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明涛揉了揉被打疼的胳膊,气得冲颜如意喊,“颜来宝你给我等着!”
叶红珍,“带她喝酒,你还有理了,还凶她!”
抬手又要去揍他,颜明涛一溜烟的回自己屋了。
罗慧慧刚进来就闻到酒味了,趴颜如意跟前闻了闻,吃惊道,“你跟……”
“宋”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颜如意捂住嘴拽着进屋。
到屋门口的时候,罗慧慧拨拉开她的手,扭头对叶红珍道,“姨,今儿晚上我不走了,我跟如意睡。”
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经常不是你住我家就是我住你家。
叶红珍早就习以为常,还问罗慧慧明早想吃啥。
罗慧慧一点儿都不见外的点餐,“姨,我想吃你包的菜包,就那种青菜馅的。”
叶红珍,“行,正好今儿个买了个瓠瓜,明儿个再拔点小青菜,打俩鸡蛋包菜包,再熬点小米粥,拌点酱黄瓜。”
罗慧慧,“酱黄瓜里多拌点芝麻油。”
刚点好餐,就被颜如意拽到屋里了。
叶红珍不放心,跟在后面叮嘱颜如意,让她多喝点水,如果不舒服了记着跟她说。
颜如意,“知道了。”
然后把门关上,往床上一扑。
她是真没醉,只是头还有那么一点晕乎。
而且这会儿酒劲儿也快过去了。
她觉得自己酒量还不错,比她爸强。
她爸喝了酒立马就睡觉,她都没睡。
而且扎啤确实好喝,想到罗慧慧还没喝过,就坐起来兴奋地对罗慧慧说,“我今天晚上喝啤酒了,啤酒一点儿都不辣,下次我带你一起去。”
罗慧慧戳了戳她,“啤酒先放一边,你跟宋团长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去吃饭,怎么还肩并肩在路上散步?”
颜如意十分无语,“你听谁说的?”
罗慧慧,“就我们大院的人,刚才好几个人问我来着。”
他们大院好几个人在中兴路这边儿上班,下班的时候,这几个人看到了颜如意和宋逸平,肩并肩的在路上走。
宋逸平是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头一回见他跟个姑娘在路上走,这姑娘他们还认识,可不立马就传开了。
因为颜如意和罗慧慧比较要好,所以见了罗慧慧,都问她颜如意跟宋逸平是不是在处对象。
罗慧慧也不知道俩人是什么情况,所以跑过来问颜如意来了。
颜如意,“谣言实在可怕,我们只是去吃饭,怎么就成肩并肩散步了?”
她就把前因后果跟罗慧慧说了。
宋逸平没有自行车,常开的吉普车还恰好被通信员开走了。
怎么就这么巧!
罗慧慧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当然她不会说破,作为最好的朋友,她希望颜如意能跟宋逸平处着试试。
宋逸平不比沈志民强!
当然八卦还是要八卦一下的,又戳了戳颜如意,“ 吃饭就吃饭,怎么还喝上酒了,宋团长喝醉了没,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没喝酒都敢当面对颜如意表白,喝醉了不是胆子更大?
罗慧慧十分想知道宋团长胆子能大到什么程度。
颜如意,“就一杯啤酒,我都没醉,他怎么可能喝醉,他酒量不会比我的还差吧?”
她回想了下,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宋逸平走路不歪,脸色正常,说话也正常,应该是没醉。
罗慧慧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失望道,“所以你俩还真是光吃饭了?”
颜如意叹了口气,“吃是吃了,不过是他付的帐,说是祝贺我调回鉴定中心,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付的。”
罗慧慧,“……也对,是该祝贺,大不了下次你再请回去。”
颜如意又叹了口气,“又欠了他一个人情,再这么下去,都要还不清了。”
欠就欠呗,成了一家人就不用还了。
不过这话罗慧慧没敢说,好朋友正苦恼着呢,她不敢火上浇油。
苦恼归苦恼,但电视机该买还是要买。
颜如意下班刚到家,颜明涛完全忘了前一天替颜如意背锅的事,贼兮兮的招呼她,“小妹,走!”
叶红珍警惕道,“你要带她去哪儿?”
颜明涛,“出去有点事,正经事。”
鉴于他有“前科”,叶红珍不放心地警告他,“不许再带你妹去喝酒!”
颜明涛十分的委屈,“我没有,我……”
话没说话,就被颜如意给拖走了。
出了院门,颜明涛朝颜如意额头弹了个脑崩,“你跟人家喝酒,二哥给你背锅。”
颜如意抱着颜明涛胳膊摇了摇,“二哥对我最好了,等我有钱了请你喝扎啤。”
颜明涛胡噜了下她的头,“你还喝上瘾了,我告诉你啊,下次不能再乱跟人出去喝酒,你想喝,二哥带你去。”
颜如意怕她二哥再提背锅的事,赶紧转移话题,“二哥平板车呢?”
“你不是说不让妈知道,我放胡同口了,李大爷帮忙看着呢,票,还有钱你都拿了吧?”
颜如意拍了拍挎包,“都拿了。”
这么大的件,要小妹一个人出钱,颜明涛有些不好意思,“要不算咱俩合伙儿买的,回头我给你钱。”
颜如意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戳穿他,“你有钱吗?”
颜明涛搔了搔头,“不然先欠着,等我攒够了就还你。”
颜明涛挣的钱都在李燕那儿,怕李燕发现了叨叨他,私房钱都不敢多藏。
他那点私房钱,顶多够他跟工友偶尔吃顿饭喝点小酒。
所以颜如意觉得,等她二哥还她钱,怕是要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她也没想过跟她二哥合伙买。
她二哥已经结婚了,很快就要养娃,总得多为自己的小家庭打算。
她妈都不说啥,她更不会说。
而且,万一她二哥为了还她钱,在外面拼命接私活,累坏了怎么办?
就对颜明涛说,“说好了是我买,你想给家里添置东西,你自个儿添置,不过天线竿你得想办法。”
颜明涛暗戳戳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包在二哥身上,都安排好了,保管你一会儿能看上电视。”
说话间已到了胡同口,平板车就停在电话亭边儿上。
平板车有点脏,颜明涛问李大爷要了张旧报纸铺到了上面,然后殷勤地招呼颜如意,“妹儿,上来,二哥带你。”
颜如意利落地爬了上去,豪气地挥手,“出发!”
颜明涛,“您坐好了!”
猛踩脚蹬子,车子一下窜出去老远,突然又一个急刹,转过身把颜如意的头往下摁了一下。
颜如意,“唔唔唔……二哥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因为要上夹子,明天更的有些晚,大概在11点半左右更新,夹子后正常更新,每晚9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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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团长,小颜同志像是遇到……
颜明涛看到有辆吉普车开过来了, 开车的穿着军装,他怕那人是宋逸平,潜意识里不想让他妹跟姓宋的碰面,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捏闸,转身,摁头。
车子开的近了, 才看清开车的不是宋逸平。
他心虚,怕颜如意揍他,就跟有老虎在后面撵一样, 猛踩脚蹬子, 都快把脚蹬子踩成风火轮了。
太阳还没有下山, 天儿依然热的跟个火炉似的, 两人到百货大楼的时候,满头大汗, 尤其是颜明涛,路上骑的太快, 这会儿汗淌的就跟水洗似的。
搁平时, 他早骂骂咧咧, 然后找个阴凉地儿凉快去了。
可今儿个他心里高兴,决定不跟下火的老天爷计较, 撩起衣服抹了把汗, 就兴冲冲的和颜如意去了二楼。
电器柜台在二楼。
宋逸平发的电视机供应票,是特供给部队的,上面除了有电视机的型号, 编号,供应日期,还有“部队特供”四个字。
颜明涛老想当兵了。
当初要不是因为要接他爷爷的班, 他肯定就去当兵了。
这会儿拿着电视机票,他就当是自己部队上发的,矜持中带点骄傲地把供应票递给售货员,“同志,我买电视机。”
售货员一看,是部队特供票。
再一看颜明涛,虽然没穿军装,可腰板挺直,举止沉稳,还非常有礼貌。
想当然的就把颜明涛当成穿着便装的解放军了,热情地对颜明涛说道,“同志您稍等,外面摆的这台是样机,放了好长时间了,我让人去仓库给您搬台新的。”
连称呼都带上了敬语。
颜明涛又挺了挺腰板,沉声道,“谢谢,麻烦你了。”
颜如意多了解她二哥啊,白了她二哥一眼,小声道,“二哥你又做当兵梦了。”
颜明涛抬手捂住了她嘴。
当不成兵,还不能过过干瘾?
要是能有身绿军装就更美了,肯定比那个姓宋的还要帅!
售货员特别热情,不光让人搬来了一台新电视机,付过钱后,还让人给送到了楼下,放到了平板车上。
出了百货大楼,颜明涛就原形毕露,往车座上一坐,拍拍车把,“小妹快上来,二哥再给你表演个颜氏飞车。”
“你骑慢点,再把电视机给甩下来。”
“我骑车老稳了!”
……
叶红珍正在厨房做饭,外面有人喊她,“叶姨!”
听声音是刘大运。
刘大运是赵翠芳的三小子,跟颜明涛是发小。
叶红珍以为他是来找颜明涛的,就对刘大运说,“二涛不在家,刚刚和如意出去了,两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一边说一边从厨房出来了,打眼就看到不光刘大运,还有另外两个人,仨人扛着个长竹竿,能有两丈来长。
前不久赵翠芳跟叶红珍提过,说家里的小板凳坏了,想让颜明涛帮着做个新的。
叶红珍以为这竹竿子是拿来让颜明涛帮着做小板凳的,就对刘大运说,“你靠着墙角放那儿,等二涛回来了我跟他说,他最近没什么事,最晚后儿个就能把小板凳做好。”
刘大运,“不是做板凳,这是架天线的,二涛要的。”
叶红珍一脸懵,“二涛要这干什么?”
赵翠芳在隔壁接话,“刚才我买菜回来,看见二涛和如意了,二涛骑着辆平板车,带着如意,我问他俩去干什么,二涛说是去百货大楼买电视机。”
叶红珍惊得手里正摘的菜都掉到了地上,“你听错了吧?”
赵翠芳,“没听错,这不天线竿都拿来了,他俩没跟你说啊?”
何止是没跟她说,她连一点口风都没听到!
颜国强正好回来了,看到竹竿,“嚯”了一声,“打哪儿找来这么长一根天线竿?”
叶红珍,“你知道买电视的事儿?”
颜国强当然知道。
昨儿个夜里闺女偷偷跟他说了,说今天去百货大楼买电视。
闺女说先瞒着她妈。
他竟然说漏嘴了。
就吱吱唔唔道,“多少知道一点儿。”
叶红珍登时就火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都知道,合着就瞒着我一人是吧。”
说完把颜国强拉到屋里,小声道,“你知道你还不拦着,如果给小燕知道了,二涛拿这么多钱买电视,不得跟二涛闹翻天?”
叶红珍一直都知道颜明涛在外面接私活挣外快,据说挣的钱比在家俱厂上班的工资都多。
所以她想当然的以为,是颜明涛出钱买的电视。
家里其他人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
李燕日子过的仔细,钱把的也严,颜明涛买个肉包子她都要叨叨上一阵子。
所以这电视机肯定是颜明涛偷偷买的,这要让李燕知道了,不得跟颜明涛拼命。
再说电视机多贵啊,一台少说也得五六百,别说李燕了,叶红珍自个儿都肉疼。
颜国强知道瞒不住了,反正电视机也快买回来了,索性源源本本的都说了。
叶红珍都听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你们老颜家祖坟还真又冒青烟了,这回冒大发了!”
颜国强深以为然,决定下回上坟的时候,给颜家的老祖宗多烧些纸钱!
颜明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买了电视,车铃按了一路,丁铃铃,到家门口的时候,后面跟了一群孩子,又蹦又跳,吵嚷成一片。
叶红珍听到了,探头朝外看了看,“二涛和如意回来了。”
说完就出去了。
颜如意从平板车上跳下来,看到院里的情形,她妈肯定已经知道了。
就跑到叶红珍身边搂住了她胳膊,邀功道,“妈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以后再看电视,就不用去放映室跟人挤了。”
就算闺女这钱挣的容易,叶红珍也还是肉疼。
这老些钱,攒起来多好,以后当嫁妆。
等以后成家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不过这是闺女送她的生日礼物,是闺女的心意。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收到这么贵重的生日礼物!
再肉疼,她也不会当众去逼叨闺女,只是点了点颜如意的额头,嗔怪道,“这孩子,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可不许再这么花钱了。”
颜国强酸溜溜地接话,“闺女说想给你一个惊喜。”
闺女只想着她妈,也不知道啥时候也给他一个惊喜。
叶红珍斜了她一眼,“什么时候你也能生娃了再说吧。”
颜明涛和刘大运他们架天线竿子,赵翠芳过来看热闹,眼羡地摸着电视机,“我的乖乖,还是飞歌牌的,这得不少钱吧!”
刘大运接话,“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电视机供应票老稀罕了,我们单位,三百来号人,一年才发两张,回回都得抽签,都几年了,我一次也没抽中过。”
赵翠芳,“抽中了有什么用,抽中了你也没钱买。”
刘大运,“没钱买电视,票拿到松水路卖了,也能卖几十块钱,抢手着呢。”
这话提醒了叶红珍,问颜如意和颜明涛,“你俩打哪儿弄的电视机票?”
两人忘了事先统一口径,颜明涛怕跟颜如意说两岔,就扭过头看她。
颜如意用口型对他说,“我买的。”
颜明涛秒懂。
小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是宋团长给的票,所以想让他说“我买的”。
他便随口回道,“我买的,我去松水路那儿溜达,正好碰到有人卖,一张50块钱呢。”
颜如意,“……”
她原本是想让二哥说是她买的!
叶红珍正想说他“这回倒是舍得”,一抬头,看到李燕回来了。
颜明涛正背对着院门吭哧吭哧挖坑,没看见李燕。
李燕八成是听见颜明涛的话了,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叶红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抬手就给了颜明涛一巴掌,“还你买的,你瞅瞅你自个儿值不值50块钱。”
颜明涛跳脚,“怎么又打我,可不就是……”
叶红珍冲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后面的话就拐了个弯儿,“可不就是如意买的。”
说完扭头往院门口一看,果不其然看到了李燕。
幸好他改口快,要不然,今天晚上怕是上不了床。
李燕目光在电视机和颜明涛之间打了几个转,倒是没说什么,去了厨房,从水瓮里舀了一瓢凉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了。
这么多人呢,得给男人留个脸面,火气得先往下压压!
颜明涛神经粗,见李燕没发火,只当是李燕没听见他的话,转脸就把这事给忘了,挖好坑,几个人合伙把天线竿子坚起来了。
他让刘大运他们在外面扶着竿子,自己兴高采烈的调试电视去了。
刚开始电视兹拉兹拉,屏幕上全是雪花,偶尔影影绰绰显出个人影。
颜明涛在屋子里吆喝,指挥刘大运几人在外面转天线竿。
刘大运抹了一把汗,冲着屋子里喊,“二涛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
话音刚落,听到屋子里一阵欢呼,“有了有了,出人了!”
“这是幸子吧,我看看演到哪儿了,正好这集我没看,昨儿个我去的晚,放映室挤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我光听声儿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诶诶二涛你别换台啊,把这集看完再说。”
……
这一闹就是大半晚,屏幕上跳雪花了人才都走了。
叶红珍洗漱回来,见颜明河还坐在电视机前巴巴地看着。
“都放完了还杵这儿干什么,赶紧洗洗睡觉去,明儿个还上学呢!”
颜明河不死心,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强撑着,“万一一会儿还放呢?”
反正是不舍得睡。
叶红珍,“那你等吧,看看人家电视台给不给你放。”
说完也不管他了,自顾自的回屋了。
颜明涛冲了个凉,端着盆进来,踢了踢颜明河坐的小板凳,“刚没听到都说再见了,还等,你学习要有这个劲头,数学也不至于才考62分。”
颜明河不服气,“数学老师说比你强,你当初还不及格呢。”
颜明涛拿出当哥的威严,“胡说,你们数学老师怎么知道我考不及格。”
颜明河,“我们数学老师说他以前教过你!”
颜明涛,“!”
他都忘了,他跟三河上的是同一所小学,三河的老师,还真有可能教过他。
颜明河又补了一刀,“老师说你上学的时候都没考及格过,你还不如我呢,我都考及格了,上上次数学我还考了68分!”
叶红珍在里屋听到了,都乐了,“俩半斤八两,也就比你二哥强那么一点,你二哥上了几年学,考及格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你比你二哥强,两只手能数过来,你们哥俩都有本事。”
仨儿子加起来,就算把两个儿媳妇也一并算上,都比不过闺女一人会念书!
一家人读书的脑子都长闺女头上了。
颜明涛本想摆摆兄长的架式,没想到被小弟揭了老底。
亲妈也跟着一块儿往外抖落。
他不敢再说啥了,灰溜溜的回屋了。
刚关上门,便被李燕揪住了耳朵。
颜明河还在外面呢,他怕被颜明河听见,小声道,“疼疼疼,放手放手。”
李燕松了手,哼了一声。
颜明涛揉着被揪疼的耳朵,不满道,“我哪儿又惹着你了?”
李燕,“你老实交待,那台电视机到底是谁买的?”
颜明涛,“不是跟你说了,是小妹买的。”
李燕,“你骗傻子呢,一台电视少说也要五六百,如意刚上班,工资都还没领过呢,她哪儿来那么多钱,是不是你爸妈买的,安到了如意头上,给她博个孝顺的好名儿,以后好找婆家,你也背着我往里添钱了吧,老实说,你一共添了多少?”
颜明涛挣的钱基本上都上交了,顶多是留个小头,藏点私房钱。
所以说电视是颜明涛买的,她是不相信的,他藏不了那么多钱。
但颜明涛往里添点私房钱,是有那个可能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瞒着自己,事先一点口风都没透过。
李燕想想就气,用家里的钱给小姑子一人博好名声,凭什么呀?
颜明涛都被她这一套一套的臆想惊呆了,“小妹那么优秀,好婆家还不是随她挑,爸妈至于拿钱给她铺路博好名儿?”
又来了!
李燕没好气道,“你妹妹优秀,你妹妹是九天仙女,人家宋团长还不是照样看不上她?”
颜明涛登时不乐意了,脱口道,“谁说宋团长没看上如意!他要是没看上如意,他能给如意找电视机票?”
李燕眼睛一下亮了,都忘了追究买电视的事了,小声问颜明涛,“电视机票是宋团长给如意的?”
说漏嘴了!
颜明涛懊恼地搔了搔头,“是他给如意的,如意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我才说是我在松水路买的。”
李燕,“如意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他俩不是在处对象?”
“他俩没在处对象,至于为什么,如意不乐意说,我也没多问,估计是如意看不上他,不过如意也没白要他的电视机票,请他去香再来吃了顿饭,已经两清了”。
又往他妹妹脸上贴金!
李燕撇了撇嘴。
颜明涛打了个呵欠,“问完了没有,问完了我要睡觉了,困死我了,明儿个还要上班呢。”
说完就要往床上躺,还没躺下去,又被李燕拉住了,“你还没说你往里添了多少钱?”
颜明涛,“说了都是如意出的钱,你咋就不信呢?”
李燕不信,“骗谁呢,如意哪儿来那么多钱。”
“她给人看老玩意儿挣的,找她看的人都是外国人,都老有钱了,她学的不就是这个,跟我一样,都是凭本事挣钱。”
只不过他没小妹挣的多的多!
当然这关乎男人的自尊,颜明涛才不会跟李燕说。
李燕都惊呆了,小姑子还有这本事!
她突然想起来姥姥的那个小蓝碗了,当时颜如意一直盯着看,她还问颜如意来着,颜如意还问她要不要。
她以为那就是个破烂,没要。
现在想想,不对劲。
如果真是个破烂,颜如意能盯着看半天?
而且那个小碗,她记得四河都是用那个小碗给小花喂吃食,喂完小花就扔墙角了,风吹雨淋的也没人管,打那后,她好象再没见过。
肯定是被颜如意拿走藏起来了。
自己怕是被颜如意给摆了一道,李燕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又看到颜明涛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往床上一躺,马上就要开始打呼噜,更气了,恨恨道,“你们一家子八百个心眼子,如意一人就能占 799个。”
颜明涛都快要睡着了,也没听清李燕在说啥,只听到“如意”俩字,还以为她在问颜如意去哪儿了,就迷迷糊糊回道,“如意嫌家里吵,去找罗慧慧了。”
又迷迷糊糊的叮嘱李燕,“电视机票的事,你千万别跟人说,如意不乐意让人知道。”
李燕气哼哼道,“当我多爱管她的闲事。”
她心里记挂着那个小蓝碗,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上,顶着俩大黑眼圈出来了。
她在屋里屋外一通翻找,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也没看见那个小蓝碗。
叶红珍在厨房做饭,颜国强出去溜达了,颜明涛和颜明河还在睡觉。
家里再没旁人,她壮着胆子去了颜如意的房间。
家里除了叶红珍和颜国强睡的那间,就属颜如意睡的这间大。
她听颜明涛说过,说是姑娘家东西多,所以当初分房间的时候,特意让颜如意住了间大的。
不光面积大,东西也全,有衣柜,书柜,书桌,书桌上还有台灯,闹钟,雪花膏……
又不是多有钱的人家,却把闺女当千金大小姐养,她公公挣的钱,怕是一多半都花到这个闺女身上了。
养的再精心,最后还不是人家的人。
李燕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轻手轻脚的翻找,除了一个上锁的抽屉,其他地方她都找了一个遍,没锁的抽屉她也拉开看了,啥也没找到。
八成是放到上锁的那个抽屉里了。
这更加印证了李燕的猜测,那个小碗,肯定值不少钱!
颜如意怕人拿走,所以锁起来了。
叶红珍来堂屋拿东西,看见颜如意的房门开着,以为是颜如意昨天走的时候忘关门了,过去想把门关上,刚走到门口,差点和从里面出来的李燕撞一块儿。
叶红珍狐疑道,“你去如意屋里干什么?”
李燕反应也是快,一点儿磕巴都没打,“我刚才看到小花跑进去了,怕它在如意屋里乱扒拉,就进去把它赶出来了。”
叶红珍,“估计昨儿个如意忘了关门,给她关上吧。”
叶红珍也没多想,说完就忙活去了。
李燕刚把门关上,看到小花从颜明河屋里跑出来了。
大约是饿了,在李燕脚边绕来绕去的喵喵叫。
李燕灵机一动,在院子里装模做样的找了一圈,然后问叶红珍,“妈,平时喂小花的那个小蓝碗放哪儿了,小花饿了,我给她弄点吃的。”
叶红珍,“谁知道扔哪儿了,墙角不是还有一个,你用那个喂。”
李燕气得把小花赶跑了。
李燕在街道办纸盒厂上班,离家近,步行过去也就10来分钟。
她刚到街道办大门口,就被严凤花喊住了,“李燕等等我。”
她小跑几步追上了李燕,“听说你家买电视了,还是你小姑子出钱买的,真的假的?”
李燕没好气道,“你听谁瞎说,她刚上班,能有几个钱,哪有那么多钱买电视。”
严凤花,“啧,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街道上早就传开了,说是你小姑子自个儿掏钱买的,一台电视少说也得五六百吧,啧啧,你这小姑子可真有钱,她咋挣的?”
说完压低了声音跟李燕耳语,“我听说你小姑子上班那地方,随便一样东西,都值好些钱。”
李燕登时就不高兴了。
这不暗戳戳说颜如意偷拿单位东西卖钱吗?
她是看不惯颜如意不假,可那属于家庭内部矛盾,内部解决。
对外,她们可是一家人,哪轮到严凤花这个外人对颜如意说三道四。
李燕冷笑道,“话可不能乱说,再值钱那也是公家的东西,都是有数的,你以为跟咱们厂一样,今儿个能往家里拿块纸板子,明儿个能往家里顺点浆糊,后儿个再顺点打箱钉什么的,卖到废品收购站换钱。”
严凤花,“……”
严凤花爱贪小便宜,隔三差五的就从厂里顺点鸡零狗碎拿回家。
她男人有痨病,干不了重活,公公婆婆身子骨也不壮实,也是三天两头生病。
一大家子基本上都靠她一人挣钱养活,日子过的苦哈哈的。
所以她偷拿厂里的东西,只要不是把厂里的机器搬回家,其他的厂里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是街道上接济她家了。
她自个爱占便宜,以为人人都跟她一样呢。
再说了,文物局能跟他们这街道办小厂一样,随便什么都能往家里顺!
那可都是古董,都值老鼻子钱了。
姥姥的那个小碗,估计也值不少钱。
颜如意该不会是把那个小碗给卖了吧,要不然,她哪儿来的钱买电视?
一想到不见的那个小碗,李燕整个人都不好了,糊纸盒子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心里琢磨着,回家了怎么套套颜如意的话。
正走神,有人推了推她,往外指了指,“李燕,那是你小姑子吧?”
李燕循着那人手指方向看过去,还真是颜如意。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花朵一样,站在一群上了年纪的人中间,打眼的很,想看不到都难。
有这么个体面的小姑子,李燕也觉得脸上有光,登时就忘了正生颜如意的气,冲着外面喊了声,“如意!”
颜如意扭头看到了李燕,跑了过来,“二嫂。”
李燕给她拉了个板凳过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颜如意,“我跟我们徐主任还有赵老师一块儿来的,说是街道上有人要卖古董,让我们来鉴定一下。”
刚才推李燕的妇女接话,“是王奶奶要卖古董吧?”
“肯定是她,前几天我就听说了,她想把王老师留下来的东西卖了,卖的钱想拿到老家建学校。”
“她儿子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早闹上了,我家不是住王奶奶家隔壁,昨儿个晚上她儿子两口子就去闹了,闹腾了大半夜,搅的四邻都不安生,要不是邻居看不下去把那俩人给轰走了,王奶奶怕不是要气出个好歹来。”
“好歹是亲生的,一分钱都不给,也难怪她儿子跟她撕破脸。”
“嗬,她儿子跟她断绝关系,多少年都对她不管不问,可没想过王奶奶是她亲妈。”
“那几年王奶奶咋熬过来的,可怜哟。”
“她那个儿子,老不是东西了,你们都忘了他骂李干事的事了?人家李干事好心照顾王奶奶,被他撵着骂,说李干事居心不良,挑拨他们母子关系,想私吞他们家产,李干事都气哭多少回了。”
……
一屋子七嘴八舌的说,颜如意也捋出了点头绪。
王奶奶丈夫叫王连墨,是个老师,俩人有一个儿子,叫王思诚。
王连墨在运动中受牵连被下放了,王思诚怕被连累,亲爹前脚被下放,后脚他就登报跟父母断绝了关系。
王连墨下放那几年,他怕惹麻烦,基本没管过王奶奶。
后来王连墨平反,回来后又当了老师,不但补发了工资,家里被抄走的一套古董也还回来了,王思诚又开始认爹娘了,带着媳妇儿,儿子闺女上门了。
毕竟是亲儿子,王思诚主动登门缓和关系,王奶奶和王连墨也没拦着不让他们一家子进门。
但进门可以,要钱是一分没有。
这事儿王思诚也没放在心上,老两口就他一个孩子,现在不给他,等那俩人死了,东西不还是他的?
前不久王连墨因病去世了,去世前留了话,他祖上传下来的几件古董,让王奶奶都卖了,卖古董的钱加上他补发的工资,都拿到老家,把老家的学校校舍翻盖一下。
说是校舍太破旧了,四面漏风飘雨不说,娃儿们在里面上课也不安全。
这事儿不知咋的传到王思诚耳朵里了,王思诚一下炸了,亲爹还没下葬,他就跟王奶奶闹,问王奶奶要钱要古董。
王奶奶却是铁了心,说是尊重老伴的遗愿,钱要拿到老家翻盖学校,一分都不给王思诚。
母子两个因为这事儿,是彻底撕破了脸。
王家的事,来来回回的,街道办都不知道断了多少回官司了。
王思诚不光跟王奶奶闹,他还三天两头来街道办胡搅蛮缠,说都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从中挑拨。
尤其是李干事,因为王奶奶是她的帮扶对象,她跟王奶奶接触最多,王思诚都怪到了她头上,没少找李干事麻烦,堵着门骂李干事,说李干事想霸占他家的家产。
李干事一个女同志,脸皮薄,被王思诚气得哭了好几场。
总之因为王思诚,街道办都不能正常工作了。
今儿个李主任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件事给彻底解决了,所以就把王奶奶,徐力成他们还有管这一片的片警杨超磊都一块儿喊了来。
如果王奶奶还是坚持要卖,那就让文物局的现场买去。
喊杨超磊过来是让他做个见证,省得日后王思诚再红口白牙的,说街道办昧了王奶奶的钱,日后再问街道办要钱。
再一个,万一王思诚得到信儿跑过来了,有杨超磊这个警察在这里,也能震慑他一下。
纸盒厂是街道办小厂,也就 10 个来个人,基本都住在这个街道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家养的鸡下了个双黄蛋都瞒不过她们,更何况王家这种事,能掀个底朝天。
一时间七嘴八舌,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王奶奶要卖的古董上。
这些古董据说是王家祖上传下来的。
王家祖上也是书香门第,听说还出过一个进士,也是有点家底的,传下来的宝贝怕是值不少钱。
这不颜如意就在文物局上班,就把她当成了权威,一个妇女问她,“如意,那些古董你看了没,都是啥古董啊,都老值钱吧?”
颜如意,“我刚来,还没看见……”
话没说完,听到徐力成喊她,“小颜你过来一下。”
颜如意,“二嫂我过去了。”
说完就去李主任办公室了。
其他人哪还有心思干活,都跟了过去,围在李主任办公室门口看热闹。
李厂长吼了几声,见没人听他的,索性也凑过去看起了热闹。
王奶奶穿着件老式的偏襟上衣,又黑又瘦,佝偻着腰,一看就知道吃过不少苦。
颜如意过去的时候,杨超磊正帮她把那些古董一样样的摆到办公桌上。
是一套清代的十二生肖玉摆件,个头不大,也就成人拳头大小。
可雕工好,雕的活灵活现。
而且玉质细腻滋润,白如截脂,象是羊脂玉。
赵东升拿起一个摆件,看了落款,眼睛就是一亮,跟徐力成说,“是郭熙的作品。”
颜如意听老师介绍过郭熙,清代雕刻名家,精通玉雕,石雕,木雕,擅长雕刻人物,动物,花卉等。
郭熙的传世作品不多,这样成组的生肖摆件,更是罕见。
当年买的时候估计也是花了不少钱。
看来传言不虚,王连墨祖上确实阔过。
王奶奶不知道郭熙是谁,她只关心能卖多少钱。
她看出赵东升是当家作主的,就问赵东升 ,“同志,你给算算,这一共能卖多少钱,连墨补发的工资我们也没动,一共是 3628 块 9 毛 7 分,加上这些玉摆件卖的钱,够不够翻盖学校,不够的话我再想法子。”
门口一阵抽气声,严凤花羡慕得眼睛都直了,跟身边人咬耳朵,“这老婆子也是糊涂了,这老些钱,不留给子孙,拿去盖学校,怪不得王思诚不认这个娘,换了我也不想认。”
那人白了她一眼,都不屑接她的话。
严凤花讨了个没趣,嘀咕了一句,“摊上这么个婆婆也是倒霉,幸好不是我婆婆。”
有个妇女劝王奶奶,“你好歹给自己留点,自己还得过日子呢。”
王奶奶温和地笑了笑,“我用不了这么多钱,连墨的抚恤金就够我用的了。”
说完想起来漏了个东西,弯腰拿了出来,是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杨超磊接过去打开,里面是支金灿灿的钢笔。
王奶奶,“连墨下放到农场的时候,跟一个姓郑的同志一个屋住了5年,郑同志比连墨先离开农场,后来去外国了,去外国前来看连墨,把这枝笔送给连墨了,说是留个纪念,连墨一直没舍得用,他走的时候说这笔是好东西,也能卖钱。”
赵东升拿过去扫了一眼,又不动声色的递给了杨超磊,“这笔既不是文物,又不是古董,我们不收。”
王奶奶急道,“连墨说这笔有些年头了,说买的时候老贵了,就是现在也能值不少钱,同志,要不你再看看。”
赵东升,“这又不是古董,年头越长越值钱。”
王奶奶大失所望,喃喃道,“连墨说这笔好,一直都没舍得用,我原本是让他带走,他说带走可惜了,换成钱也能给娃添几把凳子……”
一个妇女在外面插嘴,“王奶奶您要不拿到松水路试试,说不定能卖上钱。”
赵东升,“拿到松水路也卖不了几个钱,年头忒长了,拿过去也没人要……”
颜如意,“我要!”
大家伙儿都齐唰唰的看向颜如意。
颜如意,“这笔也没用过,还是新笔,就按新笔的价,我要了。”
赵东升,“……”
别人不识货,可他是派克迷,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枝罕见的派克14K纯金笔。
赵东升一直想买支派克笔,不过派克笔都卖的太贵了,百货大楼里卖的,最便宜的也要5,6块钱,他一直都没舍得买。
没想到今儿个遇到王奶奶要卖笔。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金笔,派克75,行家俗称的蒂凡尼14K实金款,笔帽,笔身,笔尖都是14K实金的。
而且还是崭新的。
这种款式百货大楼里都没有卖的,估计只有收外汇券的友谊商店里有,价格至少10块起步。
他一个月工资也才186块钱,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如果按新笔价,就算他能买得起,他也不舍得。
所以他才一直说不值钱,就是想把价往下压一压。
王奶奶想出手,最后估计3,4块就给卖了。
那时候他再买下来,还送了王奶奶一个人情,王奶奶还感激他,旁人也会说他心肠好。
反正现场的人都不懂行,值不值钱还不是他说了算?
哪知道他铺垫了半天,竟然被颜如意截了胡。
就没好气地对颜如意,“按新笔价至少得20块钱。”
意外之意,你买得起吗?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款笔到底值多少钱,他是故意往高了说,就是想让颜如意知难而退。
一个刚上班的丫头片子,别说拿不出20块钱,就算是能拿出来,她要真花20块钱买支笔,回家了不得被爸妈打死。
哪成想颜如意都不带犹豫的,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大团结就给了王奶奶,“您拿着。”
这不前一天去百货大楼买电视呢吗,颜如意把钱都取出来了,一共是750块钱,买电视花了700整,还剩下50块,她都带在了身上。
她还欠着宋逸平人情呢,想着万一哪天要请宋逸平吃饭,身上带着钱,有备无患。
今儿个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第一眼看到这枝笔,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就想起宋逸平了,觉得这笔也就宋逸平配用。
脑子一热,就喊出了她要。
见她随手就拿出20块钱给了王奶奶,眼都不带眨的,众人都惊呆了,严凤花的眼珠子更是快瞪出来了,戳了戳李燕,“李燕,你小姑子怎么这么有钱,她是不是找了个有钱的婆家,她的钱是婆家给她的?”
在她的意识里,只有婆家的钱才会可着劲儿的花。
自己的钱,谁舍得啊。
旁边的妇女主任批评她,“严凤花同志,你的思想可是有问题,谁说女同志要靠婆家才能有钱,人家不能是自个儿挣的?”
一个妇女接话,“就是,如意可是大学生,都有本事挣个电视,不差这20块钱。”
说完热切地对颜如意说,“如意,给我看看那枝笔。”
颜如意把笔递给她,妇女小心翼翼地接过去,“20 块钱的笔就长这样啊,这黄灿灿的,怕不是金的吧?”
严凤花,“给我看看,我听说金子软,用牙就能咬动,要是咬不动就是假的。”
说完从妇女的手上拿走钢笔,张嘴就要去咬。
李燕就站她旁边,也不拦她,凉凉道,“你只管咬,咬坏了赔钱就行,20块,一分不少,不赊帐!”
严凤花心说我又不是你小姑子那个冤大头,人傻钱多,20块钱就买一枝笔,还是上了年头的旧笔。
她讪讪的把笔还给了颜如意,“我这不是想替如意验验,看是不是金子做的。”
严凤花一句一个“金子”,赵东升心里越发不痛快,左右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想再待在这儿了,就跟徐力成说了声,气哼哼的先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
他刚走到院门口,有个人急匆匆的跑进来。
赵东升往外走,那个人往里跑,俩人一下撞到了一块。
赵东升体格没对方壮实,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气得直骂对方,“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
那人挨了骂也没理会,绕过赵东升就跑进去了。
大家伙听到院门口的动静,扭过头一看,都认出了来的是准,王奶奶的儿子王思诚。
严凤花看热闹不嫌事大,咋咋呼呼喊,“王奶奶,你儿子来了!”
她本来是站在正门口,说完还往旁边让了让,给王思诚让开一条路。
王思诚过来,气势汹汹地推开门口另一个妇女,“让开。”
妇女主任把他给拦住了,“王思诚,你要干什么?”
王思诚已经看到了徐力成和办公桌上的那套玉摆件。
他去文物商店了解过古董价格,在文物商店见过徐力成,猜出来徐力成是干什么来了,登时脸色铁青。
他没回妇女主任的话,见墙根那儿有半块砖,过去捡起来就往屋里冲。
不给他是吧,那就砸了,谁也别想要。
妇女主任想拦他,她力气小,没拽住,急得直喊杨超磊,“杨警官,你快出来拦住他。”
杨超磊从屋里出来,厉声道,“王思诚,你要干什么,把手里的砖放下!”
王思诚就跟没听到似的,把他推到了一边。
杨超磊见情形不对,想夺走王思诚手里的砖头,李厂长也过来想帮着一块儿摁住王思诚。
可王思诚长的人高马大,再加上正在气头上,劲儿贼大,一蹦三尺高,杨超磊加上李厂长,俩人都摁不住他。
徐力成和李主任怕他进来动粗,一个护着王奶奶,一个趴在桌上护住桌上的古董。
其他人都是女同志,见王思诚一幅不要命的架式,都不敢上前。
颜如意离的近了点,李燕还把她拉开了,“如意你过来,别往跟前凑,砖头可是不长眼,打着你是白挨。”
颜如意眼见杨超磊和李厂长,俩人都摁不住王思诚,这样不行,万一让王思诚冲进去了,那套玉摆件就毁了。
就很是机灵的对李燕说了声,“我去喊人。”
说完就跑出去了。
街道办外面就是大马路,她想去路上喊个人过来帮忙。
宋逸平今天去武装部商量秋季征兵的事,路过新里街道办,离老远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
街道办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面经常吵吵嚷嚷,他也没在意。
开车的程超却看见颜如意从里面跑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团长和这位颜同志是什么关系,但他能察觉出,他们团长待这位颜如意同志,跟待其他女同志是不一样的。
他就自做主张把车子停下来了,回头对宋逸平说,“团长,是小颜同志,看着挺急的,象是遇到了麻烦。”
第25章 宋团长威武
宋逸平扭过头一看, 还真是颜如意,一脸焦急的从街道办的院子里跑出来了。
他急忙打开车门下了车,迎着颜如意走了过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颜如意看见他如见救星,顾不上跟他解释, 拉着他就往回走,“宋团长,你快去帮个忙。”
王思诚这边, 发了狠, 骂骂咧咧, 是非要砸了那几件古董。
杨超磊和李厂长死拉着他不松手, 王思诚见挣脱不开,急眼了。
杨超磊是警察, 他不敢砸杨超磊,拿着砖头就要往李厂长头上招呼。
不过不等砖头落下, 他手腕就被人给抓住了, 然后一个反剪手, 就把他的胳膊扭到了背后。
王思诚一个吃疼,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差点栽个狗吃屎。
王思诚个子跟宋逸平差不多高, 而且看着比宋逸平都壮实。
颜如意原本还担心宋逸平制不住他。
结果宋逸平一抓一扭一压,周围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把王思诚给摁到了地上。
王思诚拱了好几个都没拱起来。
宋团长威武。
被压制的死死的, 挣了几下都没挣开,骂道,“哪个王八蛋背后偷袭老子……”
李厂长刚才差点被开瓢, 这会儿还心有余悸,气得上前给了他一脚,“解放军同志你也敢骂!”
王思诚费力地扭过头,没看到人,只看到一片军绿色。
还真是解放军!
而且这个解放军武力值超高,轻轻松松就把他摁住了,手就跟铁钳子似的,他一点都动弹不得。
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立马怂了,也不敢骂了,手一松,砖头掉到了地上。
杨超磊气得想揍他。
他是片警,管这一片儿好多年了,虽说平时就是处理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可大家伙还是很尊敬他的,他说句话,大家基本上都会听。
今儿个还是头一回碰到完全不把他当回事的。
如果不是顾及着自己是警察,不能对人民群众动手,他早一拳把王思诚揍趴下了。
这会儿见王思诚老实了,指着他直骂,“王思诚,你是真有胆儿啊,古董你都敢砸!你前脚砸,后脚怕是就得去坐牢!”
王思诚梗着脖子道,“我自己家的东西,我想砸就砸!”
李厂长,“已经卖给国家了,国家的东西你也敢砸是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王思诚立马又急眼了,又想跳起来,不过被宋逸平压的死死的,想跳都跳不起来。
事到如今,他知道那些古董是肯定拿不到了,他爸补发的那些工资,他也一分都别想拿走,索性跟亲娘撕破脸,指着王奶奶放狠话道,“你是真不把我当儿子看了,行,从今往后,我也没你这个妈,等你老了,不能动了,你也别想着我给你养老送终,端屎端尿的伺候你,今儿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把话撂这儿了,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你总有躺床上不能动的那一天。”
说完对宋逸平说,“解放军同志,你松松手,我不闹了,我走成吧?”
宋逸平把手松开了,王思诚咧着嘴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胳膊,又朝着屋里“呸”了一声。
妇女主任,“你呸谁呢?那是生你的亲娘!”
“白眼狼,养条狗还知道报恩呢。”
“我儿子要敢这么对我,我大耳瓜子呼他!”
“真是造孽啊,养出这么个东西!”
……
大家伙看出来王思诚畏惧宋逸平,只要宋逸平在这儿,就算他一个字儿都不说,王思诚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一个个都长了胆儿,指着王思诚的鼻子骂他。
王思诚被妇女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敢怒不敢言,灰溜溜的走了。
严凤花拍拍胸口,“刚才我还以为他要给李厂长开瓢了,可吓死我了。”
妇女主任白了她一眼,“刚才就你声儿最大,我看你是巴不得李厂长开瓢,好看热闹。”
严凤花讪讪道,“瞧你这话说的,就算是我喜欢看热闹,也不想看李厂长被开瓢啊,那血糊拉的,多瘆人。”
说完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李燕,问她,“这个解放军是谁啊,看着跟你小姑子还怪熟的,是不是你小姑子对象?”
李燕看向正跟颜如意说话的宋逸平,她不认识,不过她猜到了这人是谁,估计就是跟颜如意相亲那个宋团长。
啧,长的确实精神,而且俩人看着确实挺熟的。
不象是相亲没相成的样子。
如果俩人没相成,见了面不说急赤白脸吧,起码也是谁也不理谁的吧。
哪有这么熟稔的?
而且还送电视机供应票,电视机供应票多金贵啊,谁会平白送人啊。
难道她这个小姑子,真走了狗屎运,真被人家宋团长看上了?
李厂长见一群女同志扎一块儿叽叽喳喳个没完,虽说是都在骂王思诚,可王奶奶还在屋里呢,母子俩闹成这样,而且亲儿子还当众跟她断亲了,她心里怕是也不好受。
尤其是严凤花,明面上是跟着骂王思诚,可那话说的,句句都是往王奶奶伤口上撒盐。
想到刚才严凤花还想看他被王思诚开瓢,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吆喝道,“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都赶紧去干活去,严凤花,你跟我来趟办公室,前天有人看见你把厂里的纸板子拿回家了,拿了一大撂,那可是集体财产,侵占集体财产可是犯法的,你过来交待一下是怎么回事,以后你给我老实点,再顺厂里的东西,不管顺了什么,顺了多少,都一律按厂规处理。”
严凤花吓了一大跳。
前天下班的时候,她确实是拿了一撂纸板子回家,路过废品收购站的时候,顺手给卖了,一共卖了2毛5分钱。
以前她也经常这么干,李厂长从来没说过什么,怎么今儿个就犯法了。
还按厂规处理,那不得开除?
她如果没工作了,他们一家子还活不活了!
她吓得跟在李厂长屁股后面为自己辩解,“李厂长,你别听人瞎说,前儿个我就是捡了几块边角料,拿回去给我闺女玩,都是厂里不要的,犯法的事我可从来不干……”
着急忙慌的跟着李厂长去他办公室了。
颜如意这边,正向宋逸平讲述是怎么回事。
她贸贸然把人拉过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帮忙都帮的稀里糊涂的吧。
她把前因后果讲了,又向他道了谢。
这几天,她一直在向宋逸平道谢。
这人情就跟滚雪球似的,是越滚越大了。
宋逸平摆摆说顺手的事,不用谢,说完指了指颜如意的手,“笔不错,新买的吗?”
颜如意这才想起来,那支钢笔她还一直在手里拿着呢。
行动先于脑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拿笔的手已经藏到了身后。
宋逸平,“……”
颜如意,“……”就是一支笔,她藏什么藏,跟怕人家问她要似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正想着说点什么圆过去,徐力成过来了,给她解了围。
徐力成对宋逸平说,“今儿个多亏了你,要不然,还真不好收场,那混小子,真敢把东西给砸了。”
徐力成不知道是颜如意把宋逸平给拉过来的,问他,“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办事?”
宋逸平,“我去武装部,正好路过,见小颜同志喊人帮忙,我就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说完看了看表,“我还要去武装部,先走了。”
徐力成摆了摆手,“你忙你的。”
宋逸平出了院子,徐力成才八卦地问颜如意,“你跟宋团长认识啊?”
颜如意哪敢说她跟宋逸平相过亲,含糊道,“在赵家岗见过。”
徐力成,“对,我听说是派宋团长他们团去的赵家岗。”
他也没多想,还随口夸了宋逸平几句,然后对颜如意说,“咱们也走了。”
他们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也没带收据,就跟王奶奶商量,让王奶奶跟着他们去趟文物商店。
杨超磊问李厂长借来辆平板车,对王奶奶说,“王奶奶,我拉你过去。”
虽说早有思想准备,可王奶奶还是被王思诚闹的心力交瘁,也不跟杨超磊客气了,谢了杨超磊。
上车前,她对颜如意说,“那支笔确实是有些年头了,不值那么多钱,一会儿我去百货大楼问问,看值多少钱,你多给的我退给你。”
颜如意最开始就知道她多给了。
一支笔怎么着也不可能值20块钱,八成是赵东升故意坑她。
不过一来那支笔她确实喜欢,二来王奶奶是做善事,多的钱,就当是和王奶奶一起行善了。
毕竟她现在挣钱要比王奶奶容易的多。
颜如意,“你不用还我,多的钱一块儿拿回去盖学校吧,当是我给学校添砖加瓦了。”
王奶奶,“你刚上班,工资低,我可不能多要你的钱,给连墨知道了,不得埋怨我。”
杨超磊,“您先上车,咱先去文物商店,一会儿我再拉你去百货大楼看看。”
王奶奶上了平板车,杨超磊骑着在前面走,徐力成和颜如意都是骑车过来的,俩人跟在杨超磊的平板车后面,一行人回了文物商店。
街道办多的是大喇叭,王思诚大闹新里街道办的事,到颜如意下班的时候,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路上她都被拦住好几次,“如意,听说王思诚拿砖头给李厂长开瓢了,血流了一地,李厂长不要紧吧?”
就差问李厂长是不是还活着了。
颜如意十分无语,“你听谁说的,李厂长好好的,没砸到他。”
“嗐我就说是他们在瞎传,真给开瓢了李厂长还有好……王奶奶那些古董卖了不少钱吧,她真打算都拿回老家盖学校?”
“听说王思诚半路上把王奶奶给截了,把王奶奶打晕,钱都抢走了。”
……
颜如意重复了一遍又了遍,说的是口干舌燥,后来谁再喊她,她都装听不见,车子骑的飞快。
结果刚进家门,又被亲妈给喊住了。
叶红珍和赵翠芳俩人坐在荫凉地儿摘菜,看见颜如意回来,叶红珍眼睛就是一亮,“如意你过来,妈问你件事。”
颜如意熟练地回答,“李厂长好好的,没砸到他,更没开瓢,那些古董一共卖了 2600块钱,王奶奶一分没留,都存到了银行,杨警官跟她一块儿去的银行,王思诚半道也没截道,加上王老师以前补发的工资,王奶奶准备都拿回老家盖学校,王奶奶已经托杨警官给老家打过电话了,老家那边后儿个就会来人。”
叶红珍,“哎哟喂,你怎么知道妈是问你这个。”
颜如意,“这一路上,我都被问了八百遍了。”
叶红珍感叹道,“这么多钱,怪不得她那个儿子一直闹腾。”
赵翠芳,“要我说,王奶奶也不用这么急着卖掉,东西握自己手里,不怕她儿子不给她养老,等她百年了,再托人卖掉盖学校。”
叶红珍,“以她那个儿子的德性,怕是会想方设法把东西偷走,等东西偷走了,你看他还管不管王奶奶,再者说,人岁数大了,忘性也大,指不定哪天王奶奶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最后还不是要便宜了王思诚,反正她是铁了心不给那个白眼狼留钱,不如趁着人还没糊涂,早卖掉早省心,也省得那白眼狼天天惦记,这一天天的,白眼狼见天儿的闹,还不够累的。”
赵翠英叹了口气,“人老了,老伴走了,儿子也不管,身边连个靠得住的人都没有,哪天走了怕是都没人知道。”
叶红珍,“她拿钱盖学校,这是行大善,国家不会不管她,等到她不能动了,保不齐就送到敬老院了,敬老院有人照顾吃喝,还给养老送终,不比跟着个不孝子强。”
赵翠英,“你说这生儿子有啥用,还不如生个闺女呢,闺女可没这么狠心,但凡有个闺女,老太太也不至于遭这么大罪。”
两人唏嘘了一阵,叶红珍才想起问颜如意,“听说是宋团长把王思诚给治住了,还是你把宋团长给喊过去的?”
颜如意,“妈你知道的可真多,我是看杨警官和李厂长都摁不住他,去外面想找个帮手,宋团长正好路过,我就把他喊过去了,换了旁人喊他,他也一样去帮忙。”
她怕她妈再问个没完没了,说自己要去写份报告,说完就赶紧回自己屋了。
叶红珍心说我知道的可多了,我还知道你跟人家宋团长压过马路喝过酒呢。
这事儿是叶红娟跟她说的。
如果不是叶红娟跟她说,她都不知道颜如意喝醉那天,她是跟宋逸平一块儿喝的酒。
老二给背了锅。
姐妹俩也不知道那俩人现在是个啥情况,最后俩人一合计,决定装聋作哑,啥也不问。
这俩人有来有往的,说不定时间长了,就互相看对眼了。
两人又扯了会儿闲话,看时间不早了,赵翠芳回家去做饭,走到门口,扭头对叶红珍说,“彩云来了。”
不大功夫,方彩云骑着车子来了。
叶红珍,“我给妙妙做了条裙子,今儿个下午刚做好,正想着叫人给你捎个信儿,叫你带妙妙过来试试大小,可巧儿你就来了,一会儿记着把裙子拿走,看合不合身。”
方彩云,“上个月不是刚做了一条,咋又做?”
叶红珍,“翠芳娘家侄女过生日,她想给她做条裙子,喊我一块儿去扯布,我见粉嫩嫩的小碎花怪好看的,也跟着扯了一块,让胡裁缝做了条连衣裙,胡裁缝说是从沪市那边传过来的时兴样式,小姑娘穿着好看。”
说着走过去,见方彩云后车座上带着个纸箱,问方彩云,“这是啥?”
方彩云,“这不天热,厂里发了汽水,一人一箱,我们自个儿留了一箱,这箱就给你们拿过来了。”
钢厂福利好,不光逢年过节发钱发东西,冬天还发取暖费,夏天发汽水,冰棍。
方彩云她爸和她哥都在钢厂上班,都有汽水,不缺这点喝的。
方彩云和颜明海各发了一箱,她自己家留了一箱,另一箱就拿过来了。
要不叶红珍心里偏爱这大儿媳呢,做事大气,但凡厂里发了东西,都会想着这边,多少都会送过来一些。
不象她那个二儿媳,有点东西都要藏着捂着,生怕给别人知道了占了便宜。
叶红珍跟她一块儿解绳子,一边解一边嫌弃道,“这一看就是大海绑的,瞧这五花大绑的。”
方彩云,“他怕路上颠,再把箱子给颠掉,就多绑了几道。”
叶红珍急着做饭,见一时半会儿还解不开,就喊颜如意出来解绳子,自己去做饭去了。
颜如意已经从屋里出来了,见只有方彩云一个人,问方彩云,“大嫂妙妙呢?”
方彩云,“吵着找她舅舅,叫我妈领走了。”
两人把绳子解开,方彩云把箱子搬下来,拿出两瓶汽水递给颜如意,叫她接点水冰上,“我刚才看到四河在大院里疯跑,喊他都听不见,等会儿回来了肯定要水喝,你给他冰上,等他回来了正好能喝。”
颜如意接了盆水,把两瓶汽水泡到水里,见方彩云要去厨房,拉住她小声道,“大嫂,问你件事。”
方彩云,“什么事啊?”
叶红珍在厨房里忙活,随时都会出来,颜如意就拉着方彩云进了屋,“到屋里说。”
把她拉到了自己屋。
方彩云刚骑车过来,出了一身汗,见桌上有把折扇,就随手拿了过来,一边扇一边笑道,“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颜如意,“大嫂,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打开抽屉,把从王奶奶那儿买的钢笔拿给方彩云看,“大嫂,你觉得这钢笔好不好?”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方彩云,等着方彩云夸她有眼光。
方彩云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过笔,“我也不懂这个,不过看着怪好的,这黄灿灿的,该不会是金子做的吧?这是你自个儿买的还是谁送你的?”
颜如意,“我买的,想送给一个朋友,他帮了我很多忙,我想送他个礼物谢谢他,他字写的特别好看,是我见过的写的最好看的字,我觉得跟书法家也差不了多少,真的,你别不信,回头有机会了给你看看他写的字,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夸大其词了。”
方彩云见她说起这个朋友,夸的滔滔不绝,心说怕不是一般的朋友,抿嘴笑道,“我信。”
颜如意,“我觉得这笔给他用正好,就是不知道送他笔合不合适。”
第一眼看到这支笔,她就想到了宋逸平,所以都没多想就买下来了。
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好笔当然要给写字好的人用。
不过除了罗慧慧还有自己家人,她没给别人送过礼物。
尤其对方还是个男同志。
不知道送礼物有没有什么讲究和忌讳。
她怕她妈问东问短,没敢问,这不正好大嫂来了,她就想请教下大嫂。
大嫂可比二嫂靠谱多了,起码不会问长问短,她如果不主动说,大嫂都不会多问,更不会乱出主意。
方彩云小声道,“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个男同志吧?”
颜如意,“是男同志。”
说完又正色道,“大嫂你别多想,就是普通朋友,不是对象。”
其实朋友也是她单方面认定的,指不定人宋逸平压根儿就没拿她当朋友。
不过她现在觉得,和宋逸平相处还是很轻松的。
所以她就单方面把宋逸平划到了朋友行列。
方彩云笑道,“我没多想。”
颜如意搂着她胳膊晃,“那你还笑。”
方彩云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我不笑,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合适的,他字写的好,你送他笔,也是投其所好,送人礼物不就是要送到人心坎上?你大大方方的送给他,向他表示感谢,他收到合心意的礼物,肯定也高兴。”
颜如意,“那我就送他了?”
方彩云,“送吧。”
叶红珍去拿给妙妙做的小裙子,见姑嫂俩头抵头叽叽咕咕,问她俩,“说啥呢,这么高兴?”
颜如意悄摸扯了扯方彩云的袖子,方彩云会意,笑着回叶红珍,“跟如意说闲话呢,大海快下班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叶红珍,“你等等,把妙妙的裙子拿走。”
叶红珍把裙子装好递给方彩云,“如果妙妙穿着不合身,你直接拿给胡裁缝,就是二马路上那个胡裁缝,他一看就知道是在他那儿做的,这样式就只有他会做。”
方彩云应了声,拿上裙子就往外走。
颜如意,“诶大嫂,扇子。”
这把折扇,还是上回和宋逸平在电影院相亲,宋逸平给她的。
因为宋逸平突然对她表白,俩人分开的时候,她着急忙慌的,忘了还给宋逸平,后来想还给他,但总是忘,所以一直放在她桌上。
以后还是要还给他的。
方彩云才发现自己还拿着折扇,“哎哟忘了。”
叶红珍,“一把扇子,你大嫂拿走就拿走了。”
颜如意,“这扇子……”
差点脱口而出“这扇子是宋团长的。”
不过话到嘴边反应过来了,“这扇子……我最喜欢了,大嫂我给你换一把。”
小姑子不是那种小气人,一把扇子,她不会不舍得让方彩云拿走。
除非这把折扇来历不一般——
作者有话说:枝-支,象-像,俱-具,罚自己抄写10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