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纨绔兄长(二十一)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
“陛下 , 定王爷府上的庭轩世子求见,说是 为您寻来了一位擅治头风病的大夫。”杨严小心道,声 音里也带了几分 忐忑, 生怕又触怒了正烦心的弘景帝。
弘景帝闻言, 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挑, “轩儿来了?叫他进来吧!”
“是 , 陛下 。”
杨严躬着身子退出殿外, 客客气气地与顾庭轩说道:“世子爷, 陛下 请你们进去呢!”说罢, 眼神不 由得看向了他身边那 名气质沉稳的少年。
少年?
杨严一愣,这世子爷说的那 名神医, 该不 会是 眼前这少年吧……
顾庭轩自从文 元县回京之后, 一直低调行 事, 不 像顾庭寻,一有时间便入宫拜见, 表孝心的话是 一句接着一句, 直哄得弘景帝眉开 眼笑。此刻弘景帝一见着这张与顾庭寻极为相似的脸, 倒是 恍惚了一下 。
“孙儿拜见皇爷爷,祝皇爷爷福寿安康。”顾庭轩带着宋策一道跪下 ,恭声 道。
弘景帝听了这话又是 一愣,“轩儿, 你的口吃之症是 何时治好的?”
“回皇爷爷的话, 是 年前治好的, 将养了些时日, 就与常人无异了。”顾庭轩垂眸道。
“好!好!”弘景帝拊掌大笑:“不 知替轩儿治病之人,是 哪位神医啊?”
顾庭轩闻言侧身,将宋策引至身前后跪倒在弘景帝面 前, 愧疚道:“回皇爷爷,正是 这位宋策宋大夫。孙儿此番带宋大夫入宫,也是 为了皇爷爷的头风病前来。近来孙儿在家 中听父王念叨皇爷爷您又犯了头疾,孙儿便想着宋大夫艺术高超,也许能治好皇爷爷的头风顽疾也说不 定。”
“你这孩子,也是 一片孝心,起来吧!”弘景帝摆了摆手,随后看向了宋策,见他好似还 是 个少年,心中倒存了一番疑虑。但 念及轩儿的口吃之症已愈,弘景帝对着眼前之人也多了几分 期待。
“宋大夫瞧着年岁不 大,不 知师承何人?”弘景帝颇为和气地问道。
“回禀陛下 ,草民师承隐世医仙君鸣子。师父他老人家 一生淡泊名利,潜心钻研医术,草民有幸能随其聆听教诲,如今也不 过学得他老人家 十中之一罢了。”宋策面 不 改色地道。
“君鸣子……孤倒是 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号,想来也是 一位大隐于市的高人。罢了,既然孤无缘得见,你又是 轩儿引荐过来的,那 今日便由你来为孤瞧瞧吧。”弘景帝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帝王特有的审视。
宋策听罢稳稳地跪地叩首,朗声 道:“草民定当尽力而 为,以不 负陛下 所托。”
此时,定王带着顾庭寻正在宁安宫中与皇后说着他在宫外听来的趣事儿,哄得皇后笑意连连。就在气氛越发温馨融洽之时,一名小太监神色匆匆地低着头走进来,先给上首的皇后请了安,而 后才走到定王耳边低语了几句。刹那 间,定王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神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怒,但 很快,他强行 按捺住心中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之色。
皇后见状,颇为关切问道:“祈儿,可是 出了什么事?”
定王闻言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母后,无妨,不 过是 王府中的一些琐事罢了。”
皇后听了这话微微摇头,“你向来沉稳,眼下 却这般失态,到底所为何事?”
定王犹豫片刻,便将顾庭轩擅自带了一名乡野大夫进宫为弘景帝医治头风病一事大致说了一遍。皇后听闻后蹙了蹙眉,“轩儿这孩子,虽说行 事莽撞了些,但 到底也是 一番好意,祈儿,你也莫要过于苛责了那 孩子。”
顾庭寻听了这话有些不 乐意,“皇奶奶,您是 不 知……”
定王连忙打断他的话,躬身应道:“母后教诲,儿子铭记于心。只是 ,此事干系着父皇的安危,若父皇有何闪失,儿子纵是 万死也难赎一二。母后,儿子实在放心不 下 ,就先行 告退了。”
“好,你们去吧。”
从宁安宫出来之后,定王和顾庭寻一前一后急匆匆地赶往弘景帝的德政殿。在定王看来,顾庭轩这简直就是 胡闹,若是 稍有差池,整个定王府都可能会受到牵连。
父子二人踏入德政殿后,俱是 一眼便瞧见顾庭轩与一名年轻的少年正站在弘景帝面 前。定王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走上前去先与弘景帝行 了一大礼,“见过父皇。”
弘景帝见定王过来倒是 一笑,“你们父子三 人怎地没一道过来?”
定王闻言微微欠身,恭敬回道:“儿臣方才和寻儿去母后宫中请安,听闻轩儿带了位乡野大夫进宫,想为父皇诊治头风病,儿臣心中忧虑,特来看看情况。”说着,定王转头看向了顾庭轩,目露责备道:“轩儿,如此大事,你竟敢擅自做主,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带进宫来为你皇爷爷诊治,万一……”
顾庭寻早就看自己这大哥不顺眼了,紧接着附和道:“是 啊,大哥,您既然带人进了宫,怎么也该提前使人打听打听这人的来历才是啊!”
顾庭轩见状上前一步,跪地道:“父王,儿子此举实在是出于对皇爷爷的担忧。宋大夫医术高明,儿子深信他能替皇爷爷缓解一二。”
定王冷哼一声 :“这宋大夫如此年轻,纵然师承高人,也不 过是 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宫中太医院一众太医皆为饱读医书,经验丰富之人,连他们都对陛下 的头风病束手无策,你却指望着一个毛头小子能治好陛下 ?”
弘景帝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蹙眉道:“好了,此事孤已有决断,轩儿也是 一片纯然孝心,便让这宋大夫试试吧!”
“既然父皇您这么说了,儿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宋大夫,陛下 龙体事关国运,你切不 可掉以轻心。”定王神色复杂道。
宋策闻言又行 了一礼:“请陛下 放心,草民定当尽力。”
见这乡野大夫没有理会自己,定王心中又是 一阵气短,脸色沉沉道:“最 好如此。”
就这样,宋策被安置在了宫中,定王则领着顾庭轩和顾庭寻回到了王府。
“你这逆子,还 不 给我跪下 !”甫一进中堂,定王就冷哼一声 ,对着顾庭轩斥骂道。
顾庭轩后背挺直,依言跪下 。
定王猛地一拍桌子,怒不 可遏地吼道:“如此大事,你竟然自作主张!你眼里究竟还 有没有我这t 个父王?”
顾庭寻见状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假惺惺地担忧道:“大哥,父王说的是 啊!那 乡野大夫来路不 明,说不 得背后藏着什么人呢!大哥你却不 管不 顾地将他带进宫,实在太过莽撞了。”
顾庭轩神色平淡,直视着顾庭寻的眼睛道:“寻弟前几天不 也去杏林春去请神医了?怎么今日就改了口,说这神医乃乡野大夫,来路不 明了?”
顾庭寻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不 可置信地道:“你说,你是 说……那 少年就是 杏林春的神医?”
“确是 如此。”顾庭轩淡淡道。
“寻儿,你大哥说的可是 真的?”定王语气不 辨喜怒,开 口问道。
顾庭寻眼珠子一转,心中虽有些慌乱,但 他仍强自镇定道:“父王,大哥所言不 差,不 过我去请那 神医是 为了让他过府给父王瞧瞧您的腿疾,并无其他的念想啊!父王!”
定王听闻此言,脸上的怒容稍缓,他皱着眉看向顾庭轩:“你也听到了,寻儿并无他意。可你身为王府世子却如此肆意妄为,置大局于不 顾,从今日起,大公子禁足在王府,没有本王的命令,不 许他踏出启风院半步!”
顾庭轩突然笑了,他抬起头,对着定王爷开 口问道:“父王,儿子斗胆一问,在您心中,儿子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您才会对儿子满意?”
定王被顾庭轩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随后他瞪向顾庭轩:“你……何出此言?”
“儿子觉得,在您的眼中,好似我所做的一切,皆是 错处。”顾庭轩淡笑着说道。
定王不 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阴沉。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住口!你今日做错了事,如此不 考虑后果,如今还 敢与本王在此狡辩?本王今日罚你,是 要你记住教训,日后引以为戒才是 。”说罢,定王拂袖而 去,留下 顾庭轩独自跪在中堂之中。
顾庭寻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 易察觉的冷笑,“大哥,你就好好听父王的话,在启风院反省反省罢。”说完,他就跟在定王身后一道离开 了。
……
五日之后,定王府世子顾庭轩被陛下 封为晔陵王的消息,迅速传至了整个京城。
定王爷听闻此讯,顿时惊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脸上皆是 不 可置信的神色。自我朝建朝之日起,还 从未有过此等天子亲封世子的先例。而 与陛下 圣旨一道而 来的,则是 宫中为顾庭轩拨出的额外赏赐。
言侧妃紧抿着唇,跟在定王爷身后跪下 接旨。她看着那 些宫人用红漆盘呈着的物件,袖子下 的手几乎要将那 丝帕捏碎了,才勉强稳住了神色,露出一个恭谨的笑容来。
而 一旁的顾庭寻可就没有言侧妃这么好的定力了,他脸色阴沉地跪在父王和母妃的身后,垂着头与王府众人一道在门 口接旨。
杨严见状笑眯眯地走上前来,与定王爷行 了一礼,才道:“定王爷大喜啊!世子爷如此有出息,全赖王爷您教导有方啊!”
定王爷僵着脸,勉强笑道:“杨公公谬赞了。”
“哎?定王爷,晔陵王何在?怎地没有一道来接旨啊!”杨严环视了一圈四周,问道。
“轩儿……轩儿他……”定王爷结巴了一下 ,正想着怎么圆过去,就听身后的言侧妃笑着说道:“前两天轩儿有些身子不 爽利,王爷就让他在院子里歇着,怕出来见了风,病情加重可就不 美了。”
“正是 如此。”定王爷松了一口气,连忙附和道。
“晔陵王怎地病了?陛下 可是 好生嘱咐咱家 定要亲手将此玉牌交给晔陵王,烦请王爷和侧妃娘娘头前带路吧!”杨严笑着道。
“这……杨公公,您请,您请。”定王爷虽然心中不 愿,可到底不 敢违抗圣命,只得笑着走到前面 为杨严引路,一行 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朝着启风院而 去。
不 多时,众人就到了启风院门 口。定王先上前一步,对着杨严拱手道:“眼下 轩儿身子抱恙,若有招待不 周之处,还 望公公海涵。”
杨严闻言笑着摆了摆手:“王爷客气了,咱家 也是 奉陛下 的旨意行 事,您这么说可真是 折煞咱家 了。”
定王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侍卫打开 了启风院的院门 。
第82章 纨绔兄长(二十二)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
此时, 启风院内一片静谧,唯有微风吹动着枝头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顾庭轩正俯着身子给池中的鱼儿 喂食, 一旁的关茂听见门口 的动静后 忙抬眸望去 , 只见定王神色略显凝重地 引着一脸笑 容的杨严踏进了启风院。
“主子, 杨公公过来了。”
顾庭轩闻言嘴角微微上 扬, 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容。看来宋策在宫中那边一切顺利, 否则, 又怎能 劳得动这位天子近侍亲自前来?这么想着, 顾庭轩迅速整理好思绪,快步迎了上 去 。
“不知 杨公公前来, 庭轩有失远迎, 还望公公不要放在心 上 。”顾庭轩对着杨严拱手行礼道。
“哎呦!晔陵王您这是说的哪里 话!方才咱家听定王爷和侧妃娘娘说您生病了, 如今咱家瞧着晔陵王倒是精神多了,当真是天地 祖宗庇佑啊!”杨严笑 着道。
这话一出, 定王爷和言侧妃的脸上 都面露尴尬之色。
“晔陵王, 此乃陛下御赐之物。陛下嘱咐咱家, 定要亲手将其交到您手里 呢!往后 晔陵王若有要事面陈陛下,凭此玉牌,即可在宫中畅行无阻。”杨严笑 了笑 ,将手中的托盘递到了顾庭轩面前。
托盘之上 , 正静静躺着一块通体晶莹, 镂空雕琢的四方玉牌, 在日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顾庭轩听了这话面容一肃, 当下跪地 行礼,双手接过了玉牌后 恭声道:“陛下隆恩,庭轩没齿难忘。今后 -庭轩定当竭尽全力, 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肝脑涂地 亦在所不辞。”
“好,好,好!咱家定将晔陵王这番肺腑之言,一字不漏地 传达给陛下。”
一旁的定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 中五味杂陈。这个 ……这个 本被他视作一生之辱的孩子,竟靠着他自己,走到了如今的地 步。他深吸了一口 气,面上 极力维持着一如往日的沉稳神色,可衣袖之下微颤的双手,全数泄露了他内心 的波澜。
相较于定王爷的泰然,言侧妃也毫不逊色。她的眼中极快地 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旋即隐去 了,换上 了一副笑 意盈盈的模样。只是那笑 容,同样未达眼底。
在他们 身后 ,顾庭寻紧咬着下唇,眼中满是不甘与嫉恨,双手也不自觉地 握紧,指尖深深地 陷入了掌心 里 。
杨严又与顾庭轩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一众小太监们 告辞离去 了。
待一行人将杨严恭恭敬敬地 送出王府,定王爷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轩儿 ,既然你皇爷爷如此厚待于你,你切不可辜负了陛下对你的期望。此次于你来说既是恩宠,亦是重担。你往后 行事,务必慎之又慎,切不可因一时冲动,做出失体失德之事。”定王爷冷哼一声,说道。
顾庭轩垂首应道:“父王教诲,儿 子铭记在心 ,日后 ,儿 子定不负圣恩。”
言侧妃见状也上 前一步,语气温柔道:“大 公子,你父王所言极是。我近来瞧你似是清减了许多,特意吩咐小厨房给你炖了一盅补汤,待会就使唤下人给你送过去 ,你可要好好地 补补身子才是。”
顾庭轩听罢微微欠身,淡淡道:“庭轩谢过侧妃娘娘。”
一旁的顾庭寻见顾庭轩对自己母妃的态度如此冷淡,他不由得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 说道:“大 哥如今被皇爷爷封了王,倒是一下子就有了郡王的气派。您为陛下殚精竭虑不假,只是莫要顾此失彼,别忘了自己还是定王府的一份子才好。”
顾庭轩看向顾庭寻,轻轻一笑 :“这就不劳寻弟费心 了。”
说完这话,顾庭轩对着定王爷又行一礼,语气恭敬道:“父王,不知 儿 子的禁足令可解了?毕竟不日儿 子还要入宫,当面跪谢皇爷爷的恩典呢。”
定王爷闻言目光阴冷地 直直看向他,而后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了。
“侧妃娘娘,您看,父王他这是怎地 了?难道我还要继续t 禁足几日不成?”顾庭轩一脸无辜地 道。
言侧妃听了这话勉强地 笑 了笑 :“大 公子多虑了,许是最近王爷事多繁杂,没顾得上 大 公子。咱们 一家人,说什么禁足不禁足的?那时王爷只是在气头上 随口 一说,大 公子可莫要胡思乱想才是。”
一旁的关茂闻言,立时转身面向启风院守着的那几个 下人,朗声道:“你们 几个 看势头的可听清了侧妃娘娘的话?还不快些从大 公子的院子里 滚出去 ?”
“你这下作的奴才,这番含沙射影是何用 意?莫不是受了谁人的指使,借机责难侧妃娘娘与本公子?”顾庭寻声色俱厉地 喝问道。
“二 公子!属下绝无此意!”关茂一脸惊惶地 行了一礼,“还请侧妃娘娘明察啊!”
言侧妃闻言,冷冷地 看着顾庭轩,一字一句道:“大公子好好歇着吧,我们 就不打扰了!寻儿 ,走吧。”
“是,母妃。”临走前,顾庭寻还不忘狠狠瞪了关茂一眼。
等母子二 人一路回到言侧妃的院子,顾庭寻涨红了脸色,重地 将桌上 的茶盏拂落在了地 上 。
“母妃,您还看不出来吗?这一切都是顾庭轩精心 设计的!他明知是我先去请的那杏林春神医,却 偏偏横插一脚,带着那神医巴巴地去皇爷爷那里邀功。我只晚了一步,就一步!要不然,这封王的殊荣,今日便是我的了!”
言侧妃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冷漠:“大公子如今不过是封了二 字郡王,你便如此沉不住气了?”
顾庭寻听了言侧妃的话不由得一愣,他一脸丧气地 坐在木椅上 ,咬着牙道:“母妃,您又不是不知 晓儿 子一直在担忧什么!他顾庭轩是嫡长子,甫一出生便被封为了世子。如今他这一得势,往后 这王府里 ,可还有我们 母子二 人的立足之地 ?”
言侧妃眉间紧蹙,她看着一脸忿忿的顾庭寻,思索了片刻后 ,才轻声道,“寻儿 ,你且上 前来。”
“母妃?”
“接下来母妃与你说的话,你切不可与第三 人提起。你可知 ,顾庭轩虽是你父王的第一个 孩子,可你父王为何对他如此不喜?”
顾庭寻闻言一愣,他怔怔的看着母妃凝重的表情,心 里 不由得怦怦直跳。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母妃定会告诉他一个 惊天的秘密。
果然,言侧妃扶着顾庭寻的手臂,低低说道:“寻儿 你不必处处想着与大 公子相比,因为……大 公子他,根本就不是你父王的孩子。”
“什么?”
顾庭寻闻言瞪大 了眼睛,他张了张嘴,却 半晌说不出话来。
言侧妃看着自家儿 子震惊的模样,微微叹了口 气,继续说道:“知 晓此事内情的人,怕是早已被你父王全数处置了。当年,你父王在我院中醉酒,意外谈及此事,母妃才窥到了一二 真相。”
“母妃……这……这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了。”顾庭寻不可置信地 道。
“当年,你父王和王妃成亲不久,适逢边关战事吃紧,你父王便领了命随军出征。在他离开的这段时日里 ,王府中不知 发生了些什么变故,大 公子便是在那时怀上 的。等你父王归来以 后 ,发现王妃已有身孕,你父王又惊又怒,直接软禁了王妃,等王妃诞下大 公子后 ,她便因血崩而死了。”
“那……那变故究竟是何事?”顾庭寻缓过神来,急切问道。
“这……我也不得而知 ,当年你父王只呢喃了几句便睡死了过去 ,具体缘由,怕是只有你父王才知 晓了。”言侧妃神色凝重道。
“母妃,若此事是真的,那他顾庭轩根本没有资格当我定王府的世子,更没有资格获封二 字郡王!”顾庭寻忍不住畅想道:“若是将此事宣扬出去 ……”
“寻儿 !万万不可!”言侧妃一把拉住顾庭寻打断他的话,神色严厉地 道:“如今大 公子有陛下的恩宠,若是你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说不得还惹怒你父王。此事须寻一个 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否则,只怕是会弄巧成拙。”
顾庭寻闻言虽满心 不甘,但也明白母妃言之有理,只得强压下心 中的冲动,老实 道:“母妃放心 ,儿 子知 晓了。”
言侧妃见状叹了口 气,亲手给顾庭寻倒了一杯茶,语重心 长道:“寻儿 ,沉住气。当务之急,你须得想想刚进宫里 的那位。”
顾庭寻略一皱眉,“母妃说的是那名神医?”
“正是。寻儿 ,这所谓的神医,必是大 公子的人,我们 须想个 周全的法子,断了大 公子的这条臂膀才是。”言侧妃沉思许久,才轻声道。
“母妃的意思是……”
言侧妃正欲说得更直白些,此时,夕月神色慌张地 从外间匆匆而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 是,颤声道:“侧妃娘娘,二 公子,不好了!奴婢方才听闻王爷院里 的人说,宫中传来急报,太子殿下去 京郊猎鹿之时,不慎惊了马,从马背上 摔下来了!”
“什么?”言侧妃霍然起身,“太子殿下如今怎样了?”
“听那传话的小太监说,太子殿下的腿,怕是……怕是情况不妙了。”夕月以 额触地 ,战战兢兢地 道。
言侧妃与顾庭寻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暗芒。太子乃国之储君,他这一受伤,皇宫内外必将掀起轩然大 波。言侧妃心 中迅速盘算着,摆了摆手示意夕月退下后 ,才低声道,“寻儿 ,这或许是个 机会。你即刻前往你父王院中,与他一道进宫探视太子。”
顾庭寻心 领神会,连忙点了点头,然后 快步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宫中。
弘景帝得知 太子受伤的消息后 ,惊得往后 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沉声说道:“杨严,速去 宣召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前来为太子诊治!”
“是!陛下!”
很快,太医院一众太医齐聚东宫。然而,在众太医逐一检查过后 ,皆无奈地 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的腿伤极为严重,不仅断骨错位,而且因坠马时受到剧烈撞击,体内的脏器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一时间,众太医面露难色,谁也不敢上 前向盛怒的弘景帝禀告太子的伤情。
“李太医!你来说!太子究竟如何了?”弘景帝猛地 站起身,怒喝道。
“回……回禀陛下,太子殿下他……他伤势较重,便是我等尽力医治,只怕……只怕还是会落下跛症。”李太医扑通跪地 ,战战兢兢道。
弘景帝见状,怒斥道:“你们 这群庸医!太子乃一国储君,如何能 身体有损?若今日尔等不能 治好太子,孤定要拿你们 问罪!”
太医们 闻言吓得纷纷跪地 ,冷汗直流,口 中连称陛下饶命。
就在此时,候在一旁的杨严突然出声道:“陛下,您可还记得?为您医治头风病的那名小神医,此刻还在宫中呢!”
弘景帝闻言,眼睛陡然一亮,连忙道:“你说得对!快!快去 宣宋神医过来!”
第83章 纨绔兄长(二十三)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
不多 时, 宋策就在 杨严的引领下,来 到了东宫大殿。他甫一见到端坐在 上的弘景帝,便要撩袍行礼。
弘景帝见状抬手说道:“不必多 礼, 宋大夫, 你快上前给太子瞧瞧。”
“是 , 陛下。”宋策恭声道。
恰在 此时, 一道威严的女声由远及近传来 :“陛下!且慢!”
众人闻声, 齐齐回头望去, 只见定王爷正 扶着满脸忧色的皇后娘娘稳步走来 。太医院的众太医们 见此情景, 连忙跪地恭敬行礼。
皇后娘娘上前一步,颇为不赞同地道:“陛下, 太子万金之躯, 这所谓的神医不过在 宫外有些虚名罢了, 怎能轻易放他为太子诊治?若他心怀叵测,暗藏祸心, 意图加害太子, 这千古罪责谁来 承担?怕是 此人万死难辞其咎!”
弘景帝闻言神色疲惫地摆了摆手, 叹道:“这些太医皆是 一群庸碌之辈,先前孤的头风病他们 都无可奈何,还是 宋神医出手,孤才得以根治。眼下太子正 处于危急关头, 若我们 在 此空费唇舌, 争论不休, 太子不知还要遭受多 少痛苦!你不必说了!宋大夫, 速去上前为太子医治!”
“是 ,陛下,草民定当竭尽全力。”宋策言辞恳切道。
一旁的定王爷嘴唇微微t 颤抖, 他似有话要说……然而当弘景帝那略带警告的目光扫向 他时,他顿时语塞,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如数咽了回去。
宋策走到太子床榻前,先是 细细端详着太子的面色,随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太子的手腕开始凝神把脉。一时间,殿内众人皆屏气敛息,尤其是 太医院的众太医们 ,紧紧地盯着宋策的动作。
给太子把完脉后,宋策对着旁边的小太监快速道:“麻烦去将我的医药箱取来 。”小太监先是 抬眸看 了一眼弘景帝,待其点头应允后才低头行了一礼,匆匆跑了出去。
片刻后,宋策松开了太子的手腕,开始着手解开太子腿部简易的包扎。只见那伤口处血迹斑斑,断骨的轮廓也隐约可见。一旁的皇后娘娘见此惨状,忙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忍不住别过头去。
在 他查看 完伤口之后,那小太监也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了。
宋策伸手接过药箱,从中取出一个黄蜡封口的小瓷瓶打开,他正 准备往太子的伤口处撒药粉时,皇后娘娘忽觉衣袖被人轻轻拉扯了一下,她微微侧头,只见定王爷正 一脸忧虑,神色间满是 不赞同。
“陛下,这药粉切不可随意为太子所用啊!我们 如何知晓这药里有没有掺杂什么不明之物?万一……还是 请诸位太医一一查验才好。”皇后开口说道。
弘景帝虽对皇后的频频打断心生不满,但到底事关太子的安危,他也不好发作,只得看 向 宋策说道:“宋大夫……”
“是 ,陛下。”宋策说着,便将那药粉递给了离他最近的李太医。
李太医见状忙双手接过,倒出了一点药粉在 手心里。他先是 凑近鼻子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一点儿放入口中,随后神色有些不确定地道:“陛下,老臣无能,仅能尝出羌活、天麻和白芷的味道。”
宋策闻言一笑,解释道:“李太医您医术精湛,此药中确有这三味药材。此外,内里还有生南星、生白附子等其他药材,将此药粉敷于太子殿下的患处,即可快速止血。”
“这……这……”李太医没想到宋策如此爽快地说出了此秘药的配方,他连忙摆手,说道:“宋大夫不必细说,您还是 快些给太子殿下用药吧!陛下,老臣作证,此药并无不妥!”
弘景帝听罢点了点头,看 向 了一旁不再言语的皇后和定王,轻哼了一声,才道:“宋大夫只管用药,接下来 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是 ,陛下。”
宋策先拿出一小瓶无色液体 ,对着意识尚还清醒的太子说道:“殿下,您且忍一忍。”太子闻言费力地点了点头。
在 那液体 触及伤口的一瞬间,太子忍不住痛呼出声。他紧咬着牙,面色苍白地看 着宋策,轻声道:“宋大夫,有劳你了。只是 不知本 宫这腿伤……”
“太子殿下宽心,草民定当尽力而为。”宋策温言安抚道。
待为创口消完毒之后,宋策取出那特制的止血药,敷在 太子的伤患之上。片刻之后,原本 不断涌出鲜血的创口竟然缓缓地凝固住了。
这……这是何等神药!弘景帝心中暗自惊叹,几乎瞬间便想到,若将此药用于军中,那朝廷的军队岂不是 如虎添翼,再无人可挡!他几乎按捺不住,想要立刻让宋大夫交出这药的方子,可眼下太子的腿伤还需仰仗此人,他只得强忍着冲动,告诫自己不能着急。
与此同时,目睹这一幕的众人心中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尤其是 定王爷,目瞪口呆地看 着眼前这一幕,他深吸一口气,不由得抬头看 向 了弘景帝的方向 ,果不其然,弘景帝的眼中正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身为人子,定王爷对弘景帝这目光再熟悉不过了。
在 出血止住后,宋策又拿出来 一小盒浅绿色的药膏,用片状的玉铲将那药膏均匀地涂抹在 了太子的创口之上。紧接着,他从药箱底层取出一枚浅棕色的药丸,嘱咐太子道:“殿下,此药须用酒水送服,不拘什么酒,果酒亦可。”
弘景帝见状,对宋策的医术已 丝毫不疑心了。当即命候在一旁的小太监取来 酒水,伺候太子将药丸服下。而后,宋策将一早吩咐宫人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过来 ,用柔软的棉绳缚住太子受伤的双腿,采用悬吊复位之法,将太子的双腿固定悬挂起来。等他忙完这一切后,已 过了将近两个时辰。
见太子已 经沉沉睡去,宋策站起身来 ,对着弘景帝行礼道:“陛下,草民已 为太子殿下妥善处理好了腿伤。为预防万一,接下来 的半个月,恳请陛下将草民安置在 东宫。殿下的腿还需按时换药,并辅以汤药调理。草民忧心住的太远,不能及时赶来 为殿下治疗。”
弘景帝闻言微微点头,“那就有劳宋大夫了,若你能治好太子,孤定有重赏。”
“多 谢陛下。”
当天下午,弘景帝就让宫人收拾好东宫侧殿,安排宋策在 东宫住下了。
接下来 的七天里,宋策每日天未亮便起身,精心在 小厨房为太子殿下调配汤药,准备换药所需。一时间,东宫上下的宫人对这位神医愈发敬重。
与此同时,顾庭轩在 定王府也听说了此事。他对着替他研磨的关茂笑道:“如何?此子可入得你的眼了?”
关茂闻言苦笑道:“主子还是 莫要取笑属下了。”
“看 来 此次打赌是 本 公子赢了。”说着,顾庭轩伸手在 关茂身前晃了两下:“说好的,五两银子。”
“属下愿赌服输。”关茂干脆地应了声,从袖兜里拿了五两银子放到了顾庭轩的手里。
相比于启风院的一派和乐,定王爷在 中堂之上却是 坐立难安。他深知弘景帝对那止血神药的觊觎,也明白了宋策的神医之称并非浪得虚名。
“父王,您说,这神医的医术虽高,却来 京城不到一年便扬名了。况且,儿子见他与大哥关系匪浅,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顾庭寻坐在 下首,一脸凝重道。
此话一出,恰恰是 说在 了定王爷的心坎之上。他心中对这所谓神医的来 历始终存疑,总觉得此人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定王爷按了按眉心,让下人唤来 幕僚,小心商议道:“你去多 遣些得力人手,仔细查查这宋大夫的底细,尤其是 他与大公子过往的交集,都要一一查清。”
顾庭寻在 一旁接着说道:“父王,还有一事。大哥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曾去过一趟文元县,从那回来 之后不久他的口吃之症便莫名痊愈了。依儿子看 来 ,大哥极有可能是 在 那文元县遇到的那神医。”
定王爷微微颔首,沉声道:“听二 公子的,着重调查这文元县。”
“是 ,王爷。”幕僚领命,匆匆离去。
不多 时,启风院的侧门处就来 了个身量极矮的洒扫下人,将定王爷预备去文元县调查神医的事情悄悄透露给了顾庭轩。
顾庭轩听了这个消息后神色未变,他挥了挥手,示意关茂赏那洒扫的下人二 十两银子。
关茂点点头,将那银子递给那那洒扫的下人,低声道:“此事你办得不错,往后若再有类似消息,可直接来 启风院找我。日后……晔陵王定会好好记着你的功劳。”
那下人千恩万谢的收了银子,又一连说了好几句漂亮话才匆匆离开了。
“关茂,看 来 父王对宋策的疑心越来 越重了。”顾庭轩摩挲着陛下赏赐的那枚玉牌,凝重道。
“主子,那我们 该如何应对?要不,属下……”话说着,关茂不着痕迹地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
顾庭轩目光一凛,沉声道:“不可!此时若去送信,我们 反倒容易暴露。眼下宋策在 东宫给太子诊治腿伤,只要太子信任他,一时半会儿倒也无虞。怕只怕他们 查到宋策与其父的龃龉,利用此事来 攻讦于他。你速派几个得力之人,密切留意着那边的动向 ,若他们 有所行动,只需见机行事即可。”
“是 ,公子!”
此时,宋策对于定王爷预备派人去文元县调查他的事全然不知,他每天除了给太子殿下换药按摩之外,还要抽出时间来 与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 交流行医用药的心得。
为首的李太医看 着面前一脸和善的宋策,脸上不由得带了几分拘谨之色。他想到昨夜里陛下交代 他的事情,心中叫苦不迭。
身为医者 ,行医的规矩他再清楚不过。虽说他们 这行以济世救人为宗旨,可各家皆有秘不示人的绝技,若真如陛下交代 的那般强行索要,只怕是 会激起医者t 的逆反之心。如果遇到那禀性刚直的,宁愿一死也不愿将自己的治病秘方交出……如此一来 ,不仅陛下的算盘会落空,而且他们 还会落下个逼迫良医的恶名。
想到此处,李太医心中愈发忐忑,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只见对方亦是 一脸凝重,显然也在 为了这棘手的任务而发愁。
可眼下,他既已 领了陛下的旨意,总归还是 要试一试。
李太医看 着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心中暗自踌躇。片刻后,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道:“小先生,那日您为太子殿下施治之时所用药物,不知可否为我等细细讲述一番?”
话一出口,李太医便觉脸上一阵发烫。他此番言语,近乎全失了医者 应有的矜持与体 面……可圣命难违,他纵有万般无奈,却又不得不从。
一旁的太医们 也被李太医这番话镇在 了当场,其中也有些人暗自松了口气,好歹有了这第一个敢于出头的人,即便此事不成 ,想来 陛下也不会将怒火全数发泄在 他们 身上。
宋策闻言,不禁莞尔一笑,神色温和地应道:“自然可以。”
李太医和众太医闻言喜不自胜,其中一位太医生怕宋策没听明白,特意强调道:“小先生,我等说的是 您那日拿出的那瓶止血药粉。”
宋策听闻此言,当下便道:“诸位何须如此拘谨?我师父自幼教 导于我,切不可将自身所学敝帚自珍,独守一隅,而应广开交流之门,以惠众人。”说着,他拿起手边的毛笔,将那止血特效秘方详细写到了纸上。待墨迹干透之后,才交给了李太医。
“小先生高风亮节,请受我等一拜!”众太医齐声说道,言罢便躬身行礼。
宋策见状,连忙侧身避让,认真说道:“诸位皆是 杏林前辈,德高望重,小子不过是 后学晚辈,岂敢受此大礼?诸位为的都是 黎民百姓,小子心中敬佩还来 不及呢!再者 ,小子所学,亦是 在 前人基础上钻研所得,如今不过是 将所学共同交流,您诸位实在 太抬举小子了。”
众太医闻言皆面露羞愧之色,尤其是 李太医,眼眶都泛红了。
他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小先生如此慷慨,我等实在 惭愧至极。我行医多 年,从未见过像小先生这般毫无保留的医者 。往后若您有需要我等之处,小先生但说无妨。”
宋策微笑着摆了摆手,“您言重了,医术本 就该为天下苍生所用,小子也不过是 做了分内之事。”
众人听闻此言,对眼前之人的好感更添几分。恰在 此时,一名宫人匆匆来 报,说是 太子醒了,要即刻召见宋大夫。
宋策听罢微微颔首,向 众太医拱手告辞。
另一边,李太医得了那秘方之后,丝毫不敢耽搁,当即去了御书房求见弘景帝。
御书房内,弘景帝正 端坐在 龙椅之上,神色间透着几分兴奋之色。瞧见李太医快步走了进来 ,他微微抬手,示意李太医起身回话。
“孤交代 你办的事如何了?”弘景帝开口问道。
李太医闻言连忙躬身,恭恭敬敬地如实回禀道:“陛下圣明,这位小先生实不愧其神医之名。微臣只是 稍作提及,此人便毫不犹豫地将此秘方书写下来 ,交给了微臣。”说到此处,李太医一顿,而后继续说道:“此人还说,陛下乃当世明君,心系苍生,他愿将此秘方经由陛下之手,惠于我朝的黎民百姓。”
弘景帝听后大悦,满意地笑了笑,“他能有此心,甚好,甚好。只除此之外,他可还有说什么?”
李太医思 索了片刻,才道:“回陛下,除了这些,倒没别的了。”
要说弘景帝此人,也是 个极其拧巴的性格。但凡有人立下功劳,却秉持谦逊之态,不贪功,他就会龙颜大悦,毫不吝啬地予以厚赏;可一旦那人坦然接受赏赐,没有推却,他的心里就会隐隐觉得不是 滋味,仿佛那人虑不及远,只图眼前的利益,毫无远见卓识。
听到宋策自始至终未曾提及任何封赏之事,弘景帝的目光中满是 赞赏之色,笑着说道:“这宋神医先是 治好了孤的头风病,再又毫无保留,甘愿奉上传家秘方,这般品性,孤倒是 头一回见到这般赤诚纯粹之人。”
李太医闻言心下一定,看 来 这小先生此番算是 入了陛下的眼了。他不由得顺势美言道:“在 微臣看 来 ,小先生所做的一切,全然是 因着他有一颗至纯至善的赤子之心罢了。”
弘景帝听了这话愈发欣赏宋策,他摆了摆手,示意杨严道:“你速去传孤旨意,明日早朝,宣宋策一同入殿。孤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他予以嘉奖。”
“是 ,陛下。”
第84章 纨绔兄长(二十四)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
此刻, 东宫。
太子 殿下得知宋策明日将在早朝之 上受赏,心中也颇为欢喜。他 对着身旁贴身侍奉的宫人说道 :“宋大夫医术高明,此番殿前受赏, 乃是实至名归。你 速去替本宫准备一份贺礼, 待明日早朝结束, 本宫要亲自向宋大夫道 贺。”
“是, 殿下。”
次日一早, 天色微明, 东宫里的宫人便 忙碌了起 来。
太子 殿下深知宫中礼仪繁琐复杂, 生怕宋策这位年纪尚小的小神医有所疏漏,从而 招致陛下的不悦。于是他 赶忙唤来亲信大太监, 命其为宋策细致地讲解在宫中行走和殿前面 圣时的规矩礼仪, 言辞间对宋策的关切之 意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 文武百官身着上朝官服,鱼贯而 入地走进了朝堂。
弘景帝端坐在龙椅之 上, 神色颇为威严。杨严听着殿外钟声一停, 立马肃容道 :“舒乐停奏!朝会开始!”
杨严话音一落, 文武百官立即撩袍一跪,行三叩头 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弘景帝见状淡淡一笑,清了清嗓子 , 朗声道 :“众卿平身。”
“谢万岁!”
“今日朝会, 孤要嘉奖一人。”说完, 弘景帝就看向了身侧的杨严。
杨严会意, 立即高声道 :“陛下有旨,特宣宋策进殿!”
此时,宋策穿着一身素净长袍, 在宫人的引路之 下,稳步踏入了朝堂,在大殿中央面 色恭敬地跪地行礼,朗声道 :“草民宋策参见陛下。”
弘景帝见状目光柔和了几分,开口说道 :“宋策,你 医术超凡,不仅治好了孤的头 风之 症,还为太子 治好了腿伤,实乃我大齐有功之 臣。今日,孤下明旨,免你 家人一切杂泛差役,加封医仙头 衔。此虽无实邑,但享三品俸禄。另,赐蜀锦二百匹,金五十镒,并赐牌,入宫可赞拜不名。望你 日后继续秉此初心,为我大齐效力。”
宋策一听这话,连忙伏地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陛下隆恩,草民无以为报,唯有以医术造福我朝,才能不负陛下期许封赏之 恩。”
弘景帝一听宋策都 感动得快要哭出 来了,满意地点 了点 头 。而 后,他 的目光扫向了朝堂之 上的文武百官,高声道 :“众卿当以宋医仙为楷模,一心为国,断不可藏私!”
文武百官闻言纷纷跪地,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然而 ,在这一片恭贺声中,有一道 目光却满含怨愤之 色。定王爷立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双手也不自觉地在袍袖中握紧了。
他 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给了一个民间大夫如此殊荣。纵他 贵为一字王,也没有享有此等赞拜不名的特权。看来,等散朝回府之 后,他 要尽快召回那些去文元县探查宋策底细的人。眼下此人正蒙圣眷,他 万不可在这时候莽撞行事,触了陛下的霉头 。
今日朝会无大臣奏报,故而 早早便 宣告结束了。
宋策才跟着宫人走出 朝堂,太子 殿下身边的亲信大太监高虞早就候在了殿外。他 一瞧见宋策,连忙疾步上前恭贺道 :“恭喜宋医仙,贺喜宋医仙。眼下太子 殿下正在东宫等着您呐!”
宋策闻言连忙道 :“草民怎敢劳烦殿下久候,咱们还是快些前往东宫吧!”
“哎!宋医仙,您快请!”高虞颇为热络地说道 。很快,两人就一前一后来到了太子 殿下的寝宫。
眼下太子 正斜倚于床榻之 上,精神头 较以前几日已大为好转。他 面 上含笑,开口说道 :“宋医仙,本宫今日可要t 好好恭喜你 一番!方才本宫可是听宫人来报,今日朝堂之 上,宋医仙可是出 尽了风头 呢!”
说完这话,太子 向一旁宫人微微示意,将早已备好的黄花梨三屉药箱呈到了宋策面 前。太子 笑意盈盈道 :“宋医仙,这是本宫特意为你 准备的贺礼,以表心意。”
高虞见状,适时开口道 :“自宋医仙搬到东宫,为太子 殿下诊治腿伤的第 二日,殿下便 留意到您的医箱抽屉似是开合不畅,当即便 嘱咐小人前往宫中匠司坊,命匠司坊里手艺最为精湛的刘大匠,为您赶制了此行医药箱。”
宋策听罢,连忙躬身致谢,言辞恳切地道 :“多谢殿下厚爱,草民感激不尽。今日草民便 却之 不恭了。”
太子 殿下见宋策没有推辞,而 是欣然收下后,他 笑着摆了摆手,道 :“宋医仙不必如此,你 于本宫有救命之 恩,这不过是本宫的一点 儿心意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侍卫模样 的人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旋即凑在太子 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子 闻言脸色微变,他 看了一眼宋策,对着高虞吩咐道 :“高虞,你 带宋医仙下去休息罢!”
宋策见状颇为识趣地对着太子 殿下行了一礼,然后就跟着高虞一道 离开了太子 寝宫。
“你 们都 下去吧,若无本宫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前来打扰。”太子 神色冷峻,沉声说道 。
“是,殿下。”众人齐声应诺,皆小心地退出 去了。
很快,太子 的寝宫之 中就只剩下了那名侍卫。
“孟良,除了你 方才说的那些,你 们在京郊鹿场可还探查到了什么别的线索?”太子 神色平静地道 。
“回禀殿下,那马夫招供之 后,欲咬舌自尽,幸得属下等人及时救下。可我们昨夜才好不容易撬开他 的嘴,今日一早再去查看时,那马夫就已经遭人毒手了。”孟良垂首道。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呐!”太子 猛地一拳砸向床柱,怒声道 :“尔等没有派人看守那马夫吗?”
“殿下明察!我等精心选派了八人小队,前前后后将那马夫层层围困住。然而 ,对方来者武艺高强,手段狠辣至极,那八位侍卫连个声响都未发出来,就被 人害了性命。更为诡异的是,我等上前查看的时候,那些侍卫身上竟无半点伤口!因此,属下断定,行凶之 人绝非一人,必是一群隐匿于暗处的顶尖高手!”孟良连忙禀报道 。
太子 闻言,强自按捺心头 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仵作 呢?难道 竟一无所获?”
“殿下容禀,接下来属下说的,便 是此事最为离奇诡谲之 处。经由仵作 验尸之 后,竟得出 了他 们八人皆因心悸而 死的结论。属下等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 是何种手段,能令八位侍卫在毫无外伤的情况下,皆因心悸而 亡。此事实在……令人费解。”孟良惊惧道 。
“孟良,此事定有蹊跷。那马夫背后所涉之 人,怕是于本宫有旧怨。你 即刻派人,再次查验那八名侍卫的尸身,看看可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另外,尔等重新排查京郊鹿场周围,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太子 冷声吩咐道 。
“是!殿下!”
待孟良领命退下后,太子 靠在床榻之 上,暗自思忖:“自己乃中宫皇后嫡出 长子 ,若他 遇不测,受益最大者应当是他 下面 四位皇弟。老-二纪王,其生母位份不高,且他 一心痴迷工事营造,平日里对他 这个大哥素来尊崇,想来应当不会有害他 之 心。老三定王,虽然手握兵权,可他 自小便 被 母后悉心教养,兄弟二人颇为亲厚,若说是老三,他 实在不能相信。老六睽王,生性喜好玩乐,府中姬妾成群,数不胜数,平日里他 只宅在府中与姬妾嬉戏作 乐,除了年节之 时,甚少入宫,应当也不会是他 。”
太子 殿下数了一圈,到头 来就只剩下老九坚王了……可老九今年才七八岁大,若说他 参与阴谋,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等太子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寝宫之 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来人!”太子 高声唤道 。
候在外间的高虞闻言即刻快步而 来,恭声道 :“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 速去将宋医仙请来。”太子 淡淡吩咐道 。
“是!殿下!”
不多时,宋策手提太子 为他 所做的黄花梨三屉药箱,笑着踏进了太子 的寝宫,并向太子 行礼道 :“草民见过殿下。”
“你 我之 间,不必如此多礼。”太子 语气温和地说道 。
宋策闻言,又 欠身行了一礼,这才上前小心地为太子 更换腿上的伤药。
“宋医仙,本宫有一事,想要向你 请教一二。”太子 斟酌良久,缓缓开口。
“殿下但说无妨。”宋策手下动作 未停,恭声应道 。
“你 且与本宫说说,这世间可有这般毒药,能够让人在悄无声息间丢了性命,事后却极难查验出 来?”太子 目光沉沉,凝视着宋策问道 。
“这……”宋策微微皱眉,细细思索了一番,才郑重其事地说道 :“若单论用药,此事极难。但凡毒药被 人服去,必然会留下些许迹象。据草民所知,当下并没有任何一味毒药能达成这般效果。即便 是江湖上盛传的含笑散,亦是有迹可寻。”
“原来如此……那平日里有武艺傍身,身强体健之 人,如何能在一夕之 间骤然毙命?除了中毒,本宫实在想不出 来其他 缘由。”太子 喃喃道 。
宋策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殿下,您这话可就有所偏颇了。”
太子 一听这话顿时一愣,他 连忙撑起 身子 ,颇为急切地问道 :“哦?难道 还有别种可能?还望宋医仙为本宫解惑。”
宋策停下手中换药的动作 ,神色凝重道 :“殿下,除了毒药,世间尚有诸多奇术异法,能于瞬息之 间致人死地,且不留痕迹。草民曾在一本古书 上看过,江湖中有一种神秘蛊术名为【心蛊】,中蛊之 人起 初毫无异样 ,只是待蛊虫发作 之 后,中蛊之 人便 会在短时间内心悸而 亡,寻常仵作 根本无法察觉这是蛊虫作 祟,只是这【心蛊】极难饲养,寻常需要十余年,方能勉强育得一只。”
太子 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此等神异之 物,珍贵非常,想来不会轻易用在几个寻常侍卫的身上。”
宋策微微颔首,从药箱中拿出 针囊,貌似不经意间说道 :“那草民就不得而 知了……这世间总不会有如这金针一般纤细精巧的武器吧?”
“你 说什么?”太子 一听这话,猛地撑身而 起 。
“殿下?草民可是说错了什么话?”
太子 摆了摆手,并未言语。他 只是紧紧盯着宋策手中的针囊,不知道 在想些什么。
第85章 纨绔兄长(二十五)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
等到宋策为太子敷完药后, 便提着药箱退出了去。在他穿过东宫回廊的时候,就 见到那孟良和一名他从未见过的侍卫,快步走进了太子的寝宫。
宋策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如 今朝堂之上山雨欲来, 他也权当推波助澜一番, 看看眼下这局势究竟如 何发展。
时间飞逝,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 宋策见太子的腿伤恢复得不错, 干脆画了一个轮椅的大致轮廓交给 了高虞, 让他尽快请匠人 将这个轮椅做出来,这样的话太子也能够被宫人 推着出来透透气, 省得殿下在寝宫里憋坏了。
高虞一拿到轮椅的草图眼前就 一亮, 连忙将这草图奉给 了太子看。太子见状心中 颇为感怀, 暗暗想着等日后他荣登大宝,定要给 这宋医仙无上殊荣。
另一边, 宋策为了不让卢五娘和宋瑜在家中 担忧, 便向 太子如 实说明了情况。太子听后大手一挥, 亲自为他挑选了两名近侍,又命高虞为他备下各色补品,让近侍们随宋策一同回了位于杏塘大街的家中 。
卢五娘和宋瑜见宋策归来,顿时欣喜不已。卢五娘眼眶微微泛红, 一把拉过宋策的手, 满是心疼地说道:“策儿, 你这一离家这么久, 可 把娘给 担心坏了。你在宫里一切还 安好吧?”
宋策见状微笑着安慰道:“娘,儿子一切都好。殿下对我颇为关照,娘t 不必为儿忧心。”
一旁的宋瑜紧紧抱住自家哥哥的腿, 宋策连忙蹲下身子,将她一把抱进了怀里。
“哥哥,宫里是什 么样子的呀?是不是特 别气派?”宋瑜搂住宋策的脖颈,好奇地问道。
宋策闻言伸手摸了摸宋瑜的头,笑着解释道:“宫中 自然 是气派非凡,因为里面住着天底下最 金尊玉贵的人 。”
“策儿,娘这就 去给 你做些你爱吃的菜,咱们一家人 好些日子都没好好聚在一起吃饭了,瑜儿在家可 是天天念叨你呢!”卢五娘满脸笑意地说道。
“娘,您不用准备太多 。”宋策连忙劝道:“今日儿子还 要回宫,殿下的腿伤眼下正是关键恢复阶段,等殿下彻底康复了,儿子才能安心回家,多 陪陪您和瑜儿。”
卢五娘听闻,忍了许久的泪珠终于掉了下来。她赶忙转过身,掏出帕子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殿下的腿伤要紧。”卢五娘轻声叹了口 气,道:“策儿先歇着,娘去给 你做些饭菜。”
“多 谢娘。”
……
此时,东宫之中 。
太子听着跪在下首的孟良一字一句的汇报,他心中 那仅存的一丝祈望,尽数被怅然 和失望取代。他强忍着心中 的愤懑和躁怒,微微扯动了嘴角,冷声道:“可 查清楚了?确是真的?”
“是,殿下。属下派人 日夜盯着纪王殿下、定王殿下和睽王殿下,只有定王殿下府里的下人 去福记堂定做了此物。这下人 原先在大公子顾庭轩院子里伺候,后来府中 人 手变动,此人 就 改去了马棚养马。”说着,孟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细如 笔杆的黄铜圆筒,双手奉给 了太子。
“这是何物?”太子皱眉问道。
“此物形似袖箭发射筒。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查遍了京城以及周边的铁器铺,终于在一处名为福记堂的铁铺里找到了些许踪迹。据福记堂的掌柜的介绍,三个月前,他的铁铺里来了位客人 ,就 是定王府的这名养马人 。养马人 让他按照图纸将此物做了出来。随后,那人 当着他的面将三十枚牛毛般大小的细针放了进去,试用了一番后很是满意,当即就 赏了掌柜的一百两银子。后来属下等打探得知,此事正是二公子顾庭寻吩咐这养马人 去做的。”
太子听闻此言,身形缓缓顿在原地,脸上原本盛怒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平静。他垂头看着衣袖上的暗纹,长叹了口 气,道:“此次,若无宋医仙的医术手段,本宫这条腿,怕是要废了。若是一国 储君瘸了腿,那他日后还 有资格做这天下之主 吗?”
孟良微微低着头,没敢接话。
“三日前朝会,有几位大臣联合上书,要求彻查本宫受伤之事,言辞间颇为激烈。可 他们俱被父皇给 打发了回去,说本宫的腿伤本就 是意外所致,何来彻查一说……既如 此,孟良。”
“属下在。”
太子看着他,沉声吩咐道:“且附耳过来。”
……
五日后,定王府热热闹闹地张罗起了定王殿下的生辰宴。
宫中 的弘景帝也笑着招来杨严,让他亲自带几个小太监去定王府代天赐礼。只是他才吃了养身丸,搂着一个新入宫的美人胡闹了一个时辰,就 听外头有小太监一路匆忙地跑到殿前,尖声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弘景帝阴着脸,随意披了件大裘,赤着脚从内殿中 走了出来。他冷冷地扫向 那小太监,寒声道:“何事如 此失态?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太监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打着颤,哆哆嗦嗦地说道:“陛下容禀,是杨公公……杨公公他……”
“杨严怎么了?”弘景帝心中 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厉声追问道。
“陛下,杨公公他被人 害了!就 在皇宫外头不远处的林子里!”那小太监砰砰砰地在地上磕着头,哭丧着声儿道。
弘景帝闻言如 遭雷击,他的身子猛地一晃,脸上升腾起的怒容瞬间被一片惊惶所取代。
“你说什 么?杨严死了?”弘景帝猛地一拍桌子,难以置信道:“何人 如 此大胆?竟敢在皇宫周边谋害天子近侍?金吾卫呢?他们都是死人 吗?”
小太监被这话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道:“陛下,更多 的……奴婢就 不知情了。此刻金吾卫统领大人 和大理寺卿正在殿外求见。”
“让他们给 孤滚进来!”弘景帝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犹如 一头发怒的雄狮,怒声道。
“是……陛下。”小太监听后如 蒙大赦,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着匆匆退出了殿外。
与此同时,定王府中 。
此时府中 的宾客还 未散去,定王爷听了下属汇报的消息后猛地站起身,立即召来了心腹之人 来到了书房。
定王爷在书房之内来回疾走,嘴里喃喃自语道:“是谁?究竟是谁?竟如 此大胆,胆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悍然 行凶?”说到此处,他猛地停下脚步,神色忧虑道:“今日乃是本王寿辰,陛下特 意派杨严前来给 本王贺寿,眼下他却命丧宫外,陛下该如 何看待本王?”
“王爷莫急。”一名身穿灰衣的中 年幕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那杨公公是在皇宫外被人 所害,想来陛下圣明贤德,定不会因此迁怒于王爷。”
“糊涂!”定王爷重重一拍桌子,“杨严可 是代天贺寿,凶手这般行事,无疑是公然 打了皇帝的脸。你且说说,在真凶尚未抓到之前,陛下心中 的怒火又该如 何宣泄?”
“王爷,此事确实太过惊人 ,想来陛下定会召集众大臣商议。依属下之见,王爷不妨进宫一趟,也好趁机探探陛下的口 风。”另一名幕僚沉思半响,斟酌道。
定王爷闻言沉默片刻后,许久,他才沉着脸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 此了。”
很快,定王爷换上朝服,带着近侍匆匆赶往了皇宫。一路上,他一直闭目思考着待会儿该如 何应对弘景帝的怒火与质问。
此时,殿内的弘景帝正一脸阴沉地听着金吾卫统领和大理寺卿的奏报。那金吾卫统领跪伏在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陛下,微臣等在案发现场仔仔细细地勘查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打斗过的迹象。而且,杨公公以及随行众人 的尸身之上,也并不见任何伤口 。因此,微臣实在难以判定究竟是何种凶器所致。”说完,他微微一顿,暗自瞧了眼弘景帝那愈发黑沉的脸色,接着说道:“微臣等沿着宫中 到定王府的路径细细搜索了一番,也并未探查到任何可 疑的线索。”
弘景帝一听这话,顿时被气得冷笑出声:“哼,那你倒是给 孤说说,好端端的大活人 ,怎么能一夕之间就 丢了性命呢?”
“这……请恕微臣无能。”金吾卫统领金吾卫统领忙不迭地磕头请罪道。
“无能!无能!孤看你是不想活了!”弘景帝霍然 起身,一把抽出了龙椅背后悬挂着的宝剑。然 而,他刚迈出两步,手臂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宝剑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弘景帝心中 怒极,可 这愤怒之中 ,掺杂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死亡的恐惧。他只要一想到,有人 竟能在皇宫周边不声不响地取了他这个天子身边近侍的性命,那么假以时日,这横死之人 是不是就 轮到他这个坐拥天下的帝王了?
“陛下。”这时,一旁的大理寺卿小心翼翼地上前道:“微臣已命人 将杨公公以及众位内侍的尸体一一查验了一番,可 ……他们所有人 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从症状来看,倒像是……心悸而死。”
弘景帝听了这话愈发恼怒,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道:“你的意思是,孤的这些近侍都是突发心疾而死?还 恰巧就 在孤遣他们出宫返回的途中 ?更巧的是,所有人 都是同一个死法?”说到此处,弘景帝狠狠将手边的茶杯砸在大理寺卿的脚下,“一群废物!孤养你们有何用处?”
就 在此时,候在殿外的小太监迈着细碎的步子,俯身跪地禀告道:“陛下,太子殿下、纪王殿下、定王殿下以及睽王殿下求见。”
弘景帝闻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冷声道:“孤的这几个儿子来得倒挺快,宣他们进来吧!”
“是,陛下。”小太监领了命,躬身退了出去。
第86章 纨绔兄长(二十六)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
不多时, 太子坐在轮椅之上由高虞推着进了殿内,纪王、定王与睽王则跟在太子的 身后依次走 了进来。
“父皇,儿臣因腿伤未愈, 行动不便, 无法给父皇行礼, 还 望父皇恕罪。”太子的 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垂首说道。
弘景帝摆了摆手, 眼中闪过一丝关 切:“你我父子, 不必如此拘礼。你这腿伤眼下可好些了?”
太子听了这话忙不迭应道:“多谢父皇挂念, 儿臣的 腿已经好多了,宋医仙说儿臣只需再将养三个月, 就能大好了。”
“那 真是再好不过了。”弘景帝微微颔首, 欣慰道。
此时, 纪王、定王与睽王相继上前,跪地行礼道:“儿臣等拜见 父皇, 祝父皇圣体安康。”弘景帝闻言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 沉声道:“都起来吧。”
三人齐声应道:“谢父皇。”
弘景帝缓缓靠坐回龙椅上, 手指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轻叩着龙椅的 扶手,“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今日杨严在宫外惨遭恶人所害。对于此事,你们可有什么看法?”
六皇子睽王在一旁眼珠一转, 上前一步道:“父皇, 今日杨公公是在三哥府上贺寿途中出的 事, 父皇不妨问问三哥, 看看他可有什么线索?”
定王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他连忙跪地急切说道:“父皇!儿臣在府里听闻此事后,都有些不敢相信此事是真的 !父皇明 鉴!儿臣对杨公公之死毫不知情, 想来定是有人蓄意设局谋划,欲陷儿臣于不义!儿臣恳请父皇彻查此事,还 儿臣一个清白!”
二皇子纪王是个温和敦厚的 性子,他看了看跪在身侧的 兄弟们,忙开口道:“父皇,不知杨公公是因何丧命的 ?”
弘景帝闻言,目光转向了大理寺卿,沉声道:“冯爱卿。”
“是,陛下。”冯成恭敬地对着几位王爷行了一礼,随后将大理寺的 验尸结果再次有条不紊地叙述了一遍。
坐在轮椅上的 太子闻言脸色一变,不由得失声道:“怎会如此?”
“太子殿下,可是微臣所言有什么疏漏之处?”冯成心中忐忑,惴惴不安地问道。
“父皇容禀。”太子一脸愤恨忧惧之色,怒声道:“众位皆知,一个月前,本宫不慎从马上摔落,若无宋医仙全力救治,只怕本宫已经命丧马蹄之下。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此事是一场意外,包括儿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后来,京郊鹿场的 一名马夫供认说,他是受人指使,在鹿场里把儿臣平日常骑的 马匹饲料里都下了药,这才 致使马匹中途突然 发 了狂。儿臣本打算将他带进宫交由父皇处置,可谁知,当天 夜里,那 马夫连同看守他的 侍卫们,竟全都离奇身亡了!”
弘景帝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厉声问道:“那 马夫和侍卫们……是如何死的 ?”
“回禀父皇,他们的 死因与杨公公以及众内侍毫无二致。后来,儿臣命人仔细查验,才 在他们的 胸口之处发 现 并 取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 针。儿臣循着这根细针的 线索寻遍了全城,终于在一处名为福记堂的 铁铺里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只是……时日久了,那 掌柜的 对于定做此物之人也记不大清了。今日发 生此事,儿臣实在难以不将他们联系到一起。昨日是儿臣,今日是杨公公,那 明 日又会是谁?如此神 不知鬼不觉的 杀人利器,若是落在歹人之手,还 不知要害了多少人的 性命!”太子愤声道。
大理寺卿冯成闻言面 色骤变,瞬间 背后冷汗直冒。弘景帝目光一厉,怒声道:“那 细针现 在何处?”
太子立刻道:“高虞。”
高虞低垂着头,双手将那 黄铜圆筒和细针恭敬地呈递给了弘景帝。
弘景帝接过那 黄铜圆筒细细看了半晌,脸色愈发 阴沉难看。太子说得没错,上一次他们都敢谋害太子,那 下一次呢?莫非要对他这个帝王下手不成?
良久,弘景帝猛地将手里的 黄铜圆筒狠狠掷在金吾卫统领的 脚下,咬牙道:“去给孤查!彻查!”
“是!陛下!”金吾卫统领浑身一震,急忙高声领命。
等金吾卫统领退下之后,殿内一时陷入死寂。
定王仍跪在地上,他抬眼望着脸上怒容尚未褪去的 弘景帝,心中暗自叫苦。自己不过是在府中操办生辰贺宴,本是喜庆之事,却 因杨严之死,无端置身风口浪尖之上。他小心地擦了擦额头细密的 汗珠,下意识地将求助的 目光投向了太子。
不成想,太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就移开了目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往日里太子待他颇为亲厚,怎么今日却 好似换了个人?对他竟如此冷淡?
眼见 当下的 局势对他愈发 不利,定王只得往前膝行两步,神 色惊惶道:“父皇,儿臣实在冤枉!儿臣对天 起誓,此事与儿臣绝无半点干系,还 望父皇明 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