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纨绔兄长(一)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之路……
宋策在大乘飞升之后, 并没有立刻进入新 的世界,反而 是落到 了一处雾蒙蒙的混沌之地。
“702,这里是什么 情况?”宋策在心里唤了702系统出来, 开口问 道。
702:“抱歉, 宿主, 系统并未检测出异常情况。”
“你看看现在这雾气, 这场景, 难道还不觉得异常吗?”宋策惊奇道。
702:“……不异常。”
“那好吧。”宋策闻言轻叹了口气, 十分佛系的盘腿而 坐:“你说不异常那就不异常吧!难得放松, 直接开启上个世界的任务奖励结算吧!”
702:叮!开启任务结算,任务详情如下:守护师弟随心所欲, 逍遥快活一世, 任务完成度100%, 获取魂能值1000;触发称号:恻隐之心,奖励魂能值200。因任务需求留于世界至生命终结, 不扣取魂能值, 任务者 在任务世界使用道具, 扣除所获魂能比30%,且没有奖励物品随机掉落,此次任务共获得魂能值:840,目前总计魂能值:1840。
播报完成后, 702幽幽道:“宿主, 对比之前, 上个世界你只多加了40魂能值。”
宋策倒是毫不在意的一笑:“没事, 下个世界咱们再赚就是了。”
702正欲再说什么 ,突然 ,面前冷不防闪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随后一道淡淡的清越男声在宋策的耳边响起。
“任务者 ,多谢你。吾此生最对不住的,便是师尊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死于吾之手 ,没有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吾看到 了,你有代吾好好照顾他,给了他最好的一切,让他有花不完的灵石,用不完的法宝,穿不完的法衣,挑不完的功法……人人都 羡慕他的生活,哪怕有小人嫉妒他,可有你给他撑腰,再妒再恨也无人敢造次。吾没什么 拿得出手 的,唯有这五世之功德凝珠,今日便赠于你,聊表谢意。”
702:“宿主,快抓住功德凝珠,快!”
宋策第一次在702的身 上听到 如此急促的语气,他几 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漂浮在眼 前的金色光球,随后,光球便没入了他的身 体,直接消失了。
“这是?”
702:“这是功德金光凝聚而 成的功德凝珠,此珠不光能温养宿主本身 的魂魄,还能让不同世界的天道们下意识地喜爱你,百利而 无一害。刚才这样的情形非常之罕见,系统自生出意识起所遇不过三次,宿主,恭喜你!”
宋策唔了一声:“这个功德凝珠,可抵得上那些 被扣除的魂能?”
702罕见的被噎了一下:“当 然 。”
“那就好,我……”还不等 宋策说完,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忽的传来,显然 ,他这是进入了一个新 的世界。
宋策微微睁开了眼 ,正好瞧见一个梳着包包头,身 穿粉色衣衫的小姑娘埋在他的床边低低哭泣着。看来这次,依旧是一个古代世界。
“呜呜呜呜,哥哥,你醒醒啊……”
“哥哥,瑜儿听话,再也不去河边了。”
宋策没有动作,他干脆借这个躺着的姿势,开始接收起了原身 的记忆。
原身 年方十二,出生于一个商贾之家,距今已传了八代。
在原身 刚刚出生的时候,家中还有些 产业。不光在县城里有十余间祖上留下的商铺,还有百余亩老家田产,只要他们家踏踏实实过下去,光靠着收租也能应付家中大小花用。只可惜原身 父亲是个花花肠子多的,他仗着家中颇有些 家底,常去秦楼楚馆里捧些 花魁戏子,一来二去的,家中倒是抬回来好几 位娇俏的美人。
原身 母亲一开始还与原身 父亲争吵,欲把这些 妾侍姨娘给打发了。可时日久了,到 底寒了心,干脆撒手 不再管束宋老爷,只安心地在府里好好教养着自己的儿子。
原身 父亲此时还有几 分良知,见发妻如此神伤,也试着收敛起自己的性子,安安分分的在家中过了大半年,就是在这段时日内,原身 的母亲有了身 孕,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女儿。
见家中一时也儿女双全,原身 父亲大为得意,这一得意不要紧,昔日那些 狐朋狗友见状就领着他去了赌坊。
只道人生最怕得意时,原身 父亲慢慢从半月看一次热闹变成了三五日一赌,到 了后来,他架不住那些 狐朋狗友的吹捧奉承,变成了每日必赌,经常在赌坊一待就是一整天。
很快,原身 父亲赢了几 回后,便觉得自己乃赌圣在世,越发没了顾忌,不过五六年光景,原身 家中那些 收租的铺子就被他父亲挥霍了个干净。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原身 父亲一开始还瞒着家里借钱来赌,只是后来所欠的赌债越欠越多,多到 后来卖掉家中宅院和大半田产,才勉强把这个窟窿堵上。
那些 妾室姨娘见此情形,都 卷着细软逃了。到头来诺大的一个家,只剩下了原身 一家四口。出于无奈。一家人只能回了乡下的祖屋。
这时候原身 不过十三岁,妹妹也才八岁,兄妹二人被母亲养得还算不错,只是在父亲长期缺失陪伴之下,原身变得极为渴望父爱。
后来,在乡下的原身 父亲脾性大变,每日都 去打一些劣质酒水回家来喝。慢慢的,他不光自己喝,还经常带着原身喝。
父亲之于儿子总归与母亲是不同的,或许是欢喜不怎么 管他的父亲终于开始正视于他,或许是从小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原身 怎么 会去拒绝父亲,所以每日都 跟父亲一道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
只是每次父亲喝醉以后,他就拉着原身 细细叨叨说着以往家中光辉荣耀的时日,那是何等 潇洒,说到 最后他是越说越气,气别人给他下套,气自己无能,气妹妹出生的不是时候。每每这时原身 父亲便狂性大发,随手 操起身 边的东西跑去屋中,对抱在一起的母亲和妹妹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开始,原身 还哭着跪在地上拦着父亲,只是时日久了,他的性子也慢慢的变了,越长越歪,平日里对着母亲和妹妹再不像往日那般耐心。
在父亲殴打母亲妹妹的时候,原身 为了讨好父亲,开始学着父亲斥骂妹妹:“若不是生了你这赔钱货妨了父亲,父亲怎么 会输?家中产业如何会败光?一大家子何以会沦落至此?”
原身 父亲听了这话通体舒泰:“没错!咱家能有今日,都 怪你妹妹这个赔钱货!”
见家中如此乌烟瘴气,儿子又性情大变,多年来筋疲力尽操持着这个家的母亲痛极恨极,怒火攻心,身 子很快就败坏了。
不到 一年,原身 母亲便撒手 去了。
母亲一走 ,原身 父亲更加没了顾忌,原来还有个母亲在前面挡着,他的妹妹没受到 什么 实质性的伤害,如今母亲一走 ,原身 妹妹失去了最后一个庇护她的亲人,便遭了殃。
她虽然 才八九岁,但家务,洗衣、做饭、缝补早已熟练了,平日里一旦有一点做的不好,原身 父亲立刻就是一顿打骂:“这么 点儿事都 做不好,要你有什么 用!”
原身 妹妹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到 了十二岁,虽然 瘦瘦小小的跟个小猴儿一般,但那张小脸蛋脸却出落得十分不错。
眼 看着原身 也到 了该娶媳妇儿的时候,可家中没钱,怎么 办?原身 父亲看着这个日渐俊俏的女儿,心中逐渐有了主意。
那几 日,原身 父亲对着妹妹极为客气,哪怕妹妹做错了事,他脸上竟然 还带着笑模样,没有像往常一样斥骂殴打。
原身 一开始还疑惑,只是过了段时日,父亲带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婆子回了家。
原来,这婆子竟然 是十里八村赫赫有名的媒婆,别人做媒为的是成就好事,她做媒完全是为了银子!
只要央她做媒的人家肯给钱,不管什么 脏的臭的她都 能夸得跟朵花一样,去年隔壁家的丹儿就是经过此人介绍,嫁去了邻村一个瞎了只眼 的富户刘老爷家,不过两 三月的时日,那丹儿便香消玉殒了。
原身 妹妹当 即跪在地上对着父子二人哭求,原身 到 底对妹妹还有几 分怜爱之心,便一把拉起她对父亲说算了。
可原身 父亲可管不了那么 多,他呵斥了原身 一番,直接伸手 抓住了妹妹瘦弱的胳膊,对着那媒婆得意的比划,言说自家闺女儿长得如天t 仙女一般,这刘老爷须得出至少二十两 的彩礼钱!
那媒婆瞧着妹妹样貌倒是十分满意,略一思索便应下了。原来她此行,正是收了那瞎了只眼 的富户刘老爷的银子,来原身 家中说合其妹,要她成为刘老爷的第四任填房的。
原身 见妹妹哭的梨花带雨,心中不忍,这与卖了妹妹有何区别?原身 当 即来到 屋中跪地求饶,说妹妹此次出嫁定会要了她的命,求父亲不要把她嫁给那瞎眼 的刘老爷。
原身 父亲看着这个一向听话的儿子,循循善诱,说若是得了这笔彩礼钱,你便能娶亲,或者 咱们父子二人去赌坊,说不得就翻本了!
原身 就这样被父亲说服了,可怜的妹妹再如何求饶,原身 也只会劝着妹妹让她好好跟那刘老爷过日子,说不定她嫁了过去,那刘老爷就改了性子呢?
就这样,原身 妹妹最后还是被绑着“嫁”到 了那瞎眼 的刘老爷家中,原身 则跟着父亲来到 了县中的赌坊,短短三五日功夫,就把那二十两 的彩礼钱输了一干二净。
输光了钱,原身 父亲带着他来到 了“女婿”家中,此时刘老爷对妹妹还新 鲜着,随手 便出手 了五两 银子打发了二人。
父子二人高高兴兴的拿着银子走 了,却没想着去瞧瞧才嫁过来的女儿和妹妹。
妹妹入府不过三月,她除了一张娇俏的脸蛋儿完好无损,衣裳底下的身 子上全是那瞎眼 刘老爷留下的深深浅浅的伤痕,哪怕妹妹从小被父亲打骂,可这样难堪的疼,她终于是受不住了。
一月之后,刘老爷带着家丁下人打上了原身 家的门,说他们家里教养的好姑娘,竟耐不住寂寞,不知跟着哪个野男人趁着夜色逃离了府中。
原身 与父亲大呼冤枉,跟着那刘老爷一道细细搜寻妹妹的踪迹。
可怜那妹妹连包袱都 不敢收拾,生怕露了马脚,只穿了身 不打眼 的衣裳便趁着夜色从府中逃命出来。她不敢回家,只得往山上跑,想着多翻几 座山,不管是父兄还是夫家都 不会找到 她去。
可她到 底是一介女子,才翻了两 座山便体力耗尽,最终还是晕倒在了一棵古树面前。
此时原身 与父亲和刘老爷兵分两 路,仔细寻找着妹妹,此时原身 父亲老了身 子受不住,意外摔了腿,只得回家养着,如此便只剩下原身 自己在山上寻找。
等 原身 翻过山终于找到 妹妹的时候,妹妹方才悠悠转醒。
她见到 自己的兄长吓得魂儿都 没了,只跪在地上哭求着哥哥放她一条活路,她在那刘老爷家实在过不下去了。原身 哪里肯依,妹妹已经嫁了人家,若是成为逃妻,往后哪里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是以原身 不顾妹妹的哭求,只一味的对她说着既然 已嫁了人,便只能依附于那刘老爷,听他的话,好好跟他过日子,无论刘老爷待她是好是坏,妹妹都 必须顺从和服侍他,这才是妇道。
妹妹听到 这话顿时浑身 发寒,她终是死了心,跟着原身 一道回了刘老爷家中。
那刘老爷本来对这个小妻子还新 鲜着,可她这么 一逃,刘老爷自觉自己的面子里子都 丢了个干净,随手 给原身 打发了几 两 银子后,就关上了院子,将 一腔怒火全数发泄在了妹妹身 上,不过三五日,刘家就派人来传信,说妹妹得了急病夜里就去了。
原身 不信,他妹妹前几 日还好好的,怎的就突发急病没了?原身 顾不上侍奉父亲,急急来到 刘老爷府上,见到 了已经气息全无死状凄惨的妹妹。
此时的妹妹一身 新 伤,连脸蛋都 青了一大块。他只瞧了一眼 就知道了妹妹受到 了怎样的殴打伤害,那刘老爷竟如此丧心病狂,竟然 将 妹妹活活打死了。
见原身 面露怒色,那刘老爷倒是讪讪不敢言语,连忙让下人拿了五十两 银子过来,说他对不住妹妹,这算是给原身 一家的“歉礼”。
这一次,原身 没有接过对于他来说算是巨款的五十两 “歉礼”,他大吼一声,冲着刘老爷就挥拳而 去了。
可他只有一人,如何能打得过刘老爷一家子下人,从小没挨过打的他,愣是受了这次毒打,原身 死死的瞧着妹妹的尸-身 ,紧咬着牙,口中只来回来重复一句话:“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就这样,原身 被痛打一顿丢出了刘府。
第一次,原身 不顾周围人好事的目光,口中喃喃道:“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一路来到 了找到 妹妹的古树之下。
身 上的痛尚可能忍,可这心口的绞痛无处不在的提醒着他,妹妹已经不在了。
原身 看着妹妹待过的痕迹,哈哈一笑,“我不是人!”嘭一声……原身 撞树而 亡,就这么 去了。
这次的许愿人,就是原身 ,他献出了包含灵魂在内所有的一切,只求任务者 能完成他的心愿——他不要让母亲哀毁骨立,痛不欲生的离世,要母亲每日开怀,以他为傲;他不要让妹妹所嫁非人,被殴至死,要妹妹喜乐一生,人人艳羡,至于他的父亲,便由他去吧,他……不愿再管他了。
接收完原身 的记忆之后,宋策也弄清楚了现下的状况,此时的节点,正是原身 父亲瞒着家里开始借钱去赌坊的时候,而 原身 为什么 会昏迷,正是为了救在河边捉鱼意外落水的妹妹。
而 一向乖巧的妹妹跑去河边,是想为已经病了大半月的母亲捉鱼熬鱼汤补补身 子。
宋策低低一叹,这还真是个复杂的许愿者 。说他好吧?他又好的不纯粹,但说他坏吧?又坏得不够彻底。此人就像一碗夹生的白米饭,能吃是能吃,就是有些 硌牙……
思及此处,宋策简单的调整好呼吸,缓缓睁开了眼 睛。
第62章 纨绔兄长(二)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之路……
“瑜儿, 别哭。”
“哥哥,你醒了?呜呜呜……”宋瑜一边抹眼 泪,一边抽抽搭搭的说道:“哥哥, 都是我不好, 如 果不是我不小心 掉进河里, 哥哥也不会被 我累得着凉昏迷了整整一日。”
“好了。”宋策扬唇一笑 , 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哥哥这不是没事吗?快莫哭了, 瑜儿, 娘呢?”
宋瑜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儿, 然 后握住了他的手,小声说道:“娘守了哥哥大 半日, 方才 一直在咳嗽, 我很担心 ……所以就让娘回屋休息了, 我来守着哥哥。”
宋策闻言撑着身子 坐起身,声音里满是急切:“瑜儿, 走, 咱们一道去 看看娘。”
“可是……哥哥你才 落水, 大 夫说你不能见风的,要不然 会头痛的。”宋瑜犹豫着说。
“瑜儿,你瞧。”说着,宋策起身下地, 特意转了个身, “哥哥已经没事了。”
到底是才 八岁的小姑娘, 宋瑜很快就被 宋策说动了, 她脸上挂着笑 ,主动牵起了哥哥的手。只是,宋策才 一把拉开房门, 就听得一道担忧的声音从小书房内传来:“您这是要往哪去 ?”
原来是在小书房里收拾物件的墨砚听见动静,就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小书房里走了出来,十分不赞同的道:“您如 今还病着,何苦亲自跑去 看夫人,打发书缘或者书喜问候一趟便是了,若您去 的时候受了风,病情加重 了,那夫人不更得忧心 着您的身子 ?”
墨砚是原身的贴身小厮,比原身小两岁,平日里两人相处着也没那么拘束。
另外在起居间打扫的丫头书缘和书喜听见话音也走了出来,跟着劝道:“大 少爷,墨砚说的是啊,您可要仔细着自己的身子 才 好。”
宋瑜听了这话,一脸愧疚的放开了宋策的手:“哥哥,你还是……”
“还是什么?”宋策重 新拉住小姑娘的手:“咱们快些过去 就是了,反正我这儿离着娘的屋子 也不远。”
“哎。”墨砚叹了口气,“您等等。”
只见他快步回了卧房,从架子 下拿下一件宝蓝色的披风,低声嘱咐道:“您姑且穿着件斗篷出去 ,这样也暖和些。”
“行 。”宋策伸手接过披风,仔细地披在了身上,而后牵起宋瑜的小手,抬腿走出了房门。
此时,空中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迎面拂来,宋策下意识地将宋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披风将小小的她包住了。
兄妹二人一道,轻手轻脚地来到宋夫人的房t 门之 前,宋策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却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宋策被 这咳嗽声惊到,而宋瑜听后瞬间红了眼 :“哥哥,娘好像病的很严重 。”
“瑜儿不怕。”宋策稳了稳心 神,轻轻叩响了房门:“娘,我和妹妹来看您了。”
“夫人,是大 少爷和小姐过来了。”李妈妈扶着宋夫人饮了半碗参茶,一脸忧心 道。
“快,快带他们进来,仔细受了寒气。”宋夫人撑着身子 半倚在床头,有些虚弱的说道。
一旁的赵妈妈见此情景眼 神一闪,连忙“哎”了一声,快步走到门口处打开帘子 露出个笑 模样儿:“大 少爷,小姐,快进来。”
宋策甫一进门,就发现屋子 内的光线十分昏暗,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中药味道。
宋夫人见他们二人进来后,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策儿,你醒了。可觉着身子 好些了吗?”
宋策面上满是担忧之 色,快步走到宋夫人床边,躬身握住了她的手:“娘,儿子 已经好全 了,倒是您,这是怎的了?这几日怎瞧着这般虚弱?”
宋瑜见状连忙脱了鞋子 ,爬上了床,乖巧的依偎在了宋夫人身旁,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娘亲的后背:“娘,您快些好起来吧,瑜儿和哥哥都很担心 您。”
“娘的好孩子 。”宋夫人眼 眶微红,抬手轻拍宋策的小臂,又一把将宋瑜揽进了怀里,轻声说道:“娘这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策儿,你刚落了水,这几日可要仔细将养着,千万别再受了寒。”
宋策闻言点了点头,“娘,您就别操心 儿子 了,这些风寒对于儿子 算不得什么,倒是您,一定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您好好的,等儿子 再大 些,一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 ,再也不让您在这家 里受苦受累。”
宋夫人听着儿子如此窝心的话,心 里软了一片,原来她的难,她的累,她的苦,自己的儿子 全 都看在了眼 里,还打心里心疼着她……想到这儿,宋夫人倒觉得精神了几分:“儿啊,有你这句话,娘和你妹妹日后也有盼头了。娘只希望着日后,我儿别学你那不成器的爹,把咱们宋家 败落了去 。”
宋策用力一点头:“儿子谨记娘的教导。”
看着宋夫人脸上露出了疲惫之 色,宋策连忙伸手一把抱起宋瑜,低声道:“娘好好歇着,儿子 带着瑜儿回去 了。”
“去 吧,瑜儿,好好听你哥哥的话。”宋夫人虚弱一笑 ,冲着兄妹俩摆了摆手。
李妈妈见状赶紧打开了帘子:“大少爷快些回去吧!仔细别受了风。”
“哎。”宋策应了一声,然 后就抱着宋瑜走出宋夫人的屋子 。
对于宋夫人身边伺候的这两个得力嬷嬷,没有人比宋策更清楚她们二人的底细。李妈妈是宋夫人陪嫁过来的,平日里照顾宋夫人颇为精细妥帖,最是忠心 ;而赵妈妈则是宋夫人嫁过来以后才 一直伺候在宋夫人身边的,但其实,她是原身父亲暗地里安插过来的,最终也是这位赵妈妈,偷走了宋夫人的嫁妆铺子 和压箱底的银两,全 数交给了宋老爷赌钱去 了。
当务之 急,还是要把宋夫人的病先治好,再说其他。
兄妹二人才 一出房门,宋瑜就伸手搂住了宋策的脖子 ,小声抽噎道:“哥哥……你说,娘的病什么时候才 能好啊?我好害怕。”
宋策自然 知道宋瑜在怕什么。去 年的这个时候,原身的姨母就是像现在的宋夫人这般,日日在屋中咳嗽,咳了大 半年,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夫家 怕她染上了什么脏病,急吼吼的用被 子 卷着将人送回了娘家 。那姨母回娘家 不过五六日的功夫,就撒手去 了。
这一幕,给怀里的宋瑜留下了极大 的心 理阴影。
思及此处,宋策抬手轻轻拍着宋瑜的后背,安慰道:“瑜儿莫怕,哥哥向你保证,最多七日,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方才 在握着宋夫人手的时候,宋策不着痕迹的为她把了把脉。宋夫人的病症乃是情绪起伏过大 造成的肝火旺盛,滋生出的火气影响了肺部,因此才 咳嗽个不停。
上个世界的他过了太久太久,为了应对日后不同的任务环境,宋策一个人待在自在峰上不断地学习,不拘于什么技能,不看当下是否有用,只要是他在书中看到的,都一并学了。尤其是医道,他在那处灵气空间内足足学了百年。
在秦念安下山历练之 时,他就去 往大 陆之 上的凡人世界,对生病的凡人们免费义诊。长年累月下来,他的疾病涉猎达到了一个十分丰富的地步,不敢说全 知全 能,但也当得起一句游刃有余。
此时正值初秋,宋策牵着小姑娘回到了她的西厢房,并仔细叮嘱宋瑜的两个丫头乐云和乐春,让她们好好照看着小姑娘,等交代妥帖后,他才 缓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
宋策才 一进屋,便见闻管家 正一脸焦急地候在屋内,瞧见他进来后,忙不迭迎上前,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和惶然 :“大 少爷,如 姨娘在后院闹得厉害,非要进夫人的院子 求个说法,我们拦都拦不住,一大 早老爷又出门去 了,小的使下人去 寻了,也没寻到。您看这可如 何是好啊?”
“如 姨娘?她是因为何事闹起来了?”宋策眉头一皱,问道。
“大 少爷,您知道的,如 姨娘和温姨娘一向不大 对付,平日里两位主子 就好争个高低。前儿老爷回了府中后,直接就去 了温姨娘的屋里,说是赏了温姨娘一支绣金楼的珠花儿。然 后温姨娘就带着那珠花儿去 如 姨娘屋里显摆了一番,如 姨娘如 何肯干,昨儿夜里就央着老爷也送她一支。老爷被 如 姨娘烦得失去 了耐心 ,随口说让如 姨娘去 跟夫人去 要。这不今儿如 姨娘就闹开了,闹着要去 夫人的院子 里要珠花儿。”闻管家 惴惴道。
“岂有此理!”宋策神色冷峻,沉声道:“平日里她们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如 今母亲卧病在床,她们还如 此不知收敛,成何体统!如 姨娘现在人在何处?”
闻管家 赶忙回道:“现下就在穿堂门口,正撒泼耍赖呢!她毕竟是主子 ,小的们也不敢上前。如 姨娘还说……”
“还说什么?”
“说……夫人若是不给她珠花儿,她今日就一头撞死在夫人院子 里,血溅当场,让府里……不得安宁。”
宋策闻言目光一冷:“如 姨娘身为父亲女 眷,我不好出面,你速去 临丰街请姑奶奶过府帮忙处理此事,顺带把府里的下人们都交到夫人院门口,我倒要看看,这如 姨娘还能闹出什么花儿来不成。”
“大 少爷……老爷一向与姑奶奶那边不太相合,不如 小的去 街上找老爷回府,这样咱们府里也不会让人瞧了笑 话去 。”闻管家 小心 道。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还是你觉得现在这般任着她闹就不会让人瞧了笑 话了?”宋策淡淡道。
“是!大 少爷,小的这就亲自去 请大 姑奶奶过来。”闻管家 赶紧表了忠心 ,在看到宋策点头应允后,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
闻管家 离去 后,宋策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然 后将桌上的一盏温茶尽数喝了下去 。墨砚从未见过大 少爷气的这般狠,见状也没敢说话,小心 地上前又端了一杯茶上来。
临丰街离着宋府不远,估摸着一刻钟的功夫就能到。宋策放下茶盏,便起身推门朝着宋夫人的院子 走去 ,墨砚见状也赶忙跟在了他的身后一道出去 了。
一路上,下人们见到宋策后,被 他脸上冷然 的表情惊到,都纷纷侧身对着他行 礼,大 气也不敢喘一口。
等宋策一路到了宋夫人的院子 门口后,就见到如 姨娘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身边的丫鬟们满脸惶恐,正低着声儿,不知所措地劝着。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下人,皆是面露难色。那如 姨娘见宋策带着墨砚过来了,非但没有收敛几分,反而哭得愈发大 声。
“大 少爷!您可得为婢妾做主啊!”如 姨娘用帕子 揩了揩眼 角的泪,哭诉道:“老爷他太偏心 了,既是得了珠花儿,便该是我们每人一支才 是。那温姨娘就因为独自得了,便把婢妾这一整个屋里的人都不放在眼 里,日子 久了,婢妾在府里的日子 可怎么过啊!”如 姨娘边哭边喊,让不明就里的人瞧了t ,还以为她受了多大 的委屈。
宋策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院中出来,原来是宋夫人跟前的李妈妈和赵妈妈。
二人出来之 后,先是对着宋策行 了一礼,赵妈妈一脸为难地看向地上的如 姨娘,没有动作。而李妈妈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走上前去 斥道:“如 姨娘,您若是再这般胡闹,可别怪夫人不顾及您的身份。如 今夫人正生着病,你非但不在床前侍奉汤药,还在这院里大 吵大 闹,扰乱府里的安宁,你说说,你眼 里还有没有夫人?还有没有这府里的规矩?”
那如 姨娘闻言竟是一脸委屈道:“昨日婢妾舍了脸皮与老爷讨要,是老爷亲自发的话,让婢妾来寻夫人要的。”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下人们闻言赶忙让出一条路,原来是闻管家 带着宋姑奶奶匆匆赶来了。
宋策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恭敬地行 了一礼,说道:“姑奶奶,您可算是来了。今日父亲不在家 中,母亲又卧病在床,策儿就只好厚颜请姑奶奶上门一趟了。”
“好孩子 ,你才 多大 的人儿,就被 迫见识了这等腌臜事,你放心 ,今日姑奶奶给你做主。”宋姑奶奶拍了拍宋策的肩膀,眼 神里满是疼惜。
虽说那老的是个不成器的,可这小的倒是拎得清。虽说平日里不大 爱说话,可一出事就立马想到去 请她这个姑奶奶,想必这孩子 定是把她放在心 里尊敬的。
宋策听了宋姑奶奶的话,乖乖地应了声,然 后打发李妈妈去 屋里给宋夫人传信,让她不要担心 。
“怎么?见了我这个老婆子 ,如 姨娘还安心 地坐在那,不知道上前来行 礼吗?你的规矩呢?”宋姑奶奶的声音不高,但如 姨娘一听这声儿,顿时吓得一哆嗦,也不敢哭闹了。
“婢妾……见过姑奶奶。”如 姨娘嗫嚅道。
“大 声些!怎的,这府里是少了你一口饭吃不成?”宋姑奶奶冷笑 一声,道。
“婢妾见过姑奶奶!”如 姨娘赶紧大 着声儿,又行 了一遍礼。
“今日你就仔细说说,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有眼 力的下人连忙为宋姑奶奶抬上了座椅请她入座,又恭敬着奉上了新茶。
“姑奶奶请容婢妾分辩,实在是因为昨日老爷亲口许诺,婢妾屋子 里的丫头全 听见了,婢妾恭恭敬敬的来到夫人院里,却被 李妈妈挡了去 ,婢妾……这也是昏了头,实在没法子 了,所以才 ……”
“没法子 ?好一个没法子 !我看你这是有法子 得很!区区妾室,就为着一支珠花儿,竟然 在夫人院子 门口撒泼打滚,让在床养病的夫人不得安宁,还让全 府上下都看了笑 话,本姑奶奶倒要问问你,你眼 里还有没有尊卑规矩?”宋姑奶奶冷哼一声,说道。
如 姨娘被 宋姑奶奶这番话训诫得脸色发白,但又想到了那个小-贱-蹄子 得意的小脸儿,她颇为不甘心 的小声嘟囔道:“婢妾……不过是要一支珠花儿,怎的就成了没规矩了?”
“啪!啪!”宋姑奶奶身边的贴身嬷嬷突然 上前,抡圆了手臂狠狠甩了如 姨娘两个耳光。
“放肆!贱妾安敢与大 姑奶奶顶嘴!”
如 姨娘的小脸儿登时肿了起来,她捂着脸,又惊又怕。她转头看向大 少爷,却对上了宋策冰冷的目光,顿时吓得委顿在地,没了底气。
宋姑奶奶见状冷冷一笑 ,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下人们,高声道:“今儿府里这事,你们都给我记好了,若是传扬出去 ,府上的规矩可不是摆设!如 姨娘毫无尊卑体统,竟在夫人卧病之 际来主院中闹事,我便代你们夫人罚她禁足三月,任何人都不许探望。禁足期间,如 姨娘的份例便停了吧,也让她好好在屋子 里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行 了,你们大 伙都散了罢!”
“是!姑奶奶!”宋府的下人们一脸惴惴,恭敬地应了声。
“好孩子 。”宋姑奶奶立完威后,转头握住了宋策的手:“你如 今小小年纪,便要应对府里的这些糟心 事,真是难为你了。你记住,往后你便是这府里的主人,若再有这等不知好歹之 人闹事,不必心 软,直接按府里规矩处置就是。”
宋策闻言赶紧行 了一礼,语含感激道:“今日多亏姑奶奶出面,不然 策儿真不知该如 何是好。”
宋姑奶奶爽朗一笑 :“策儿不必忧心 ,今日之 事,全 因你父亲平日里对这些妾室太过纵容,不加管束,才 让她们失了尊卑敬畏之 心 。长此以往,府中怕是难有安宁。过些日子 我会寻个时机请你父亲过府,这府中风气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为了府中之 事,姑奶奶费心 了。”
宋姑奶奶闻言笑 着摆了摆手,关 切道:“咱们一大 家 子 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策儿还跟姑奶奶客气什么?你是你父亲这一脉的嫡长子 ,不必束手束脚,往后行 事,还须得更果断些。”
宋策闻言郑重 地点了点头:“策儿明白,只是如 今母亲卧病在床,父亲又不在家 中,我这才 慌了神,日后策儿定不负姑奶奶期望,早日学着处理府中事宜,光耀我宋家 门楣。”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垂花门处传来了下人恭敬地声音:“老爷,您回来了。”
宋老爷听闻下人说姑奶奶来了,火急火燎的就从赌桌上下来了。刚踏入中堂内,瞧见姑奶奶的那一刻,脚步一顿,神色瞬间就变得不自在起来。
“姑姑,您怎么来了也不让下人过来先说一声,我好提前交代府里准备准备呢!”宋老爷的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 容,恭恭敬敬的道。
宋姑奶奶闻言抬眼 看向了颇为不自在的宋老爷,嘴角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怎的,我来我侄儿家 瞧瞧,还得提前使人通报不成?”
“岂敢,岂敢,姑姑肯来,我是再欢喜不过的。”宋老爷惶恐道。
宋姑奶奶闻言嗯了一声,淡淡道:“你这个老爷当的,当真是潇洒自在的很。你发妻如 今卧病在床,你竟还有心 思整日在外玩闹,如 今家 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连你的妾室都敢来夫人院子 里撒泼,我看你也该管管了。若是传扬出去 ,我们宋家 颜面何存?你便是不为着自己考虑,也该多想想策儿和瑜儿才 是。”
宋老爷干笑 两声,走到宋姑奶奶下首坐下,“姑姑教 训的极是,赶明儿我就在府里呆着,守着夫人直到大 好为止。”
“这才 像样些。”宋姑奶奶顿了顿,又对着宋策和蔼笑 道:“好孩子 ,今日折腾这一大 会子 ,你想来也是累了,姑奶奶就先回去 了,日后若是再有事,再去 差人去 府上说一声就好。”
宋策听后立刻躬身行 了一礼:“今日多谢姑奶奶,我送您回去 吧!”
“你才 多大 的小子 ,仔细歇着吧,轿子 就在垂花门外候着呢,你也快些回院子 歇歇神。”宋姑奶奶说完后便起身告辞。
宋老爷连忙带着宋策恭敬地将宋姑奶奶送出府门,待他们一行 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父子 二人才 转身回到了府中。
“父亲,若是无事,儿子 便回院子 了。”宋策道。
“你随我过来!”宋老爷脸气微青,冷声道。
宋策和缓一笑 ,然 后随着宋老爷来到了前厅。
宋老爷才 一走进前厅,便满脸怒容的将桌上的茶杯重 重 地摔在了地上,宋策只听“啪”的一声,茶杯的碎片在他脚下散落了一地。
“父亲,您这是为何动怒?”宋策神色淡然 道。
宋老爷伸手指着宋策,怒声道:“我倒是不知道,我的这个儿子 什么时候这般能耐了!竟背着我把你姑奶奶请过来插手府中之 事,如 姨娘再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还当着众人的面数落她的不是,为父倒要问问你,你的体统何在?规矩何在?你眼 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宋策面色不变,悠悠道:“父亲,儿子 实在是没法子 。母亲卧病在床,这如 姨娘又来母亲院中肆意妄为,儿子 也是忧心 府中乱了套,这才 着人去 请了姑奶奶主持大 局。”
“你给我住口!”宋老爷猛地一拍桌子 :“你可别忘了,如 今这宋府的老爷是我!府里的大 事小情还轮不到一个姑奶奶来指手画脚!你年纪不大 就学会了去 外头搬救兵,日后若是为父说你一句,你还不得骑到我头上来?”t
“父亲,儿子 绝无冒犯您的意思,只是府里乱着,儿子 想着能为父亲您分忧,为母亲能安心 养病,您如 何能这般想儿子 ?再说了,姑奶奶也是一片好心 ,父亲实在言过其实了。”
宋老爷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 了眼 睛:“你安敢质疑为父?”
“儿子 不敢。”
宋老爷看着宋策一脸平淡的表情,哪里还似往昔那般羞愧难言?宋老爷不敢细想,为何长子 的眼 神里已经没了平日里的孺慕和尊敬。
“总之 你要知晓,她来咱们府中,不过是想显显她现在的威风罢了。从今日起,你不可再去 姑奶奶的府上打扰,日后府里的事,为父自会处理,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宋老爷憋了一肚子 气,怒火中烧。
宋策垂眸,眼 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嘴角微微扯出一个笑 ,一副恭顺模样:“儿子 谨遵父亲教 诲。”
“行 了,你也别在此处碍眼 了,回去 吧!”宋老爷哼道。
宋策应了声,然 后快步出了前厅。
他心 中清楚,宋老爷此番不过是恼羞成怒,借着这个由头跟他撒撒气而已,心 里并不想承认自己治家 无方罢了。
宋策看了看周围洒扫的下人们,他们望向他的眼 神中都带着几分尊敬畏惧,好像他们的大 少爷一夜之 间成熟了不少,令人望之 生畏。
他并未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直接朝着宋夫人的院子 走去 。
“大 少爷,您可算是来了,方才 若不是我们这一屋子 的尽力拦着,夫人早就不顾身子 要出去 替你撑着了。”李妈妈赶忙迎上前,小声道。
宋策闻言颔首,缓步进了屋内。
只见宋夫人正半倚在床头,面色苍白,形容憔悴,见宋策进来后,眼 睛一下子 就红了:“我儿,真是苦了你了。”
“娘,只要您在,儿子 就不苦。”宋策走到床边,轻声道。
宋夫人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宋策的脸,只是心 里装着事,手抖得不成样子 。宋策见状赶忙握住宋夫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之 上。
“我儿,娘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今日多亏了你,把你姑奶奶请来府中,要不然 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 的笑 话。我儿才 这般大 ,就在府里过得这般辛苦,都是娘身子 不争气,没法子 替我儿……替我儿……”宋夫人说到此处,便有些说不下去 了,声音哽咽着,“都怪娘。”
“娘,您千万别这么说。儿子 身为人子 ,怎能看着自己亲娘受这般委屈。”宋策顿了顿,在宋夫人身边压低声音道,“娘,儿子 想与您说些要紧事。”
“你们且先出去 ,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宋夫人对着屋里的丫头婆子 命令道。
“是,夫人。”
等屋里的人全 走干净了,宋策才 轻声道:“娘可信得过儿子 ?”
“你这孩子 ,娘当然 是信你的。”
“娘,若您相信儿子 ,您的嫁妆铺子 和体几,便交由儿子 替您保管几日吧!”宋策低声说道。
宋夫人闻言直接从床内暗格里拿出了一个暗纹匣子 出来,小心 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各色银票和一应地契。
“娘,儿子 也不确定此事是否是真的,这是儿子 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您把这两者调换一下。”宋策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叠差不多的纸张,递到了宋夫人手中。
“我儿,可是家 中要遭贼?”宋夫人惊疑道。
“但愿是儿子 想岔了,娘,只待三日后,一切便能水落石出了。”宋策安抚道。
宋夫人听了这话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当即将手中的银票地契塞进了宋策的怀里,轻哼一声道:“我看他们打量着我这个夫人不顶事了,爪子 都伸到我院子 里来了,当真可恨!”
“娘,您犯不着为这些子 小人动气,儿子 先回去 了,时间久了,这院子 里的一些人该生疑了。”
“去 吧,我儿。”
宋策从宋夫人房里出来后,便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
此时原身的这个年纪,正是有领地意识之 时,平日里若没有他的允许,书缘和书喜便不许进他的卧房,这也恰好方便了宋策行 事。
他将揣在怀里的银票和地契小心 的藏进了多宝格上不起眼 的花瓶内,并下严令不可进入卧房,连收拾也不许。书缘和书喜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大 少爷,该用饭了。”墨砚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厨房那边做的都是您爱吃的菜色。”
宋策嗯了一声:“母亲和妹妹那边可送去 了?”
“您放心 ,厨房才 做得就立马给夫人和小姐送去 了。”墨砚道。
“那就放下吧。”
用完晚饭后,夜幕很快降临。宋策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就回了卧房。
窗外的月色透过雕花窗如 水般洒进屋内,宋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中不断盘算着接下来该如 何行 事,哪里可有漏洞?哪里是否不妥?翻来覆去 的思索着可能出现的纰漏,此时,胸口的那颗功德凝珠散发出柔柔暖意,宋策顿觉身体轻盈了几分,很快便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宋策早早就起了身,穿戴整齐之 后,用了几口早饭便搁置在一旁,对侍立在一侧的墨砚吩咐道:“去 ,把闻管家 给我请过来。”
墨砚听后领命而去 ,不多时,闻管家 便匆匆赶来了,“大 少爷,您找小的有何事?”
宋策闻言抬眸,浅笑 道:“我闲着无事,想看看这几个月府里的账目,劳烦闻管家 拿来给我。”
“这……”闻管家 神色有些不自然 ,勉强挤出了一丝笑 :“大 少爷,平日府里的账目都是老爷亲自过问的,若无老爷允许,小的也不敢擅作主张啊!”
“上次父亲说要我多多学习府中事物,当时闻管家 你也在场,怎的,本少爷想先从账目看起,有何不妥之 处?还是说,这账上有什么名目,管家 担心 我瞧出来?”宋策淡淡道。
“大 少爷您说的哪里话。”闻管家 脸色微变,犹豫了一番之 后才 道:“您请稍等,小的去 取了账册来。”
“不必,我同你一道过去 。”宋策轻笑 一声,意味不明道。
闻管家 无法,只好领着宋策来到了账房,转身从柜子 里取出了六大 本账册,放到了宋策身前的木桌上。
“这是府里近年来的所有账目,请大 少爷查阅。”闻管家 赌的就是一个年方十二的少年什么也不懂,连私塾都没上过几年的少年人,想必也只是扯扯虎皮,吓唬吓唬人罢了。
宋策沉下心 ,翻开账本一页页的看着,很快,他就发现账目上多了好几笔数额巨大 的可疑支出,且有许多出项都不明不白,去 向用途也含糊其辞。他心 中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指出了其中几处大 额支出:“闻管家 ,府里这几笔账似乎有些问题,你上前来瞧瞧,这几笔银子 ,都是用在何处?”
闻管家 见状便是一抖,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大 少爷是个有本事的!若是打量着他年纪小糊弄他,今日怕是要栽歪个跟头。
“这……这些都是老爷吩咐的,说是外头有要紧的用处。大 少爷,小的这都是按照老爷的吩咐记得账,具体的……您可以去 问问老爷。”闻管家 支支吾吾道。
闻管家 没说的是,老爷从公中取用银子 的时候,他也跟着悄悄昧下了一些。
宋策冷哼一声:“怎么,说不出来便拿父亲来压我?我看非是父亲吩咐,而是有人从里中饱私囊吧!闻管家 ,你也是宋府的老人了,我劝你最好心 里有数些,老实交代银子 去 向,不然 ……”
不然 什么,闻管家 心 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心 里也暗暗叫苦。他无论如 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老实乖巧甚好说话的大 少爷,竟然 这般心 思缜密。
“大 少爷明鉴,此事……可能是当时老爷与我说时,我脑子 糊涂了,就记得粗略了些。小的就这就去 问问老爷,到时候再给您一个答复。”闻管家 说完,就想着离开账房这是非之 地,只要老爷知道了此事,他就不用再被 大 少爷逼问内情了。
宋策闻言,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闻管家 ,你别急着走啊。你这一去 ,是打算给父亲去 通风报信,还是预备把自己贪墨的事儿一并坦白给父亲?嗯?”
闻管家 挪动的脚步瞬间僵住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宋策却是一笑 ,站起身,缓缓走到闻管家 面前:“想来闻管家 t 家 中定是有要紧的事,才 不得不冒着风险出此下策。若你答应为我办件事,我便念及旧情,此事就不再追究。你是个聪明人,这府里的形势想必你也能看得分明,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闻管家 面色微变,思绪飞速运转,心 中也暗自分析着利弊。一方面,他清楚自己所犯之 事一旦被 老爷知晓,等待他的定是老爷的怒火和惩罚,不仅可能会失去 府上这份体面的管家 差事,而且还可能被 老爷逼着将银子 还回去 。可现下他听大 少爷话里的意思,似乎是给他一条生路,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个精心 布置的陷阱呢?
“大 少爷,您……想让小的做什么?”闻管家 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先探探宋策的口风。
宋策闻言重 新坐会椅子 上,和缓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想让你帮我盯着府里赵妈妈的一举一动,若她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即刻来告诉我。”
“赵妈妈?那不是夫人院里的人吗?”闻管家 惊疑道。
“具体原因你日后便知。那么现在,闻管家 你的意思呢?”宋策淡淡道。
大 少爷这分明是要他去 做眼 线盯着赵妈妈,他心 中一时有些犹豫,不明白这位大 少爷这是要作何打算……可眼 下,他除了应下,再想不到别的脱身的法子 了。
“大 少爷,您放心 ,小的一定尽心 尽力盯着赵妈妈。只是……小的心 里没底,这得盯多久呢?”闻管家 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表着忠心 。
宋策盯着闻管家 的眼 睛,神色沉稳道:“三日即可。到时候,你只需如 此这般……”,把详细事宜向闻管家 交代得滴水不漏后,他才 将管家 打发了出去 。
此刻,宋策心 中暗忖,如 今便安心 等着鱼儿咬钩吧。
……
就这么过了两日,宋策也没有闲着,他先是按照宋夫人的病情为她开了方子 ,嘱咐墨砚一定要亲自抓药煎药,莫要假于他人之 手。
随后,宋策经过一番探查,也大 致摸清了府里的状况。
如 今,家 中的铺子 仅剩下了一间,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地契在宋夫人手里,宋老爷才 没能卖了去 。其余的铺子 ,早已被 典卖出去 了。现下账面上只余百亩的良田交由佃农耕种,此外,就只有宋夫人的嫁妆和这处宅子 了。
第三天 一早,闻管家 匆匆来报,说是昨夜赵妈妈悄悄去 小门处见了老爷,只不过他离得远,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吧,此事切不可声张。交代你的事情可记住了?”宋策问道。
“大 少爷放心 ,您交代的事,小的一刻也不敢忘。”闻管家 忙不迭说道。
宋策闻言神色淡淡,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等到所有的事宜都准备妥当后,天 边的晚霞便褪去 了亮色,暮色也随之 在宋府弥漫。
此时,有人早已悄悄的躲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第63章 纨绔兄长(三)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之路……
深夜, 宋府。
宋夫人早早就吹灭了屋里的烛火,然后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
约莫子时,院子里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宋夫人屏气 敛息, 紧紧地盯着门口。只见一个黑影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轻手轻脚地朝着宋夫人的床边走来。
黑影极为 小心地打开床柱左侧空心暗格,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暗纹匣子。
那 黑影试着往上按了两 下, 然后拨动 盒子右侧的木片, 只听一声“咔”的轻响, 盒子打开了。看着那 黑影装上盒子里的东西正准备离开时,宋夫人突然坐起身 来, 低喝一声:“谁?谁在那 里?”
黑影被吓得浑身 一颤, 手中 的暗纹匣子也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听见宋夫人的怒喝声, 黑影顿时猛地转身 ,作 势要夺门而出。而蹲守在屋内的李妈妈眼疾手快的从手边摸出一根早已 准备好的柴火棍, 朝着黑影的身 上一股脑的打了下去。
“作 死的贼子, 都偷到夫人头上来了, 看我今儿不打死你。”李妈妈边打边骂道。
睡在后屋的小丫头们听了动 静连忙起身 ,急吼吼的跑到院外,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呐!快来人呐!夫人院子里招贼啦!”
另一边,早就得了宋策嘱咐的闻管家立马召集了府内的护院们, 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宋夫人的院中 。
“夫人院子里的贼子可还在吗?”闻管家扯了个小丫头, 问道。
“在, 在, 闻管家,您快些过去吧!”小丫头带着哭腔道。
闻管家听了这话,立马招呼着护院来到正房中 堂。只见那 道黑影在李妈妈的柴火棍攻击之下, 左躲右闪,身 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正“哎呦,哎呦”的叫唤着。
“好个胆大的贼子!给我上!”闻管家立马让众护院们一拥而上,在跑到中 堂处将黑影死死摁住。那 黑影见事情败露仍不认命,还在拼命地挣扎着。
“等等,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李妈妈故作 疑惑道。
宋夫人从内室拿了件披风仔细披在了身 上,咳嗽了两 声,虚弱道:“李妈妈,把灯点上。”
不一会儿,中 堂的烛光就亮起来了,这时候众人看清了黑影的脸,不是别 人,正是一直在宋夫人身 边伺候着的赵妈妈。
在场所有人见状都吃了一惊。
宋夫人眉头紧皱,李妈妈赶紧走上前扶住了她:“赵妈妈,深更半夜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妈妈忍不住一抖,匆匆放入怀中 的“契书银票”等物掉落在地上。
“夫人,我……我只是心里记挂着您,想着来瞧瞧夫人睡得可安好,有没有被梦魇住。”赵妈妈磕磕巴巴地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装镇定道。
宋夫人闻言冷笑一声,“哦?来看我?来看我还需要撬嫁妆箱子?”
“夫人……我,我,这不是……”赵妈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想镇定下来,可双手一直却抖个不停。她知道,今夜,自己怕是要完了。
一旁的李妈妈早就按捺不住心中 的怒火,恶狠狠地几 步上前,拿在手里的柴火棍重重地抡在了赵妈妈的后背上,“夫人这些年 是怎么待你的?你心里没数吗?吃里扒外的东西!亏得夫人平日 里那 么信任你!”
赵妈妈疼的“嗷”一嗓子,重重地摔在一旁,还顺势带翻了旁边的桌椅,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她顾不上身 上的疼痛,满脸惊恐地“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颤抖着道:“夫人,夫人呐!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实在是我家女 儿突然得了急病,大夫说必须要用几 味贵重药材才好的利索,我……我实在凑不出银子抓药,一时糊涂,这才犯下了大错。夫人,您就行行好,开开恩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在地上磕头,一听额头撞击在地面的声音,就知道她力道不小。不一会儿,赵妈妈的额头上就泛起了淤青。
“你个老货!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满嘴胡诌!你哪来的女 儿?还当夫人不清楚你家里的事儿吗?前年 夫人才赐你的恩典,给了你二十两 银子让你回家给你儿子操办婚事,你这就忘干净了?”李妈妈站在宋夫人身 侧,恶狠狠道。
就在这时,听到动 静的宋老爷连衣服都没穿利落,便心急火燎地从后院温姨娘的屋子中 匆匆赶来。
等他看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妈妈后,原本 就冷着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赵妈妈,当年 夫人瞧你手脚麻利,干活勤快,才决定把你留在身边伺候的,你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老爷这就知晓前因后果了?”宋夫人神色平静,她的语气 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这……方才老爷赶过来的时候听下人说了个大概。”宋老爷面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躲,敷衍地回道。
“原来如此。我竟不知府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伶俐的下人。”宋夫人冷冷一笑:“老爷,府里既出了家贼,还是我院子里的得力妈妈,老爷就不必忧心了,自去休息吧,我看着处理了便是。”
“此事自当夫人处理,只是……夫人,赵妈妈毕竟是你身 边的老人了,况且,他们一家子都在咱们府里做事,我担心……若是贸然处置了去,怕是会招致下人的不满。”宋老爷皱着眉,假意沉吟道。
“那 老爷的意思是?”宋夫人淡淡问t 道。
“依我看……此事须从长计议。”
宋夫人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李妈妈的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从长计议?父亲,这等吃里扒外的小人,难道还处置不得了?”宋策带着墨砚大步从院子走进 中 堂,朗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这么晚了,你不好好的在屋里睡觉,跑出来凑什么热闹?快回你的院子去!”宋老爷被宋策的这话呛得有些恼火,毫不客气 地怒斥道。
“儿子只是听闻府里遭了贼,心里实在担忧,就跟着出来看看情况。”宋策神色坦然,语气 平静地解释道。
“这里还轮不着你来插手!”宋老爷满脸怒容道。
宋策闻言向 前一步,躬身 行了一礼,才道:“父亲,此时关乎府内声誉,赵妈妈身 为 娘的身 边人,竟然做出了这等丑事,若是不处置,日 后府中 众人效仿,我宋府威严何在?”
宋老爷正要反驳,宋夫人却慢慢起身 ,摆了摆手道:“我儿所言不无道理,老爷,赵妈妈所犯过错不可饶恕,若就此轻轻放下,怕是难以服众。”
宋老爷见母子二人俱是一脸强硬之色,眉头紧拧,心里暗自权衡。如今赵妈妈这步棋算是废了,他既保不住她,那 接下来该好好琢磨着,怎么能堵住赵妈妈的嘴,让她不能胡乱攀咬。
沉默片刻后,宋老爷道:“夫人,此事若是全按照府中 规矩来,怕是今夜处置不下来。不如这样,先 将赵妈妈关进 柴房里,明天一早再惩处如何?”
宋夫人沉吟片刻,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妈妈,点了点头:“也罢,就先 依老爷所言。闻管家,你且带着两 个护院,把赵妈妈押到柴房去,严加看管,莫要让她出了什么岔子。”
闻管家听后连忙应了,带着那 几 个护院架起还在低声啜泣的赵妈妈往外走了出去。
赵妈妈被两 名护院架着往外拖,她的双脚在地上徒劳地蹬着,脖子拼命往后扭,大声哀声道:“夫人!老爷!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开开恩吧!”
待赵妈妈被带走后,宋夫人缓缓转身 ,仔细看向 了宋老爷,语气 平静:“今夜,老爷的脾气 倒是出奇的好。”
宋老爷闻言脸上瞬间掠过一抹不自在,心里一紧,忙解释道:“赵妈妈毕竟跟着夫人好多年 了,好歹也有些情分,我心中 实在有些不忍心。”
“娘。”站在一旁的宋策走上前,话里带着几 分深意道:“这赵妈妈跟了娘这么多年 ,怎的突然做出了这等事?儿子总觉得事有蹊跷。难不成……她背后是有人指使?”
“咳咳。”宋老爷一慌,脸上极力忍着,强自镇定道:“你莫要多想了,许是她一时糊涂,才起了贪念。”
“我儿所言极是。”宋夫人在一旁接过了话茬:“此事有古怪,赵妈妈在我身 边伺候多年 ,对府里的规矩再清楚不过,好端端的,她怎敢如此大胆?”
宋老爷听后不耐烦地瞪了宋策一眼:“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莫要在此妄加揣测。”
“父亲,儿子只是实话实说,你……”宋策还欲再往下说,就见宋夫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
中 堂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燃着的烛火偶尔间噼啪作 响。
“老爷,明日 预备如何惩处赵妈妈?”
宋老爷此时心里正在盘算着如何稳住当下的局面,听到宋夫人这么问,他顿了顿才说道:“依我看,夫人可以先 看看可有丢了什么东西?若是数额不大,就打她二十大板,赶出府去算了。”
宋策一听这话,立刻恭敬地反驳道:“父亲,儿子觉得二十大板未免太轻了。她犯下如此大错,就只打二十大板?怕是日 后府里的下人会以为 偷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有心术不正之人效仿之,府中 安宁何在?依儿子看,至少要打五十大板,再送去官府治罪,以儆效尤。”
宋老爷脸色一沉,发火道:“你小小年 纪,行事怎么能这般狠辣?赵妈妈虽犯下大错,但好歹在府里侍奉多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若是依你所言送去官府,那 咱们府里这桩丑事难免会传出去,到时我宋家声誉定然有损!不妥!实在不妥!”
“你们父子二人怎的还因为 个嬷嬷吵起来了?”宋夫人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依我看,还是在府里处置才妥当,不如就打上五十板子,送去官府的话,还是算了吧。”
宋老爷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不过,他还是快速顺着宋夫人的话说道:“夫人所言极是,五十大板就五十大板,打完后即刻赶出府去就是了。”
“那 就这么定了,此事就依老爷的意思。”宋夫人转过头,含笑道。
“娘,您身 子还没好全呢,既然眼下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您就快些回屋歇着吧,可别 再操劳了。”宋策担忧道。
宋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我儿也是,早些回去休息。”说完后她稍作 停顿,目光转向 宋老爷,神色平静道:“老爷,您也慢走。”
“嗯。”宋老爷随意应了一声。
等李妈妈扶着宋夫人回屋后,宋老爷这才转过身 看了过来看向 了宋策。他鼻子里也轻轻哼出一声,“倒是显着你了。”说完,他也不管宋策作 何反应,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 堂。
第64章 纨绔兄长(四)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之路……
“可恶, 简直是可恶至极!老爷我 怎么会 生出 这么一个孽障!我 看他生来就是讨债的!”
宋老爷回 到温姨娘的屋子后,气的在屋内来回 踱步,他满脸怒容, 口中不停喃喃道:“该死, 真是该死!这个没用的婆子!怎么这点子事儿都办不好!还让人 给抓了现行!气煞我 了!”
“哎呀, 老爷, 您便是心里有气, 也不能拿好好儿的东西撒火啊!”一道柔美的声音从外间幽幽传来, 宋老爷定睛一看, 原是换了一身粉衣轻衫的温姨娘,她嗔怪一声, 伸出 柔嫩的小手上前 把 宋老爷手里欲往下砸的物件拿在了手里。
“哼!你个深宅妇人 能懂什么?”宋老爷此时可没什么兴致, 直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哼道。
他的结发夫人 虽说大方得体,可这两年防他就如同防贼一般, 他不就是输了几间铺子吗?若是她肯将她手中体几拿出 来与他翻本, 他早就还她个十间八间的铺子了!可现在呢?他手中没有银子, 处处受限,前 些天他在一个友人 那里倒是借了八百两银子,可那日他们一道去的那家赌坊风水不好,害得他还没玩儿尽兴呢, 就一气输了个干净。
那友人 倒是个脾气好的, 只 让他签下了借据, 约定一月后连本带息归还上, 否则便要他好看。
他这阵子愁的头发都掉了不少,好不容易费尽心机的让赵妈妈打探清楚了夫人 的陪嫁所在,只 要他把 那些地契银票弄到手, 拿出 去还了欠债,再痛痛快快地翻个本,往后家中还不是什么都有了?恨只 恨夫人 太过迂腐,就知道傻傻的守着这些个产业。现如今呢?本以为赵妈妈能尽数得手,谁料想她竟如此不中用,还闹出 了这等全府尽知的乱子!
温姨娘见宋老爷这般动怒,她也不恼,依旧笑意盈盈地将手里的物件轻轻搁在一旁,而 后倒了一杯温茶,款步走到宋老爷身边,将茶杯奉到他面前 ,娇嗔道:“老爷,您先消消气,若是为着大少爷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今日之事,依妾身看,赵妈妈今日虽然失手,但此事未必就全是坏处。”
宋老爷闻言冷哼一声:“我 看你是昏了头了,此事还能有什么好处不成?”
“老爷,您糊涂啊!经此一事,难道您还看不出 来这是谁的手段吗?”温姨娘柔柔道。
“你是说,此事是夫人 不,不对,夫人 现下卧病在床,身子虚弱,如何还有闲心来插手这起子闲事?”宋老爷思索一番后,猛地抓住了温姨娘的手:“你说的,该不会 是那孽障吧?”
“老爷,您不妨想一想,为何夫人 院子里一说抓贼,大少爷就刚好去的那么快?”温姨娘拉着宋老爷坐在椅子上,自己也顺势倚在他的怀里,“妾身还听闻,这几日大少爷频频召闻管家过去问话,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
“怪t 不得怪不得一出 事,闻管家那么快就带着护院赶过来了!我 还说呢,怎么会 有如此巧合之事!”宋老爷咬着牙,一脸阴沉道。
“妾身可什么都没说。”温姨娘手下的动作越发大胆,她轻轻抚着宋老爷的胸口,“老爷,大少爷毕竟是您的嫡长子,您可别为着此事气坏了身子。”
“难道说那孽障都知晓了?”宋老爷手下一顿,整个人 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 ,无意识地呢喃出 声。
“老爷。”温姨娘凑近宋老爷的耳边,呼气如兰,“知晓什么了?”
宋老爷闻言狠狠揉了一把 温姨娘柔嫩的腰肢,“那都是我 们男人 的事,不该你问的,莫要瞎打听。”
温姨娘听后柔柔一笑,乖巧的伏在了宋老爷的怀里,颇为识趣的闭了口,没有再追问下去
第二天一早,宋瑜就领着乐云和乐春来到了宋策的院子里,正好此时闻管家派下人 来送饭,兄妹二人 干脆就一道在院子里用早饭了。
“哥哥,这个枣花糕是瑜儿最喜欢吃的,给你尝尝。”宋瑜将枣花糕拿过来,仰着小脸笑道。
“好瑜儿。”宋策吃了一小块后,摸了摸她的发顶:“待会 瑜儿回 去自己回 院子里玩一会 儿,等哥哥忙完后就去看你,好吗?”
“嗯!瑜儿等着哥哥。”宋瑜一脸乖巧的应了声。
兄妹二人 吃完了早饭,宋策亲自将宋瑜牵回 去,嘱咐乐云和乐春好好照看着宋瑜。
待宋策回 到自己院子后,墨砚跟着快步从外面跑进来,“大少爷,老爷说让您快些去正房的中堂。”
“夫人 呢?可在中堂?”宋策脑海中迅速闪过昨夜的事,开 口问道。
“夫人她也在呢!”墨砚答道。
“走!”
等宋策到了中堂后,对着主位上的宋老爷和宋夫人行了一礼,“父亲,娘,儿子来了。”
“嗯。”宋老爷不咸不淡的应了声:“你坐吧。”
见主子们都到齐了,闻管家极有眼色的吩咐了下去,很快,赵妈妈就被五花大绑的押到了屋子正中间跪下了。
“赵妈妈,你在府中多 年,我 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做出 这等下作偷窃之事?”宋夫人 的脸色较之前 几日好上了许多 ,她眉眼间难掩愤怒,看着一脸惊惧的赵妈妈问道。
赵妈妈闻言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哭道:“夫人 ,是我 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才犯下了这等恶事,求夫人 饶了我 这一次吧!”
主位上的宋老爷神色看似气愤,眼底却 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今日天还没亮他就打发人 去看赵妈妈,可都被那两个护院给挡了回 来,说是夫人 下了令,不许任何人 接触此人 。
若不是他们的身契没在他手里,他早就将这群没眼色的下人 赶出 府去了!
宋老爷扫了一眼赵妈妈,清了清嗓子:“赵妈妈,你老实交代,到底偷了夫人 几回 了?”他在众人 看不到的角度,暗暗朝着赵妈妈使了个眼色。而 旁边,一直紧紧盯着宋老爷的宋策自然也注意到了。
赵妈妈见状心头一震,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 了宋老爷,却 见他眼神冷漠,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眼神中暗含的威胁自然不言而 喻。
她心一横,再次咣咣磕头道:“老爷明鉴,我 ,我 只 偷过这一次,我 平日里专门 留意着夫人 的一举一动,大概一个月的功夫,才摸清了夫人 的嫁妆所在。”
宋策一笑:“那你说,可是有人 背后指使于你?”
“没……没有。大少爷,这都是我 自己的主意,再没别人 了。”赵妈妈惴惴道。
宋老爷见宋夫人 面色不好,他心下一惊,连忙赔笑道:“夫人 ,依我 看,她肯定是被钱财迷了心智,就算咱们细细审问,也问不出 个名堂来。”他这般急切,实则是想让此事尽快了结,生怕再生出 什么变故来。
“罢了。”宋夫人 眉头微皱,目光在宋老爷和赵妈妈的脸上来回 打量了一眼,随后才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依老爷所言吧。昨夜老爷说,打算如何处置她来着?”
宋老爷下意识地移开 目光,刻意不去瞧赵妈妈暗自松了口气的模样,他转头看向 闻管家,用在场所有人 都能听见的语调吩咐道:“赵妈妈犯下这等偷窃的恶行,我 与夫人 已商定,不必将她送交官府,打上五十板子以示惩戒,再赶出 府去便是。”
说到“不必送交官府”时,宋老爷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着什么。
可此时,跪在地上的赵妈妈哪有心思去琢磨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她满脑子都是“打五十板子”,若真要挨上这五十下,她这条老命还能留下来吗?
越顺着往下想,赵妈妈的脸色也越发惨白 。
宋老爷一直在盯着宋夫人 ,哪有闲工夫去理会 一个婆子心里的弯弯绕绕。他下意识地看向 宋夫人 ,见她脸色还是不大好看,便咬了咬牙,亲自下令道:“去,把 府里所有的丫头小厮都叫过来,让他们都好好瞧瞧,背主盗窃的奴才,究竟会 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老爷,那在何处行刑呢?”闻管家恭敬问道。
“哼!就在这正院之中,给我 狠狠地打!五十板子,一板子都不许少!”宋老爷道。
“老爷,您可不能这么做啊!那五十板子下去,我 这条老命还能保得住吗?当初若……”赵妈妈还想继续求情,宋老爷却 直接喝令道:“给我 把 她的嘴堵上!往死里打!”
赵妈妈嘴里发出 呜呜呜的声音,双手拼命往前 伸,像是想要抓住一丝生机。宋老爷满脸嫌恶地后退了一步:“拉下去!别在这碍眼!”
等下人 们把 赵妈妈拖下去之后,没过多 久,正院之中便传来了声响,一声接一声痛苦的唔唔惨叫,清晰地传到了中堂里。
宋老爷在中堂里有些心神不宁地来回 踱步,时不时地朝着院子里张望,宋策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温茶,然后极为恭谨地说道:“父亲,儿子瞧着您似乎是有些急躁,难不成是此事处置的有什么不妥当吗?”
“呵呵。”宋老爷听到宋策的话,干笑两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过是处置一个偷东西的婆子罢了,能有什么不妥当的?”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手却 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袖。
“老爷说的是。”宋夫人 起身来到正院,走到疼的一脸扭曲的赵妈妈面前 ,居高 临下道:“依老爷所言,今日若不用赵妈妈立威,往后府中还不知道要出 多 少乱子,你们都睁大眼睛仔细瞧瞧,若是惹怒了老爷,便是这等下场。”
一路跟着过来的宋老爷听了这话,自然没觉得什么不对。他是这府上的天,这些下人 自然该尊他敬他,惧他怕他。
“娘。”站在一旁的宋策突然开 口道:“不知怎的,儿子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宋老爷闻言瞪了宋策一眼,不耐烦道:“证据确凿,还能有什么古怪?你少在这瞎操心了!”
趴在长凳上的赵妈妈听了这话,似是被激怒了一般,脸涨得通红,口中唔唔唔一副要吃人 的模样,手脚也拼尽全力的挣扎着。宋老爷像是被吓了一跳,随后转过身,不敢再看。
就在赵妈妈挣扎得越发激烈之时,乐云慌慌张张地从院外跑来,在宋夫人 和宋策的面前 “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着急切的哭腔:“夫人 ,大少爷,大事不好了!”
第65章 纨绔兄长(五)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之路……
宋夫人听了这话后心里猛地 “咯噔”一下, 一个 不稳差点栽倒,还是宋策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了宋夫人。
“乐云, 如此急急燥燥像什么样子 ?到 底发生了何事?莫要吓着夫人!”宋策沉声问道。
“大少爷……”乐云满脸泪痕, 抽抽噎噎的 说道:“是……小 姐, 小 姐被一伙贼人掳走了!”
“什么!?”
宋夫人闻言直接软了身子 , 两眼一黑, 直接晕倒在了宋策的 怀里。
宋策见状连忙扶住宋夫人, 语气严厉道:“别哭了!你仔细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 事?”
“就在方才……小 姐听到 院子 外头有人卖糖葫芦,便拉着我们来到 了小 门处, 平日里我们没少在这里买东西, 可……可今日一开门, 没见着卖糖葫芦的 ,倒是闯进来三个 黑衣大汉, 他们t 用个 帕子 把小 姐迷晕后, 对着我们放出话来, 说……说……”
“人命关天的 事,你快些说!他们到 底说了什么?”宋策脸色很是难看 ,急道。
“他们说,若是三日后府上拿不出老爷欠他们的 八千两银子 , 就……就把小 姐卖到 脏地 方去!若是我们敢报官, 他们……他们就即刻灭口!”乐云哭着大声道。
宋策闻言又惊又怒, 猛地 回头看 向了宋老爷。
宋老爷听了这话, 吓得后退几 步:“不……我没有……我怎么不知道何时欠下了这么多 银子 ?”
宋策扶着宋夫人,赶忙掐着她的 人中,试图将她唤醒。过了好 一会 儿, 宋夫人才悠悠转醒,看 见一脸担忧的 长子 后,猛地 放声大哭。
“我这到 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宋夫人哭声凄厉,“竟嫁给了你这个 赌鬼!我可怜的 瑜儿,是娘对不住你!你!”宋夫人猛地 站直了身体,平日里保养得宜的 手此刻直指着宋老爷,“你个 杀千刀的 !你难道非要把这个 家败散了不成?如今祸及我儿,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你……你怎的 不去死!”
“夫人,我……我……”宋老爷闻言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像是见了索命的 恶鬼。
直到 宋老爷退到 花坛处,他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 跪在了宋夫人面前,双手开始猛地 扇着自己的 脸,“夫人,我糊涂啊!我对不住你,更对不住瑜儿!是我亲手把她推进了火坑!是我害了她!我有罪!我该死!”
宋策几 乎要压不住心中的 怒火,“事到 如今,你如此作态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先 救瑜儿出来!”说罢他猛地 转身,看 向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乐云,“乐云,你且细细说来,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那些人,是如何掳走小 姐的 ?你们二人可有看 清楚他们的 长相?”
乐云听后用衣袖胡乱地 抹着脸上的 泪珠儿,抽泣着回道:“大少爷,今儿早上您和小 姐用完早饭,我们就陪着小 姐去后园里玩耍。小 姐正玩得高兴呢,这时候,墙外传来了卖糖葫芦的 声音,小 姐一听,就跟我们撒娇说想 吃,往常我们没少在小 门那儿给小 姐买东西,听了这话自然就去小 门处,想 着招呼那个 卖糖葫芦的 过来……”
“挑着紧要的 说!”宋夫人厉声打断道。
“是!是!夫人”乐云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 点头,“我们刚打开小 门,突然就冲进来三个 黑衣大汉,领头的 那个 用一方白色的 手帕捂住小 姐的 嘴,然后扛起小 姐就往外走了。我和乐春拼了命地 去拦,可……可没能拦住……那些人俱都用黑巾蒙着脸,根本看 不清长相。不过,听他们说话的 口音,好 像是北城那一带的 。”
“北城?”宋夫人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 回头:“你给我老实交代!到 底是从哪里借的 那笔银子 ?”
宋老爷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前膝行了两步,语气慌乱道:“夫人,那,那人是我在赌坊里认识的 ,可他的 口音听起来与我们无异啊!我便一直以为他是咱们这儿的 人!”
宋策听后立刻转身看 向宋夫人:“娘,咱们须得做最坏的 打算。您赶紧去看 看 府上能凑出多 少银子 出来,我这就派人去外头打探消息,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一定会 把瑜儿平安带回来。”
“我的 儿啊!”宋夫人哭着道:“娘这就去,你千万,千万要把你妹妹好 好 找回来!”
宋策郑重地 点头应下后,对着一旁忧心忡忡的 李妈妈吩咐道:“李妈妈,你多 费心,仔细照看 着夫人。”
“是!大少爷,您就放心吧!”李妈妈道。
宋策嗯了一声,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边走边道:“闻管家,你速速去把院里的得力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去门房前等候。”
“是!大少爷!”闻管家领命匆匆而去,脚步匆匆,片刻都不敢耽搁。不多 时,一众护院小厮已经在门房处神色焦急地 候着了。
宋策扫视着眼前的 众人,语速飞快的下令道:“所有人,立刻散开两两一组,去出城的 必经路口之处,暗中打探小 姐的 消息。闻管家,你速去问问老爷是否知晓那债主的 住处,要是不知道,便带着他去城中各处赌坊,看 看 能不能找到那个债主的踪迹!这次劳诸位出力 ,等此事了结,你们每人赏十两银子!若是找到了小 姐,再加十两!”
“是!”众人一听,眼中瞬间闪过淡淡的 喜意,大声答道。要知道,十两银子 ,抵得上他们在府上近一年的 月银了。
“你们记住,务必小 心行事。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来禀报!”宋策神色冷峻道。
众人齐声应和,随后迅速行动起来。
等宋府众人都各自领命离去之后,宋策快步来到 了事发的 小 门处。他神色颇为凝重,猛地 用力 拉开小 门。门外的 街上依旧阳光灿烂,一片岁月静好 的 模样。不远处,一个 小 乞儿正优哉游哉地 抖着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 小 曲儿。
小 乞儿?
宋策心中一动,猛地 一拍额头,立刻朝着那衣衫褴褛的 小 乞儿走去。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递到 小 乞儿面前:“这位小 兄弟,我想 向你打听些事情,若你有线索,那这些……”说着,他又掏出整整两锭银子 在小 乞儿眼前晃了晃,“便都归你。”
这小 乞儿眼睛一亮,明 显是心动了。他忙不迭点头:“公子 尽管问我阿宝!若我知晓,一定知无不言!”
“方才你可曾见过一伙黑衣人带着个 粉衣小 姑娘从这路过?那些人口音与你我不大一样,像是北城那边的 人。”宋策语速极快地 说道。
阿宝歪着头想 了想 ,遗憾说道:“对不住啊,公子 ,刚才我一直在这儿午睡,什么都没瞧见。不过嘛……”阿宝眼珠子 滴溜一转,略微得意地 说道:“劳您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我的 那些小 兄弟。他们每日都要在这城里走上不知多 少个 来回,说不定有人看 见了。”说完,便伸手想 去拿宋策手里的 银子 。
宋策见状眼疾手快地 将银子 把银子 收了回去塞进了怀里:“此事很急,你打听到 消息后速来这府里寻我,到 时候一手消息一手银子 ,咱们两不耽误。”
阿宝闻言倒是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 问道:“我自可以替你去问,只是到 时候你若赖账,不想 给我银子 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你怎会 如此想 ?”宋策微微一怔,解释道:“现在是我有求于 你,我怎么会 言而无信呢?半个 时辰后我在此处等你,要是到 时候你没瞧见我,便去府上敲门。喏,就是那一家。”宋策指了指身后的 宋府,对着阿宝说道。
“那行,您就请好 儿吧!我这就替您去办!”阿宝咧嘴一笑,转身撒腿就朝着街上跑去。
前后不到 一个 时辰,阿宝就领个 一个 头发乱糟糟的 小 少年来到 了宋府门口。那门房本来想 赶这两个 小 叫花走,可其中那个 大些的 小 叫花竟然说有人命关天的 事,要见府里的 大少爷。
门房一听这话,深知此事非同 小 可。他谅这两个 小 乞儿不敢胡言乱语,匆匆丢下一句“你们在这等着!”然后就小 跑着进了府中的 花厅,向正来回踱步等待的 宋策传了信儿。
宋策听后快步来到 门口将那两个 小 叫花请进了花厅,“阿宝,你们快些坐,可是有什么消息?”
阿宝没想 到 瞧着跟自己差不多 大,穿着打扮这般体面的 大少爷竟然记住了他的 名字,还让他们坐下。头一次,他看 着自己破破旧旧的 衣裳,紧紧绞着手,磕磕巴巴的 说道:“是我这弟弟阿洛,他好 像瞧见了,阿洛,你跟公子 说。”
阿洛听后怯怯的 “嗯”了一声,“方才我正在路边吃着饼子 ,瞧见了一伙人背着个 小 姑娘朝着城外走,不过他们穿的 不是黑衣,而是灰色的 衣裳。”
“你可看 清了他们朝着什么方向去了?”宋策问。
“我看 见他们朝着城外那片密林里去了,密林往南走,有一处破庙,平日里我们兄弟找不到 睡觉的 地 方,就去那里睡上一宿,我……t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是你说的 那伙人。”
宋策闻言立刻追问道:“那伙人里有没有人说话?你可曾听见他们的 口音?”
阿洛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 回忆着,好 一会 儿才说道:“背着孩子 的 那人催另一个 走快点,我听着他的 口音,和咱们这儿有些不大一样,带着点拖腔。”
拖腔……看 来,他们极有可能就是掳走妹妹的 那伙贼人。
宋策转头看 向阿宝,诚恳道:“阿宝,这次多 亏了你们兄弟,你们对那片密林和破庙熟悉,不知能否带我前去看 看 ?”
阿洛听后有些紧张地 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地 看 向了哥哥阿宝。
第66章 纨绔兄长(六) 商户子逆袭异姓王之路……
阿宝拍了拍阿洛的肩膀, “别怕,阿洛,咱们帮人帮到底。就是 ……”说完这话, 阿宝强自镇定, 对着宋策问 道:“公子, 若是 我们带您去了, 您曾说的那两锭银子, 会给我们的, 对吧?”
这是 两兄弟第一次与这么 富贵的公子打交道, 自然是 一万个小心谨慎。
“当然,如果你们带我找过去, 那银子, 我便再加两锭。”宋策道。
阿宝听后立刻起身, 招呼着宋策和阿洛一同出了宋府大门。一路上,胆小的阿洛跑去前面带路, 宋策和阿宝在后面紧紧地跟着, 三人快步向着城外密林的方向匆匆赶去。
待到了密林的边缘时 , 阿宝指着前方低声道:“前面就是 那处林子了,不过咱们不能就这么 进去,若是 从这儿进,才接近那破庙就会被人发现的。阿洛, 咱们从后面走, 虽然那小路不大好走, 但胜在隐蔽, 咱们也能快些到破庙那,怎么 着也不会耽误了公子的要事。”
“好的,哥哥。”
三人又走了半个多时 辰, 阿洛才挥挥手,示意二 人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紧闭着大门的破庙靠近。
临近那破败的野庙时 ,宋策隐隐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刻意压低的交谈之声。阿宝虽然是 个小乞儿,但对于危险却有 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他连忙拉住还 在想要靠近的阿洛,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宋策让他们二 人留在原地,并交代道:“待会儿我与他们周旋之时 ,麻烦你们去一趟县衙,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县太爷,就说有 恶匪在此地为 非作歹,务必恳请他速速派兵前来缉拿。”
阿宝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倒是 阿洛听后小心问 道:“公子,我们只是 城中随处可见的两个小乞儿,太爷如何会屈尊听我们说话?怕是 到时 我们兄弟二 人连县衙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你不必担心,今日乃十六,是 我县的放告日,你们兄弟此时 赶回去,还 能赶上午堂,到时 候把这些匪徒所 犯之罪一一陈说,此乃大案,本县的太爷定会仔细听你二 人的口告。”宋策道。
“好,公子,您就放心吧!”阿宝紧紧抓着弟弟阿洛的手,认真应道。
“那就交给你们了,此行一路上千万要小心啊!”宋策叮嘱道。
“是 !”
一切交代妥当后,宋策就站起身来,慢慢靠近了破庙的窗户。
他透过结了蛛网的木窗缝隙向内望去,只见昏暗的庙内,他的妹妹宋瑜正躺在一旁破破的草席子上,双眼紧闭着,不知道是 昏迷着还 是 在熟睡着。
在宋瑜旁边,三个身着灰色衣衫的大汉正围坐在一起,正低声说着话。
“大哥,你给这小丫头用了多少 药?怎么 都快两个时 辰了,她还 没醒?”背对着窗户的大汉对着宋瑜抬了抬下巴,有 些不确定的问 道。
“阿三,大哥用药你还 不放心?这小丫头就是 身子弱,估计得过上一会儿,正好,也免得她醒来看见咱们吓得哭闹,难不成到时 候再给她下一遍药不成?”阿二 道。
“别说这些无用的,阿二 ,这地方可安全?”那阿大淡淡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宋瑜,开口问 道。
“大哥,您就安心吧!败成这样的野庙平日里根本没人来,也就偶尔有 些小乞儿过来歇歇脚,咱们动手之前,我早就放出了风声,说此地闹鬼,别说这野庙了,便是 外头那片密林都没人来了。”
“那就好。”阿大颇为 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说大哥,咱们干这一票,那王癞子给咱多少 好处?”阿三有 些好奇的问 道。
“喏。”阿大比划了个二 ,“叫什么 王癞子,没得被他听见记恨了你。这次嘛,他姑且还 算大方。”
“大哥,您也不想想,他王癞子这一票就至少 能捞五千两,咱们又出人又出力的,到头来他才给咱们这么 点儿,呸!活该他遭病!”阿三有 些不满的说道。
“阿三,别抱怨了。要是 没有 他王癞子,咱们连这点儿都赚不来呢!”阿二 道。
宋策屏息听着破庙内的对话,心中思索着:原身的记忆里这王癞子与宋老爷倒是 臭味相投,当时 宋老爷久赌输光家产后,灰溜溜的回了乡下老家,过了两年手痒来县城里摸上两回,偶然听人说,当时 总在赌坊里跟他屁股后的那个王癞子,竟去了府城安了家,成了府城里人人称道的王大善人。
当时 的宋老爷不是 没动过歪心思,可他已 经输光了银子,哪里还 有 川资去府城找寻昔日“旧友”?如此看下来,现下这桩桩件件的事件背后,搞鬼之人定与这王癞子脱不了干系。
“也是 ,他王癞子大口吃肉,你们三人也就跟着喝喝汤罢了。只是这汤我瞧着,也没什么 肉星子啊?”宋策敲了敲身前的窗户,漠然地说道。
破庙内的三人听到这话,顿时 一惊,他们纷纷站起身来,那阿三更是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大声喝道:“谁在外面?还不快给小爷我滚过来?”
藏在外头的阿宝和阿洛见状也是吓了一跳,阿宝失声道:“这人莫不是 失心疯了?”
\"哥哥别急。\"阿洛压低了声音,神色焦急又透着几分紧张,“方才公子特意交代了,他去与那些恶匪周旋之时 ,咱们就趁机去衙门报官。这事情耽搁不得,我们得赶紧动身!”
阿宝神色一凛,连忙道:“对,你说得在理 ,咱们快些走!”说完,阿宝和阿洛弯着身子,快步沿着破庙后的小路匆匆跑远了,很快,他们就离开了这片密林。
此时 ,屋内的三人听见话音后快速推门而出,目光扫过破庙的周围,只见门外只有 一个少 年孤零零地站着,并不见其他人影。
阿大原本高 悬着的心瞬间如释重负,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紧随其后的阿二 和阿三见状,紧绷的神情也随之松懈,他们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