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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梦前世41

初迢偷亲完就跑, 站在包厢外平复心跳,明明前世更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却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因一个都算不上吻的触碰而脸红心跳。

她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个露天的阳台, 就走了过去放放风,上厕所只是借口,她也不想碰到李仝免得对方再尴尬, 包厢里人多烟酒味难闻空气不好, 而且她刚搞完坏事,洛野肯定憋着要收拾她呢, 她先躲躲。

她推开玻璃旋转门出去, 谁知外面早已有人,几个人靠在角落的位置吞云吐雾,弄得外面跟仙境一样。

初迢第一时间想要退回去,可是那些人已经看到了她,居中一人将手里的烟拧碎, 朝她这边扔过来, 其他人像是接到指令了一样将她围住。

初迢暗暗叹了口气,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总是遇见这些不想看见的人。

心里这么想着, 手已经探到身后,只是她刚有动作, 旁边的人就已经快她一步将她手臂一折, 手里的东西掉到地上。

众人低头看去,只是一支笔, 根本没有一点威胁, 也就没有理会。

这些人多少都是练家子, 初迢自知拼体术肯定动不过他们,也就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她惊惶无措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围城一圈的人群自动让开,曹炎走到她面前,缓缓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睛看她,看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不免想起那天的耻辱和痛不欲生,他恨极了所有和洛野有关系的人,恶狠狠地抓住她的脸:“干什么?干你。”

初迢:“……”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将他的手甩开,冷着脸说:“我劝你别冲动,这里是一区。”

“你放心,我保证带你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等我们玩够了,再把你送回给洛野,哦,不知道到时候他还愿不愿意收破烂了。”

初迢心里一阵犯呕,面上还要装作害怕的样子:“放开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哼,怪只怪你是洛野的人,带走。”曹炎示意旁边的人将她打晕带走,免得她喊叫起来惹来别人。

清缘酒吧虽然算是一区半个法外之地,但若是闹大或是把洛野招来就不好了。

初迢余光看到了门后走廊上的李仝,对方也看到了她,但没有任何举动,她收回目光,在曹炎的人动手之前,周身猛地爆发出异火,靠近她的人都被这突如是其来的火浪灼烫得纷纷闪避,而躲避不及的则被烫伤了一片,起了水泡。

曹炎离得最近,衣服直接被点燃,狼狈地脱掉外套在地上打滚才将火扑灭。

初迢弯腰拾起地上的改装笔,按下播放键,刚才的对话内容全部录下了,她面色平静地将手机收起来,来到还躺在地上的曹炎面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他脸上甩了两大嘴巴子。

“让你捏我脸!让你欺负我!让你找阿野麻烦!让你惹我!”她一边打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之前她就从韦豪那里听说了他们和曹炎的恩怨,早在心里记恨着了,可算是让她找到了机会。

有了前面的录音,她就算把他们都打残了也可以说是防卫过当,更何况如今的执法不严,治安组的对这种事多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曹炎也只能硬吃哑巴亏。

这边的动静很快把同一层的人都吸引来了,初迢适时收手,退到一边蹲下身,头埋到膝盖上,再抬脸时,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洛野等人听到响动之后也从包厢中走出,看到了站在门口看着阳台那边的李仝,众人纷纷询问:“怎么了?”

李仝张了张口,看向洛野,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而洛野根本没看她,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阳台外面的初迢以及倒在地上的曹炎等人,他目光一沉,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朝那边走去。

初迢看到他过来,立刻擦了擦眼泪朝他跑去,男人身后将她接住,护在怀里,低头看她,检查有没有受伤。

“阿野,他们欺负我,呜呜呜……”女孩泪眼朦胧娇气柔弱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刚才甩巴掌时候的豪气。

洛野扫了一眼倒在地上都不同程度受伤的人,面色寒冷,动作温柔地帮她擦掉要落不落的眼泪,说:“没事了。”

随后一区巡逻组的人也到了,提前跟路人了解了情况,又看到洛野在,根本没有怎么询问,就带人将曹炎几个带走,临走时还很和善地跟他们做保证:“洛队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洛野冷着脸点头:“有劳了。”

在鼓楼,巡逻组里除了像曹炎这样心眼比针孔小的个别人,大多数对洛野都有一定的好感和崇拜之情,同为巡逻组成员,洛野无疑是他们的骄傲,而且人都比较慕强,在面对洛野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就自带一些英雄滤镜。

本来这件事简单点可以按打架斗殴违反一区纪律的性质处理,最多教训一句罚点款就好了,但有了洛野这句话,显然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就算执法组想调解也调解不了,必然会严惩,不出意外,曹炎今日算是彻底踢到铁板玩完了。

初迢趴在洛野怀里,脸埋在胸前,听着他们的对话,执法队押着曹炎等人经过时,本来还小小的啜泣声都抬高了,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样,让人揪心。

曹炎他们被带走后,其他人见已经没事了也就慢慢散了,刘旻若有所思地打量初迢几眼,偏头看到李仝还在看着那边,状似不经意地说:“看来洛野是真的很关心那个女孩,我从未见过他对谁这么着急在意。”

李仝收回视线,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经过这事,洛野和初迢也没心情再回去吃饭,直接从酒吧离开。

回到车上后,初迢眼泪已经止住了,为了这点眼泪,她都把自己大腿掐红了。

洛野沉默地开着车,初迢心里忐忑不安地朝他那里看了好几眼,虽然他刚才看上去很生气,但她总觉得他从一开始就察觉了只是配合她罢了。

因为不确定他什么态度,初迢也不敢乱动,正襟危坐着。

直到出了一区地界,洛野才将车停在路边,看着她,即使不说话也充满了压迫感。

初迢搔了搔上眉,自动坦诚了自己做的事,包括不限于一开始就决定了以自己为诱饵引曹炎入局,反打一波再装可怜。

坦白完,她伸出双手,可怜巴巴地说:“你看,我手都打红了。”

洛野低头看了眼她微红的掌心,对她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无语,这是明知道这样做危险但就是要做了,做了就做了你不仅不能怪罪她还得哄着她。

他可真是供着位祖宗,表面乖巧,转身提着刀就敢莽上。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你……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五六个男人,还都是异能者,但凡他们不轻敌,她也不能这么轻松就解决掉。

初迢姿势乖巧地坐在位置上,点头如捣蒜:“嗯,下次不会了。”

洛野微微叹了口气,都不知道她的保证还能信么。

她总是如此,让人无可奈何。

明明对自己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却将与他有关的事记得一清二楚,都过去了那么久,还记在心,临时想了法子报复回去。

她总能用一些不经意的举动,就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

接下来的几日鼓楼都很太平,据说曹炎被撤了职,由新的异能者担任九区巡逻组的支队长。

表面上是曹炎罪有应得,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总部那边为了安抚洛野才这么做的。

但不管怎样,听到曹炎撤职的消息,四合院里大家都很高兴,恨不得从仓库里拉条炮杖出来放。

当初曹炎明里暗里给他们使绊子,他们不想惹麻烦都忍了下来,但心里一直都咽不下那口气,现在撤职了,比他们自己升职了还开心。

这天邵景来拜访,之前他去别的地方出任务,洛野昏迷期间他都没有时间来探望,刚从外面回来就过来了。

经过沐县的事情后,有了前后的对此,邵景在四合院的待遇都提高了。

他还不知道沐县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原本对他不冷不热的大家突然对他态度180度回温感到万分受宠若惊。

邵景这次带来了一盆花草,枝头开满了蓝色的小花,还会发光,特别好看,是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在外面看到觉得特别顺手带回来的,放在车里许久忘了浇水,下车的时候见都快枯萎了就带进院子里来浇水。

初迢蹲在花旁,盯着花看了许久,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花,就是想不起来了。

邵景见她看得这么专注,以为她喜欢,就要把花送给她。

初迢倒是没有拒绝。

虽然想不起这花在哪见过,但是直觉告诉她,这花有问题,与其让毫无防备的邵景带走,还不如她拿着。

邵景走后,初迢把花抱到东小院的院子里放着,担心有什么影响,还特意放在离他们房间的窗口远的地方。

夜里,威风拂过,一阵一阵浓郁的花香铺满院子,淡蓝色的光如萤火,飘散开来,一点点飘进屋里,钻进了熟睡中人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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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梦前世42

洛野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度过异能觉醒之初的了。

那一天一夜, 是他二十年人生中度过最漫长的一日。

一边烈焰焚身,一边寒冰刺骨,等他再醒来, 已经麻木到感知不到温度。

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 经常失控后伤到别人,最初的那段日子,他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韦豪三人怕他出事, 没日没夜地坐在房间外面陪着他。

后来,和他们同校的学长刘旻也觉醒了异能, 能力为吞噬, 韦豪他们将学长找来,帮他暂时稳住了异能,他也因此逐渐学会了控制。

对于刘旻,他是心怀感激的。

鼓楼基地救援队的人找到了被困宜城的他们,指挥是个女上尉, 从一开始就对洛野多有挑刺。

两人因此互看不顺眼, 是刘旻亲自来找他做的思想工作, 才将他说动。

在撤离的途中,因为李仝的错误指挥, 导致他们所有人被变种围袭,死伤惨重。

之后他们抵达彭城鼓楼, 洛野因为撤离途中的出色表现被鼓楼的首长看中, 直接将他提拔为一区战斗组中队长兼任执行官。

然而他提升太快,又因为不懂变通的性子得罪了不少人, 把一区的大小军官和执行官都得罪了个遍, 到最后投诉他的人多了, 就连李将军都对他无可奈何。

是同在一区的刘旻帮他到处赔礼道歉才没有将事情弄得更糟糕,执行任务结束后,他几次异能失控,也都是刘旻帮他度过。

那时候,他们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

后来变种变强,基地危在旦夕,洛野临危受命,负责领队执行清剿任务。

随着他频繁且过度使用异能,异能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时常需要刘旻帮助才能勉强控制住。

后来,因为超负荷而异能失控的人越来越多,刘旻成为了唯一能平复异能失控的人,被委以重任,每日都忙得分不开身。

洛野知他身负重任,为了不给他添加重担,有时候异能失控了会自己押过去。

频繁地参加战斗,每次都是耗尽异能,异能者中出现了狂化者,因超负荷导致的狂化,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暴躁凶残,敌我不分,连自己的队友都杀。

基地里几乎没有每天都有狂化者出现,搅得基地一团糟,许多人被狂化者中伤,曾经保护基地的战士,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不知何时就会背刺自己,基地内人心惶惶,总部不得不下令将所有异能失控过的人监视控制起来,一旦狂化,就地枪决。

作为基地的最强者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分子,洛野同样被人监视着。

对于总部做的这个决策,他没有太多感受,如果哪日也变成了那样没有理智的怪物,为了不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他会希望有人能将他击杀,而不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满手鲜血,而他的朋友伙伴躺在血泊中,都死在自己手上。

他开始减少使用异能的次数,定时去刘旻那里做“安抚”,异能果然稳定了许多。

只是忽然有一天,基地里出现了一位特别强大的狂化者,他已经伤害了几十位无辜的人,然而无论治安部的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位狂化者的踪迹。

直到技术部对那些尸体进行尸检,发现他们身上的致命伤是由火系异能造成的,而刘旻对那些经过他“安抚”的失控者的异能都十分熟悉,最后查出,致死伤的异能和洛野同源。

洛野被关了起来,当晚,他再次狂化,重伤了看守的人,逃了出来,而在监控前亲眼看到他伤人的李严终于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洛野。

那天,整个一区的异能者都出动了,火光照亮了整座城,上千位异能者将手里的武器对准了昔日的第一强者。

然而尽管如此,倾全城之力也没有办法将他拿下,最后是刘旻站了出来。

他的异能能让狂化中的洛野暂时昏迷。

刘旻对李将军说,他会带洛野离开基地,永远不会回来,看在洛野曾经为了基地鞠躬尽瘁的份上饶他一命。

最后李将军答应了他的请求,同意他带走洛野。

他们离开了鼓楼,去了一座无人的孤城。

洛野清醒之后,被告知了自己做的事情,刘旻安慰他,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不该怪他,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为了保护大家。

刘旻答应洛野会继续帮他治疗,如果他再次伤人,一定会阻止他,必要时结束他的生命,别让他再害人了。

治疗期间,他时常处于半昏迷状态,甚至不知今夕何夕,有一日,他恍惚间听到了韦豪他们的声音,只是他怎么也无法醒来。

他听到了他们和刘旻的争吵,还有他们的惨叫,感受到有什么喷在他脸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他想,如果他能感知温度,那应该是滚烫的。

他从未想过,他所信任的人有朝一日会背叛他,推他入深渊,最好的兄弟因他而起,从此孤寂之城永无明日。

他的兄弟同伴在他无法苏醒期间一个一个倒下的之后,他终于冲破了身上的禁制,在刘旻惊讶的目光中醒来。

刘旻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就像他没想到韦豪他们会不顾危险追随着洛野到这里,发现他对洛野做的事情,逼迫他不得不动手杀了他们。

洛野睁开眼,看到了躺在血泊中浑身是血的他们。

那个总是精力充沛活泼好动的少年,喉咙被割破,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看到苏醒的他,用最后的力气动了动唇,他说:

洛哥,快跑!

少年永远闭上了眼,再无没有人冒冒失失莽莽撞撞地冲进他房间里,每日清晨也不会有人被周妈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满院子跑,更没有人,一口一个洛哥地喊他。

韦豪,侯俊,仲文杰,崔虞,周妈,他们不相信他会是杀害那么多人的狂化者,追随他而来,却被刘旻残忍杀害。

他们只是一群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是他的兄弟,伙伴,还是家人。

他红着眼,质问刘旻为什么。

刘旻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说:“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

他们来得不巧,正好看到刘旻在对别的异能者下手,那些异能者,大多都是鼓楼内狂化后消失的人。

从异能失控开始,后面发生的那一切不过是刘旻布下的局。

他为了吞噬他人异能为己用,而一步步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起初,他的异能只能用来安抚异能失控者,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末世,他的异能几乎毫无用处,无法给他带来什么帮助,为了能在基地体面的生存下去,他左右逢源,阿谀奉承,活成了曾经自己最厌恶的那类人。

他羡慕洛野拥有强大的异能,嫉妒他即使不懂人情世故,不会圆滑,活的恣意张扬,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也依旧能享受基地给予地优渥生活,被人追捧仰慕。

他产生了取代他的念头。

他开始琢磨自己的异能,既然能吞噬掉别人多余的异能达到安抚效果,那是否可以将这些异能转为己用?

那段时间洛野异能十分不稳定,他借着为他治疗的间隙尝试,发现他不仅可以转为己用,还能控制他们,让他们的异能更加紊乱,才有课后来频繁异能失控的事情。

他接触的异能者越来越多,失控后来找他安抚的人也变多了,他吞噬了他们的异能,随着吞噬的人多了,他发现他可以进一步控制他们,让他们进入“狂化”状态,处于这个状态的异能者没有理智,敌我不分,同时也是异能最不受控制的时期,而他就能将他们的异能从“吞噬”到“剥夺”,彻底占为己有。

他打着为狂化者治疗的借口,剥夺了几个人的异能,而被剥夺了异能的异能者就会彻底沦为废人,爆体而亡。

他为洛野“治疗”的次数是最多的,但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让他狂化,就连吞噬后转化也相当困难,而且从中他发现一个问题,越是强大的异能者,他就越难以转化他们的异能。

从别人身上剥夺而来的异能只能保留他们原本实力的三成,这对于他来说还远远不够,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洛野,即使只是洛野的三成实力,那也是其他人十成无法比的,如果他能剥夺洛野的异能,加上其他人的,他想要的什么不会有。

自己建基地,自己做首领。

他开始了全面布局,让狂化者越来越多,搅乱基地,即使有一段时间洛野没有来找他治疗,他也会主动去找洛野,从旁对他进行干扰。

因为洛野对他的信任,从来不防备他,次数多了,即使是洛野那样意志力顽强的人都被他影响,产生恍惚感,暂时失去意识被他所控制。

他用从洛野那里转化的异能暗中杀害了几十人,从而引起总部的注意,再引导技术部的人进行尸检,指出异能来源,将洛野控制起来。

随后干扰他的意识,控制他打伤看守逃出去,后面带走他也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他把洛野带走后,哄骗他接受所谓的治疗,不过是为了不断蚕食他的意志,从而剥夺他的异能。

只是他没想到,洛野是一体双系,拥有两种属性的异能,相生相克,早就融为一体,在火系异能剥夺的过程中,被压制的冰属性自然就活跃了。

所以洛野才能冲破禁制苏醒过来,失去了一半的火系异能,加上长期被刘旻所控制,他身子很虚弱。

而刘旻经过不断地剥夺,身怀十几种异能,他们打成了平手,洛野想跟他拼命,但刘旻最后逃了。

洛野坐在尸体旁待了七天七夜,然后亲手将他们一一安葬,踏上了寻找刘旻复仇的流浪之途。

他孑然一身,本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什么值得他留恋和奋不顾身的人,活着的意义也不过是为了复仇,再下去陪他们。

如果知道会在那座小破城里招惹到这么一个粘人精,他大概不会手贱救了她。

那日正值他追踪了刘旻许久的下落再次失去线索,心情十分糟糕,正好遇上一座废墟城,就进城乱杀发泄了一通。

行至一处小巷,意外看到了一个被变种包围躲藏在两面窄墙之间的女孩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可能单纯觉得那些变种碍眼,于是他间接救了那个女孩。

从此之后就被她给黏上了。

他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为了让她知难而退,他刻意走那些不好走的山路,而看起来明明很娇气的女孩不仅咬牙坚持下来,还越跟越紧,铁了心要跟着他。

他身有血仇,更没有精力和心情去带着一个娇气又娇弱的女孩。

他把她带到一座城里,看着她躲进变种巢穴的入口,没有提醒她,直到她被变种袭击,差点丧命的时候才将她救下,给她指了方向,冷言冷语赶她走。

小姑娘没受过什么委屈,被他一指责,转身跑了。

他只身入巢穴,一路麻木地砍杀。

他想,这次她一定不会回来了。

身后那个叽叽喳喳让他头疼的小尾巴不见了,忽然之间竟觉得安静得有些不适应。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女孩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场景,即使脚磨到出血,饿得脸色发白,累到气喘吁吁也不敢停下一步,就怕把他跟丢了。

想到她在夜晚寂静时,明明害怕得要死却故作镇定地坐在他身旁自言自语,还说是怕他觉得孤独。

想到她因为冷缩成小小一团睡觉,夜里迷迷糊糊朝他的位置挪动。

继而想到她离开的路上遇到变种被杀害鲜血淋漓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就像是魔怔了一样,他冲出变种的巢穴,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直到看到蹲在路上哭泣的她才停下。

他在她身后安静地守了半个小时,女孩突然转身,朝着这边奔来。

他下意识躲起来,看着女孩奔跑的方向,默默地提前回到了居住的山洞。

傻姑娘在山洞外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靠近,一只变异兔出现在她身后,她被吓得惊叫出声,喊的是他的名字。

他杀了兔子,将兔肉烤熟,留下一些,离开山洞,等到她睡熟之后才回去。

第二天,女孩就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还和以前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关山险途,风雨兼程,都毫不退缩。

他有时候无法理解,她那么小的身体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力量,才能忍受这些有时候连他都觉得枯燥无味的生活。

明明小小的一只,却有用不完的力量。

她的存在,让原本一心只想着报仇的他,心里多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念想。

灰头土脸的她,咬牙切齿的她,碎碎念念的她,泫然欲泣的她……在他受伤的时候捧着他的手吹气,像哄小孩一样说“吹吹就不疼”的她,还有她那让人一言难尽的包扎技术和厨艺都充满了鲜活的色彩,将他枯燥无味死水一样黑白的世界染成五彩斑斓的颜色。

她像风一样,无声无息地侵入,吹过孤寂的原野,敲碎了冻结的冰湖。

他开始邪恶地想拖着她和他一起入深渊,入永夜之城,让她住在他寸草不生的荒原里,永远不能逃离。

可是看着色彩分明的她和死气沉沉的自己,他又不舍得让她陪着自己堕落下去。

邵景是他在鼓楼认识的,姑且能算是朋友吧,反正无论他否认多少回,那厮还是会这么对外自称是他朋友。

那时候他被刘旻带走,鼓楼大乱,邵景出任务时受了重伤,毁了容,跟随他的队友也一个个离他而去,支离破碎的基地,尸位素餐的上位者,曾经他想守护的家园早就不是曾经的模样。

伤好之后,他离开了鼓楼,性格也变了很多,改名换姓,重新开始,自己找了一座小城,又收了一些兄弟,当起了基地首领,没想到后面越做越大,收留了许多流民,竟然也把基地经营得有模有样。

洛野途径过几次他的基地,在那里补给,邵景劝他不要再找刘旻了,他应该为自己活一回,韦豪他们若是知道,也不希望他这样。

洛野没听,还把他揍了一顿。

下定决心的那天,他找了辆车,带着女孩去了邵景的基地,女孩以为他要在这里住下,为此还很高兴。

他没有说话,看到她如此开心,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应该是对的。

他不该那么自私地把她带在身边,她这样鲜活的人,就该生活在基地里,而不是陪他漫无目的地流浪。

他让邵景帮他照顾好女孩,在他离开之后尽量瞒着,如果她要找就阻止她,邵景起初不同意。

邵景看得出来他对女孩感情不一般,也许她会是他的救赎,会改变他也说不定。

他把洛野当兄弟,自然是希望他过得好,不再那么孤独只知道报仇,但是这同时也意味着,那个女孩会吃很多的苦。

最后私心和道德感之间,他随着把选择权交给女孩,在女孩发现洛野不见并找到他询问的时候,他如实回答了。

女孩不顾阻拦,一定要追出去,按照洛野离开的时间算,她现在追肯定是追不上的,但邵景知道,洛野一定还没有离开。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家伙一直躲在基地附近,在女孩追出来后一路跟着她。

看着人家跌跌撞撞地追着他,他竟然还笑了。

邵景当时就在他旁边,见了都想给他一拳,这逼真的太狗了。

最后,女孩追到体力透支跌倒了,哭得昏天黑地,他才叹了口气,走出去将人扶起来。

邵景远远看着雨幕中拥抱的二人,突然觉得眼热。

曾经他是九区战斗组的队长,一直觉得为人民付出是他们的责任,所以从来不觉得洛野的付出有什么不对。

直到后来,他才懂得洛野当时活得有多累。

在鼓楼的时候,因为他是第一强者,所以所有危险的任务都是他冲在最前面,是为了基地而活,到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上位者一句不轻不重的诛杀令。

之后他又被刘旻背刺一刀,兄弟为他而死,现在又带着仇恨活着,满世界在找刘旻,早已没有生存的欲望,只是仇恨支撑着的行尸走肉。

还好,现在有一个姑娘,愿意死心塌地地陪他。

……

从邵景的基地辞行之后,两人再次踏上了流浪的旅途。

洛野不再刻意挑选那些难走的路,他想尽量给他的女孩最舒适的生活,尽管再怎么也比不过在基地里。

他不是没有想过定居,可他已经无法适应基地的生活,也做不到长期居住,只能隔一段时间带她去基地住几天。

他仍然在追踪刘旻的下落,可是刘旻行动不定,而且早已改名换姓,茫茫人海,想找一个人何其困难。

他想过如果一直找不到,就不追了,陪着她过完余生也好。

但有时午夜梦回,仍然会记起那日的场景,这个仇不报,他一辈子都无法走出那场噩梦。

女孩子娇气,畏暑惧寒,春天他带她去北地,秋天则返回南城,走遍万水千山,踏过山河万里,他们来去数个年头,每年都会经过邵景的基地,而每一年邵景都会夏末冬去的季节等在基地的大门上,迎接他们到来又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谁也不问归期,也不再提起刘旻的事情,但谁也没有忘记,这一血海深仇。

几年后,邵景问洛野,打算什么时候给她一个家。

他看着他们一路走来,从他还是个光棍到现在孩子都三岁了,这俩人还是这样,每年像大雁一样,往返南北两地,有时候还会绕路到西北那无人区里,就算是他这么见过风浪的,都为他们捏了把汗。

洛野背靠栏杆,仰头望着天边云卷云舒,久久都没有回话。

邵景以为他都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玩笑地说:“等我找到刘旻,把事情了解了,我就带她来你这里住下,吃你的,喝你的,再生个孩子,抢你儿子奶瓶。”

洛野一直不承认邵景是他的朋友,如今有他这句话,就算是开玩笑的语气,邵景也感动得一塌糊涂,但有些扎心话还是要说的:“等你孩子出生,我儿子都断奶了。”

洛野则幽幽地问:“你怎么知道现在那个不是儿子?”

论扎心,没人比洛野更能补刀。

邵景一直想要个女儿,他老婆刚怀上二胎,被洛野这么一说,整个人都不好了。

臭小子有一个就够他愁得掉头发的了,再来一个,那不得头秃。

谁知道来年,真给他整了个二小子。

那年春夏之交,邵景抱着小儿子站在城墙上等着迎接他的老朋友,顺便把洛野那个乌鸦嘴骂一顿。

可是他等了一个夏天,他们没有来。

冬天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来。

他此生最重要的两个朋友,第一次失了约——

洛野死在了变种兽潮里。

刘旻以为过去这么多年,洛野已经放弃找他了,所以不再偷偷摸摸地生活,建了一座基地,当上了首领,日子逍遥快活,高调得附近的城市都在传他的事情。

这世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拥有“吞噬”能力的异能者。

洛野找了六年,从没放弃过找他。

那一场决斗,两败俱伤。

刘旻多年来还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情,他豢养了变种,以自己的同胞为养料,食物充足的变种,每一只都十分强大。

刘旻临死前,放出了所有变种,豢养的地点,就在洛野他们居住的附近。

初迢一直不知道他要复仇的事情,今日决斗,他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在变种吞没他们之前,他用仅剩的一点异能,召出冰龙,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遇见她之前,他把仇恨当做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视死如归,遇见她之后,想要和她长命百岁。

只可惜,接下来的路,他不能陪她走了。

第二年的春草长得很茂盛,孤寂的山林里有两座小坟堆,紧紧挨在一起,像是相互依偎的情人,稍高的那座揽着稍矮的,生生世世不分离。

生同衾,死同穴。

……

蓝色的花瓣萤火像一条星星点缀的丝带,被风卷着飞向空中,浓郁的香味慢慢消散,院子里只剩光秃秃的枝梗,见叶不见花。

两滴泪从男人眼角滑落,悲伤如浪潮,顷刻将他淹没。

“阿野……”怀中的女孩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了?”

她感觉有水珠落在她脸上。

男人突然收紧手臂,紧得初迢觉得腰都快断了,一下就清醒了。

她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脸,真的摸到了湿润的触感,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竟然在梦里哭了。

初迢心疼得不得了,拍着他后背,一声一声地哄:“没事了,不怕不怕,醒过来就没事了,梦里都是假的。”

男人神奇地平复下来,睁开眼,醒了。

初迢还不知道,还在带着哄小孩的口气哄着他,一声声将他拉回现实,逃离那噩梦一般的梦境。

男人在黑暗中安静了许久,突然低下头重重地亲吻怀里女孩的发顶,带着珍惜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庆幸他们还能重来一世,庆幸一切噩梦还未开始。

庆幸她还在。

初迢被搞得二张摸不着头脑,呆呆地摸了摸头顶:“你是醒的还是在做梦?”

“不会是我在做梦吧?”

阿野竟然主动亲她!

一定是她在做梦。

洛野将她的脸捧起,又在她额头珍重地落下一问,声音暗哑:“初迢。”

初迢更懵了。

不是做梦。

他叫她全名干什么,怪疏离的。

“你不许死。”男人突然说道。

“啊?”初迢已经快要自闭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她搔了搔头,以为他是做梦梦到她死了,只好顺着他的话安慰他,“好,不死,绝对不是死,谁死谁是小狗。”

洛野知道她肯定是想歪了,但也没纠正她,只将人紧紧抱住,一点细缝都不留。

他终于明白那些似曾相识似是而非的感觉从哪里来了。

之前他虽然未恢复记忆,但潜意识里都在试图避开前世发生的事情,他拒绝了留在一区,选择了距离较远的九区居住生活,减少了和刘旻接触,避免受他控制摆布,而最让他意外的是,她会提前来找。

一切都改变了,历史不会重演。

……

初迢蹲在那盆光秃秃的花前陷入了沉思,明明昨晚还开满了漂亮的花,今天醒来就只剩枝条了。

该不会是连花都有人偷吧?

“梦生花,也叫梦魇之花,花瓣艳丽,带荧光,花开最盛时,香味浓郁,闻之,引人入梦,常伴有梦魇。”洛野走到她身后抱住她,“梦魇兽的伴生植物,只生长在梦魇兽巢穴附近,是比较罕见的变异植物,和梦魇兽的毒液一起使用,拥有致幻效果,在西南最为常见。”

初迢恍然大悟,她说怎么觉得熟悉,梦生花她见过,只是她曾经遇见的那花的颜色是绚烂的橘红色,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来。

变种以变异动物为主,但也世间存在少部分变异的植物,这些植物大多都与异兽伴生,二者相辅相成,效果达到最佳。

邵景没见过植物异变的变种,事实上很多人都不知道植物也可以变异,该说他运气好,当时没碰上梦生花花期全开,不然他也不可能稀里糊涂把这花给带回来。

前世他们到过西南的云城,那里素有引人入胜的花海,而初迢就不慎中过这两者的美丽“陷阱”,她被梦生花吸引之后不知不觉误入梦魇兽的地盘,然后被幻境所迷,困在幻境之中。

是洛野发现不对劲,毁了花,把她从幻境里拉出来。

初迢想到昨晚洛野突然做的噩梦,猜测肯定是这梦生花造成的,怪她还不够谨慎,明知道有问题还留着,就应该一开始就毁掉,还好他除了做噩梦,没有造成其他影响,不然她难咎其责。

这株梦生花的花期已败,不会再对人有影响,但初迢不想留着,担心它又影响他们,遂挖了个坑,把花枝折断埋到土里。

洛野见她从醒来就一直在看这朵花都没看自己,心情略微不爽,把正一头心思葬花的姑娘的脸手动扳过来看自己。

“怎么了?”初迢不解,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事又回头继续“葬花”。

洛野心情郁闷,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跟一株花争宠,还争不过!

“老婆。”他喊道。

初迢自然而然地应下:“啊。”

“看我。”

“老公你等等,我要弄好了……”初迢说着说着突然顿住,反应过来后,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回头。

老婆!

他喊她老婆!

作者有话说:

我尽力了,昨晚卡点更新卡复制文章重复了,多了三千字,人都麻了,昨晚写到一半睡着orz,已经全部覆盖,补足字数,跟买过的大家说声抱歉

评论区红包给大家道歉!

第43章 是老公43

乍一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初迢都没反应过来, 自然而然地应了过来,等恍惚了一瞬她才记起来,这不是前世, 阿野应该不记得自己的。

她呆了呆, 紧接着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的神情,还有些不敢置信。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从后面抱着她的洛野也跟着起身, 她转过身, 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害怕自己听错了一样小心翼翼地问:“老公?”

洛野知道她在怀疑什么, 捧住她的脸, 看着她的眼睛,冷淡的眉眼像是化开的春水,温柔得一塌糊涂:“嗯。”

初迢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比她投骰子终于投出六还要开心和意外,她以为只有她还记得前世的事情, 阿野不记得她但是不排斥她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没想到他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她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

虽然她不介意只有自己记得前世的事情,也可以重新让他爱上自己, 但是那些他们一起经历的充满冒险的刻骨铭心的记忆,承载了他们相爱相知的过程, 她忘不掉, 想和他一起拥有这段回忆。

洛野最受不得她哭,她一哭, 他就跟着一阵揪心, 手忙脚乱地擦去她的眼泪, 眉心紧锁:“哭什么?”

初迢踮起脚伸手环住他脖子,洛野自然地揽住她腰身,往上拖了拖,她偏头倚着他肩膀,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我是高兴。”

洛野轻轻拍她后背,无奈地问:“高兴不应该笑?”

初迢抽着鼻子,娇气地反问:“喜极而泣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洛野哄着她,院子里起风有些冷,女孩穿得单薄,他就抱着女孩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但你哭得我心疼。”

初迢挂在他身上,听他这么说明明心里偷偷开心,但嘴上很傲娇,将恃宠而骄发挥得淋漓尽致,淡淡地回:“哦。”

洛野丝毫不觉得女孩这样有什么不好,宠溺地看她:“不哭了,嗯?”

初迢收紧手臂,亲密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回:“嗯!”

洛野将她抱到衣柜前,空出一手取了件厚一点的外套给她,“披上。”

初迢不舍地松开他从他身上下来,乖乖地外套穿好,然后伸手要他抱。

洛野好笑地重新将她抱进怀里,取笑她:“你是树袋熊吗?”

初迢才不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只挂你这棵树。”

“嗯。”洛野煞有其事地点头。

初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样,仍然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你会突然记起来?”

洛野倒没觉得是突然,其实他一直都有感觉,大概从宜城觉醒异能那日开始,他潜意识里就时不时会有一些熟悉的感觉,而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她第一次出现那天达到巅峰,控制不住地无法拒绝她,想对她好,本能地保护她。

沐县的危机让他埋藏的这些记忆浮出水面,而梦生花则彻底让他恢复记忆。

但无论如何,他能想起来,对初迢来说什么原因都无所谓,她又转移了话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和以前那样,他都不需要有什么回应,她一个人就能把天聊起来,像有说不完的话。

洛野没有打断她,宠溺地看着她,安静听着,偶尔回答一两句。

初迢说了一些前世的事情,想起那个时候他们经常去的椿城,椿城的首领算是洛野那时候极少数称得上朋友的朋友,他们每年都会在椿城短暂居住几天,这几乎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地约定。

只是那一年他们没有告别,也失了约。

她觉得那个朋友挺好的,只是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遇见他。

洛野微微挑眉,说:“你已经见过他了。”

初迢不解,鼓楼见过的人前世她都不认识,要是见过,她肯定能认出来,“没有啊,我见过的和你关系好的,除了韦豪虞姐他们几个,也就只有战斗组的那个什么中队长勉强算是可以。”

洛野刮了刮她鼻子,提醒她:“他叫邵景。”

初迢往后扬仰了仰,还是不懂,椿城的那位首领名字叫“刀京”,因为谐音刀尖,她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洛野:“邵景拆开了不就是刀京吗?”

初迢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邵”字拆开刀口耳,“景”曰京,所以邵景就是刀京,她瞪大眼睛:“但是他们长得不一样啊!总不能是换脸了吧?”

“邵景后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过重伤,伤到脸,几乎毁容,所以和现在不一样。”洛野耐心地解释。

“噢!”初迢这才恍然大悟。

“那现在的他还没那么讨喜嘛。”

洛野:“怎么说?”

初迢对着他从来都是有什么话就说什么,直接将自己的不满说出来:“因为他每次来找你,几乎都是为了让你出去做任务,可是保护基地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凭什么都让你做,还有那天在沐县,他们还打算放弃你!”

初迢说得义愤填膺,一想起那天的事情,她就气得发抖,如果她没有及时赶到,耗尽所有异能被反噬冻结的阿野,不知道要在里面受多少苦,说不定还会因此丧命。

洛野听她这么说面色都没变一下,只是眉间的神色很冷淡:“邵景是为了人民,至于其他人,只是审时度势罢了。”

初迢还是觉得气愤:“抛弃队友就是他们不对。”

洛野对这些事早就已经不关心,冷淡地说:“他们不是队友。”

初迢微微张嘴,随后笑了:“嗯,他们连队友都不是!”

洛野一只手食指卷着她的头发,神情淡漠。

或许前世第一次被放弃的时候,他还会觉得难受,但次数多了,他也就麻木了,说是心灰意冷其实也不尽然,在此之前,他就早已没了对别人情感回馈的渴望。

执行任务,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鼓楼的一众流民不必再流离失所,至于他们会不会感激自己,一起执行任务的人对他是抛弃还是利用都无所谓。

后来是厌倦了那样的生活,加上被刘旻背叛后带着血海深仇,所以他才一直在野外流浪。

当初一念之差顺手救了她,是他此生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幸运的,没有错过她。

初迢摸着他喉结玩儿,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她猜测他后来会变成那样,肯定和鼓楼发生的事有关,心里一直想问他前世的事情,为什么崔虞周妈他们后来都不在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一定是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充满了痛苦,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可前世他是真真实实经历过的,如果她问了,他一定不会瞒着她,这样就像是把他的伤口重新撕开一样,她不想他回忆那些不堪的过往。

洛野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初迢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问了,如果知道了,她可能会忍不住把对他造成伤害的那个人千刀万剐。

她玩了一会儿他的喉结,心痒痒的,之前有所顾虑所以一直忍着,现在这个是她老公啊!

她低头含住,舌尖舔了一下,牙齿轻啃。

把玩着她头发的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僵了僵,下意识吞咽,牙齿磕碰的触感更加明显,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

他动手把初迢拉开,捏着她的小虎牙,觑着眼看,明知故问:“干什么?”

初迢咬住他手指,瞪他一眼,“你先把东西收起来再问。”

洛野:“……”

作者有话说:

我肥来了

第44章 是老公44

“你先把东西收起来再问。”

面对女孩的嗔怪, 男人幽幽叹了口气,将人拉远一些:“迢迢,是你先招的我。”

初迢却又往前贴着他, 神情天真又无辜:“我只是亲了一下。”

洛野手掌撑着她额头再次把她推离:“别招我。”

“我没有。”初迢强词夺理, 义正词严,把他的手抓下来,抱着他腰身不放。

洛野无奈地喊她:“迢迢, 别闹。”

初迢仰头看他, 小心思昭然若揭,反问:“你不想吗?”

洛野平静的眼神有些许幽怨:“我不想被说是禽兽。”

那天韦豪几人质问他做不做人的话还历历在目, 再怎么想, 也得等她成年才行。

初迢觉得身体年龄不算,毕竟她都是重活一世的人了:“可是我是你老婆,天经地义。”

洛野:“那也得先年龄合法。”

“你认真吗?现在还讲法吗?”

“我心里有法。”洛野揉了揉她脑袋,“不能让你委屈,什么时候都一样。”

不能因为如今法度荒废就让她受一点委屈。

初迢眨眼:“我不觉得委屈啊。”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做喜欢的事, 怎么会觉得委屈?

洛野:“我觉得你受委屈了就行。”

初迢:“……”

初迢知道只要是他认定的事, 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平时很好说话, 什么都会顺着她,但偶尔强势起来, 任她怎么撒娇打滚, 在他这里都不再管用。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人嘛, 都有一点叛逆情绪。

他不让的, 她偏要做。

到处煽风点火, 动来动去,因为知道他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反而更加无所顾忌。

男人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将她提抱起来按住,眸光深邃且危险地看着她:“你真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初迢顿了顿,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的灼热,并非是因为异能异常,而是他真实的体温,这势头再撩拨下去,估计得真走火。

她刚才那么招惹他,真的提枪上阵,还不得几天下不来床。

所以顿时就怂了,麻溜地从他身上下来,想要逃跑,被男人提着后衣领拉回来,像是被扼住了命运后脖领的猫。

“跑什么?”洛野似有若无地轻咬她耳朵,声音沙哑。

初迢一动不敢动,可怜巴巴地问:“不跑你会放过我吗?”

洛野似笑非笑一声,拉着她的卫衣帽子挂在衣帽架最高处,说:“待会再收拾你。”

说着放开她走出房间。

初迢衣服被挂着,眼睁睁看着他离开,院子里传来了打水的声音,她稍稍感到自责,大早上还怪冷的,虽然他并不怕冷。

等他进了外间的浴房,初迢先把外面披的外套脱掉,然后双手伸直在头顶,矮下身,宽松的卫衣就从头顶脱下,轻轻松松完成了“金蝉脱壳”。

她里面只穿了文胸,脱完后赶紧把衣服从衣帽架上解下来穿好,然后偷偷溜出门跑主院去了。

邵景也在,他已经成功打入了众人之中,左手勾着韦豪,右手搭着侯俊,一副兄弟感情很好的样子。

初迢现在看他,已经自动把他的样子换成了她所熟悉的硬汉胡子脸,完全看不出现在这个看着不太靠谱的愣头青会是以后那个杀伐果断领导一城的首领。

他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轮到邵景发言了,他刚直无比地说:“女人太麻烦了,我不喜欢,更不可能怕女人。”

初迢默默从他身边经过,投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事实上,前世的“刀京”不仅有妻子孩子,还怕老婆怕得要死,明明他妻子看起来很是温柔的一个人,在他这里,微微瞪下眼他马上就滑轨。

众人看到她来了,立刻停止了这个有关“怕女人”的话题,平时他们男生私底下跑下火车还行,当着女孩子的面还讨论这些就是下流了。

“小嫂子,洛野呢?”邵景感道。

“啊?”初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嫂子”是在喊自己,其实前世他也是这么喊的,但最近听多了他们喊“小仙女”有点习惯了。

在场除了周末都比洛野大一点,但是洛野在他们心里的位置无关年龄,是领导者,所以习惯了以他为大。

突然被叫“小嫂子”,初迢还有点不好意思,想到一大早起来在洗冷水澡的洛野,她煞有介事地回答:“他还在睡。”

其他人了然。

这个时间对于一贯起床困难户的洛野来说还是太早了。

初迢成功把洛野的风评搞坏,若无其事地溜达到厨房,周妈今天搞的早餐花样有些多,所以到现在还没搞出来,崔虞在里面帮忙烧火,以前这活都是几个男生轮流着来,今天崔虞倒是有兴致打帮手,让那群男生凑一起打炮。

看到进来的初迢,周妈就让她出去坐,厨房油烟重,初迢没答,见周妈在包饺子,自己也过去包。

她以前小时候帮爷爷奶奶包过,熟练了一下很快就有模有样起来。

崔虞往灶台里加了柴火将水烧开,周妈先下了一部分白菜玉米馅的饺子,还有一部分是木耳猪肉馅。

白菜玉米都是周妈在后院的地里开荒种出来的,今天刚刚收获第一茬。

而木耳是让那些男生从外面捡了潮湿腐朽长过木耳的树枝,放在院子里,用淘米水浇,从此木耳菌菇自由。

依靠基地每周发的食物,很多人都吃不饱,随着外面环境越来越恶劣,基地的物资逐渐消耗,很快可能就供不上所有人,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前段时间仲文杰几人闲着没事出去巡逻了一圈,九区地广人稀,他们在野外无人的水塘边发现了一窝野鸭蛋,心心念念等着孵出来后逮回来养着。

如今他们虽然还挂名在巡逻组里,但其实上面已经不会给他们安排任务,只有洛野会时不时出去执行任务,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周妈一起开荒种田养殖畜牧。

他们已经开始思考放养变异兔和变异山羊的可行性了。

这两种都是比较常见的可食用变种,而且性子相对温和无害,只要有草就能养活,长期畜养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初迢想,如果前世他们都在,他身边一定也会和现在这样热闹,有一间小院,几只山羊,一窝兔子,一群鸡鸭,后院种着菜,前面喝着茶,于末世灾难中,建一处桃源。

饺子出锅后,大家都过来帮忙端盘子,洗碗洗筷子,热热闹闹你追我赶,若是不小心打破个碗,准被周妈念叨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