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颜如意就瘫在床上不想动了。
宋逸平给她把鞋脱了,给她按腿。
按的太舒服了,颜如意有点犯困。
宋逸平把她的腿放好,对她说,“你睡吧,我出去一下。”
颜如意迷迷瞪瞪的问他去哪儿,宋逸平说去咸西路,她嘴里咕哝了句,翻了个身就睡了。
宋逸平给她盖好被子,打开门出去了。
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颜如意也醒了,坐起来把灯打开,“你去哪儿了?”
说完才想起来,宋逸平说是去咸西路。
“你去咸西路了,不是明天早上去吧?”
“嗯,我提前过去看了看,省得明天再走冤枉路。”
耽误时间不说,他家这个小丫头的体格也吃不消。
她家宋团长真是太贴心了,颜如意下床搂住他脖子,响亮的啵了一下。
颜如意原本以为睡上一夜,腿就会恢复了。
哪知道到了第二天早上,腿更疼了,又酸又疼,比读书的时候跑了800米还难受。
不过她还是坚持从床上爬起来了。
昨天宋逸平已经跟一个司机约好,让司机6点过来。
两人出了招待所,司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两人上了车,宋逸平对司机说,“师傅,去咸西路。”
司机,“你俩是去逛古玩市场的吧?”
宋逸平,“是,听说那里能淘到好东西,想过去看看。”
司机好心提醒他俩,“看看可以,不懂行的话,尽量别在那儿买东西,那里的东西九成都是假的,我一个哥们儿不信邪,去年在那儿买了个黄铜佛像,说是唐代的,后来不小心摔了一下,底座摔破了,才发现就外面那薄薄的一层是铜的,佛像里面是空的,灌的都是沙,怪不得拿着那么沉,我哥们儿找过去,人家就不认了。”
司机很健谈,一路叨叨着把两人送到了咸西路。
司机把他俩送到咸西路和春平路口停下了。
“再往前车子就开不进去了,你俩就在这儿下吧,顺着这条路再往前走200来米,看到有个胡同,穿过胡同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
宋逸平付了车钱,又谢了热心的司机师傅,就跟颜如意下车了。
昨天宋逸平已经来过一趟了,熟门熟路的领着颜如意去了胡同里面。
也有不少人往胡同里走,估计都是跟他们一样,奔着古玩市场去的。
听口音,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
外地的可能都是游客,估计都是慕名过来碰运气的。
天已经蒙蒙亮了,越往里走人越多,从胡同里出来,是一条不起眼的大街,街道两边全是摊位,一个挨一个,看规模,比京市的大多了。
这种古玩市场,因为不是明面上被允许的,所以都是很安静,不会像其他市场那样,到处都是吆喝声。
颜如意和宋逸平一个个看过去,确实像刚才的司机说的那样,九成都是假的。
颜如意就眼睁睁看着,有个中年男人,被摊主老板忽悠着,花20块钱买下了一个“澄泥砚”。
中年男人喜滋滋的,还以为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宋逸平一看颜如意的表情,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小声问她,“那个人买的是个假古董是吧?”
颜如意点了点头。
宋逸平见中年男人拿着砚台走了,问颜如意,“要不要过去提醒他一声?”
颜如意摇了摇头。
这行的规矩就是这样,不保真,而且买定离手,吃亏上当也只能自认倒霉。
吃亏上当的还不少,主要也是摊主太会忽悠了,再加上人都有贪小便宜的心理,总觉得买到就是赚到,抱着这种心理,可不就被坑了。
这完全超出了宋逸平的认知,不过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一些默定俗成的规矩,外人最好还是不要干涉。
两人转了一圈,买的人还不少,买走的基本上都是假的。
不过即使有真的,也会因为不识货,被来捡漏的人错过。
比如被放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的兽吞。
也可能是因为兽吞不是瓷器,字画这种大热的古董,所以几乎没人看。
颜如意却是看到就走不动了。
兽吞臂甲一般都是一付,护着左右两个肩膀。
颜如意上次在港城只买到了一个,当时她还挺遗憾的。
没想到在这里又看到了兽吞,而且看外观,跟她在港城买以的那个,好象是一付。
这缘分可是太大了。
颜如意就拉着宋逸平在那个摊位前蹲下了,先装模做样的看了其他的东西,最后才拿起兽吞,问老板,“老板,这个兽吞多少钱?”
老板是个60来岁的男人,蓄着山羊胡,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听到颜如意问价格,撩起眼皮看了看颜如意,又看了眼旁边的宋逸平。
估计是看两人衣着考究,看着又是新婚小夫妻,就狮子大张口,伸出一只手翻了两下,“你竟然还认识兽吞,说明也是个行家,我就不给你讲虚的了,一口价,100块钱。”
颜如意在港城买的那个,折合人民币才8块钱,他这个竟然要100块。
宋逸平知道兽吞都是成对的。
家里已经有一个了,颜如意看中这个,肯定是想跟家里那个凑成一付。
他也不懂这个,见颜如意想要,就准备掏钱,结果就看到颜如意从口袋里拿出两块钱,“两块钱我拿走,不行就算了。”
宋逸平,“……”
100块还到2块,这差价也太大了!
老板吹胡子瞪眼,“这可是唐朝名将李晟用过的兽吞,少一分我都不卖,100块你拿走,不买就别的地方去看看,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话音刚落,“嘟”的一声哨响,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喊道,“警察来了!”
一听到警察来了,那些摆摊的都熟练的把摆着的古玩往摊布里一兜,然后扛起来就跑了。
山羊胡也着急忙慌的收拾自己的摊位,见颜如意手上还举着2块钱,一把把钱拿走了,把兽吞往宋逸平怀里一塞,然后飞快的跑了。
刚才还一幅世外高人样,这会儿却跑的贼快,一点儿都不像是个60来岁的老人。
警察已经跑过来了,宋逸平眼疾手快的把兽吞装到了口袋里。
警察过来的时候,摆摊的已经都跑光了,现场只有一些没来得及跑的淘宝客。
警察大概也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打算真抓人,见摆摊的都跑了,不疼不痒的教育了几句,也很快就走了。
等警察走了,颜如意和宋逸平也赶紧离开了。
毕竟以宋逸平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
出了胡同,宋逸平才把兽吞又拿出来了。
这个兽吞的品相,比颜如意在港城买到的那个要好。
颜如意忍不住乐道,“要不是警察来,两块钱还不一定能拿走。”
她喊价两块钱,是等着老板再往上加价。
她原本是想5块钱拿下的,结果因为闹了这一出,两块钱就拿下了。
她在港城买的那个还8块钱呢,这次她赚大发了。
而且跟家里的那一个又凑成了一对,弥补了心里的缺憾。
她心里高兴,便豪气地拍了拍宋逸平的钱包,“走,今天我请你吃葫芦鸡。”
在火车上的时候,陈玉给她介绍阳城名吃,就提到了葫芦鸡。
葫芦鸡素来有“长安第一鸡”的美誉,因为经过烹饪后形似葫芦,所以叫“葫芦鸡”。
不过也有说法说是“囫囵鸡”的谐音。
不管是哪种说法,反正就是好吃,陈玉吃过,说用筷子夹着一抖,整只鸡就会骨肉分离,皮酥肉嫩,鲜香浓郁。
听得颜如意只想流口水。
前两天一直没顾上,正好今天去品尝品尝。
宋逸平颔首,“谢谢小颜同志。”
两人在阳城一共玩了三天,回京市前一天下午,买了礼物,坐车去了程前进家。
程前进住公安局家属院。
宋逸平昨天给他打过电话,程前进一家三口已经在家等着了。
程前进媳妇叫金秀玲,颜如意和宋逸平到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有人敲门,喊程前进,“前进你去看看是不是宋团长来了。”
程前进过去把门开了,看到宋逸平,乐呵呵道,“总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金秀玲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老程都念叨了几天,今天总算是见到人了,你们快请屋里坐。”
把两人让到屋里,又张罗着给两人倒茶洗水果。
从里间跑出来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程前进骄傲道,“这是我闺女,程雅丽……”
程雅丽是个自来熟,程前进还没说完,就主动跟颜如意打招呼,“姐姐好。”
跟颜如意打过招呼,又跟宋逸平打招呼,“叔叔好。”
宋逸平,“……”
程前进乐的不行,拍拍宋逸平,“幸好我闺女没喊你哥哥,要不然咱俩就错辈了。”
宋逸平并没有被安慰到,难道他真有那么老,看着都跟颜如意错辈了?
可能颜如意确实有小孩缘,吃顿饭的功夫,程雅丽就缠着颜如意了。
金秀玲置办了一桌菜,吃饭的时候,程前进端起酒杯,“弟妹,老宋,这杯酒,我是代表我们公安局敬你们的,上次抓到那三个文物贩子,我们顺藤摸瓜,揪出了一个贩卖文物的集团,从他们住处找到不少珍贵文物古董,弟妹,老宋,这都是你们的功劳,我已经向上级领导打了奖励申请,这几天就批下来了,估计会寄到你们各自单位……这杯酒,我先喝为敬,老宋,你得干了,弟妹随意。”
说完,一口干了。
宋逸平跟着也干了,颜如意不能喝酒,就真的随意,和金秀玲碰了碰杯,然后抿了一小口。
程前进性子豪爽,喝的多了话也跟着多,拉着宋逸平追忆往昔。
程前进和宋逸平曾经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后来程前进负伤了,就转业去了公安局。
虽然程前进已经转业了,不过最让他留恋的,还是在部队那段峥嵘岁月。
颜如意很喜欢听宋逸平的战友讲以前的事情,越听就越崇拜她家宋团长,觉得她家宋团长真了不起。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被她拨拉到碗里了,这说明她也是很优秀的。
优秀的人总是互相吸引的嘛。
一顿饭吃到快9点才结束。
颜如意和宋逸平走的时候,程雅丽拉着颜如意的手不让走。
金秀玲好哄歹哄,程雅丽才放开颜如意。
金秀玲把两个玻璃纸包着的丝巾塞给颜如意,“你和宋团长结婚,我和前进也不知道,也没去给你们道喜,这是我和前进的一点心意,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颜如意看了看,“嫂子你太客气了,这花色我很喜欢。”
金秀玲,“喜欢就行,什么时候有空了还来玩啊。”
程前进早喝趴下了,金秀玲把两人送下楼,看两人走远了才上楼了。
吃饭的时候,宋逸平也喝了酒,不过他没有多喝,有五分醉意。
回到招待所,两人先洗了澡。
颜如意趴在床上,大胆挑衅,“老宋……宋叔叔……”
宋逸平磨着牙,身体力行的向颜如意证明,他到底老不老。
两人是第二天下午三点钟的火车,也不用赶时间,就放纵了些,颜如意最后累得直推宋逸平。
“宋叔叔?”
颜如意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连着喊了好几声“宋哥哥”,宋逸平才放过她了。
第二天颜如意一直睡到10点多才醒。
起床后找了家饭馆吃了饭,吃过饭,宋逸平办好退房手续,叫了辆出租车去火车站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中午了。
在外面玩的时候,也没有特别想家,返程的时候,却特别想家,看到家门的时候,特别亲切,感觉全身都放松下来了。
“终于又回到咱家了。”
宋逸平被她这句“咱家”取悦到了,揉了揉她的头,拿出钥匙正要开门,颜如意却朝他“嘘”了声,然后沿着墙根走过去了。
第64章 三合一
颜如意一边沿着墙根走, 嘴里一边喊着“咪咪”。
宋逸平也听到了猫的叫声,声音细细弱弱的,猫应该不大。
他也跟着过去了。
不远处的墙根下有一堆杂草, 颜如意蹲下去,扒开杂草,从里面抱出一只小猫。
小猫顶多一个月大小, 全身的毛五彩斑斓,感觉是把所有的花色都长到了身上。
估计是饿了,也不怕人, 小脑袋在颜如意胳膊上拱来拱去找吃的。
结婚的时候, 颜如意就想跟颜明河讨要小花, 想把小花拐过来, 颜明河死活不同意,她差点直接把小花偷过来。
后来怕颜明河找不到小花再哭, 只好作罢。
结果今天刚回来就捡到猫了,颜如意把小猫抱在怀里, 喜滋滋道, “捡到就是我的了。”
宋逸平开了院门, 颜如意把小猫放到地上。
花嫂帮她把院子里的菜照顾的很好,都长的水灵灵的。
就是家里炉子早就灭了, 颜如意打开提包, 拿出一袋椒盐酥,又用火钳夹了个生煤球去了隔壁花嫂家。
走到花嫂家门口,花嫂正好从家里出来。
花嫂, “我听着你家有动静,正要过去看看是不是你回来了。”
颜如意把椒盐酥给花嫂,“这是阳城的特产, 给强强的。”
花嫂嗔怪道,“大老远的,你还想着他。”
见颜如意火钳夹着个生煤球,“要生火是吧,你直接来夹就行了,还值当再拿个煤球过来。”
把颜如意让进家里,颜如意把生煤球放下,从花嫂家煤球炉里夹了个燃着的,回家生炉子。
炉子生着后,先给小猫煮了个鸡蛋,把蛋黄掰碎了喂它吃。
小猫也不知道饿了多久,吃的狼吞虎咽。
颜如意托着腮,琢磨着给小猫起个啥名字。
其实这只小猫叫小花更合适,因为它毛色太杂了。
不过小花这个名字已经被占用了,颜如意琢磨了半天,伸手戳了戳它,“要不然你就叫大花吧。”
新鲜出炉的大花吃饱了,颜如意给它找了个鞋盒,又把一件旧衣服铺进去。
大花爬到鞋盒里,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这次去阳城,颜如意买了不少礼物,颜如意逗猫玩的时候,宋逸平把礼物都拿出来了。
上次在港城买的兽吞,被颜如意摆放在了书柜里,宋逸平把这次在阳城买的拿出来,两个摆放到了一起。
还确实是一付。
两个唐代的古物,静静的躺在书柜里,宋逸平似乎听到了金戈铁马,战鼓擂响的声音。
跟研究文物的人在一起久了,果然都会受到点影响。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横刀立马的古代将军。
花嫂来的时候颜如意正在菜畦里摘黄瓜豆角。
这个季节豆角长势最旺,几天不摘,藤蔓上就挂满了,一茬接一茬,都来不及吃。
颜如意,“花嫂这豆角再不吃都要老了,我摘的这些一会儿你拿走吧。”
“我家里也有不少呢,我教你个方法,你先焯水,再晒干,然后放到阴凉地方,能一直放到冬天都不会坏,以后包包子,或是炖肉都好吃。”
“那我试试。”
“我过来是跟你说件事,刚才你过去,我都忘跟你说了,昨儿个有个人过来找你和宋团长,我说你俩出去旅游了,还没回来,他就留了句话,叫你们回来了给他打个电话,他说他叫陈飞勇,说宋团长有他的电话。”
宋逸平听到后从屋里出来了。
陈飞勇知道他俩去阳城旅游了,没有要紧事,他应该不会过来。
颜如意就有点担心,“是不是我二哥有什么事?”
宋逸平,“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宋逸平去电话亭给陈飞勇打电话,正好是陈飞勇接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家门,花嫂说你找我和如意。”
陈飞勇,“是有点事,我家那个老宅有一套柜子,你小舅子说可能是花梨木,我本来想让他把柜子拆了改个新样式,他怀疑是老物件,没敢动,我对这也是一窍不通,这不想让嫂子帮忙看看。”
“我们刚回来,如意太累,明天吧。”
“行,明天我开车过去接我跟嫂子。”
“不用接,明天要先回机床家属院,下午我们自己过去。”
“行,那下午2点,我在老宅等你们。”
宋逸平挂了电话,回家后和颜如意说了。
不是她二哥出了什么事,颜如意松了一口气。
颜如意给两家都买了礼物,第二天先去了机床厂家属院。
院子里没人,只挂了两绳尿片,迎风招展。
叶红珍正在厨房给李燕做饭,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了。
“我寻思你俩也该回来了。”
“昨天下午回来的。”
颜如意把买的礼物一样样拿出来,有狗头枣干,特色糕点,杮子饼……
叶红珍心疼道,“大老远的你们还背这么多东西回来,你们自己玩好就行了。”
“都是能放的,不怕坏,你们慢慢吃。”
见颜明涛那屋的门关着,问叶红珍,“我二嫂睡了?”
“兴许是睡了。”
颜如意跟她妈在外面说话,李燕那屋一直也没动静,颜如意就没进去。
“聪聪不闹腾吧?”
提到小孙女,叶红珍眉开眼笑,“不闹腾,比妙妙小时候还乖,能吃能睡,还不到一个月呢,小脸就跟气吹似的鼓起来了。”
就是李燕看着不大喜欢。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生个小子,结果却是生了个姑娘,心里落差太大,话都没以前多了。
她都没说什么,李燕自己倒嫌弃上了。
叶红珍把颜如意拉到厨房,小声道,“你二哥不在家具厂干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事儿?”
“二哥跟我说过,妈你怎么知道的?”
“听你李婶说的,她也是听她妹夫说的,她妹夫也在家具厂上班。”
叶红珍想不通,“好好的工作不干,怎么非要去干个体户?”
“现在干个体多挣钱呢,妈你等着,我二哥哪天给你挣个万元户回来。”
叶红珍一向秉持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也就问问,并不想多干涉。
“行,我等你二哥给我挣个万元户。”
陈飞勇家祖宅离机床厂家属院有点远,颜明涛中午不回来,都是在附近找个小饭馆,随便吃点,下午接着干。
宋逸平记挂着团部的工作,把颜如意送到陈飞勇家老宅就回团部了。
陈飞勇再三向他保证,“嫂子这边好了,我开车把她送到你们家门口。”
颜如意这边正跟她二哥了解情况。
颜明涛领着她去看那套花梨木柜子。
是一套顶箱柜,由顶柜和底柜组成。
这种组合式储物家具,在清代最为兴盛,富贵人家大多用黄花梨,紫檀木打制。
眼前这套柜子就是清乾隆年间的。
她二哥说这套柜子是花梨木的。
花梨木虽比不上黄花梨,不过也是普通人家用不起的。
看来陈飞勇家祖上,也是阔过的。
陈飞勇听颜如意说这套柜子是清乾隆年间的,惊讶道,“还真是老物件啊,我嫌太笨重,还想让你二哥把这套柜子拆了,重新打制一套新样式的,幸好你二哥把我拦住了。”
这套柜子年代久了,保存的也不好,看着有些陈旧,又太笨重,怪不得陈飞勇嫌弃呢。
陈飞勇又从屋子里搬出个小方箱,“嫂子,你看看这个。”
方箱略显陈旧,箱体上雕刻着花纹,因为年份太久,花纹已经磨损得几不可见。
“也是乾隆年间的,不过看木纹,跟这套顶箱柜好象不是一个材质。”
颜明涛也不太确定,“看着像是紫檀木的。”
他为了验证,把箱子打开了。
箱子里面已经空了,颜明涛用手敲着箱盖听声音。
紫檀木这种木材太高档了,他没见过,不过他听说紫檀木敲击时声音清透,类似于敲瓷器的声音。
他敲了几下,声音确实是清脆悦耳,由此判定,这方箱应该就是紫檀木打制的。
他原本嫌弃的家具,竟然真是老物件。
陈飞勇很是高兴,“谢谢嫂子,嫂子,你们拍卖行拍不拍家具?”
“你想拍卖这套顶箱柜?”
“太笨重了,又占地方,我个人也不大喜欢,好歹是个老物件,拆了又可惜,不如拿到拍卖会上,还能物善其用。”
“我们肯定是欢迎的,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明天给我打个电话,我让评估师过来,具体的等你们见了面再说。”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嫂子你明天直接让评估师来吧,我在这里等他。”
“行,明天我上了班把你的电话给他,让他直接跟你联系,其他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嫂子,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我坐公交车。”
陈飞勇说什么都不同意,“嫂子,我可是给老宋下了保证的,要把你送到家门口,我如果说话不算数,下次老宋见了我非削我不可,我可打不过他。”
颜如意知道他是在说笑。
这些战友里面,就数宋逸平和他的关系最好。
主要也是因为陈飞勇的爸爸跟宋成仁是战友,以前两家人还是邻居,他俩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自然比一般人要好一些。
颜如意见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走之前,她把颜明涛拉一边,“二哥,你单干的事,妈已经知道了。”
颜明涛,“我知道,妈问过我,我也跟她说了。”
“这件事都传到妈耳朵里了,二嫂迟早会知道,你还是早点跟二嫂说一声吧。”
如果是她,这么大的事,宋逸平都瞒着她,她也会生气的。
颜明涛,“行,等有机会了我给她透点口风。”
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就算是亲妹妹,也不好管太多。
颜如意点到即止,对颜明涛说,“那我走了。”
陈飞勇把颜如意送到家门口,看着颜如意进家门才走了。
颜如意闲着没事,在花嫂的指导下,把前一天摘的豆角用水淖了,然后挂在绳上晾晒。
忙完这些,宋逸平也回来了。
出于旅游这几天,虽然那事也没断过。
不过住招待所到底不比在家里,隔墙有耳,心里再火热,也不敢完全放开。
在自己家就不一样了,随便折腾也不怕人听见。
当天晚上两人都放开了,颜如意被亲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全身火烧火燎的,宋逸平才抱着她动作起来。
牢固的床剧烈晃动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
算是为他们这场新婚旅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第二天,颜如意容光焕发去上班。
郑凤霞已经来了。
小姑娘很勤快,每天都会提前来半个小时,把接待大厅收拾一遍。
颜如意来的时候她正在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颜如意,站了起来,“颜经理,你今天来上班了。”
“嗯,假期已经休完了。”
她过去把三袋琼锅糖还有几包阳城特产糕点放到服务台,“这是阳城的特产,一会儿你都拿到茶水间吧,想吃的让他们自己去拿。”
“好,我现在就拿过去。”
颜如意看到她手边放着一本书,随口问道,“看的什么书?”
郑凤霞把书拿起来给颜如意看,竟然是一本《拍卖大师》,而且还是繁体字的。
颜如意还以为她在看爱情小说呢。
毕竟这么大的小姑娘,最喜欢看的就是爱情小说了。
郑凤霞不好意思道,“是冯先生借我看的。”
冯先生名叫冯家成,是嘉利得的拍卖师,他是杨思源从港城聘请过来的,人很健谈,普通话说的也比杨思源好。
颜如意在冯家成那里看过这本书,她当时翻了几页,是讲拍卖师的相关知识素养的。
她没想到郑凤霞竟然看这本书。
这本书通篇都是繁体字,看惯了简体字的人,会觉得看着很累。
“凤霞你是不是对拍卖师这一职业感兴趣?”
“我是听冯先生讲的挺有趣的,冯先生就把这本书借给我了,我也不知道我感不感兴趣,就觉得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么枯燥的内容都能看得下去,那说明是真的感兴趣。
嘉利得目前只有冯家成一个拍卖师,还是从港城聘请来的。
颜如意一直琢磨着要培养一个本土的拍卖师。
如果郑凤霞真的对这一行感兴趣,倒是可以把她往这上面引导。
颜如意一边琢磨着一边上楼了。
上楼直接去了夏鹏飞办公室。
夏鹏飞办公室养了一盆文竹,说是对象送的,宝贝的很。
颜如意去的时候他正给文竹浇水,看到颜如意,调侃道,“颜经理,结婚了就是不一样,精神焕发啊。”
“那你也赶紧结婚。”
“正攒钱呢,攒够了就结婚。”
夏鹏飞是农村人,家里兄弟又多,不管是工作还是结婚,家里都帮不上忙,全靠他自己。
不过他很乐观,工作也很努力。
嘉利得刚开始筹备的时候,他就主动请缨过来了,两人也算是一起打拼出来的,互相都很信任。
两个人互相调侃了两句,颜如意跟他开始说正事,“逸平有个朋友,手里有一套顶箱柜,想拿到咱们嘉利得拍卖,我已经去看过了,是乾隆年间的,应该是花梨木的,他叫陈飞勇,这是他的电话,你派个人过去跟他联系一下吧。”
嘉利得大楼刚落成,就在报纸上登了古董征集消息,陆陆续续的收到了不少古董,大部分是瓷器和字画。
古董家具很少,尤其是顶箱柜这么大的家具。
夏鹏飞还挺高兴,“行,一会儿我派小崔跟他联系。”
颜如意交待好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她休假10天,积了一大堆工作,处理了一个上午,才算处理完了。
下午召集各部门开了个会,了解她休假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还有下面的工作安排。
嘉利得已经定下来这个月15号举行第一场拍卖会,市级媒体,省级媒体也都投放了广告。
省级媒体是在省日报打了广告,颜如意休假前,宣传部正在接触省广播电视台,想在省电视台上做一波宣传。
嘉利得宣传部是李玉铭在负责。
他原来在文物局做行政工作,调到嘉利得后主抓宣传工作。
李玉铭,“省广播电视台这边进展不是很顺利,我联系的是电视台业务科的陈向荣陈科长,请他吃了两顿饭,他口头上是答应了,但到现在也没有签广告合同,打他的电话,也是含糊其词,颜经理,你看我们要不要意思一下?”
李玉铭就差明着说了,陈向荣这边,光吃饭不行,可能还有点别的想法。
现在电视广告需求旺盛,多少商家排着队想上电视,电视台给的广告位置却不多,属于是僧多粥少,电视台业务科的地位就水涨船高,胃口自然也就大了。
嘉利得还没有正式营业,经费本来就紧张,不到万不得已,颜如意不想把钱花在无谓的地方。
颜如意就对李玉铭说,“我再想想办法。”
散会后,她找出了陈玉的电话。
陈玉在市广播电视台工作,不知道她认识不认识省广播电视台的人。
而且也不知道陈玉回来了没有。
颜如意拨通了陈玉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是一个男同志接的电话,“喂,哪位?”
“我找陈玉,请问她上班了吗?”
“找陈玉啊,上班了,你等一下,我叫她接电话。”
颜如意听到他在那边喊,“陈姐,你的电话。”
陈玉很快过来了,“我是陈玉,请问是哪位啊?”
“陈姐,我是颜如意,你还记得我吗?”
陈玉一下乐了,“瞧这话说的,怎么会不记得呢,你已经上班了?”
“今天刚上班,我也不知道你上班了没有,打过来试试。”
“我也是今天刚上班,我原本休一个月呢,结果我过去没两天,我爱人就去参加抗洪救灾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就回来上班了。”
颜如意惊讶道,“哪里淹了?”
“南省和广省都发生了洪灾,这次受灾面积特别大,广省还发生了山体滑坡……如意,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事情啊?”
“有件事想请陈姐帮一下忙。”
陈玉爽快道,“你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颜如意就把省电视台的事和陈玉说了。
“陈姐你在省电视台有认识的人吗,能不能帮我们搭个线?”
“我舅舅在省广播电视台工作,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你把你电话给我,一会儿我给你回过去。”
颜如意听她的语气,她舅舅在省广播电视台的职位应该不低。
最好是能碾压陈向荣!
颜如意把她办公室的电话给了陈玉。
不大功夫,陈玉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如意,我舅舅已经跟业务科的陈科长打过招呼了,最晚明天,陈科长就会把你们的广告安排上。”
颜如意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陈玉的舅舅的职位,果然是能碾压陈向荣的。
她高兴道,“谢谢陈姐,下了班我请你吃饭。”
陈玉笑道,“你们刚结婚,我就不耽误你们过二人世界了,回头有机会了咱们再一块儿吃饭。”
挂了陈玉的电话,颜如意去了宣传部。
“李主任,省广播电视台投放广告的事已经解决了,你给陈科长打个电话,再跟他确认一下。”
李玉铭立马就给陈科长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陈向荣很是客气,说他原本就已经给安排上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和李玉铭说。
李玉铭,“太谢谢陈科长了,陈科长您看我什么时候过去,把合同给签了……今天就可以是吧,好好好,那我现在就过去……那就见面再说。”
李玉铭放下电话,高兴道,“成了,果然是朝里有人好做官。”
他请了两顿饭都没办成的事,人家一句话就给办成了。
颜如意,“我也是无意中认识的陈姐,刚好她舅舅又在省广播电视台上班,只能说咱们嘉利得运气好。”
在火车上的时候,她只是扶了陈玉一把,就结交了一个朋友。
然后这个朋友,又帮了她一个大忙。
看来还是要多做善事的好。
解决了一桩大事,颜如意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下班的时候,都哼着小曲。
她离的近,一般都是她先到家。
她到家后先把今天要烧的菜摘了,然后洗好,等宋逸平回家了烧饭。
如果宋逸平不加班,基本上都是在6点钟就到家了。
她把菜摘好洗好,又逗大花玩了一会儿。
天都黑透了,颜如意看了看表,已经6点半了,宋逸平还没有回来。
颜如意不放心,想去给宋逸平打个电话。
刚走到门口,听到汽车响,出来一看,车子停在了门口,宋逸平从车上下来了。
颜如意,“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宋逸平严肃道,“南省发生了洪涝灾害,我们团被派去抗洪救灾,今天晚上就要出发,我回来跟你说一声,马上就回团部。”
“我听陈姐说了,她爱人也去抗洪救灾了。”
“这次受灾面积很大,南省还发生了山体滑坡,很多群众被困在了村里出不来,急需救援。”
颜如意虽然没经历过山体滑坡,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不愿意让宋逸平去。
但她也知道这是军人的职责,作为军属,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他服从命令。
她没有吭声,跟在宋逸平身后,宋逸平走哪儿她跟哪儿。
宋逸平收拾好行李,就跟后背长着眼睛似的,一回头搂住了她,温声道,“我会注意安全的,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俯在颜如意耳边说了句,颜如意脸一下红了,离愁别绪都跑了,当胸擂了他一拳,“流氓。”
宋逸平捉住她的小手,低头亲了亲,“一个人住害怕的话,就回妈那里住几天,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了。”
大手在圆丘上揉了下,又亲了她一下,“我走了。”
颜如意把他送到门口,宋逸平上了车,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开车走了。
大花跑过来,绕着颜如意的腿打转,喵喵叫着要吃的。
颜如意抱起它,“花啊,你爸走了,咱俩吃饭都成问题了。”
她不会做饭,看家里还有鸡蛋,就煮了两个鸡蛋,和大花一人一个,又随便找了点吃的,算是把晚饭给打发了。
和宋逸平结婚后,这是宋逸平第一次不在家过夜。
宽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睡。
害怕倒是不害怕,就是觉得怪冷清的,不习惯。
她一个人睡习惯了,结婚前还担心跟宋逸平睡一张床上会不习惯。
结果这才几天啊,她反而不习惯一个人睡了。
而且一个人住,还老是胡思乱想。
她当下就决定,明天就回娘家住几天。
第二天下班,她就回机床厂家属院了。
把大花也抱过去了。
叶红珍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了。
“逸平去出差了,我回来住几天。”
“行,你房间不还在吗,你爱住几天住几天……怎么还抱了只猫啊?”
“我捡的,它太小了,还不会自己找吃的,我就把它一块儿抱过来了,小花呢?”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饭点就回来了。”
颜如意把大花放下,大花也不怕生,四处跑着认环境去了。
李燕从自己屋里出来,颜如意吓了一跳,“二嫂,你有多长时间没洗头发了,头发都打结了。”
李燕抓了抓头发,“快一个月了,痒死我了,也不让洗头发。”
叶红珍在厨房里接话,“正坐月子呢,再痒也不能洗,等出了月子再洗吧。”
颜如意也不懂这些,就觉得一个月不洗澡不洗头,换了她,绝对受不了。
生孩子还真是麻烦。
她房间的门关着,没上锁,她推开门进去,除了少了些她自己的东西,其他还是跟她结婚前一模一样。
她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挂到了衣柜里。
李燕靠在门框上,“如意,跟你商量件事行不行?”
颜如意,“想换房间是吧?”
家里东西太多了,李燕原本是想把两间都占了。
不过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颜明涛和叶红珍都不会同意,就退而求其次,想跟颜如意换下房间。
自打聪聪生下来,屋里的东西是越来越多,尿片,奶粉,聪聪穿的小衣裳……
现在床上桌上堆的全是东西,就连凳子上也都是聪聪的尿片。
她和颜明涛住的这个房间本来就小,现在更是没下脚的地方了。
李燕,“你看我跟你二哥住那屋,有点住不下了,要不咱们换换吧,我跟你二哥搬到你这屋,你的东西搬到我们原来住的那屋,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让你二哥再给你刷刷墙,你的东西,原封不动,也全给你搬过去。”
她怕颜如意在叶红珍跟前告状,赶紧又补了一句,“你如果不同意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颜如意自己的东西,大部分都拿到新房子那边了,她偶尔来住这几天,也确实用不着这么大的房间。
而且她二哥跟她二嫂也确实住的紧巴巴的。
其实李燕不说,她也是想跟他们换一下的。
颜如意,“行,我把东西收拾收拾,哪天二哥得空了,你们就搬过来吧。”
李燕没想到颜如意答应的这么爽快,高兴道,“谢谢你啊如意,不过等你二哥回来了,你还是跟他说一声吧,省得他以为是我逼着你换房间。”
颜如意听李燕语气,应该是还不知道她二哥办停薪留职的事。
李燕现在正在坐月子,几乎不出门,外面的话也传不到她耳朵里。
等到她出了月子,能出门了,这件事怕是就瞒不住了。
不过这是她二哥的事,怎么解决也是她二哥的事。
她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听到叶红珍跟人在院子里说话,隔着窗户一看,是沈巧秀。
叶红珍嫌弃道,“你来啥?”
沈巧秀,“我来问问你如意住哪儿,我想问她件事。”
颜如意从屋子里出来了,“什么事啊?”
沈巧秀四处找了找,没看到宋逸平,惊讶道,“如意你怎么一人回来了?”
叶红珍翻了个白眼,“她是出嫁了,又不是被卖了,还不能回来了。”
沈巧秀,“她刚结婚,就一人跑回来了,我这不觉得稀罕,所以问问嘛。”
“你找她问什么事?”
“我就是问问如意,她奶奶的那个香炉子,是不是给她了?”
叶红珍莫名其妙道,“什么香炉子?”
沈巧秀,“你忘了,妈有个香炉子,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还拿出来给祖宗上香,也就这几年没见她拿出来过了,我听说那是个老玩意儿,怕她岁数大犯糊涂被人给哄去了,一直问她,她也不说放哪儿了,今儿个才跟我说,她给如意了,这不我过来问问,是不是真给如意了。”
又对颜如意说,“如意,你奶是不是真把香炉子给你了,真在你那里,我也就放心了,只要不是被外人哄走了就好。”
叶红珍记得以前老太太那儿是有个香炉子,后来就不见了。
她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香炉子,不见就不见了,也没多想。
沈巧秀竟然说那是个老玩意儿。
老太太还说给了她闺女了?
颜如意才不信她奶会跟沈巧秀说,香炉已经给了她了。
如果是真的,沈巧秀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她肯定是进门就问颜如意要香炉子。
沈巧秀就是故意在诈她。
“奶没给我香炉子,是不是她记错了?”
沈巧秀,“你奶明明白白说给你了,我又不问你要,就想问问,是不是在你这儿。”
“不在我这儿,不然咱一块儿去我奶那儿,当面问问我奶,是不是把香炉子给我了。”
沈巧秀原本就是诈颜如意,见颜如意怎么都不承认,她也没了辙。
“没在你这儿就算了,也别去问你奶了,她岁数大了,兴许是记错了。”
叶红珍,“到底是老太太说的,还是你自个儿瞎猜的?不行,明儿个我就去问问老太太,我非问清楚不可。”
“就是她自个儿说的,你问她干嘛,今儿个她说的啥,明儿个兴许就给忘了,哎哟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你们忙,我走了。”
说完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李燕,“奶那里还有老玩意儿啊,都没听奶说过,妈你见过没?”
“没见过。”
“如意,奶是不是给你了?”
叶红珍没好气道,“如意不是说了,没给她,怎么还问?”
李燕撇了撇嘴,回屋了。
叶红珍回厨房做饭去了,颜如意跟过去了。
她觉得还是要跟她妈说一声。
“妈,那个香炉子,我奶是给我了,她说是给我的陪嫁。”
不过我觉得我奶不会给大伯母说的,刚才大伯母是在诈我。”
叶红珍一直知道老太太偏心闺女。
没想到把老玩意儿都给闺女了。
她和闺女看法一致,“你奶还没糊涂,这种事她不会跟你大伯母说,你大伯母就是在诈你,既然是你奶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你奶偏疼你,你以后也要好好孝顺你奶。”
五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呢,老太太偏疼就偏疼呗。
谁让她闺□□秀,招人疼。
又叮嘱了闺女一句,“这事儿我知道就行了,你别跟别人说,你爸也别说。”
她是怕颜国强哪天喝醉了,再得瑟出去。
颜国强最爱干的事就是得瑟闺女,尤其是喝醉了酒,没完没了的夸闺女。
把他几个没闺女的工友,酸的不行。
如果给他知道了,哪天他的嘴一秃噜说出去了,事儿可就大了。
“我知道,我没跟别人说,我就跟你说一声。”
吃过晚饭,颜国强就把电视机打开了。
最近这段时间,老颜同志体内的政治觉悟觉醒了,每天雷打不动的看新闻联播。
颜明河本来正在屋里写作业,听到电视机响,就偷偷从屋子里溜出来了。
叶红珍赶他去写作业,“才多大个人,还看新闻联播,赶紧去写作业。”
颜明河,“我作业写完了。”
叶红珍稀罕道,“这段时间是咋了,写作业都不用催了,早早就给写完了。”
颜如意,“逸平跟他说,要考上初中才能当兵,等他当了兵,就教他打枪,四河以后可是要当神枪手呢,可不得好好学习。”
颜明河得意道,“上次考试,我已经前进了10名,冯老师还夸我了,说我再前进20名,就能考上初中了。”
叶红珍,“那你好好学,到时候可别丢你姐夫的脸。”
……
说话间,新闻联播开始了。
颜如意一边看电视,一边逗大花和小花玩。
大花和小花没有同类相斥,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尤其是小花,很有当哥哥的觉悟,不管大花怎么闹它,它都不跟大花生气。
这会儿两只猫联合起来跟颜如意对打。
新闻联播刚开始都是播的大领导的活动,接下来就是播报国内重大新闻。
“受到近期强降雨的影响,南省多地已造成严重的洪涝灾害,公共设施受损严重,永叙的部分地区已出现山体滑坡现象,多部门启动应急预案,抢险救灾安置工作已有序展开,灾情发生后,A军区和B军区迅速出动救援力量,赶往灾区,参与抢险救援任务……”
宋逸平就是去了南省救灾。
颜如意听到这条新闻播报的时候,耳朵就已经竖起来了,眼睛紧紧盯着电视画面。
受灾地区还下着暴雨,参与抢险救灾工作的人员有的穿着雨衣,有的雨衣都没有穿,在如注的爆雨中忙碌着,安置灾民,转移受困的群众……
颜明河突然跳起来,指着电视喊道,“是我姐夫!”
颜如意也看到了,电视里有记者在采访,宋逸平出现在背景里,淌着齐腰的水,从正接受采访的人身后走过去了,也不知道是脚下打滑还是被什么拌了一下,一下摔倒了。
第65章 三合一
宋逸平就那么一晃眼就过去了, 镜头里还是摔倒了。
叶红珍和颜国强刚才只顾着看记者采访了,只看到后面有个人过去了,没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 叶红珍问颜明河,“刚才你看清了,确定是你姐夫?”
颜明河肯定道, “就是我姐夫,我姐夫都没穿雨衣,后来还摔倒了, 不信你问我姐, 姐你也看见了是吧?”
叶红珍一看颜如意的神情, 就知道颜明河没看错, 刚才电视上那个,确实是宋逸平。
她急的问颜如意, “你不是说小宋去出差了,他咋去南省救灾了?”
“他是去南省了, 我怕你们担心, 没敢跟你们说。”
叶红珍急的不行, “这么大的雨,怎么还摔倒了, 四河你看到有人把他扶起来了没有?”
颜明河, “好像是有人去扶了。”
叶红珍,“啥叫好像,到底是扶了还是没有扶?”
颜如意, “旁边有只胳膊伸过来拉住他了。”
后来画面就切换走了。
叶红珍,“有人拉住了就好。”
她又开始担心别的,“他咋连个雨衣都没穿, 万一淋病了可怎么办?能不能给他去送件雨衣?”
颜国强,“部队上还能不给发雨衣,八成是他给了老百姓了,这时候你想给他都给不了,离那么远呢,就是去了,也见不到人,还添乱。”
“那可咋办,瞧这雨下的,跟瓢泼似的。”
……
因着这个电视画面,一家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颜如意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泥石流这么恐怖,就那么一下子,能把人都给埋了。
夜里她都没睡好,一闭眼就是宋逸平倒在水里的画面。
上一秒宋逸平被人从水里拉起来了,下一秒就看到泥石流从山上滑了下来,朝着宋逸平他们就冲了过去,宋逸平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就又滑倒跌到了水里面。
颜如意“啊”了一声人就吓醒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一看,才凌晨2两点钟。
千里之外的灾区,夜已经很深了,救灾工作仍在持续。
跟白天的时候相比,雨势已经小了些,不过危险仍然存在。
连日大雨,山上的土石早就被冲松散了,很容易再次出现泥土滑坡。
部队官兵正抓紧时间,搜救被困人员,转移救出来的百姓。
宋逸平刚把一个被困人员救过去,转身正要继续搜救,就听到旁边有人大喊,“宋团长,快跑!”
紧接着听到一阵沉闷的响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宋逸平拔腿就跑。
他体质好,就算是连日搜救没怎么休息,依然是爆发力惊人,更何况是在这么危急的关头。
下一秒,他刚才站的地方,就被泥石流给掩埋了。
宋逸平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差一点就见不到媳妇了。
程超跑过来了,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团团团长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有没有人员伤亡?”
“都跑出来了,没有人员伤亡。”
“不排除会再次滑坡,抓紧时间转移获救人员。”
程超立正行了个礼,“是!”
因为了那个梦,颜如意第二天人就有点蔫蔫的。
叶红珍心里也揪心,她也不敢说出来,还安慰闺女,“那么多人呢,小宋不会有事的。”
颜如意耷头耷脑,“我知道。”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啊。
如果通电话,还能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可那边连电话都不通,她想问都不知道打给谁。
她有点坐不住,想了想,给方玉茹打了个电话。
她公公婆婆都是部队上的,如果宋逸平有消息,肯定比她知道的早。
电话正好是方玉茹接的。
“妈,我是如意,我想问问,你们有逸平的消息没有?”
昨天的新闻联播,她和宋成仁都看了,两人的担心不比颜如意少。
“我们也没逸平的消息,那边灾情严重,通讯早就断了,联系不上。”
“我昨天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他了,我有点担心。”
方玉茹安慰她,“我跟你爸也都看到了,现在没消息就是好消息,逸平他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安危意识比较强,他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有他消息了,我立马给你打电话。”
方玉茹这话多少安慰到颜如意。
后面几天虽然也有南省的灾情报道,不过没再看到有宋逸平的电视画面。
也没听到有人员伤亡的消息,颜如意一直吊着的心多少放下了一些。
宋逸平是在一星期后回来的。
到了下班时间,颜如意正收拾办公桌,电话响了,她拿起话筒“喂”了一声,那头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媳妇。”
颜如意惊喜道,“你在哪儿呢?”
“在梧桐路电话亭这边,你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颜如意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
她实在是坐不住,就下了楼,在楼下等宋逸平。
很快的,宋逸平开车过来了,车子刚停下,颜如意就跑过去了,不等宋逸平下车,就拉开车门爬到了车上。
她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到了,上车就抱住了宋逸平,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宋逸平,“怎么还哭了?”
颜如意哭的抽抽嗒嗒的,“泪是我自己的,我还不能哭啊。”
宋逸平无奈道,“能哭,就是咱能不能回家了再哭,这可是你的地盘,你哭成这样,你的员工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等一会儿再过来揍我一顿给你出气,你是让打还是不让打?”
颜如意又被他逗笑了。
宋逸平想掏手绢给她擦眼泪,结果掏出来一看,手绢也不知道在兜里放了多久,都皱成抹布了。
颜如意把自己手绢掏出来,塞到了他手里,然后仰着脸,等着宋逸平给她擦眼泪。
宋逸平忍着笑,用她的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
颜如意往四周看了看,都下班了,基本上没啥人了。
才不会有人看到她在这儿哭。
宋团长就是在骗她。
她家宋团长是抗洪救灾的大英雄,她决定大度一点,不跟他计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逸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刚刚回来,想我了没有?”
颜如意大方承认,“想了,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她拉着宋逸平上下打量。
“没有受伤,就是好多天没顾上刮胡子了。”
说着拉着颜如意的手,在下巴上蹭了蹭,“扎不扎?”
虽然人没有受伤,可是黑了也瘦了不少,颜如意心疼道,“扎,快回家好好洗个澡,再刮刮胡子。”
宋逸平发动了车子。
颜如意,“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当时是电视台记者在采访,你一下摔倒了,后面的镜头又没看见你,都要吓死我们了。”
宋逸平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水太深,看不清路面,被一块石头拌了一下,程超正好在旁边,立马把我拉起来了。”
“那你怎么没穿雨衣啊?”
宋逸平乐了,“连穿没穿雨衣都看到了啊。”
“当然看到了,你淋的透湿,那么大的雨,我妈一直担心你淋病,还想给你送件雨衣,叫我爸给拦住了。”
“当时是刚救出一个老太太,雨衣就给老太太披身上了,她年纪大,不经淋,我淋点雨没事。”
颜如意“哦”了声,又小声嘟哝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都睡不好觉。”
一半是担心,一半是想他。
“那今天晚上好好补补觉。”
“哎呀这几天我住我妈那儿,大花还在那儿呢。”
“一会儿去跟妈报个平安,再把大花接过来。”
“你跟你妈说你回来了吗?”
“已经打过电话了。”
……
宋逸平直接开去机床家属院。
叶红珍看到女婿平安回来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一家人围着宋逸平问长问短。
宋逸平就把对颜如意说过的话,又都重复了一遍。
叶红珍要留他们吃饭,颜如意还想跟她家宋团长单独腻歪,对她妈说,“我们回去吃,妈,大花呢,我要把大花抱走。”
叶红珍,“刚才我看还在院子里呢。”
颜如意出去一看,俩猫正搂一块儿睡觉。
亲密得脸都贴一块儿了。
她过去把大花抱起来了,“大花,回家了。”
大花正睡着,突然被颜如意抱起来了,还有点懵,奶声奶气的“喵”了一声。
小花却不干了,冲着颜如意凶巴巴的叫,问颜如意要猫。
颜如意,“要不我把小花一块儿抱走吧。”
颜明河一下冲过来了,把小花搂到了怀里,“不行。”
颜如意对小花说,“你看,不是我不让你跟大花在一块儿,是四河不让你跟我们走。”
小小的挑拔离间了一下,颜如意这才抱着大花,洋洋得意地跟着宋逸平走了。
宋逸平回家后洗了个澡,又刮了胡子,就又是那个英俊的宋团长了。
宋逸平从沐浴房出来,听到厨房噼哩啪啦一阵响。
他过去一看,颜如意竟然在炒菜。
颜如意没炒过菜,可她见过啊,就依葫芦画瓢,油锅里倒了油,然后把切好的葱放进去,先爆个葱花。
结果刚把葱花放进去,就噼哩啪啦的油花四溅,吓得她赶紧把锅盖盖上了。
宋逸平过来的时候,闻到一股糊味。
“溅到身上了没有?”
“没有,你快掀开锅盖看看。”
宋逸平掀开锅盖一看,葱花都成黑的了。
宋逸平把她赶去和大花玩了。
颜如意原本是想亲自做顿饭,犒劳一下她家大英雄。
现在一看,她不做饭,就是对她家宋团长最大的奖励了。
小别胜新婚,晚上上床逸平就抱住颜如意了,下巴蹭了蹭她白嫩的脸蛋,“不扎了。”
颜如意虽然也想,可考虑他的身体,把他推开了,“累了这么多天了,今天晚上你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再那个。”
宋逸平亲她,“累不累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一试就试了半夜。
颜如意睡着前还在想,她家宋团长,也不知道有没有体力透支的时候。
经过充分准备,6月15号这天,嘉利得举行首场拍卖活动。
因为前期宣传做的好,这场拍卖活动,有不少人报名参加,拍卖会当天,能容纳200人的拍卖大厅座无虚席。
其中有不少熟面孔。
何在贤和李广延也来了。
老远就和颜如意握手,握过手,李广延压低了声音问颜如意,“颜同志,这次拍卖的古董,你是都过了目了吧?”
颜如意笑道,“都过了目了,我们嘉利得没有“不保真”这条条款,这一点在合同中都已经写明了,你只管放心拍。”
因为古董的鉴定难度比较大,大部分拍卖行,为了免于承担责任,都会在拍卖前声明“不保真”,需买方自行承担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李广延会在拍卖会上拍到假古董的原因。
嘉利得是第一个敢于在合同中删掉这条条款的拍卖行。
可见信心十足。
李广延,“有颜同志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次的拍卖活动,李广延看中了两幅字画,有了颜如意这句话,他准备把这两幅画全部拿下。
这是嘉利得的第一次拍卖,征集到的古董不是特别多,就没有分场,全部放到一起进行拍卖。
最开始是大热的瓷器。
钱东城父亲收藏的明丁香釉荷叶碗,以3万5000千元的价格被何在贤拍走。
另一个清粉彩桃花瓶,因为略有瑕疵,以2万元的价格被一个从港城过来的买家拍走了。
……
冯家成经验丰富,对拍品的市场价值和历史背景也足够了解,牢牢把控着拍卖节奏,随着他手里的拍卖槌起起落落,200件古董文玩都被竞拍走了。
最后是陈飞勇的那套顶箱柜。
也个也是这次拍卖中最大的拍品,因为太大了,4个人才把柜子抬到台子上了。
因为家具不是热门收藏品,所以拍卖活动中很少能见到。
不过玩收藏的都有自己的偏好,最后这套柜子被省城一个姓张的买家,以1万8000元的价格拍走了。
这次拍卖活动,最终成交额将近40万。
颜明涛以前在的家具厂,全厂一百来号人,年收入也才10万元左右。
钱东城捐送的那套瓷器占了大头,连同拿到工艺品店卖出去的,一共是九万六千块。
这些钱,钱东城一分不要,全部捐给了文物局。
拍卖活动结束后,颜如意拿着小本本去向刘局长要钱去了。
“刘局长,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等钱东城的那笔钱到帐,给我们批三分之一做经费。”
她从包里拿出个算盘。
刘局长震惊道,“你算盘都带过来了?”
“不带过来怎么算帐啊?”
颜如意小学的时候学过打算盘,不过后来也没用过,就有点忘了。
为了跟刘局长讨钱,她临阵磨枪,练了好几天才算是又捡起来了。
她拨拉了一会儿算盘珠子,然后拿给刘局长看,“九万六千块的三分之一,是三万两千块,这笔钱我就直接扣掉留到嘉利得了,刘局长,没问题的吧。”
文物局分文未出,白得六万四千块钱。
这能保护多少文物!
刘局长咋会有问题,高兴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连连说,“没问题没问题,这笔钱你直接留到嘉利得吧,剩下的六万四千块,叫财务走个帐,然后转到文物局。”
三万两千块归嘉利得所有,再加上这次拍卖的佣金,两项加起来是8万多块钱。
嘉利得终于不用再扣扣索索的过日子了。
颜如意从刘局长这里讨到了钱,美滋滋的下楼了。
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被赵东升喊住了。
赵东升是跟着她下楼的,不过一直没喊她,一直快到大门的时候才把她喊住了。
赵东升一反常态,对颜如意态度很是和蔼,“小颜。”
“什么事赵老师?”
“小颜是这样,我看你们那边也挺缺人手的,想过去帮帮你,刘局说了,你点个头,我这边立马就能把关系转过去。”
赵东升在鉴定中心升职无望,他有点不甘心,就把主意打到了嘉利得。
经过这次拍卖会,嘉利得名声大震,以后的发展如日中天。
这时候调过去,以后在嘉利得就是元老级别。
而且嘉利得的鉴定评估部是夏鹏飞在管,夏鹏飞没他的资格老,他调过去了,说不定就能把夏鹏飞挤下去,他自己当鉴定评估部主任。
赵东升打的一手好算盘,立马去向刘局长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刘局长,“我虽然在嘉利得挂了个名头,实际上都是小颜同志在管理,你如果想调过去,还是要小颜同志点头,只要她点了头,我这边立马给你办手续。”
赵东升,“……行,那我去找小颜,她那边正缺人呢,肯定也欢迎我过去。”
他本来想给颜如意打个电话,电话还没打,颜如意就过来找刘局长了。
在楼上他没喊颜如意,是因为他觉得他一个老资格,去求一个后辈儿,他脸上无光。
就想着等颜如意下楼了再跟她说,也不会有人听见。
如果他调过去了,他就跟人说是颜如意求他过去的。
他打定了主意,就一直跟着颜如意下楼了。
颜如意都不用琢磨,就知道赵东升打的什么主意。
赵东升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嘉利得刚开始筹备的时候,他生怕把他调过去,躲的比谁都远。
现在看嘉利得起来了,就想过来摘果实了。
刘局长把皮球踢到她这儿,她就把皮球又踢到刘局长那儿了。
“赵老师,你是咱们鉴定中心的栋梁,我可不敢挖刘局长的墙角,要不你让刘局长发个话,只要他发了话,我这边立马给你办手续。”
刘局长这边说,颜如意点了头他就同意。
颜如意这边说,刘局长发了话她就点头。
这就是个死循环,俗称踢皮球。
赵东升一个老资格,竟然被一个后辈儿踢皮球。
他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小颜,你是不是怕我过去了抢你的位置?”
颜如意笑眯眯道,“你如果能抢走,早抢走了。”
赵东升气得甩手走了。
嘉利得现在是缺人,尤其是鉴定评估部,现在只有夏鹏飞一个人,上次拍卖征集来的古董,还是请蒋东明他们帮着做的鉴定。
颜如意想要组建自己的鉴定团队。
她让于锦秀在报纸上发布了招聘广告。
各个街道办的宣传栏也都贴了招聘信息。
她听徐力成说过,解放前京市一共有两家拍卖行,分别是恒易和福和拍卖行。
恒易主要拍卖海关罚没物资、银行典押品等物品。
福和却是以拍卖古玩,字画为主。
解放后,因为实行计划经济,这两家拍卖行就关张了。
拍卖行关张了,这两家拍卖行的拍卖师,古玩字画鉴定师就流入社会,要么被政府安排做其他工作,要么自谋生路。
文物局鉴定中心的老付,以前就在福和拍卖行干过,后来被安排到了文物局工作。
也有一些人,运动起来后,可能怕受到冲击,完全隐退也有可能。
颜如意想要招的就是这些人。
这些人可是在拍卖行摸爬滚打过的,经验丰富,古玩造假的旁门左道,他们也都清楚,比他们这些学院派老辣多了。
快下班的时候,颜如意接到了方玉茹的电话,“如意,老爷子的80大寿,挪到这个星期天了,趁着大家都休息,一块儿聚聚,也没叫旁人,就咱们自家人,在家里吃顿饭,我跟逸平打电话,他一直不在,你见了他跟他说一声。”
“好,一会儿下班了我跟他说。”
“你跟逸平也别琢磨送什么礼物,老爷子什么都不缺,只要你们都过来,比送什么礼物都强。”
“知道了妈。”
方玉茹说不让送礼物,哪能真的不送。
毕竟是老爷子80大寿。
老爷子喜欢古玩,送古玩最好。
不过颜如意一直也没看到合意的。
现在市面上能看到的,都还没老爷子自己的藏品好呢。
颜如意想着跟她妈商量一下,问问她妈的意见,给老人祝寿送什么合适。
今天她没有那么忙,到点就下班回家了。
离老远就看到隔壁赵家院门口围了一堆人。
赵家只有赵婆子一个人,她家院门口怎么会这么热闹?
该不会是她又骂了哪个小媳妇,然后人家把她家又给砸了吧。
颜如意紧踩了几下脚蹬过去了,离的近了,听到赵家院子里一阵叫骂声。
其中一个是赵婆子的声音,另外一个听不清,只能听出来也是个女人的声音。
万家大嫂正好从人堆里挤出来了,“如意你下班了?”
颜如意从车上下来了,“下班了。”
她朝着赵家呶了呶嘴,“他们家出什么事了?”
万家大嫂看了一下午热闹,迫不及待的要跟颜如意分享八卦,“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赵玉树,就是赵婆子她儿子,得了疯病,5年前跑了,这都多少年了,也没个音讯,大家伙都觉得他八成是死在外面了,谁能想到,他又回来了,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个媳妇。”
“他不是疯了吗?”
“他本来也不疯,就是生生被老婆子给气疯了,现在看着也不疯了,精神着呢。”
“这不是好事嘛,赵奶奶咋还骂人呢?”
万家大嫂撇了撇嘴,“儿媳妇才刚进门,她就想拿捏人家,哪知道这个儿媳妇,可不象李宝玲那么好拿捏,老婆子骂一句,她能回10句,句句都不重样,这不,婆媳俩正对骂呢,老婆子这回是遇到对手了,还想拿捏儿媳妇,这回八成要被儿媳妇给拿捏住了。”
颜如意有点想不通,都有过一回前车之鉴了,赵婆子都不怕再把儿子逼疯逼走吗?
万家大嫂撂下一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就回家做饭了。
颜如意也回家了。
隔壁婆媳俩,还真是遇到对手了,先开始是对骂,后来就开始砸东西,叮零咣当了好大一阵子,才安静下来了。
颜如意都想趴墙头看看,遇到对手的赵婆子,给气成什么样了。
宋逸平快6点钟的时候回来的,手上还拎着只活鸡。
“在路口一个大妈那儿买的,说是自家养的,她孙子回来住,嫌养鸡太臭,不让她养,她就拿出来卖了,说是养了三年的老母鸡。”
颜如意本来还想养几只鸡呢,听宋逸平这么一说,立马打消了念头。
她才不要家里臭哄哄的。
宋逸平把鸡绑好了扔到了地上,然后去烧水,准备把鸡宰了炖汤。
颜如意跟在他身后,“下班的时候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爷爷的80大寿挪到这个星期天了,妈说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在,叫我给你说一声。”
“下午一直在开会,没接到妈的电话。”
“爷爷过寿,我们送什么礼物啊?”
“爷爷不在乎礼物,只要我们回去,他就高兴。”
“你跟妈说的一样,不过80是大寿,空着手回总归不大好,明儿个我去跟我妈商量商量。”
宋逸平把水烧上,然后拿着刀去宰鸡。
颜如意本来一直跟着他转,看到他拿刀,就不跟了。
宋逸平笑道,“怎么不跟了?”
颜如意振振有词,“君子远庖厨。”
说完躲到屋里了,听到鸡不叫了才从屋里出来了。
宋逸平把杀好的鸡放到盆里,把烧好的热水倒了进去。
见颜如意从屋里出来了,叮嘱她,“别过来,味儿太臭。”
颜如意已经闻到了。
炖好的鸡那么香,宰的时候怎么会这么臭!
宋逸平把鸡洗干净了,把褪下来的鸡毛都掩埋了,颜如意才从屋里出来了。
正下蛋的老母鸡,肚子里还有刚成型的蛋,颜如意把蛋拿出来,准备煮了给大花吃。
晚上是母鸡炖猴头茹,还是上次去阳城的时候买的,和老母鸡一起炖,能鲜掉眉毛。
颜如意盛出来一碗,“我给李奶奶送过去一碗,正好问问杜苗考的怎么样。”
杜苗是7,8,9三天高考,现在应该是估分填报志愿了。
颜如意端着碗去了李奶奶家。
杜苗正在院子里喂猫,看到颜如意来了,对着厨房喊了声,“奶,如意姐来了。”
杜苗喂的小猫冲着颜如意喵喵叫,竟然是大花。
“我说这几天喂它吃的,都不怎么吃,还想着带它去兽医站,看看是不是生病了,感情是已经在你家吃饱了。”
杜苗嘿嘿笑,摸了摸大花的头,“大花可乖了。”
她耸了耸鼻子,“真香,如意姐你家炖鸡了?”
颜如意,“逸平下班的时候买了只老母鸡,炖了锅鸡汤,给你们家尝尝。”
李奶奶从厨房出来了,对杜苗说,“一直让你如意姐端着,还不快接过去。”
“不用再转手了。”
颜如意把碗放到了饭桌了。
杜苗,“谢谢如意姐。”
颜如意问杜苗,“已经开始估分填志愿了吧,你估了多少分啊?”
杜苗兴奋道,“我估了610分,跟我们最后一次摸底考的成绩差不多,我们班主任也说我发挥正常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分数,我填的是你们学校,跟你一个专业。”
“你这个分数,填报我们学校有点亏了,按往年来看,这个分数都能上北大文博专业了。”
杜苗小声道,“我如果报了北大,家里就只有我奶一个人了,我不放心,所以想留在京市,可以时常回家看看,如意姐,这件事你别跟我奶说,要不然,她该觉得拖累我了。”
“我不说,等到你毕业了,你如果还对这一行感兴趣,欢迎你到我们嘉利得工作。”
“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意姐,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要我。”
颜如意笑道,“高材生,多少单位抢着要呢,我还怕我们嘉利得抢不过其他单位呢。”
李奶奶在厨房搭话,“抢什么呢还抢不过?”
“抢苗苗呢,你们忙,我回去吃饭了。”
“如意姐,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要请你和姐夫吃饭,到时候你们可不能拒绝。”
“行,我们可等着了。”
颜如意回到家,宋逸平已经把饭盛好了。
颜如意去洗了手,坐下吃饭。
两人正吃着,听到隔壁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颜如意刚夹起一块鸡肉,吓得一下掉到了桌子上。
接着就听到赵婆子扯着嗓门喊了起来,“快来人啊,杀人了!”
宋逸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有人持刀行凶,对颜如意说,“你别出去,在家待着。”
他把筷子一放,就跑出去了。
八成是赵婆子又开始做妖了。
赵家的事,颜如意没跟宋逸平说过,宋逸平八成会以为,赵婆子真受委屈了。
她怕宋逸平瞎掺合,也跟着跑出去了。
赵婆子那一嗓子,引来了不少人,都围在院门口看热闹。
赵婆子躺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她儿子儿媳妇坐在桌旁吃饭,也不理她,随便她哭叫。
赵玉树更是冷漠着一张脸,全程都没看赵婆子一眼。
这情形,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肯定是以为赵玉树两口子不孝顺,不给亲妈饭吃。
宋逸平就是这么以为的。
颜如意把他拉回家了。
回家后把赵家的事跟他讲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想不到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妈!
颜如意,“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后你再看到了,可不要去管闲事。”
从情感上来说,她还挺乐意看到赵婆子被儿媳妇磋磨的。
第二天去了机床厂家属院,先跟亲妈分享了这个八卦。
又庆幸道,“幸好逸平他妈不是这样的,要不然,这会儿我跟逸平已经离婚了。”
她可受不了赵婆子那个气,也没兴趣跟这种婆婆干架。
干架多伤神啊,离婚就是了。
叶红珍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以为你妈的眼睛是摆设啊,见逸平他妈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你这个婆婆是个良善人,知书达理的,可做不来磋磨媳妇这种事,要不然,你以为你能跟逸平结婚啊。”
亲家不好,哪怕女婿再好也不能嫁。
幸好亲家都是好的,才养出这么好的儿子。
分享过八卦,颜如意才说正事,虚心向她妈请教送什么合适。
叶红珍,“到了老爷子这个地位,也确实没什么稀罕的了,不过80是大寿,你们做小辈的空着手祝寿也确实不合适,要不然,妈做个寿馍馍吧,看着喜庆,也算是个稀罕东西,其他的,你看着再买些老人爱吃的东西。”
颜如意向来盲目信任她妈,既然她妈说送寿馍馍,那就送寿馍馍。
虽然她也不知道寿馍馍长什么样。
叶红珍,“寿馍馍放时间久了容易干,妈星期天早上给你做,上午8,9点钟你跟逸平过来拿。”
到了星期天,颜如意和宋逸平就去了机床厂家属院。
叶红珍从厨房出来,“刚蒸好,正准备出锅呢。”
颜如意好奇寿馍馍长什么样,跟着她妈一起去厨房了。
叶红珍掀开锅盖,颜如意一下被震住了。
她妈做的这个寿馍馍一共有三层,最下面一层是一个圆形的底座,底座边缘是精致的花边,底座上方均匀地围着一圈寿桃,在这些寿桃的正中央,还有一个大寿桃,个头比周围的小寿桃要大上一圈。
大寿桃上,还点缀着一个鲜艳醒目的“寿”字。
每个寿桃都捏制的栩栩如生,还点着红桃尖,看着特别喜庆。
比蛋糕房里卖的生日蛋糕高级多了。
颜如意惊讶道,“妈,这是你自己做的啊?”
“可不是我做的嘛,这还是以前当姑娘的时候,跟着你姥姥学的。”
颜如意,“妈你真厉害,做的真好看!”
叶红珍谦逊道,“这都多少年没做了,手都有些生了,要不然,妈还能做的更好看。”
颜国强在旁边小声嘀咕道,“都练了多少天了,能做的不好看吗?”
他都连着吃了好几天了,家里装馍馍的筐里,到现在还有没吃完的残次品呢。
叶红珍义正辞严道,“别听你爸的,他这是恶意中伤。”
被扣了一顶大帽子的老颜同志,背着手麻溜溜了——
作者有话说:我哥哥参加过抗洪救灾,真的很辛苦很危险,向我们最可爱的人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