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修仙路人甲(十五) 路人甲武力值点满……
阿瑶听得心头 火起 , 怒道:“不如何!数月前我求前辈救你那 师弟一命,是不想他受尽痛苦而 死。你们非但不知感 恩,反要恩将仇报, 是何道理?”
“破老 。”慕容鹤眼神一厉, 示意身后那 名满脸皱纹的 老 者上前一步, “今日, 便麻烦您了。”
“好!我破达海今日就 帮你这个忙!”
破老 高喝一声, 嘴角勾起 一抹古怪的 笑, “只是不知, 你是想我直接废了他们的 修为呢?还 是把这二人抓回焚星宗惩治一番呢?”
慕容鹤漠然一笑,冷冷回道:“他二人既伤了我焚星宗的 少宗主, 总该给个说法。今日, 就 劳烦您将他们带回宗门, 听候少宗主发落吧!”
破老 嘿嘿笑了两声,阴沉道:“这有何难?”说罢, 他便欺身上前, 伸出右手向天一指, 顿时,一道凌厉的 紫色巨剑虚影凝聚在上空,带着冲天的 杀意一斩而 下!
“贯空,落雷剑——”
阿瑶见状瞳孔微缩, 她能感 受到破老 身上散发出的 灵力波动, 比之刚才慕容t 鹤的 威压强了何止百倍!仅仅是元婴中期的 灵力压制, 都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前辈, 您退后。”阿瑶死死咬着唇侧身挡在宋策面前,“今日之事与您无关,人是我让您救下的 , 是我连累您了!”
“阿瑶!”宋策低喝一声,“无妨,你退后!”他话音刚落,指尖快速弹出一道柔和的 青光,将阿瑶和明月护在了其中。
轰轰作响的 落雷剑气毫不留情地斩在那 道青色光幕之上,阿瑶见状伸手将明月紧紧抱入怀里,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破老 眉头 一皱,脸上的 笑意蓦然凝固了。
那 足以劈开山岳的 浩然灵力撞上青色光幕后,竟只激起 了一层淡淡的 涟漪,随后便似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地被化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能在举手投足间化解元婴中期的 术法杀招的 年轻修士,整个九州北境也找不出几个人来!慕容鹤收起 脸上漫不经心的 神色,死死盯着宋策指尖萦绕的 青光,“说!你究竟是谁?”
宋策神色未变,丝毫没有理会慕容鹤的 问话。
“好!好!道友既然不肯束手就 擒,那 就 休怪我焚星宗以多欺少了!”慕容鹤知道今日恐难以善了,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狠厉,“破老 ,麻烦您拖住此子片刻,我先去解决了那 小丫头 !然后再来助你!”
“放心,这小子交给老 夫便是,你尽管去!”
阿瑶听着两人对话,只觉得浑身发冷。就 在慕容鹤以及众焚星宗弟子化作红影持剑朝阿瑶扑来的 瞬间,宋策忽然动了。
他十 分 随意地抬起 右手在空中轻轻一点,下一秒,焚星宗众人猛地撞上一道无形的 气墙,就 这样滞在了半空。紧接着,一股庞大的 灵力顺着他们的 四肢百骸涌入丹田,只听“咔咻咔咻”几声轻响,在场所 有焚星宗弟子的 灵气瞬间化为了乌有。
“这……怎么会……怎么会?”慕容鹤脸上血色尽失,他清晰地感 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 金丹灵气竟被这股力量牢牢锁住,连一丝一毫的 灵力都无法调动。
破老 见状瞳孔骤缩,双手快速结印,想要拦下宋策的 攻势。可凭他当前已被封印的 元婴灵力,想要拦下已修至化身大圆满的 宋策,完全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宋策甚至没看破老 一眼,只是微微偏头 对阿瑶轻声道:“阿瑶,你……”
阿瑶还 没来得及应声,就 感 觉到身后蓦然传来一阵刺骨的 杀意。她下意识回过头 ,正好撞上了明月那 双清澈含笑的 眼睛。他不知何时从袖中抽出一把蓝莹莹的 匕首,毫不犹豫狠狠刺向了阿瑶的 后心!
“当心!!”
宋策的 声音跟匕首破空的 声响同时在阿瑶耳边炸开,下一刻,她只觉手臂一紧,整个人就 被一股柔和的 力道猛地向前推开。她踉跄着扑在地上,再回头 时正好看见那 把匕首深深没入了宋策的 肩胛。
“前、前辈!”阿瑶脸上空白了一瞬,然后连滚带爬地飞扑过去,慌忙接住了快要倒下的 宋策。
明月见一击得逞,眼底满是疯狂地大笑出声:“哈哈哈!你们敢害我少宗主,我就 要让你们以命相 抵!去死吧!都去死吧!!”
阿瑶心中一痛,眼泪蓦地汹涌而 出。她死死盯着一旁的 明月,咬牙道:“我好心救了你,给你丹药疗伤,带你离开险境……你为何要害我?”
“救我?”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那 点少得可怜的施舍也配叫救?若非你和此人耽误少宗主最佳救助时间,他又怎会有此一死劫,彻底沦为废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策肩胛的 匕首,笑得愈发残忍:“姐姐,你可知,这匕首叫什么名字?”
阿瑶闻言手一抖,泪眼模糊地摇摇头。
“此物名为夺魂噬灵刀,任何生灵被此物刺中,都会在半个时辰内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就算你这前辈的 修为再高,他也会灵力尽散,受尽痛苦和煎熬而 死!”
“不……不要!”阿瑶跪在宋策身边,犹如一只陷入绝境的 小兽,颤着手从储物袋中拿出所有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青年的 怀里。
宋策和缓一笑,轻轻按住她的 手腕,眼神涣散道:“阿瑶……此物无解,没、没用的 。”
阿瑶无助地哽咽着,她开始想起 宋策教她的 那 些话,想起 自己非要一意孤行救下明月的 固执,想起 他方才义无反顾挡在她身前的 背影……那 些被她视作“善”的 举动,此刻尽数都变成了刺向宋策的 利刃,刀刀见血。
“前辈……前辈,都是我的 错……”阿瑶惨笑一声,缓缓抬起 头 ,直直盯着眼前焚星宗众人,凄然道:“是我……是我害了你……”
明月见宋策和阿瑶狼狈的 惨状,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姐姐,你现在真的 好可怜啊,就 像一条被主人丢下的 ,可怜的 狗。”
此时,阿瑶的 眼泪还 挂在脸上,可她的 眼神却彻底变了。那 双明亮的 眸子里,再没了之前的 柔软,只余一片沉沉死寂的 寒意。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后悔极了?后悔救了我这条毒蛇,白白赔上你最爱的 前辈性命……”
阿瑶慢慢扶着宋策靠坐在树身上,眼看着他的 呼吸越来越浅,她忽然笑了。
明月被她这一笑吓得不自禁后退半步,怒喝道:“你、你笑什么?”
阿瑶毫不犹豫地用灵剑刺破胸口,随后摆出结印手势,一字一顿地沙哑道:“以血为引,以身为祭,天心秘法,开——”
“是……是天心仙子的 成名秘术天心诀!快!快阻止她!”破老 踉跄后退,冲明月嘶吼道。
在场玄天宗众人惊恐地发现,阿瑶周身萦绕的 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 速度疯狂暴涨。原本只是筑基后期的 修为竟一举突破瓶颈,直接变成了金丹期大圆满!
“这、这不可能……”
看着瘫坐在地一脸怔然的 明月,阿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 泪痕,嘴角一翘:“你方才不是说,要我和前辈以命相 抵吗?那 现在,轮到你了。”
明月异常狼狈地踉跄后退,“不,你不能杀我……我乃焚星宗……”他话音未落,一道满是杀意的 灵力便直直洞穿了他心口!
毫无犹豫,毫不留情。
明月脸上的 表情僵住了,他低头 看着自己胸口的 血洞,眼中满是迷茫之色。他张了张嘴,似乎还 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丝微弱的 气音,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生机。
阿瑶动作未停,干脆利落地将在场所 有的 焚星宗屠杀殆尽,一个不留。直到最后一名弟子倒下,她才缓缓丢开了手里的 灵剑。
“前辈……”
阿瑶怔怔站在原地,身上的 伤口还 在不断渗血,强行用秘法提升的 修为也层层跌落,直到筑基中期才堪堪停下。她死死盯着仿佛睡着的 宋策,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握住了他的 手。
“我为你报仇了……你撑住,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的 ……我去找母亲,对,找母亲……”阿瑶口中喃喃着,却不期然想起 前几日宋策跟自己说过的 话。
“你,要救他?”
“阿瑶,若我今日不在,以你筑基后期的 修为,可有把握以一敌二,成功救下那 孩子?”
“就 为了一个不知是善是恶的 孩子,你就 要凭着一腔热血,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阿瑶,修真界弱肉强食,唯有拥有绝对的 力量,你才有资格去不管不顾的 锄强扶弱……”
……
悲怆到极致的 阿瑶再也忍不住,蓦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七日后,面无表情的 阿瑶一身素白衣裙,不眠不休驾着山河飞舟回了玄天宗。只是,原本她那 头 乌黑亮丽的 秀发,却在一夜间变成了霜白。
穿过宗门的 层层石阶,阿瑶带着宋策一路来到天心仙子的 清修之地——静心峰。
“阿娘!”阿瑶噗通跪倒在地,额头 重重磕在地上,“女儿求您救救前辈!求您了!您一定有办法的 对不对?您是玄天宗最厉害的 修士,一定……一定能救他的 对不对?”
看着女儿满是希冀的 双眼,正待入关的 天心仙子脸色骤变,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位宋道友所 说的 历练,竟然是以其身入局,引阿瑶入彀中!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天心仙子低叹一声,台子既已搭好,她断没有就 此放弃的 道理:“阿瑶,阿娘只问你,宋道友修为高绝又稳t 重可靠,他怎会受如此重伤?”
阿瑶没什么反应,声音也轻得像一片羽毛:“阿娘,是我执意犯蠢,错救奸人,才害前辈落得如此下场。”
天心仙子神色不变,亦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是默默看着留影石中记录的 影像。
过了好一会儿,阿瑶才凄怆一笑:“您说,为何死掉的 人不是我呢?”
“蠢货!”
天心仙子冷笑一声,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 阿瑶:“为了护你这个拎不清的 丫头 ,宋道友连化身期大圆满的 修为都甘愿折损。可你呢?你除了哭哭啼啼,除了无能狂怒,除了用自己仅会的 秘法滥杀,还 会做什么?”
“你烂好心救那 明月的 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会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你仗着宋道友庇护,就 敢在九州大陆逞英雄,当善人,当初怎么不想想后果?如今他以己身替你受过,你倒问为什么死的 不是你——阿瑶,你配吗?”
“时至今日,你也该醒醒了。”
第222章 修仙路人甲(十六) 路人甲武力值点满……
阿瑶死死咬着下 唇, 脸上也渐渐失去血色。
她看着宋策恍若安睡的侧脸,蓦然想起二人初遇时的情景。那时的她被温文丹所害,险些命丧于异兽之口 。是他凭空出现救她一命, 让她得以安然活到了 现在。
可 她却……她却……
自 她学会引气修炼那日起, 她便总觉得自 己单凭一腔热忱就能分清善恶对错, 哪怕素日里师兄姐们待她严厉苛责了 些, 她也从未放在心上过。
望月崖秘境里被温文丹的恶意算计, 救下 曲青锋的一意孤行, 执意带走 明月的我行我素……她满心以为是以德报怨, 是积德行善,可 直到此刻, 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自 己所谓的善良, 不过是未经 世事残忍的天真,是仗着有人庇护才肆意妄为的愚蠢。
是啊, 阿娘说得对, 她配吗?
就在此时, 宋策的身体蓦的泛起淡淡青光。那光芒自 他胸口 四散蔓延,顺着四肢经 脉缓缓流动着。阿瑶见状一愣,连忙扑过去想抓住他的手 ,但却只 徒劳地穿过一片温热的暖光。
“不……不……不要……”
须臾, 青年的轮廓在青色的暖光中渐渐变得透明, 慢慢化作点点流萤散去。先是手 臂, 再是肩膀, 最后……便是那张安然浅笑的脸。
独属于他的神识与生机,彻彻底底消散于九州大陆了 。
天心仙子见状别过脸,眉头也几不可 察地蹙了 下 。宋道友他, 当真就这么轻易魂飞魄散了 吗?
短短半月的时间,落霞镇一战就成了 九州大陆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玄天宗那位百年难遇的天才修士天心仙子后继有人,她的独女阿瑶仙子以一人之力对战焚星宗三十六名金丹期修士,其中一人还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元婴修士——雷剑狂士破达海。
几乎折损半数精锐的焚星宗实力锐减,只 能就此忍下 这口 恶气,其在下 九宗的排名也从第 三跌至了 第 八。万般无奈之下 ,宗主曲廷敬只 得自 请退位,亲自 派人来 玄天宗奉上厚礼,以表赔罪之意。
而那引得两宗生出嫌隙的少宗主曲青锋,当即被焚星宗长老们关押起来 ,丢到悔思 崖痛思 己过,永生永世都不得踏出此地一步。
是夜,静心峰。
已恢复成本尊的宋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来 到天心仙子闭关的山洞外。
天心仙子天赋绝佳,本身又 极擅修推衍之术,是以她并没有直接进入修炼状态,而是亲自 沏好一壶云雾茶,阖眼 等待那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
月光透过半敞的窗户落在天心肩头,等她再次睁眼 时,一道青色身影便毫不见外地在她一旁坐下 了 。
“宋道友,你来 了 。”
宋策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 一口 ,声音平淡无波:“是。”
天心垂下 眼 帘,忽然开口 道:“你既肯为阿瑶舍了 化身,为何不去见她一面?阿瑶心性单纯,自 己看不透,她心里怕是早已对你……”
“仙子。”宋策的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 点,温和道:“我与阿瑶这孩子的因果已了 结,再见不过徒增烦恼。”
天心一怔,下 意识看向 他平静的侧脸。原来 ……在眼 前这个神秘又 强大的年轻人眼 里,阿瑶对他来 说,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罢了 ,罢了 。
天心低叹一声,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云纹白玉珏推了 过去,“宋道友,这是先前答应你的东西,还请收下 。”
宋策微微一笑,接过平安珏收入袖中,“如此,那便多谢仙子了 。”
“不必谢我,宋道友对阿瑶有大恩,此物实在算不得什么。况且,它在我手 中本就没什么用 处,既然宋道友有用 ,我自 当成人之美,也成己之乐。”
就在宋策转身欲走 时,天心忽然开口 问道:“阿瑶此刻就在明心台,你……”
你当真不愿去见她一面?
宋策脚步顿住,皎洁的月光悠悠拉长他的背影。良久,久到天心以为他有所动摇时,却见他微一摇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不了 ,让她好好修炼吧。”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踏入月色中,须臾间便消失在夜色里,只 留下 一缕淡淡的草木香。
与此同时,盘膝而坐的阿瑶忽然睁开眼 睛。
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自 己的错觉,她好像隐约感知到一丝无比熟悉的气息。可 等她凝神细细散出无数道灵识时,却只 探到了 山风、鸟兽和草木之声。
阿瑶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重新 闭上了 眼 睛。
……
宋策没有在玄天宗多做停留,他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一处名为迢仙城的凡间城镇飞去。反正自己已经 完成了 702布置的附加任务,眼 下 也没了 任何顾虑,干脆就为这个世界做上几件好事吧!
于是他隐去了 一身修为,化为一名普通凡人,慢慢朝着不远处的城门走去。
迢仙城内有一颇具威名的修真家族——柳家。虽然柳家主的修为不过金丹中期,但也庇佑了 城内百姓几十年,是以柳家人的地位在迢仙城极为尊贵,城中百姓见了 柳家子弟无不恭敬行礼,就连掌管一城之尊的城主也对他们礼让三分。
眼 下 ,城门口 处正站着四个面容肃穆的黄衣弟子,在他们的衣襟胸口 处,绣着一朵半开的紫重阳。
轮到宋策时,领头的一名黄衣修士用 灵识将他扫了 个遍,确定他只 是个普通的凡人后才不耐烦地挥了 挥手 ,“进去吧!”
就在此时,一道蓝色身影自 天边漫步而来 ,看都没看对她躬身行礼的四名弟子,微沉着脸朝城内疾行而去。
是木青黛。
此时的木青黛身上再无正统修士的清正之气,周身的气息也比之上次更加阴冷诡谲。看来 ,她已被魔气侵蚀了 心脉,此生再无回转的可 能了 。
宋策淡淡扫了 一眼 木青黛离开的方向 ,随即从体内分出一丝青色灵气,暗中附在了 木青黛身上。
暮色四合时,木青黛只 身来 到一处位于城主府地下 的巨大祭坛,其上密密麻麻刻满了 漆黑的诡异符文。而在祭坛中间处,竟然凭空生长着一株通体金色的重瓣莲花。
木青黛站在祭坛中心,双手 结成一个扭曲的手 势,口 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半刻钟后,两名黑袍魔修从祭坛边缘浮现而出,二人弯下 身子,恭敬地对着她行了 一礼。
“木尊使,主人要见您。”
“现在?”
木青黛眉头一蹙,冷声道:“还有三日,精心布置的阵法便会大成,主人怎会在此刻召见我?”
“属下 不知。”
“废物!留你何用 ?”木青黛死死盯着那个回话的黑袍魔修,直接屈手 成爪,生生捏碎了 那魔修体内的魔珠。黑袍魔修在地上抽搐了 两下 ,随即化作了 一抔腥臭的灰烬。
“尊使、尊使饶命!”另一名魔修见状赶紧跪地,疯狂磕起了 头。
“滚!你回去告诉主人,迢仙城内的凡人灵根虽然驳杂了 些,但凑齐数万之数,让这镇灵金莲盛开,也足够主人突破元婴瓶颈了 。待三日后,我自 会前去见他。”
“是……木尊使。”
等那幸存的魔修离开后,宋策身形一闪,蓦然出现在木青黛身后。下 一秒,他的指尖凝出浩瀚灵力,直取她的后心。
木青黛此时不过金丹初期,自 然感知不到半分宋策的气息。t 但几年来 对自 身危险的绝对预判,让她堪堪躲过了 这次致命的一击。
她反手 拍出一道黑芒,见对方毫发无损后,迅速在身上凝成一层土黄色的护甲,“我与阁下 无冤无仇,你为何要……”
待看清宋策的脸后,木青黛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道:“你……你是宋策?你居然没死?”
宋策漠然看她一眼 ,“你本是正道弟子,为何要在此谋算凡人灵根,助魔修为虐?”
“正道弟子?”木青黛听后立马咯咯笑了 起来 ,满目疯狂道:“我不过是犯了 些万千修士都会犯的错误,玉衡宗便废去我一身修为,将我逐出了 宗门!而我的家族,得知我竟不自 量力得罪了 一名元婴修士后,直接与我断绝了 一切关系!在我走 投无路之际,是主人救下 了 我!我身为修士,自 当要知恩图报,为主人所用 !”
宋策直直望着木青黛眼 中翻腾的戾气,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玉衡宗无故废你修为,其中总有缘由。你如今要为一己之私献祭数万凡人灵根,又 作何解释?”
“解释?”木青黛突然收起笑声,“这世间诸事本就弱肉强食,当年我修为尽失,在凡间受尽屈辱之时,何曾有人替我出头,说过半句公道话?”
“这是你与玉衡宗私怨,与迢仙城这些凡人何干?”
木青黛闻言猛地抬头,“何干?宋策,你是一名修士,应当更明白,这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道理可 讲。自 古好人难善终,唯有从心方得长久,不是吗?”
“既然如此。”宋策微微抬手 ,“多说无益。”
下 一秒,无数青色的灵气丝线缠绕上那株镇灵金莲,不过一息,镇灵金莲就剧烈摇晃起来 ,那些金色莲瓣纷纷脱落,慢慢化作一室微光。
而那几乎全部亮起的祭坛符文,也在一瞬间沉寂了 下 去。
“不!不!”木青黛尖叫着想扑过去,却被一股浑厚的青色灵力用 力弹开,身也子重重摔在了 祭坛边缘处。
“你、你毁了 主人的希望!你也毁了 我!宋策!我要杀了 你!杀了 你!”木青黛双眼 赤红如血,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满是狰狞之色。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快速幻化出一柄漆黑的长剑,决绝直取宋策的面门。
宋策身形未动,只 轻轻抬了 抬手 ,那柄漆黑长剑便以肉眼 可 见的速度快速消融了 。
“你……你的修为……”
第223章 修仙路人甲(十七) 路人甲武力值点满……
木青黛声音发颤, 死死盯着灵光中那道模糊的青色影子。
当年试炼云风岭秘境时,对方不 过筑基,可眼 下, 他 周身萦绕的灵力已至臻化境。不 过三载光阴, 他 竟能有如此造化……贼老天当真不 公平!
宋策并未理会木青黛的震惊, 而 是凭空在手心里凝成一支青色长箭, 直接对准了她的要害。
“不 ……不 ……宋策, 你不 能杀我 , 你若杀了我 , 主人一定不 会放过你的!他 修为通天,为人最是护短, 你……”
不 等她说完, 宋策略一挥手, 长箭毫不 犹豫地从木青黛额间利落穿过!
噗——
下一瞬,木青黛立刻喷出一口黑色血雾, 她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瞪大眼 睛含恨倒地, 再无 生 机。
宋策凝神屏气,以木青黛心头灵血为介轻轻念出引路诀。不 过片刻,一道纤细的金线便 如游烟般在空中蜿蜒盘旋,最终指向了北方的天际。
他 身形一动 , 一路随着金线的指引御空而 行。
也不 知过了多久, 金线的尽头渐渐显露而 出。那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山门, 是他 记忆里再熟悉不 过的地方——玉衡宗。
宋策心头蓦的涌上一丝了然, 他 收敛气息,悄无 声息地落在了玉衡宗后山。守山的弟子并未察觉到半分异样,依旧呆呆愣愣地扫视着周围。
山间雾浓, 玉衡宗的一切仿佛和往常一样,看不 出丝毫异常。可越是这样,宋策心里的不 适感就越发强烈。
随着那道金线的指引越来越清晰,宋策一路跟过去,却发现这金线最终停在了玄梦子的西子殿前。他 缓缓呼出一口气,正欲抬手敲门,不 料下一秒,殿门却从内向外悠悠打开 了。
迎面从殿中缓缓走出一个满脸和善,仙风道骨的白发修士——正是玉衡宗的掌门玄梦子。
玄梦子周身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他 见有人深夜造访先是怔了一瞬,随后脸上便 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本宗记得你,你是当年那个单灵根的小天才——宋策,对吧?”
“是,掌门好记性。”
“正好。”玄梦子将一身光华收于体内,和蔼道:“我 眼 下有事要去见你师尊,你若愿意,就随我 一道过去吧!”
宋策眸光一顿,玄梦子这番话说得太过自然,像是早就算准了自己会在此刻出现一般……他 不 动 声色地跟上玄梦子的脚步,淡淡问 道:“掌门好似对我 能从秘境里活着出来毫不 意外。”
玄梦子掸了掸宽大的袖摆,似笑非笑道:“本宗主为何 要意外?修行之人,若是身上没个一两张底牌,那才让人出乎意料呢!”
宋策故意放慢半步,和缓道:“此时已是深夜,掌门为何 执意去见师尊?”
玄梦子脚步不 停,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说起来,此事都是因你而 起。你无 音无 讯这几年,他 可没少为你担忧。”
“哦,这样啊。”
两人沿着岑逢山的山道往上走,不 多时,山道尽头便 出现了一处精巧的小院。
守在院外的弟子们个个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只是他 们的眼 神里少了活气,像是一具具空有修为却没有灵魂的躯壳。
“掌门,弟子离山这些 年,宗里似乎添了不 少年轻有为的天骄。”
玄梦子脚下微顿,笑意满满道:“修行之路漫漫,有人离去,自然也有人来。这几年,你师尊座下多了几位师弟,都是天资聪颖之辈。只是不 巧,三个月前他 们结伴去了极地冰原历练,尚未回来。倒是你……”
“弟子如何 ?”
“你这几年在外历练,修为却精进得这般快,想必吃了不 少苦头吧?”
宋策淡淡一笑,不 答反问 :“不 知师尊他 近来可好?”
玄梦子闻言叹了口气,“你是不 知,从韫他 近日 心绪不 宁,夜间难寐。他 性情虽温和,但却时常湎于旧事,可怜,可怜。”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那小院门外。
这座终年笼罩在云雾中的小院地势极高,虽然能将四时美景尽收眼 底,但却离群索居,透着一股沉沉的冷清之气。
玄梦子上前敲了敲院门,但迟迟无 人应答。他 顿了顿,又加重了些 力道,“从韫,是我 ,玄梦子。”
院里依旧静悄悄的。
宋策神色不 变,指尖灵力微动 ,直接将那扇看似坚固的木门缓缓打开 了。
“走吧,进去看看。”玄梦子上前一步,率先走入小院。
正对着院门的观星台上,此刻正端坐着一道沉稳的身影。从韫背对着他们,一头黑发整齐地垂在肩上,身上法 袍亦干干净净不染尘埃。月光朗朗,仿佛下一秒他 就要进阶飞升。
只一眼 ,宋策便 感知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从韫,你看是谁回来了?”玄梦子轻声唤道。
良久,从韫没有回头,甚至连身子都没动 一下,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
“宋策,还不 快上前拜见你师尊?从韫若是看见你回来了,心中定然欢喜。”玄梦子眯眼 笑道。
“是。”
就在宋策的手触碰到从韫法 衣的瞬间,却见从韫的身子忽然一歪,竟直挺挺的朝着侧面倒去。宋策眼 疾手快,直接用灵力将他 扶住了。
他 低头看去,只见从韫双目圆睁,眼 眸里没有丝毫神采。再探其脉息,早已断绝了多日 。
“师尊!”
玄梦子站在一旁,脸上笑容不 减,语气里带了一丝近乎诡异的惋惜:“看来,我 玉衡宗有歹人潜入,恶意谋害了从韫长老啊!”
宋策面无 表情,沉沉看向玄梦子:“掌门,此事是你做的?”
“我 ?”玄梦子缓缓后退半步,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为何 这么问 ?”
“木青黛——这个名字,掌门恐怕不 陌生 吧?”
玄梦子闻言猛地转过身,脸上的和善早已荡然无 存。他 眼 神冰冷地盯着宋策,怒声道:“她人呢?”
“她曾是玉衡宗弟子,却一意孤行t 叛出宗门。前些 日 子弟子在一凡间小城偶遇她,已动 手将其斩于箭下。不 过,她临死之前,跟弟子说了一句话。”
玄梦子死死盯着宋策,咬牙问 道:“说了什么?”
宋策淡淡一笑,悠悠道:“她说,她的主人修为通天,又很护短,若是知晓我 杀了她,定会为她报仇的。”
过了好一会儿,玄梦子才缓缓收敛了气息,重新露出笑容:“是吗?不 过,木青黛早已叛出宗门,她的话当不 得真,你莫要被她蛊惑了才是。”
宋策目光一凝,正要说些 什么,不 料此刻心神却突然一荡,他 扶住观星台勉强站稳,一脸惊讶道:“我 ……我 的灵力……”
玄梦子见状哈哈一笑,语调中莫名生 出几分亢奋:“是不 是觉得自己灵力滞涩,无 法 聚散,亦无 法 调动 了?”
“你做了什么?”宋策抬眼 看向玄梦子,声音里听不 出太多情绪。
玄梦子背着手踱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宋策,你不 妨猜猜看?”
宋策看着他 发红的眼 睛,淡淡道:“是七绝弑灵阵?若我 所料不 差,这整个玉衡宗里,怕是早已没了活口吧?”
玄梦子阴阴一笑,状似不 舍道:“不 错!你这般聪慧,天赋亦是绝佳,年纪轻轻已是筑基大圆满修为,老夫实在不 愿再动 杀孽。依我 看,你倒不 如就地跪下,磕头唤我 一声师尊,如何 ?”
“凭你。”宋策直面对着他 ,眼 中划过一丝冷意:“也配?”
玄梦子闻言面色一寒,死死盯着宋策,狠厉道:“既如此,那“你”的身体,老夫就笑纳了!单灵根乃天地造化,本就该能者居之!黄泉路上,你莫忘了替老夫跟从韫长老问 声好。”
“我 与他 相识多年,若非他 识破我 魔修的身份,我 定然会留他 一命的,只可惜呀……”
“只要老夫占据了你这单灵根的躯体,就能一举突破元婴期化神成功!到时候这整个修真界,还有谁能奈我 何 ?”
话音刚落,玄梦子的掌心瞬间腾起一缕灰黑色的雾气,全凭其心念催成了一只巨大的黑手:“受死吧!”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策忽然动 了。他 缓缓抬起手,状似随意地指向玄梦子的眉心。
须臾,一道凌厉的青光自他 指尖升起,毫不 留情地正中当中。
玄梦子顿时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连连后退。他 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策,错愕道:“你,你到底……”
下一秒,宋策的修为就当着他 的面开 始节节攀升——
“不 ,不 可能!你的骨龄骗不 了人!即便 是从刚出生 就修炼,也不 能提升得这么快!”
玄梦子显然没料到宋策的修为竟已到了这般境界,他 喉结滚动 着,一脸狰狞的喃喃道:“怎么……怎么会是合体期!!不 ……不 !”
看着玄梦子披头散发满脸失态的模样,宋策没有给他 喘息的机会,而 是直接纯化过后的灵力编成囚笼,将他 牢牢困于其中。
不 ……不 可能的……
玄梦子猛地抬头,眼 白上爬满了血丝,目眦欲裂,“老夫修行三百余载,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败在你这黄口小儿的手里!单灵根这种天地之馈赠,凭什么落在你这无 知小子身上?凭什么?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知道我 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啊?”
“不 公!不 公!老天何 其不 公!”
宋策淡淡看了他 一眼 ,平静说道:“修行之路,最忌投机取巧。唯有守住本心,方能成就大道。”
“狗屁!全都是狗屁!我 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你这个变数!我 不 甘心,我 不 甘心!!”
耳边传来玄梦子凄厉的嘶吼,宋策微垂着眼 ,指尖灵力一凝,直接将眼 前的巨大囚笼缓缓收紧,直到笼内之人再无 生 息。
不 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第 一缕晨曦缓缓穿过云层,悠悠落在了岑逢山之巅。
第224章 修仙路人甲(完) 路人甲武力值点满很……
等玄梦子的 灵体和神魂俱灭后 , 那 些曾被他封印的 数千道玉衡宗弟子魂魄纷纷得到了解脱。
不远处,负责看 守后 山的 几名 弟子依旧呆立着,只是此刻他们眼中的 空洞呆滞渐渐被一丝清明所取代。有 个筑基后 期的 年轻弟子揉了揉眼睛, 茫然地看 向四周, 喃喃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 弟子话音刚落, 周围的 弟子们也纷纷晃了晃脑袋, 一脸困惑地互相交谈着。
“是啊!我分明记得自己在屋内打坐修炼来着……”
“难道说, 是梦游?”
“你傻啊!一个两个梦游还说得过 去, 难不成咱们这么多人 都一起梦游了?”
“就是就是!”
有 修为稍高的 弟子察觉到不对劲, 目光在山门周围逡巡,“我看 此事非比寻常, 咱们还是先去禀明长 老吧!”
“对, 莫师兄说得对!凌云, 文循,你二人 在此守着, 我们与莫师兄一道去见执事长 老!”
“是, 赵师兄。”
几名 弟子匆匆往长 老们的 居所赶去, 山道两旁的 古树在风中微微摇曳,仿佛今日是个再寻常不过 的 一天。
莫师兄走在最 前面,心头莫名 涌起一股不安。直到一行人 来到距离后 山最 近的 忆安真人 峰上,这股不安就慢慢变成了惊恐。只见大长 老忆安真人 与其亲传弟子楚知音正端坐于殿内, 无声无息, 仿若入定。
“师兄……大长 老和楚师姐这是, 怎么了?”刚才那 位筑基后 期的 弟子后 退小半步, 声音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颤抖。
莫师兄摆了摆手 ,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思文峰弟子莫志有 , 有 要事禀告大长 老。”
片刻之后 ,殿内才传来一阵轻微的 响动。紧接着,大长 老忆安真人 指尖一颤,猝然睁开了眼眸!
“何事如此慌张?”忆安真人 看 着殿外几位神色焦急的 弟子,沉声问道。
看 着大长 老从入定中苏醒,众弟子纷纷松了一口气。
“大长 老,宗内好像发生了一件怪事!”莫志有 连忙再拜一礼,将方才后 山的 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弟子们不知为何集体失神,醒来后 皆是茫然无措,无一例外。弟子怀疑……有 歹人 迷惑我等心智,欲潜入玉衡宗犯下 恶事!”
忆安真人 闻言脸色一凝,他仔细打量着眼前几位弟子,果然发现他们几个气息紊乱,灵台不稳。他顿了顿,淡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们且先各自回去,本长 老即刻去见掌门以及其他几位长 □□商此事。”
“是,大长 老。”
等莫志有 一行人 离开后 ,殿内的 楚知音便缓缓睁开眼,轻声道:“师尊,今日之事太过 蹊跷,若他们所言非虚,那 此事绝非寻常手 段能做到。”
“是啊!”忆安真人 叹了口气,“看 来此事须尽快查清,否则宗里恐生祸乱啊!知音,你速速传讯给各位长 老,让他们即刻前往议事殿!”
楚知音起身侍立一旁,“师尊,可要弟子同去?”
“不必。”忆安真人 略一摇头,“你留在这里,若有 异动即刻给为师传讯!”
“是,师尊。”
忆安真人 交代好各项事宜后 ,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殿内。
此时 ,闻讯前来的 无道真人 第一个来到议事殿。他看 着殿内面色凝重的 忆安真人 ,心中蓦然有 了几分不好的 预感。
“忆安师兄,宗内何事如此紧急?”
忆安真人 微微摇了摇头,叹道:“无道,还是等那 几个老家伙来了再说吧!”
无道真人 沉默片刻,“嗯”了一声,便端坐在了忆安真人 的 下 首。
三 息之后 ,玉衡宗六位长 老齐聚议事殿。忆安真人 环视众人 后 略一蹙眉,微惊道:“掌门和从韫怎么没过 来?”
无道真人 的 性子最 是急躁,他率先起身开了口:“掌门修为通天,依我看 ,他定是闭关修炼去了。至于从韫,他平日里就甚少理会宗内这些俗事,怕是老老实实窝在峰上炼丹呢!忆安师兄,你还是快些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若是平日里他们不来便不来了,可眼下 宗内不太平,忆安真人 心里到底有 些心神不定。他压下 心头情绪,正欲起身开口,不料殿外突然传来一名 弟子惊惶的 声音:“各位长 老,不好了!掌门的 本命t 灵牌碎裂了!”
“你说什么??”
议事殿内众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五长 老第一个冲到大殿门口,猛地抓住那 名 报信弟子的 胳膊:“你给本长 老再说一遍!掌门的本命灵牌怎么了?”
那 弟子被吓得脸色惨白,他结结巴巴地艰难重复道:“弟子……弟子方才奉命去安命阁巡查,发现……发现掌门的 本命灵牌不知何时 竟裂,裂开了……”
“不可能!”无道长老后 退半步,失声道:“掌门修为已达元婴巅峰,放眼整个修真界也算得上一方大能。他怎会……怎会出事?”
忆安真人压下心头的 惊涛骇浪,沉声道:“走,去安命阁!”
安命阁位于宗门西 侧的 一座三 层大殿内,这里存放着整个玉衡宗所有 长 老和弟子的本命灵牌,一旦灵牌碎裂,便意味着其主人已经陨落,再无生的 可能。
此时 ,安命阁内正中央的 高台上,一枚原本莹白如玉的 灵牌碎成了数块,其上的 命魂也已消散殆尽。
几位长 老见此情景久久无言,忆安真人 深吸一口气,朝着从韫的 本命灵牌看 去,发现他的 灵牌虽然黯淡无光,但好歹是完整的 。
“诸位长 老,方才后 山弟子来报,说我玉衡宗内数千弟子同时 迷失了心智,醒来后 却浑然不知各中缘由……我观那 些弟子气息紊乱,灵台不稳,绝非寻常手 段能做到的 。”
忆安真人 此话一出,安命阁内霎时 静了下 来。
“此事蹊跷,我本想请掌门定夺,可眼下 掌门为歹人 所害,咱们必须冷静下 来,共商对策才是。”
须臾,无道真人 猛一拊掌,高声道:“劳烦忆安师兄开启九天引命阵,我们不能让掌门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
忆安真人 略一点头,他屏息凝神,枯瘦的 双手 掐了一个繁复诡异的 手 诀,并从胸口处生生逼出九滴心头血。不过 片刻功夫,他身上很快便腾起阵阵金雾,雾气里的 虚影也随着心头血的 加持渐渐清晰起来——
昨日深夜,有 生人 来此见过 掌门!而且他们还一路去了从韫的 住处,之后 就再也没有 出来。
“居然是从韫?走!!”
无道真人 脸色怒极,他话音还未落,身影便已掠出了安命阁。几位长 老见状忙紧随其后 ,惊得林间鸟儿扑腾腾飞上了天空。
“从韫!你给我滚出来!”
无道真人 率先冲进小院,随即猛地顿在了原地——从韫面朝大门而坐,身体仍然保持端坐的 姿态,只是那 张素来温和的 脸上,此刻却满是僵硬。
而在从韫不远处的 蒲团上,正坐着一个青衫男子。他垂眸掐诀,周身也萦绕着一缕淡青色的 灵光。顷刻间,那 些灵光隐约围绕着青年盘旋,而后 渐渐聚成了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 大门。
“小子!就是你害死了我玉衡宗的 宗主 和长 老?受死吧!”
无道真人 怒喝一声,直接祭出腰间的 长 刀。下 一秒,长 刀瞬间涨成丈许,带着尖锐的 破空之声朝宋策挥了过 去!
宋策头也没抬,只在长 刀距他三 尺处挥手 一拦。霎那 间,独属于高阶修士不容抗拒的 威压,铺天盖地的 朝着无道真人 涌了过 去!
在众长 老目瞪口呆的 眼神中,无道真人 的 成名 绝武凌海一刀,就在宋策的 手 下 直接裂成了几段!
“好,好强的 修为。”
忆安真人 瞳孔微缩,这人 方才那 一下 看 似随意,但其修为绝对高出在场所有 人 至少两个大层级!他强压下 心头惊骇,往前踏出半步沉声道:“阁下 ,无道性子冲动好斗,还请您手 下 留情。”
宋策淡淡看 了众人 一眼,随即撤去了无道真人 身上的 威压。
“你……阁下 是谁?为何来我玉衡宗行凶?”
“行凶?若我要对他动手 ,恐怕他此刻早已得证生死道了,哪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这话虽然听 着刺耳,但却让几位长 老齐齐噤了声。
忆安真人 喉头动了动,修真界强者为尊,哪怕有 气也只能强行咽下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阁下 昨日深夜造访,掌门与从韫长 老便接连出事。您……总该给我玉衡宗一个说法。”
宋策淡淡一笑,直接丢给了几人 一枚留影石,“自己看 ,不要打扰我。”
忆安真人 看 着掌心的 留影石,思索片刻后 便催动丹田灵力。紧接着,一道光幕自石中徐徐铺在半空,将昨夜发生的 一切展现在众长 老面前……
许久之后 ,忆安真人 才颤着手 收起留影石,目光落在宋策身上时 多了几分复杂。
就在这时 ,轮回道的 大门在宋策的 威压下 缓缓打开了。他侧过 头,看 了眼从韫陷入沉睡的 魂体,轻声道:“师尊,你该去该去的 地方了。”
随着话音落下 ,从韫眉心蓦然亮起一点青色的 莹光。
“好好走下 去,莫要回头。”
从韫的 魂体按照指引一路向轮回门飘去,身影也越来越淡。随着一道淡金色光芒没入门后 ,那 扇被宋策强行打开的 轮回门便缓缓闭合,最 终化作点点碎光消失了。
宋策静坐片刻,才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山下 而去。
“阁下 ……”忆安真人 疾行两步,迟疑着开口道:“方才我等看 留影石中情形,阁下 似乎是从韫长 老座下 弟子?”
宋策没有 直接回答,只轻声道:“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
“且慢!”忆安真人 连忙挡住他的 去路,诚恳道:“阁下 修为高深,又与从韫有 师徒之谊,如今玉衡宗正是用人 之际,不知阁下 可愿留在宗门?我等愿奉您为宗主 ,不知您意下 如何?”
宋策摇头,整个人 瞬间化作一道青虹,朝着更远的 地方飞去。
第225章 乱世奸臣(一) 如何成为超强军师……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 望着宋策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语。五长老下意识看了一眼从韫的法体,喃喃道:“他……这便走了?”
“走又如何?他本 就不属于玉衡宗。”思文真人摇了摇头 ,转身看向众人:“各位师兄, 还是 先处理掌……这位和从韫长老的后事吧!”
“话虽如此, 唉, 也不知我玉衡宗日 后会 ……罢了, 罢了。”
“思文说得 是 。”忆安真人站在一旁, 遥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峰峦, 长叹道:“从韫啊!你 倒是 教出个好徒弟。”
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宋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用了百年时间,在地 下陨洞内将修为升至了大乘期。
为了避免此界五百年后的妖魔大战, 宋策干脆在妖界入口处建起了一座和平镇, 以此庇佑那些灵力低微的妖族、魔族以及凡人。他用自己毕生的修为为和平镇布下一道护城阵法, 除非后来人的修为超过他,否则无人能破坏此阵。
当然也不是 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城的, 进城之人必须穿过宋策留下的三道禁制, 如无异常方可进入。若是 有人头 铁想 要硬闯, 那他设在城中的九九八十一道蕴含天道规则的天雷便会 自动 触发。
一开始,没人将和平镇所谓的的规矩放在眼里,直到一位横空出世的魔主 纠结了四方魔王来到和平镇挑衅,触发城内天雷禁制, 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劈成了齑粉。
经此一役, 大陆上的所有高阶修士、魔族以及妖族都夹起了尾巴, 再无一人敢来和平镇放肆。
前后不过二十余年, 和平镇就成了九州大陆上最负盛名的一座大城。
……
时光悠悠,岁月匆匆,宋策在这个世界共呆了两百年。
临飞升之前, 他特意暗中回去看了看原身在这个修仙世界所有的牵绊。
山水村里,对 他有过一饭之恩的村民们全都已经离世,他们的子孙后代在这里安居乐业,其乐融融,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
天水城里,那个他随手救下的小乞儿阿草在玉衡宗站稳了脚跟,颇具声名,六十年前就已经当上了一峰之主 。
玄天宗里,阿瑶不再为心魔所困,她潜心修炼,百年前就突破了金丹期,如今已经是 元婴中期的一方强者。
在这个世界,他已再无牵挂了。
等宋策脱离修真世界后,702的优雅男中音适时响起:“叮!恭喜宿主 成功完成三倍奖励的附加任务!现开启任务结算,详情如下:好好活t 下去——任务完成度100%,无称号,无掉落,此次任务获取魂能值共计27000,目前总计魂能值:72840!宿主 ,下一个任务系统将进行 升级,恐怕不能随叫随到了。”
“那你 升级多久?”
702:“不太确定,应该需要半个月,到时候原身的记忆会 自动 传输,而你 存放在系统空间的东西将无法使用了。不过,下个世界我可以为你 申请难度较低的度假世界,宿主 是 否需要申请?”
宋策一怔,他总觉得 这个世界完成之后,702的表达方式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不太确定、应该这种 词汇,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一个严谨的系统身上。
“不用度假,正常任务即可。”
“好的,宿主 ,即将为你 开启下一个世界,请保,请宿主 做好准备——”
一阵熟悉的眩晕过后,宋策悠悠转醒。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 在心里呼叫系统。
“702,你 在吗?”
无人回应。
“702?”宋策顿了顿,又试了一次。
仍是 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蛙鸣,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 格外清晰。宋策撑着床柱站起身,腿脚有些发软,像是 卧床了许久。
随着他的动 作,纤细的手腕从袖口露了出来,皮肤也呈现出一种 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之色……看来,这具身体很弱啊!
宋策暗暗下了定论,通过衣着可以看出这是 个古代世界,问题应该不大……这么想 着,他开始在心里默念接收记忆。
702说过这个世界的原身记忆会 自动 传输,可等了许久,脑子里除了他自己的经历,就再没有别的记忆了。是 还没到时候,还是 ……出了什么差错?
宋策皱着眉推开木门 ,冷雨夹杂着寒风迎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是 这一颤,让他隐约看到了一些原身的记忆。
恍恍惚惚间,宋策看见原身被人粗暴地 从狱中扯出来,束住双手后放到长条板凳上,取了一块大石板用力压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周围挤满了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们纷纷手持长棍击打着石板。宋策数了数,一共打了原身一百一十二棍。
“尔等卑贱之奴,如何敢来暗害于我?”
“宋丞相,宋大人,时移世易,你 可还记得 冬日 抄书读书的苦楚?可还记得 当初心中抱负?”
濒死的原身死死抓住身-下的木板,言之凿凿道:“这世上的规制早就变了,欲脱苦海,青云直上,除了不择手段,再无他法。”
“好官不易做是 真的,但做坏官,就真有那么不堪?骂名?骂名算得 了什么?只要本 官春风得 意,自然无人敢触我霉头 !即便日 后史书恶声诟病,可那时我早已死去多时了!”
“区区文人激愤,干我何事?”
良久之后,那些人沉默着给原身加了几块石板,就这么看着他慢慢断了气。
接收完记忆残片的宋策:“…………”
没有原身完整的记忆,就意味着他不知道许愿人是 谁,不知道任务详情,不知道该往哪去,不知道原身家庭情况,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身份以及时间节点进度。
也就是 说,他除了知道原身也叫宋策,未来会 官拜丞相,被人杀死之外,无从得 知任何有用的信息。看来,自己得 先弄清楚现在的状况再做打算了。
他打定主 意,转身回屋拿起墙角的蓑衣披上,毫不犹豫的走进细雨里。
不多时,宋策就在小路尽头 遇到两个淋了半湿的短打汉子。其中一个看见他走过来,笑呵呵冲他打起了招呼:“是 策小子啊?你 的身体可好些了?”
宋策心里一动 ,含糊地 点点头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 自然些:“嗯,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前两天见你 还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的,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唉,你 也别怪你 爹娘,他们也不容易。”
“是 啊!”旁边戴草帽的汉子跟着帮腔道:“你 这身子骨弱,下雨天可不兴出门 ,还是 快些回去吧!”
别怪爹娘?
宋策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顺势道:“回去?回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唉,策小子,看开点吧!毕竟你 大哥不在了,家里还得 靠你 扛起来啊!”
大哥不在了?宋策正想 再问问,就听不远处一户人家门 口站着个半大小子,冲着两人吆喝道:“爹,大伯,你 们快回家来!奶奶熬了热汤给你 们喝!”
“哎!来了!”
两个汉子高声应了一句,随后拍了拍宋策的肩膀,“别置气了,快些回家去吧。”
“嗯……”
宋策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还是 要尽快打听这个世界的情报啊!他紧了紧身上的蓑衣,沿着泥泞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这村子三面环山,规模不算大,只有几十户人家。路边的田里种 着一片稀稀拉拉的稻米,一看便知今年的收成不会 太好。
宋策踩着泥泞往前走,脚下时不时打滑,让他不得 不放慢了脚步。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年轻姑娘挎着个竹篮,快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阿策!”
那姑娘一见到他,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 的病还没好,怎么出来淋雨了?快,快些跟我回去。”
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