招错人了?

祁鸢踩点打完卡后泡了杯咖啡,这东西不是说能调查就能调查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不远处早就到达办公室的蒋学不免阴阳怪气起来:“哟!今天又踩点来啊,说实话我是真的佩服你卡点上班的能力,卡完点还能悠哉悠哉的泡杯咖啡,这心态果然不是常人能够比得上的。”

祁鸢笑了笑,朝他举了举杯,然后喝了一口。

擦干净赵谦鱼办公桌上最后一抹灰尘的吴承走了出来,看了二人一眼,心中鄙夷,还是他情商高。

不过相比于祁鸢,他还是更厌恶平民出身的蒋学,脚步一顿:“少说点吧,如果不是祁鸢的关系,这半个月我们早被二殿下骂了个狗血淋头,就连”他放低了声音,“就连赵组长都可能保不住帽子。”

蒋学冷哼一声:“那是殿下仁心宽厚,何况祁鸢在他面前根本就说不上话。”

吴承放下抹布,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祁鸢压根不在意,只好收回了想说的话。

他感觉傅天泽好像还是挺在意祁鸢的,不然那天的晚宴上他也不会故意撇开李慕坐到祁鸢身边。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声从赵谦鱼的办公室传来,两人瞬间噤了声。

片刻后,赵谦鱼打开门,大步流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东城那边出事了,你们戴好口罩跟我一起出发。”

祁鸢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迅速跟了上去。

蒋学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语气激动:“跟萧恩一案有关吗?”

吴承把刚刚泡好的咖啡装进了杯中,递给了赵谦鱼:“组长,这是刚泡好的咖啡,我看您昨晚很晚才下班,今天早上”

赵谦鱼斜睨着他,“不用了,你但凡多把心思放在案子上,那张关键性的照片就不会被人偷走。”

吴承脸色一僵,默默收回了咖啡,蒋学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对啊,考核凭的是实打实的成绩,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吧。”

赵谦鱼又把炮火对准了蒋学:“你也给我闭嘴,在追嫌疑犯的时候你竟然为了扶老奶奶过马路而放弃追人,要是那老奶奶是真的需要帮助就算了,可她是雇来的!”

蒋学脸色一黑,支支吾吾的低下头。

赵谦鱼又看向祁鸢,祁鸢露出一个完美无暇的笑容,“组长。”

赵谦鱼收回眼刀子,“想要转正必须拿出成绩来,我不带废物。”

几人上了警车,乌拉乌拉的往东城赶去。

东城商业街此时挤满了人,周围一片狼藉,不断传来尖叫声,不少人冲进了商店□□进行零元购,还有一大群人在街上游行,场面之混乱让人侧目惊心。

现场已经有警员在疏散人群了,但是无济于事,没人会停下来。

甚至有不少的人把怨气发泄在警员的身上,把各种菜叶鸡蛋、灭火器都往警员身上招呼。

其中一个试图用暴力镇压的警员被踹翻在地,围着他的人口中怒骂这着:

“你们这些贵族的走狗!去死!”

“我们这些平民出了事你们不管不问,现在到知道来关注我们了!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