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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这是你的钱包吗

方彩云了然地抿嘴一笑, 拿折扇轻轻戳了戳颜如意的额头,“不用给我换,我家里有好几把呢。”

说完把扇子放回去了。

她推着自行车要走, 走到院门口又被叶红珍喊住了,“这个星期天你奶过寿,你们一家三口早点过来, 咱们一块儿过去。”

颜老太太就俩儿子,老大颜国林,老二颜国强。

颜老爷子去世后, 颜国林和颜国强想让老太太在两家轮流住, 也方便照顾她, 可老太太嫌跟小辈儿住一块儿不舒展, 不自在,非要一个人住。

她身子骨还算硬朗, 自己还能照顾自己,哥俩儿拗不过她, 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两家住的都不算远, 平时多跑动点就行了。

老太太今年整 70 岁, 整岁是大寿,寿宴要大办。

两家一合计, 就把给老太太过寿的日子定在了星期天, 这天大家伙儿都休息,正好聚在一块儿好好热闹热闹。

往年的寿宴都是自己家人做,这不今年是整寿, 人又多,所以干脆请了个大厨。

不过大厨只管烧菜,零碎活人家不管, 叶红珍想着早点过去,给打打下手。

方彩云,“行,明天一早我们就过来。”

方彩云推着车子刚走到门口,李燕回来了。

方彩云,“今儿个下班咋这么晚?”

李燕, “跟人扯闲话呢,没看时间。”

见方彩云要走,又把她拉回来了。

她本来想跟方彩云吐吐槽,说颜如意花钱大手大脚,今儿个又当了冤大头,花20块钱买了一支没人要的旧笔。

不过话到嘴边,想起来每次她说小姑子,不管说什么,方彩云都不接她的话,顶多是笑笑。

倒显得她爱嚼舌根了。

便把原本要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大嫂,你听说了没,市里要组织军民联谊会。”

方彩云,“听说了,说是庆祝八一建军节,我们单位前几天就组织人排练节目呢。”

李燕,“我听说为了真正体现军民一家亲,这次联谊会的报幕员不从文工团里找,要从各单位和部队里挑。”

这事儿方彩云多少都听说了一些。

不过她不爱打听闲事,再一个她也没打算报名,所以知道的也不多。

不过李燕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说这些,估计是心里有想法,就问李燕,“你报名了?”

李燕撩了撩自己的小碎卷,自信道,“报了。”

李燕早打听清楚了,这次联谊会,一共要俩报幕员,男女各一个,男报幕员是从军区选,女报幕员是从各单位选。

她觉得自己形象不错,而且上育红班的时候,还上台表演过,有舞台经验,指不定就被选上了。

到时候如果发挥的好,说不定能调到市文工团,最不济调到市工人文化宫,以后就不用再在厂子里糊纸盒子了。

工作体面不说,工资也能高上一大截。

所以她听说后,立马就把名字报上了。

虽说方彩云不看好李燕,不过有想法总是好的,就笑着说道,“去试试也不错,万一成了呢。”

李燕,“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没被选上,也不会少块肉。”

见颜如意从屋里出来,想到在街道办看到的那一幕。

看宋团长对小姑子的态度,小姑子说不定真能攀上这个高枝。

她就有点讨好颜如意的意思,问颜如意,“如意,你报名了没有?”

颜如意,“我没报。”

李燕想怂恿她,“明儿个你把名报上,万一还要考试,咱俩还能做个伴壮壮胆,到时候咱俩不管谁选上,都是给咱家长脸。”

方彩云听了,觉得小姑子的条件确实不错,长相好,学历高,说话声音也好听,还是国家干部。

就鼓励颜如意,“如意你也报名试试,你们毕业汇演的时候你不是还上台唱过歌,慧慧说老师还夸你台风好,不紧张。”

颜如意,“那不一样,那时候台下才多少人,这次多少人。”

叶红珍,“不管多少人,那都是一个鼻子俩眼,怕什么?再说了,我闺女,模样周正,还是个文化人,几千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不选你那都是他眼神不好。”

在叶红珍眼里,闺女样样都好,夸起来都不带打哏的。

颜如意原本没想报名。

她没有当报幕员的经验,而且到时候台下那么多人,前几排坐的,还都是大领导,她怕一紧张,再磕巴忘词,多丢脸啊。

不过这会儿她被她妈和她大嫂夸得自信心膨胀,觉得也没啥大不了的,不就是人多点嘛!

她二嫂都敢报,她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手一挥,“行,明儿个我就去报名,二嫂,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做伴。”

李燕,“也不知道我跟如意谁能选上。”

旁听了半天的颜明涛直言道,“你肯定没戏,文化这一关,你大概都过不去,人家选报幕员,不得选个文化人?”

李燕初中都没毕业,属实算不上文化人。

被泼了冷水,李燕不高兴,瞪了颜明涛一眼,“当初我是退学了,要不然,指不定也能考上大学,现在也是个国家干部,你还高攀不上呢。”

颜明涛和李燕是初中同学,知根知底,毫不客气的揭媳妇的老底,“你可拉倒吧,还考大学呢,当初你妈拿着笤帚疙瘩,在后面追着你打,都不能把你撵到学校里去。”

李燕气得要去打颜明涛,颜明涛跑屋里躲起来了。

叶红珍,“俩人谁也别说谁,都是能气死老师的主儿。”

方彩云高中毕业,可能不是学习那块料,考了两年别说大学了,连个中专都没考上。

后来参加钢厂的招工考试,倒是一下就考上了,就断了上大学的念想,老老实实的去钢厂上班了。

说起来,她也是能气死老师的主儿。

她觉得怪没面子的,赶紧骑上车子走了。

第二天颜如意自信满满去上班,想着等点过名就去报名。

不过还没等她去报名,宣传科的柴主任先来找她了。

因为蒋东明还在赵家岗没有回来,所以这段时间颜如意还在文物商店上班。

徐庆梅见她来了,朝着徐力成办公室呶了呶嘴,“柴主任找你。”

柴主任已经从办公室出来了,笑眯眯的招呼颜如意,“小颜同志来了。”

颜如意,“柴主任你找我?”

柴主任,“是有件事跟你商量,来,进来说话。”

颜如意跟着他去了徐力成办公室,徐力成也在,给她拉了把椅子,还把电风扇挪到了她跟前,“小颜,坐。”

颜如意一头雾水的坐下,想不到柴主任找她能有什么事。

总不会是要给她介绍对象。

她听徐庆梅说过,别看柴主任是个男同志,可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给人介绍对象,他最见不得人单身,看到单身青年就要给人牵线搭桥,局里好几对都是他撮合成的。

正好他又姓柴,徐庆梅私下里都是喊他“柴月老”,说他不该待在宣传科,应该去妇联上班。

颜如意就想着,柴月老已经有段时间没给人牵红线了,是不是技痒想给她介绍对象。

柴主任灌了口凉茶润润嗓子才开口,“市里这不是要举办军民联谊会,这次的报幕员准备从部队和各单位挑选,咱们文物局对这件事很重视,准备推选一个报上去,经过多方面考察,觉得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就想把你给报上去,我今儿个过来,就是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通知下来后,原本是让自己报名。

可局里就只有一个唐艳娜报了名。

这次联谊会,对报幕员专业方面的要求并不是很强,只要求年轻,相貌端正,大方自然,吐字清晰,声音还要好听。

还有一点,就是要有文化,不至于念台词的时候磕磕巴巴。

从要求上看,唐艳娜基本符合。

不过唐艳娜的叔叔唐正军,前不久刚挨过处分,挨的处分跟唐艳娜还脱不了干系。

唐艳娜是正常分配进办公室的,所以唐正军的事,没有影响到她,她还在办公室上班。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唐艳娜的污点,如果把她推上去,上面怕是通不过,而且也怕大家有意见。

而颜如意外在条件比唐艳娜强不说,还刚受过局里的表扬,相较唐艳娜,称得上根正苗红。

而且以颜如意的个人条件,被选中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如果颜如意真被选上了,也是他们文物局的荣光。

不过颜如意没报名,局里怕她不乐意当这个报幕员,所以就把柴主任派过来做她的思想工作。

柴主任一直在宣传口,能说会道,也擅长做思想工作。

柴主任循循善诱,“外面的人总是说,咱们文物局的人,都是老古板,老学究,戴着老花镜,一天到晚只知道扎古董堆里搞研究,这不瞎扯嘛,这都是对咱搞文物工作者的刻板印象,趁着这次机会,咱要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文物局的人,也是能文能武……”

汪爱珍插嘴,“柴主任,能文我知道,毕竟咱们局都是文化人,能武是什么意思?”

徐庆梅,“估计是说我家老古,长的就跟个土匪似的,去年去菜市场买菜,看见小偷偷人钱包,他一人撂倒仨。”

汪爱珍,“仨小偷啊?”

“可不是,俩打掩护,一人偷,老古看见的时候,小偷正从一个男同志的兜里往外夹钱包呢,被老古当场给抓住了,他们仗着人多,还想跟老古动手,结果让老古一人全给撂倒了。”

颜如意被小偷偷过钱,到现在还在心疼她那20块钱,别提多恨小偷了,问徐爱梅,“徐姐后来呢,小偷抓住了没有?”

“抓住了,正好有公安过来,仨人都给扭到公安局了,公安说这仨人是惯偷,都几进宫了。”

颜如意感叹,“小偷偷我钱包的时候,要是古队长在就好了。”

眼见话题要跑偏,柴主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你们理解就行,同志们不要扣字眼。”

说完转向颜如意,“小颜同志,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本来颜如意就是要报名的,还考虑什么呀。

就爽气地对柴主任说,“不用考虑了,柴主任你把我名字报上去吧,我是文物局的一员,愿意给咱文物局尽一份力。”

柴主任原本还担心颜如意会推三拒四不愿意去,或是跟他提条件。

来的路上,劝说的话他都准备了一箩筐。

没成想颜如意很是爽快,一下就答应了。

他白胖脸上登时笑出了好几道褶子,“我就知道小颜同志觉悟高,肯定会答应,我这就回去,给你把名儿报上去,不过话又说回来,虽说你的希望比较大,但我也不敢保证百分百能选上……”

徐庆梅比颜如意还有信心,“没的说,肯定是如意。”

柴主任任务顺利完成,乐呵呵的走了。

汪爱珍她哥在后勤科上班,消息比较灵通,对颜如意说,“我听说选上了还有奖励。”

徐庆梅,“什么奖励?”

汪爱珍,“市里给做套衣服,还是红星服装厂的大师傅亲自当裁缝,还给发奖金,听说最少奖50块钱,这还是市里的奖励,不知道局里给不给发,我估摸着如果如意真选上了,这是给文物局长脸的事,局里肯定也有奖励。”

颜如意,“!”

还有这好事!

毕业分配的时候,给她定的工资是一个月57块,如果市里奖励50块,就是 107块钱!

都快赶上她二哥和她二嫂一个月的收入了。

这还没算上局里的奖励,局里奖励应该不会超过市里的,那最少也得10块吧。

她是被她二嫂鼓动着报名的,选不选得上,她原本不大在意。

不过现在知道不光给做新衣服,还有奖励,她一下子就期待起来,一下午都支棱着耳朵听动静。

消息没等来,先等来两个警察,“请问哪位是颜如意同志?”

颜如意从柜台后出来,疑惑道,“我是。”

徐庆梅和汪爱珍也从柜台后面出来了,惊讶道,“如意怎么了?”

年长的警察说,“别误会,我们是来给颜如意同志送钱包的。”

年轻点的警察就打开随身的黑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枣红色的钱包,问颜如意,“颜同志,这是你的钱包吗?”

颜如意接过来一看,震惊又惊喜,“是我的钱包,上次在松水路被小偷偷走了,我以为都找不回来了,都没去报案……同志你们怎么知道这是我丢的钱包?”

年轻点的警察把事先编好的话搬了出来,“是宋逸平宋团长报的案,那几个小偷是惯偷,经常在那一片流窜,偷钱偷东西,我们也是盯了很久才把他们给抓住了,我们其实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你的,我这包里还有,原本想着让你一个一个认……同志,你看看钱包里的钱少了没有。”

颜如意打开一看,里面两张大团结,一分不少。

徐庆梅稀罕道,“都丢了这么久,小偷都没把钱给花了?”

年纪大点的警察咳了声,“他们住的地方扔的都是钱包,这个在最下面,兴许是给忘了。”

小偷确实是他们抓的,不过钱包是宋逸平找到的。

宋逸平把颜如意和罗慧慧送到电器厂家属院后,又去了趟松水路。

小偷的习惯,偷走钱包后,把里面的钱拿走后就把钱包给扔了。

宋逸平在松水路找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个女式钱包。

钱包里夹着颜如意的一寸照,就是颜如意被偷走的钱包。

不过里面的钱已经没了。

松水路归长水派出所管,他去派出所报了案。

颜如意说她钱包里有两张大团结呢,心疼死了。

想起颜如意气鼓鼓的小脸,他又往钱包里放了20块钱,然后把钱包给警察了。

让警察过段时间,把这个钱包给颜如意送过去,就说是抓到小偷了。

警察也上了心,在松水路上盯了一段时间,把那几个惯偷给抓住了。

今儿个就把钱包给颜如意送过来了。

任务完成,他们就走了。

徐庆梅用胳膊肘戳了戳颜如意,八卦道,“怎么还是宋团长报的案?”

颜如意见瞒不过,就把那天的事和徐庆梅说了。

只不过把和宋逸平相亲的事给略过去了。

钱包找回来了,钱也还在,她只顾着高兴,也没留意刚才那两个警察说的话里全是破绽。

倒是徐庆梅,不知道想到了哪儿,笑的一脸暧昧,“宋团长还真是热心。”

颜如意脸上一热,“我们也是正好碰上宋团长,换个人,他也会帮忙。”

电话响了,徐庆梅顾不上再取笑颜如意,跑去办公室接电话了。

她嗓门大,在外面都听的清清楚楚,“柴主任……如意被选上了?我就说吧,条件在那儿摆着呢……行行行,我和她说。”

徐庆梅放下电话,大声道,“如意,柴主任说你选上报幕员了,下星期红星服装厂的大师傅就过来给你量尺寸做衣裳。”

汪爱梅也为颜如意高兴,“看吧,就说肯定是你。”

被小偷偷走的钱包找到了,钱也回来了,她还被选上了报幕员。

双喜临门,颜如意表面上不显,其实心里美得都要飘起来了。

下了班,就跟只小鸟一样,骑着车子飞出去了。

骑到军区大门口,正好宋逸平推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

他正跟旁边一个人说话,没看到颜如意。

颜如意这会儿正美得冒泡泡,心情格外好,对宋逸平挥了挥手,主动和宋逸平打招呼,“宋团长。”

宋逸平抬头看到了颜如意,跟旁边的人说了句,然后就推着车子过来了,见颜如意笑得眉眼弯弯,他自己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问她,“怎么这么高兴?”

颜如意,“我今天双喜临门,上次被小偷偷走的钱包找到了,警察给我送过来了,宋团长,谢谢你帮我报案。”

宋逸平,“我是想着不抓住小偷,以后还会有人的钱被偷走。”

颜如意感叹还是宋逸平有格局,她的钱被小偷偷走了,找不回来了,她顶多是骂小偷几句。

主要也是因为她二哥被小偷偷过两次,偷走的钱就没找回来过。

所以她也没指望自己的钱能找回来。

可宋逸平想的是,要抓住小偷,把根源问题给解决了,省得小偷再去偷别人。

要不说人家是解放军呢。

宋逸平,“还有一喜呢?”

“我还被选上当报幕员了,就是这次军民联谊会的报幕员!”

宋逸平向她道贺,“恭喜,小颜同志很厉害!”

颜如意矜持道,“谢谢,我没想到我会选上,徐姐说二十来个人报名呢。”

宋逸平正想趁机请颜如意吃饭以示祝贺,结果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有人喊颜如意,扭头一看,是上次和颜如意在一块儿的那个姑娘。

宋逸平记得这姑娘叫罗慧慧,是颜如意的好朋友。

看来今天这饭是请不成了。

果然,颜如意见罗慧慧从单位出来了,正向她招手,就对宋逸平摆了摆手,“宋团长,我走了,再见!”

说完,骑上车子,朝着罗慧慧骑过去了,到了跟前,迫不及待的跟好朋友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俩姑娘搂一块儿乐呵了一阵,然后说笑着骑着车子走了。

宋逸平想了想,车头一调,又回了团部,打了个电话,打过电话就开着车走了。

不大会儿又开着车回来了,不过没回团部,而是去了宣传部。

负责宣传工作的钱干事还在办公室,看到他来了,稀罕道,“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喝水吗?”

他俩一块儿上过党校,还在一个宿舍住过,钱干事跟他说话比旁人要随意些。

宋逸平,“我不喝,这次军民联谊会的报幕员定了没有?”

一提这个,钱干事就头疼,“女报幕员今天下午已经定下来了,是隔壁文物局一个叫颜如意的女同志,男报幕员一直定不下来。”

男报幕员是从军区挑选。

军区符合条件的其实不少,只是一听是上台报节目,一个个的头都摇成了拨浪鼓,宁愿去跑个 100 公里拉练,也不愿意去当那个报幕员。

总不能硬逼着人上台吧。

钱干事双手一摊,“市里一直催着要人,我也是没了辙,这不我自己顶上去了。”

说着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稿纸,“这不正熟悉串词呢吗,要不你来?”

他倒是想让宋逸平上。

宋逸平根正苗红,又是他们军区的门面担当,没有比宋逸平更符合条件的了。

不过他不敢往这朵高岭之花身上想。

让宋逸平上台,难度之大,不亚于他自己上台扭秧歌。

宋逸平没接他的话,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入场券,放到了钱干事面前。

钱干事拿起来一看,“嚯,苏军红莓歌舞团表演会入场券,给我的?”

宋逸平,“嗯,给你的。”

钱干事简直受宠若惊,“哎哟喂,我正犯愁呢,这又没经验,可咋整,正好去观摩学习一下,看人家专业的是怎么报幕的,老宋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还特意去给我要了张入场券,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宋逸平,“不要是吧,不要还我。”

钱干事把入场券攥到了自己手里,喜滋滋道,“那不成,都送我了,哪还能再要回去。”

心里感叹,这就是真挚的战友情啊——

作者有话说:得知真相的钱干事眼泪一下掉下来……

第27章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颜如意一路美滋滋的回了家, 路过熟食店,豪气的买了两斤卤大肠,进门就喊, “妈,我被选上了!”

叶红珍都忘了报幕员这回事了,随口问她, “选上什么了?”

颜如意,“报幕员啊,昨儿个二嫂说的那个。”

叶红珍这才想起来, 惊喜道, “哎哟喂还真给选上了!”

颜如意得意地挺起胸脯, “嗯。”

李燕酸溜溜道, “你不是今儿个才报的名,这就给选上了, 是不是弄错了?”

不是说还要考试,那怎么着也得过五关斩六将吧。

她都还没有去比试呢, 就被刷下来了?

颜如意, “没弄错, 柴主任打电话通知的,说是下周一上班就给量尺寸做衣服。”

叶红珍, “还给做新衣服啊。”

颜如意乐滋滋道, “那是,柴主任说是红星服装厂的大师傅亲自来量,不光给衣服, 还发补贴。”

李燕,“发多少啊?”

“徐姐说市里发50。”

“这意思是不光市里发啊?”

“不好说。”

李燕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不骗人呢吗, 忽悠着大伙儿都去报名,结果也不考试,直接就把人给定下来了。”

颜明涛,“还用得着考试啊,你的材料递上去,光学历一项就把你刷下来了。”

李燕觉得男人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气得不想跟他们说话,甩手回屋了。

颜明涛小声嘀咕,“输不起,还不让人说。”

李燕在屋里喊,“我听不见,颜明涛你有本事大点声说。”

叶红珍头疼的赶颜明涛,“要吵去屋里吵去。”

骂完颜明涛,转向颜如意,立马脸上带笑,“我闺女真出息,明儿个给你奶奶说说,让你奶也高兴高兴。”

第二天颜奶奶过寿,叶红珍就把这事儿跟老太太说了。

叶红珍很为闺女自豪,“听如意说,一共20来人报名呢,就选了她一个人,他们局里上午给她报上去,下午就定下来是她了。”

颜家十来口人,就颜如意最有出息,大学生,毕了业就是国家干部。

颜奶奶心里一直偏疼这个孙女,只是怕大儿媳有意见,不敢表现出来,就接了句,“如意给咱颜家长脸了。”

沈巧秀心里酸溜溜,面上却不显,“前几天如萍他们单位要给如萍报名,说如萍条件好,一准儿能选上,如萍害臊没让报,她不爱出那个风头,姑娘家家的,太爱出风头,让人说闲话,她也是顾及成海的脸面。”

沈巧秀心眼小,还爱攀比,爱吹牛。

叶红珍不惯她这个毛病,哼了一声,“你可拉倒吧,昨儿个我碰到明军,他还说如萍报了名,不过没选上。”

沈巧秀被噎了一下,气得冲颜明军喊道,“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颜明军离的远,没听到他们在说啥,莫名其妙被亲妈吼了,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说什么了?”

叶红珍白了沈巧秀一眼,“瞧瞧露馅了吧,实话跟你说吧,明军什么都没跟我说,我这不诈你呢吗,你咋这么不经诈,这要搁以前打仗的时候,你都得是叛徒,三两下就把底细全交待了!”

沈巧秀,“……你这人咋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

“还不是你心虚,不经诈。”

……

俩儿媳妇不对盘,针尖对麦芒的,见面就掐。

尤其大儿媳,又菜又爱掐,回回都在老二家的跟前吃瘪。

偏偏她还不长记性,下回见面还掐,屡输屡掐,屡掐屡输。

颜奶奶个当婆婆的,妯娌之间的矛盾,她也不好插嘴,哪句没说好,就会被说偏心,拉偏架。

她装聋作哑,只当什么也没听到,问俩人,“如萍和如意呢,咋没看见她俩?”

沈巧秀就扯着嗓门喊,“如萍,你奶喊你!”

颜奶奶,“……”她其实就是想转移下话题,省得俩人一直在那儿掐。

颜如萍刚洗过手,甩着手上的水朝着这边过来了。

沈巧秀咋咋呼呼,“唉哟你当心点,那玉镯子可不经碰,仔细碰坏了。”

李燕拉住颜如萍的胳膊,“刚才我就想问了,这玉镯成色还怪好的,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不便宜吧?”

颜如萍,“不是买的,是成海给的。”

沈巧秀,“成海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传家宝,只传给儿媳妇,都传了多少代了。”

李燕,“如萍婆家可真大方,这还没过门呢,就把传家宝给如萍了。”

沈巧秀十分得意,“谁说不是呢,这不如萍前几天过生日呢吗,成海就把这镯子拿过来了,非要给她戴上,我跟他说太贵重了,等回头如萍过了门再说,成海非要给,说早晚都是如萍的,早给晚给都一样,如萍也是推脱不过才收下了。”

李燕一脸羡慕,“要不说成海家底子厚呢,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沈巧秀,“成海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对如萍那是没的说,所以我说啊,姑娘家再有本事会挣钱有什么用,还是得找个实诚又靠谱的人嫁了,那才是一辈子的福气,再有本事,没人要嫁不出去也是白搭。”

转头问颜奶奶,“妈你说对吧?”

颜奶奶,“我没闺女,没经验,你跟我说也是白搭。”

沈巧秀,“……”

李燕有心想要偏帮沈巧秀几句,碍着叶红珍在,没敢接腔,拉着颜如萍的手继续夸镯子,问颜如萍,“这镯子看着就是古物,成海说没说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

颜如萍,“他也不知道,只说传了好几代了,起码得有七八代了。”

李燕算了算,“那不是有两百来年了,你就这么戴手上,你不怕碰坏了!”

颜如萍娇羞道,“我说不戴,成海非让戴,说东西再贵重,也是给人戴的。”

沈巧秀,“成海那孩子就是实心眼。”

她有心显摆,看见颜如意在树荫下逗妙妙玩,就喊颜如意过来,“如意不是有这个本事,让她看看是哪个年代的。”

颜如意抱着妙妙过来了。

李颜抬起颜如萍胳膊,给颜如意看她手上的玉镯子,“如意你看看她这镯子。”

妙妙看见了,抬手就要去摸,沈巧秀一把把她小手拉住了,吓唬她,“可不敢碰,碰坏了咱谁也赔不起。”

方彩云过来把妙妙抱走了。

李燕,“如意你给看看,如萍这个玉镯咋样,是哪个朝代传下来的,能值多少钱?”

颜如意瞟了眼,含糊道,“这玉镯挺好。”

沈巧秀很不满意这个回答,“这不明摆着嘛,还用你说,我是让你看看这镯子有多少年了,你不是给人看这个挣钱吗,咋连哪个年代的都看不出来,该不会都是蒙人的吧?”

李燕也有点怀疑颜如意的水平,又抬着颜如萍的胳膊,往颜如意眼皮底下杵了杵,“你再好好看看。”

沈巧秀,“我看她也是半瓶子水晃荡,看了也白看,回头我找个真懂行的,让人家给瞅瞅吧,如意你以后也别挣那个钱了,这不骗人呢吗,咱们颜家可不兴这个。”

颜如意不乐意了。

这么多人呢,她顾及颜如萍的面子,没说实话。

大伯母却非要逼她说实话,一口一个骗人,还暗戳戳说她不如堂姐这样找了个好男人,她可都听见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

“大伯母,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回头如萍姐和她对象吵架可不赖我。”

李燕催她,“这镯子怎么了?”

“这一看就是做旧的,做旧还不好好做,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这不是古物,现在造假的都这么敷衍了吗?”

几人全都愣住了,好半天,李燕才回过神,吃惊道,“你说这玉镯是假的?”

颜如意,“玉是真玉,不过看这玉的成色,也不是多好的玉,要说年份,估计也就七八年。”

以前她虽说能看出玉的年份,但不懂玉是好是坏,不过文物商店多的是玉石,而且徐力成对玉石有研究,也乐意教她,她跟着徐力成学了不少鉴别玉石的门道,也听了一耳朵造假的门道,慢慢也就能鉴别出玉的好坏了。

颜如意,“准确点说,这就是个现代工艺品,让懂行的人做了旧,我听徐主任说,仿古玉很容易做旧,先在玉器上涂上氢氧化钠,然后用石灰包裹住玉器,放到锯末中焖烧两天,烧制出来就是这种颜色,行家管这色叫鸡骨白,不过如萍姐这个镯子做的有点敷衍,你们看这色都不匀称。”

七八代变成了七八年,颜如萍一下把手缩了回去,脸涨的通红。

李燕,“如意你看清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沈巧秀嗓门一下高了八度,“人家都传了几代了,你说不是古物,你到底会不会看?”

叶红珍自然是站自家闺女这边的,不乐意道,“如意不说,你非要让她说,她说了,你又不信。”

沈巧秀,“成海说他们家都传了几代了,她说不是古物,这不明摆着瞎说吗?”

叶红珍,“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啊?我还说我是王母娘娘转世呢,你是不是还给我磕头啊。”

……

眼见着俩人又要开战,颜奶奶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然后头一歪,往椅背上一靠,“唉哟头晕。”

叶红珍也顾不上再跟沈巧秀拌嘴了,“是热着了吧,四河,给你奶倒杯水,再把你奶的扇子拿过来,哎哟光顾着说话了,没看到太阳都移过来了,老太太,给你挪个阴凉地儿吧!”

……

每次叶红珍和沈巧秀拌嘴,拌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老太太都是用这招,屡试不爽。

方彩云让她们忙活,把颜如意拉到一边,小声问她,“那镯子真不是古物?”

“不是,就是做旧的现代工艺品。”

方彩云更相信颜如意,毕竟颜如意就是吃这碗饭的,“瞧这脸打的。”

沈巧秀刚才显摆的有多欢实,这会儿脸打的就有多疼。

不过这也不能怪小姑子,如意明明想给如萍留个面子,刚开始就看出是个假的古物,她也没说出来,大伯母却非要针对她。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她这个小姑子,原本就不是能吃亏的主。

这下被打了脸,好受了。

沈巧秀一天都没给颜如意好脸色,见到颜如意,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

李燕个没眼色的,走的时候还特意提醒她,“大伯母,回头你再找人给掌掌眼,兴许是如意看走眼了,再怎么说,成海也不会拿个假的古物糊弄人吧,这要真是假的,他脸儿往哪儿搁。”

沈巧秀没好气道,“那还用说,就是如意看走眼了,人家传了多少代了,咋会是假的,我看她就是嫉妒她姐找了好对象,故意让她姐堵心。”

只要她相信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成海看着就是个实诚人,怎么可能拿个假的给如萍。

沈巧秀说话不中听,颜奶奶怕叶红珍跟沈巧秀又开掐,赶在叶红珍捋袖子前问她,“老二家的,你不是说要西瓜酱,还要不要了?”

叶红珍,“哎哟差点忘了,要。”

颜奶奶闲不住,每年夏天都会做上一大缸西瓜酱,谁想吃了谁自个儿拿,反正她自个儿也吃不了那么多。

颜奶奶做的西瓜酱味儿醇正,用葱油炸了,不管是配饭还是用馒头蘸着吃,都喷香。

叶红珍问颜奶奶要了两个罐头瓶,舀了满满两罐头瓶西瓜酱,回家后对颜如意说,“慧慧爱吃这个,你给慧慧送去一瓶。”

颜如意应了声,骑上车子去了罗慧慧家。

见院子里没人,喊了声,“慧慧!”

罗慧慧从屋里跑出来了,“你不是去给你奶祝寿去了?”

“刚回来了,我妈装了两瓶西瓜酱,让给你们拿过来一瓶。”

说着把西瓜酱给了她。

罗慧慧拧开瓶盖闻了闻,“我最爱吃你奶做的西瓜酱了。”

罗妈妈从厨房出来,问颜如意,“你奶身体还硬朗吧?”

颜如意,“好着呢,今年做的西瓜酱比去年做的都多。”

罗妈妈,“昨儿个慧慧她爸还念叨呢,说馋你奶做的西瓜酱了,我还想着得空了去问你奶要呢,可巧今儿个你就送过来了。”

罗慧慧把西瓜酱递给她妈,“妈一会儿多炸点,明儿个我带到班上吃。”

说完亲亲热热地挽着颜如意,“我正跟我二嫂说,让她多给你拍几张照片。”

罗慧慧二嫂柳云敏是市日报社摄影记者,每逢市里有重大活动,她都会出现场。

柳云敏从屋里出来,笑着说,“到时候肯定给如意拍的美美的。”

罗妈妈,“如意,另一个报幕员定下来了没有?”

颜如意,“昨儿个还没听说定下来。”

罗慧慧,“咋还没定下来,急死我了。”

罗妈妈乐道,“人家如意还不急呢,你倒先急上了,又不是你去当报幕员。”

罗慧慧,“我就想看看那人跟如意般配不般配。”

柳云敏也乐了,“又不是给如意找对象。”

罗慧慧,“不是找对象也得般配,要不然俩人站一块儿,看着碍眼。”

说完跟颜如意咬耳朵,“你说会不会是宋团长?”

她见过的当兵的,就宋团长长的最好看。

颜如意长的好,宋团长长的也好,俩人站一块儿,光看着就养眼。

颜如意十分肯定,“不会是他。”

她上次去还他钱,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就有好几个电话找他。

报幕员还要跟着一块儿排练,他怕是没那个闲功夫。

罗慧慧叹了口气,情绪有点低落,“也是,他是团长,怎么可能去当报幕员。”

罗妈妈,“行了,净瞎操心,不是说让你二嫂带你去理发店,还去不去了?”

罗慧慧一秒回血,“去,如意,我二嫂要带我去理发店,你也跟我一块儿去嘛,咱俩做伴,一块儿换个时兴点的发型。”

罗慧慧从小到大,一直梳的是马尾辫,她早烦了,一直嚷嚷着要换个发型,鼓动颜如意跟她一块儿换。

颜如意确实也想换,她也是留了好多年的齐耳短发了,也有点烦了。

她都上班了,不能还跟学生一样吧。

不过一想到她二嫂顶在头上的大婶卷,她就打退堂鼓,“我不要,万一理成我二嫂那样的,可太丑了。”

罗慧慧,“那是你二嫂没找对理发店,我二嫂常去的这家,理发师手艺可好了,眼光也好,我二嫂前天才在他那儿烫的头发,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柳云敏烫的也是小碎卷,高留海,很衬她的脸型,看着飒爽又时髦。

明明跟李燕一样都是小碎卷,但就是比李燕烫的好看。

看来确实还是要看理发师的手艺。

颜如意就有点心动。

罗慧慧趁热打铁鼓动她,“你头一回上台报幕,得好好打扮打扮,最起码拾掇拾掇头发,台下好些人看着呢,肯定还要上报纸呢,咱俩一块儿过去,让我二嫂给参谋参谋,剪个最时髦的,走嘛。”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颜如意就往外走。

柳云敏和罗妈妈说了声,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现在市面上的理发店大部分都是国营的,也有个体的。

爱时髦的姑娘小伙都爱去个体的,虽然个体理发店比国营的收费要贵,不过个体理发店都是紧跟流行,理的发型洋气。

柳云敏常的那家理发店在四马路上,店名起的都洋气,叫“丽丝美发厅”,墙上还贴着几张电影明星海报。

柳云敏说理发师在深市待过,学的都是港市那边传过来的,紧跟潮流。

罗慧慧原本想烫个柳云敏那样的小碎卷,理发师说她脸圆,不适合烫小碎卷。

最后她和颜如意都烫了个百惠头。

理发师原本是只给颜如意烫百惠头,说颜如意的脸型烫百惠头好看。

罗慧慧却非要和颜如意一样,最后俩人顶着一模一样的百惠头从理发店出来了。

她脸圆,皮肤也白,理个百惠头也不难看。

从理发店出来,仨人又去了百货大楼,一人买了条连衣裙。

连衣裙颜色不一样,款式一样,掐腰,泡泡袖,领口是蝴蝶花边。

罗慧慧和颜如意理了一样的发型,再穿上同款连衣裙,看着就跟亲姐妹一样。

罗慧慧非常满意。

颜如意也很满意,第二天对着穿衣镜臭美了一番,然后顶着百惠头,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喜滋滋的去上班。

蒋东明已经从赵家岗回来了,从这星期开始,她去鉴定中心上班。

刚上二楼,柴主任从办公室出来,招手喊她,“小颜,你过来一下。”

颜如意过去了。

柴主任看到了她的新发型,“小颜烫头发了,这是那个啥啥头吧?”

颜如意,“百惠头。”

柴主任,“对,我听我闺女说过,她也烫了个,说是叫百惠头,今年流行这个,不错,好看,有活力。”

说着,从办公桌上拿起两张稿纸递给颜如意,“这是文联赵老师写的串词,你拿过去熟悉一下。”

一共两页,词儿不多,而且都是朗朗上口。

读书的时候,颜如意最擅长的就是背课文,再拗口的古文,默读上几遍,很快就能背诵全篇。

所以这点词儿不在话下。

柴主任,“你跟钱干事最好提前对对词,时间上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如果没时间也不要紧,反正还要经过几次彩排。”

颜如意,“哪个钱干事?”

“军区宣传部的钱胜兵,这次他跟你搭档报幕。”

可能是被罗慧慧影响到了,对和宋逸平搭档报幕,颜如意竟有点隐隐的期待。

这会儿确认了不是他,她竟然还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先不说宋逸平工作太忙顾不上,就说他这个人,气质跟报幕员也不搭。

颜如意想像不出来他激情澎湃是什么样子。

她谢过柴主任,正要走,柴主任又喊住了她,“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

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入场券递给颜如意,“今天晚上市大礼堂有场演出,是苏国红莓歌团的友好交流演出,你有空的话去观摩学习一下,人家是怎么报幕的。”

颜如意想说苏国的演出,她也听不懂人家说什么呀。

不过又一想,气势上应该都差不多。

就向柴主任道谢,“谢谢柴主任。”

柴主任乐呵呵道,“不用谢我,是宋……别人送我的。”

差点说漏嘴,幸好蒋东明正好上楼,颜如意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喊着蒋老师,跟着蒋东明走了。

颜如意跟着蒋东明去了鉴定中心办公室。

算上颜如意,文物鉴定中心一共是6个人,办公室有6张办公桌,两两并在一起。

其他位置都有人坐了,只有赵东升对面空着。

以前沈志民坐这儿,这不沈志民调去考古队了,这个位置就空下来了。

蒋东明就安排颜如意坐在了赵东升对面。

安排好颜如意,他就去向刘局长汇报工作了。

颜如意和赵东升打了招呼,“赵老师。”

然后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从挎包里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

笔记本,茶缸,小镜子,梳子,发卡,手绢……

赵东升一直朝她办公桌上瞟,颜如意拿出一样东西,他眉头就皱一下。

瞟完办公桌又瞟颜如意的百惠头和身上的花裙子,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小颜同志,你刚来,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强调一下,咱们是国家单位,首要一条就是庄重,不光行为要庄重,穿衣打扮也要庄重,你这又是烫头发,又是花裙子,鸡零狗碎的东西一大堆,这不象是来工作,倒象是来享乐的,你让那些来做鉴定的群众怎么看咱们的工作?”

第28章 宋团长还怪热心嘞

烫个头发, 穿件花裙子就是享乐了,那这享乐的门槛也太低了!

坐蒋东明对面的夏飞鹏搔了搔头,“我觉得小颜这身打扮挺好啊, 现在大街上的年轻姑娘都是这个打扮。”

赵东升严肃道,“夏飞鹏同志,你还年轻, 不要被西方的享受主义给腐蚀了,我们一向提倡朴素为美,尤其是女同志, 衣着打扮更要庄重得体, 不能显得轻浮, 要不然, 心思都放到穿衣打扮上了,哪还有心思好好工作, 这一点,小颜你应该向胡主任看齐。”

文物局就一个胡主任, 是主管妇女工作的胡爱华, 四十来岁, 戴着幅黑框眼镜,齐耳短发, 春秋冬是一身蓝, 或是一身黑,夏天是白上衣蓝裤子,常年都是这种打扮。

听徐庆梅说, 自打参加工作,胡主任的穿衣打扮就没变过,也从来没用过香脂雪花膏这些东西。

夏飞鹏小声嘀咕道, “那也不好看啊。”

赵东升,“小夏我觉得你思想有大问题,女同志衣着大方得体不好看,非要穿的花枝招展的,顶着鸡窝头才叫好看?”

颜如意摸了摸头发。

她这叫百惠头,时下可流行了,刚才柴主任还夸好看呢,咋就成鸡窝头了。

夏飞鹏悄悄给她使眼色,让她别冲动顶撞赵东升。

赵东升有点老资格,脾气又不大好,颜如意刚来,顶撞她没啥好果子。

颜如意也不想刚来就跟个前辈叫板,可她二十水灵灵一朵花,也不能以后真向胡主任看齐,天天不是蓝就是灰吧。

管天管地还管我穿什么衣服烫什么头啊。

就笑眯眯接话道,“赵老师说的有道理,慧慧二嫂是市日报社记者,经常去采访市里的领导,我跟她反馈一下,等她再去采访的时候,让她把赵老师的观点向领导反应反应,不得体的衣服都不准往外卖,源头管住了,就没人穿了,要不然,大街上穿的那么多,一个一个管,也管不过来啊。

还有那些理发店,都不能烫头,最好是统一规定一下,男同志理什么样的头,女同志理什么样的头,以后理发没那么多花头,省时又省钱。”

夏飞鹏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

赵东升瞪了他一眼,他怕憋不住又笑,干脆拎着热水瓶去热水房灌热水。

很快又回来了,在门口喊颜如意,“小颜,柴主任说红星服装厂的师傅已经过来了,叫你去会议室量尺寸。”

颜如意答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了,问赵东升,“我听说这次的女装是套米黄色的套裙,还是掐腰的,赵老师你看我要不要跟领导反映一下,换成胡主任那样的款式,省得到时候影响咱们文物局的形象。”

赵东升差点心梗。

偏偏颜如意每一句都顺着他,从字面上,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就没好气道,“做什么样的衣服都是上面事先定好的,哪能说换就换,你这也太没组织纪律性了,赶紧去量尺寸去,别让人家师傅一直等,说咱文物局的人架子大。”

颜如意,“行,我听赵老师的,那我去量尺寸了。”

说完欢快地跑出去了。

赵东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世风日下”,算是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

量好尺寸,颜如意又和蒋东明一块儿分拣瓷片。

瓷片都是从赵家岗拿回来的,因为古瓷窑叠加了两个朝代,所以出土的有唐青瓷,也有宋青瓷。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两个朝代的瓷片区分开,然后还要看看,能不能拼出个完整的瓷器。

一直忙到下班。

演出是晚上6点半,颜如意没时间回家吃饭,罗慧慧喊她去德兴面馆吃猪肝腰花拌面。

德兴面馆在帽子胡同,骑车过去也就10几分钟。

从帽子胡同抄近路,骑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市大礼堂,不耽误她看演出。

她俩最喜欢吃他家的猪肝腰花拌面,猪肝嫩薄,腰花也没一点腥味,浓油赤酱,很香。

颜如意去车棚推自行车,斜刺里突然跳出一个人,大喊一声,“颜如意!”

颜如意被吓一哆嗦,看清是唐艳娜,好歹忍住没骂她,没好气道,“干什么?”

唐艳娜叉着腰,“颜如意我告诉你,不管你背后做什么小动作,我都不会放开沈志民,我们两个是亲心相爱,不管他去了哪里,去多久,我都会等他,你们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说到最后,眼圈竟然都红了。

颜如意跟看二傻子一样看着唐艳娜。

她听罗慧慧说过,因为私自给沈志民调换工作,唐正军受了处分,办公室副主任都给撸了,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科员。

唐正军再有几年就要退休了,现在降为普通科员,又背了个处分,退休前是别想再升上去了。

从副主任的岗位上退,和普通科员退,退休工资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唐正军媳妇跑去唐艳娜家哭骂了一场,唐艳娜爸妈差点给气死,别提有多恼恨沈志民了,说什么都不让唐艳娜再跟沈志民处对象。

唐艳娜也不知道被沈志民灌了什么迷魂药,说这辈子非沈志民不可,说什么也不跟沈志民分手。

这段时间,唐家因为这事儿闹的人仰马翻。

罗慧慧跟唐艳娜家住前后院,这几天天天看唐艳娜家闹的鸡飞狗跳,当笑话讲给颜如意听。

三一机床厂家属院有个老太太是沪市人,她形容人傻,就会说那人是个戆大。

老太太说是缺心眼的意思。

颜如意觉得用这个词形容唐艳娜还挺贴切。

她不愿意跟个二傻子说话,省得被传染了傻病。

便很贴心地安慰她,“你放心,真没人跟你抢,你好好留着吧,你俩一定要百年好合。”

说完推着车子就要走,唐艳娜抓着她车把,不让她走,“你口是心非,你今天打扮这么漂亮,不就是想吸引志民的注意,颜如意,你要认清现实,志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为什么非要缠着他,你再缠着他,他也不会回过头再找你。”

颜如意今天太漂亮了,她嫉妒。

不过如果颜如意不跟她抢沈志民,她也不会太嫉妒。

颜如意长这么漂亮,沈志民都看不上,说明她比颜如意更优秀,沈志民更看重内在美。

颜如意无语,今天怎么都跟她穿着打扮过不去。

她不就是烫了个头,穿了件新连衣裙,赵东升说她无心工作,唐艳娜说她是为了吸引沈志民的注意。

沈志民都不在局里,这会儿大概率正拿着小刷子一点点刷古瓷窑的窑壁呢。

唐艳娜的脑回路却比较清奇,“连他不在局里你都知道,还说不关心志民……不然你跟我发个誓,说你以后不会再缠着志民,不然就头发全掉光,你敢不敢发,不敢发就是心虚!”

唐艳娜目光炯炯,等着她发誓。

一幅颜如意不发誓就不放她走的架式。

颜如意腾出手,学着罗慧慧,捧着唐艳娜的头就是一阵晃,“唐艳娜同志,你这里头装的都是水吗,赶紧控控水!”

趁着唐艳娜被摇得七荤八素,拍开她抓着车把的手,骑上车子跑了。

罗慧慧在文物局门口等颜如意。

她今天也是穿着新买的裙子,顶着百惠头,早上上班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

可这会儿却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见了颜如意就开始诉苦,“我今天被我们科长批评了,她说我穿的花枝招展,没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还说我心思都放到打扮上,就没心工作了,我又不是教学生的老师,怎么就扯到为人师表了,再说我又没影响工作,她安排的工作,哪一样我没有好好完成?该她自己写的报告,她都让我写,就这样还嫌我没好好工作,真是气死我了!”

颜如意叹了口气,“……我也被批评了。”

把赵东升批评她的话和罗慧慧说了。

罗慧慧,“我还以为就我们科长是个老古板呢,不行,我今天心情不好,一会儿我要让老板多加二两面。”

她俩不光让老板加了面,还又加了2两猪肝。

美食能抚慰人心,等吃好面从面馆出来,俩人都吃撑了,也不气了,一人去市大礼堂,一人回家。

从帽子胡同出来,走前门大街,再穿过喇叭胡同,沿着中华路再骑上5,6分钟就到市大礼堂了。

钱干事和宋逸平已经到大礼堂了。

钱干事原本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去看演出,结果他从军区大院出来,宋逸平已经开着车在大院门口等着他了。

一路开车把他送到市大礼堂,又把他送到了大礼堂里面,然后两人并排在座位上坐下了。

钱干事,“老宋你是不是怕我一个人看演出无聊,所以特地过来陪我的?”

宋逸平不置可否。

钱干事就默认他说对了,心里感叹:还得是宋团长,做好事不图名,只会默默的关心战友,急战友之所急,想战友之所想。

钱干事被宋团长真挚的战友情给感动到了,心说以后如果宋逸平有事需要他帮忙,他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钱干事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不大功夫,一个女同志朝着这边来了。

钱干事认出来了,女同志就是这次跟他搭档报幕的颜如意。

等到颜如意走近了,他站起来,和颜如意打招呼,“颜同志你好,我是钱胜兵。”

颜如意听柴主任介绍过,跟她搭档报幕的钱干事就叫钱胜兵,微笑着和钱干事握了握手,“钱干事,你好。”

钱胜兵,“颜同志,你也是过来观摩学习的?”

“嗯,柴主任给我的入场券,让我过来学习学习。”

她看到了坐在钱胜兵旁边的宋逸平,有点意外。

宋逸平今天没有穿军装,上身穿了件月白色的短袖衬衣,下边是条浅灰色的裤子,看着特别清爽。

颜如意还是第一次见他穿便装的样子,觉得很好看。

果然人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宋团长也来看演出啊?”

宋逸平朝她点了点头。

钱胜兵乐呵呵道,“老宋是陪我来的。”

颜如意心说宋团长还怪热心嘞。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入场券,正准备在钱胜兵旁边的空座位上坐下,宋逸平适时提醒钱胜兵,“你是不是坐错座位了?”

钱胜兵拿出自己的入场券一看,还真是,赶紧给颜如意让位置,“颜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座位是你的,刚才坐的时候我没仔细看,挨着老宋就坐下了。”

颜如意觉得坐哪里都一样,不过钱胜兵执意要让,她就跟钱胜兵换了座位。

这样一来,她就坐在了宋逸平和钱胜兵的中间。

她怕误了进场,一路上蹬的很快,额头上都是汗。

宋逸平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扇递给她,“扇扇吧。”

颜如意不好意思道,“上次你那把扇子还在我家里,一直想着还给你,可我老是忘记。”

宋逸平,“不用还,我家里还有。”

……

钱胜兵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觉得哪里不太对。

老宋为什么知道他坐的是颜同志的座位?

看个演出,老宋竟然还准备了把扇子,一个糙爷们儿,什么时候过的这么精致了?

而且刚坐下的时候为什么不拿出,非要等到颜同志来了再拿出来?

如果他没听错,刚才颜同志说了上次,上次是哪次?

……

旁边两人小声说着话,钱益飞突然觉得自己好象有点多余?

其实是老宋想跟小颜同志一块儿看演出,但他怕小颜同志害羞不来,或是来了也不自在,所以就把他拉过来了?

不等他想出个子丑寅卯,开场铃响了。

颜如意是第一次看这样大型的外国歌舞团演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舞台。

紫红色的丝绒幕布缓缓拉开,演出开始了。

一共两个报幕员,一男一女,男的是苏国人,讲苏语,女的是华国人,讲华语。

颜如意不懂苏语,只觉男报幕员说话的时候,舌头就跟打了卷儿一样,叽哩咕噜,她一个字儿都听不懂。

不过女报幕员她很喜欢,声音清亮,举止也是落落大方。

颜如意觉得这个女报幕员就是她的榜样。

罗慧慧说红莓歌舞团是苏国的国宝级歌舞团,是第一次来华国演出,这次的入场券很难抢到手。

柴主任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才给她搞来一张,她不能辜负了柴主任的好意,要向人家好好学习。

起码不能丢了文物局的脸。

演出一共一个半小时,6点半开始,8点钟结束。

演出结束,全体演员出来谢完幕,紫红色的丝绒幕布缓缓拉上了,礼堂的灯也亮起来了,颜如意才恋恋不舍的站起来,跟着人流出去了。

出了大礼堂,钱胜兵问颜如意,“颜同志你是怎么过来的?”

颜如意,“我是骑车过来的,我把它存到存车处了,宋团长,钱干事,那我先走了,再见。”

宋逸平和钱胜兵不可能让一个女同志自己骑车回去。

不过吉普车空间小,放不下自行车。

总得有一人骑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