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她匆忙拿回手机, 刚要撤回,陆大少爷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夏莯还没说什么,程可可已经兴奋起来:“莯宝, 你看, 我就说他很紧张你吧!”
夏莯:……
无奈解释:“他应该只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回,好把东西给我。”
说完, 就接通了电话。
那端陆景予先是顿了几秒,才平静开口:“这么晚了, 我去接你吧。”
旁边挤过来蹭听的程可可连连使眼色,示意夏莯不要。
夏莯:……
确实也不好意思:“没事的, 不用。”
那边依旧是顿了几秒:“那大概什么时候回宿舍?”
狗头军师程可可又开始挤眼睛。
夏莯确实也给不出确定时间,于是坦诚回答:“我还不确定, 要不改天我过去找你拿?”
这回,沉默了许久, 陆大少爷才回答:“行, 别太晚了。”
语气是准备结束通话的语气, 但陆大少爷却迟迟没有挂断。
夏莯举着手机, 也迟迟犹豫着没有挂断。
一旁的程可可实在看不下去了, 果断伸过来一只爪爪按住了红色挂断键。
夏莯:……
*
挂了电话后, 夏莯无奈地看着小脸红扑扑的闺蜜:“可可,你真的醉了。”
程可可却有理有据:“就是得稍微刺激一下陆大少爷,让他抓耳挠腮让他百抓挠心钓得他不上不下的,好对得起你这么多年的暗恋。”
夏莯:……
忍不住问:“你之前就是这么钓着肖老大的?”
程可可则鼓起了小脸蛋:“哪有,我就是答应得太快了, 这些都是后悔的经验教训好嘛……”
夏莯:……
诚恳解释:“可可, 其实没必要的,他应该只是把我当妹妹。”
程可可却捂住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不合作态度。
夏莯:……
*
夏莯这时终于体会到陆大少爷当时面对她那个小醉鬼时的无奈心情。
夏莯甚至在想, 陆大少爷没把她扔出去,任由她的胡闹让她住进了他的套间,真的是太绅士了。
夏莯胡思乱想了一阵,真诚建议:“走吧,可可,你赶紧回学校,我也得回去了。”
程可可却窝在沙发里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不急,肖老大送我们回去 。”
夏莯:?
这时,程可可两眼放光,抬起手看向不远处:“他已经来了!”
夏莯连忙转头,一个高大清冷的男人正朝她们走来。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夏莯也认出了,这是云盛著名的肖老大肖煜。
夏莯立刻站起身,也跟其他人一样称呼:“肖老大你好。”
肖煜显然知道她是谁,礼貌点头:“夏莯你好,很抱歉这个月一直比较忙,没有来得及正式和你见面。”
夏莯连忙摇头:“没关系的。”
肖煜随即看向自己的女孩。
程可可眼尾淡红,正装出一副乖乖的模样坐在那里等他。
肖煜有些心疼,语气含着些许无奈:“又偷喝酒了?”
程可可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
肖煜微微俯身,用手指轻轻抹去女孩嘴边的一点点酒渍,语气宠溺:“小骗子。”
肖煜把女孩扶起来,转身对夏莯说:“走吧,车就在外面。”
夏莯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个超级无敌瓦数大电灯泡,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
肖煜则非常体谅地解释:“可可之前说过你的宿舍正好在我家老宅楼上,我正好也要回随荫小区,顺路的,你不必跟我们客气。”
程可可更是抱着夏莯的胳膊不放:“走吧莯宝,陪陪我吧。”
趁肖煜没注意,程可可凑到夏莯耳边轻声说:“有你在,路上他不好意思教育我。”
夏莯:……
*
一路上倒是也不尴尬。
程可可喝醉后话特别多,一个人絮絮叨叨撑起了一路的话题,直到快到随荫小区了才闭了嘴。
因为睡着了。
夏莯无聊地低头去刷手机,但没多久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夏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整个人有些浮躁,但又找不到原因。
老小区因为没有车位,肖煜只能把车紧靠一侧墙壁停下,坐在那侧的夏莯就先下了车。
夏莯站在车尾,想着帮肖煜看下别把车蹭刮了,却猛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夏莯。”
夏莯回头,只见陆景予正冷着脸单手插兜缓缓从骚红色库里南走下来。
夏莯一时愣在那里,脑子没反应过来:
陆景予大少爷,这是一直在等她吗?
陆景予走过来,站在离夏莯几步远的位置站住。
他用下巴指了指肖煜的车,语气冰冷:“你那个朋友?”
夏莯:?
这才想起来程可可帮她发的那条微信。
她刚想解释,又听陆大少爷冷声问:“男的?”
夏莯:?
然后听陆大少爷咬着牙说:“那亲哥得好好帮你把把关。”
说着,径直朝驾驶位走了过去
夏莯:……!!
*
肖煜把车停好,刚走下来,正好和面沉似水迎面走来的陆景予打了个照面。
陆大少爷明显步子一顿,愕然问:“怎么是你?”
肖煜没理解陆景予的意思:“我今天和可可回这里住。”然后看着他握紧的拳问,“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怎么整个人这么紧绷。”
陆景予:……
这时,夏莯也追了过来,站在陆景予旁边,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解释:“我晚上跟可可一起吃饭,肖老大送我们回来的。”
陆景予额角抽了两下,神色随即坦然镇定:“麻烦了,改天请你吃饭。”
夏莯:……
真不知道这句客套从何而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肖煜帮他把女朋友带回来似的。
肖煜的目光在面前两人之间扫了一下,正色点头:“不客气。”
就像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夏莯:……
肖煜说完,打开后排车门把程可可轻柔唤醒。
程可可睡眼惺忪地醒来,睁开眼四下看了看顿时紧张兮兮:“啊,莯宝呢?我们是不是把莯宝给丢了?”
肖煜一脸宠腻又无奈地看着她:“在车下呢,有人来接她。”
程可可迷迷糊糊地下了车,一眼看到陆景予立刻来了精神,拉着肖老大小凑了过去:“景予学长。”
程可可醉意未消,忘记自己老公和陆景予工作上有过合作,还以为两位男士是第一次见面,认认真真引见:“肖老大,这位是我们高中的陆景予学长,我们槐城六中的颜值顶流……你都不知道他高中时有多火爆,但凡只要有他的比赛,我们都翘了自习课跑去看……”
隔着几步远,夏莯都感受到了肖煜目光中淡淡的凉意。
不忍心看到闺蜜酒后不清醒自己挖火坑拼命往里跳,夏莯连忙解围:“不不,那个,是,是我总拉着程可可去看的,不是她自己要去看的,她是陪我的。”
程可可先是一愣,紧接着混沌的思维回忆起了晚上曾经讨论过的话题,顿时两眼放光:“对对对,没错,莯宝就是因为要看他哥所以每场不落地去看比赛,也是为了他哥绕远去高三年级值周!”
夏莯:……
两眼一抹黑,这个闺蜜不要也罢。
肖煜看着脸色明显晴朗起来的陆景予和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夏莯,把程可可搂进怀里,冲陆景予和夏莯点点头:“可可喝得有些多,我们先回去了,改天正式请你们吃饭。”便扶着程可可走回家。
夏莯:?
什么叫正式请你们吃饭?
程可可却边跟肖煜回去边噘嘴:“我还没有说完呢?莯宝还一直戴着他哥送的……”
剩下的话断断续续已经听不清楚,夏莯窘迫得还是手足无措,陆景予却似乎没有听到:“等我一下,我去拿东西。”
看着陆景予的背影,夏莯不确定陆景予是没有听到,还是听到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陆景予从库里南里拿出夏奶奶送的一盒槐城特产:“太沉了,我帮你拿上去。”
夏莯看着那个硕大的盒子,感觉自己抱上五楼确实有些费劲儿,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楼道,并排向楼梯上走。
安静的楼道,陆景予缓缓开口:“所以高中时,你翘了自习课来看我的篮球赛?”
夏莯顿时红了脸:“没有,我只是……”
夏莯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陆景予打断:“那你来看谁?”
夏莯:?
陆大少爷的语文怎么学的?
她否定的是整句话,不只是宾语好吧?
陆景予觑着她,幽幽开口:“还是去看袁维的?”
夏莯:……
不知道陆景予这是什么思维模式,下意识否认:“我怎么可能会去看他?”
这时,两人在从二楼转角平台往三层楼梯走去。
夏莯有些心不在焉,脚下踩空差点儿摔倒。
陆景予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她。
夏莯站稳后红着脸地躲开,准备继续爬楼,陆景予却停下了脚步。
夏莯也站住脚步,不解地抬头看他。
男人目光沉沉看不见底,说话时语气正式得让人心悸:
“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
夏莯不明所以,
对面的男人深深地看着她:“问你高三二班除了我你还认识谁?”
夏莯呼吸一滞,莫名心跳开始加快。
男人继续:“你当时说除了我只有袁维。”
夏莯往后退了半步,无端感觉到危险在慢慢靠近。
男人却不依不饶:“现在同样的问题,你高中时总去看高三二班的篮球赛,既然不是袁维的话……”
夏莯感觉此时自己好像条缺氧的鱼。
陆景予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问出了最后关键问题:
“那是谁?”
无边的沉默……
夏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放大、放大……
陆景予始终盯着她,等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时间太长,没有回应。
老旧楼道的过道灯突然黯灭了下去。
楼道瞬间陷入了一片寂暗。
漆黑无人的楼道,无边的欲望从深处滋长着。
夏莯虽然看不清,却明显感受到好闻温热的气息正离她越来越近……
夏莯的理智警铃大作提醒她赶紧跑掉,但女孩却一步也走不动……
最后,当那片温热即将覆上时,夏莯听到黑暗中男人低哑的嗓音:
“你不回答,我就当作是默认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夏莯感觉自己像是被下了蛊, 明明意识到了危险却晕晕沉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逃离。
就在夏莯紧张得不能自已时,一楼下传来几声狗叫,似乎还有用爪子扒门的声音。
与此同时, 一层又一层的感应灯像多米诺骨牌似的接连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一楼传来开门的声音。
一个老头子念念叨叨:“这么晚还非要出去遛弯儿,真是爷爷的亲孙子。”
那狗狗似乎是出了门很满意, 狗吠转变成了‘呜呜’的满意的声音,然后跟着‘亲爷爷’出门了。
没有人注意到二层到三层平台上的动静。
刚才被黑暗掩护的这方小小的暧昧的转角平台笼盖的浓浓暧昧瞬间消散。
陆景予仍然保持着偏过头来的姿势, 只是现在不怎么情愿地缓缓挪开一些。
夏莯的腿都快软了。
虽然最终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也没有发生,但那近在咫尺的温热的触感还是让夏莯红透了脸。
在灯光和声响的刺激下, 女孩如梦初醒,红着脸推开陆景予, 向楼上宿舍跑去。
陆大少爷啧了一声,冲楼下的方向狠狠地剜了一眼, 才去追夏莯。
出乎他意料的是, 女孩子情急之下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陆大少爷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 硬邦邦的防盗门恰好在眼前关闭……
陆景予:……
*
夏莯跑回宿舍后便扑到自己的小床上, 脑子里不断回现最后那个极致片段。
如果刚才曾爷爷没有恰好领着得得出来遛弯, 后面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 真的是喜欢她吗……
夏莯脑子晕晕的,整个人仿若掉进了粘稠又甜蜜的蜂蜜罐子中……
所以,在重逢之后,他就渐渐喜欢上她了是吗?
像是隐秘许久的期许忽然成真,夏莯咬着唇全身发热, 闷在被子里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想要找个人聊一聊, 但冷静下来分析,又觉得似乎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还没有正式表白……
夏莯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些许,强迫自己闭眼睡觉,但实际上却翻来覆去没怎么真正入睡。
断断续续做了几个光怪陆离的梦,虽然每个梦的过程不同,结尾竟然都是复制楼道里那个脸热心跳的片段。
最后,夏莯干脆也不想睡了,拿起枕边的手机想看看时间,这才想起来手机早就没电了。
夏莯坐起来,去给手机充电。
手机重新启动,刚刚开机完成,一连串信息便叮叮当当了出来,绿色的呼吸灯一闪一闪。
夏莯打开屏幕,赫然发现昨晚她跑回宿舍后,陆景予发了很多信息!
而那一连串信息的最后一条,则是一句语气平静的语音:
【我在你们宿舍门口等你】
夏莯的心猛然一跳。
不会吧,陆大少爷在等着她?
夏莯连忙仔细查看,还好,这条微信是五个多小时前发来的,过了这么久了,陆大少爷应该早就走了吧。
夏莯安慰好自己,打算重新躺回床上,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
她做贼般掀开一角窗帘,借着楼下微弱的路灯看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陆大少爷的那辆红色库里南……
夏莯:!!
被烫着手一般立刻把窗帘扔下,闭上眼给自己催眠:
别怕,幻象,一定是没睡够产生的幻象。
夏莯平复了半天情绪,又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次悄悄地打开窗帘。
结果,‘幻象’还杵在那里不见半分消退。
夏莯:……
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她生无可恋地把窗帘放下,拨打陆景予的电话。
几乎是一瞬间,对方便接通,嗓音听起来很是沙哑:“喂。”
夏莯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虽然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地询问:“景予哥哥,你在哪里?”
男人语气平静:“在你们宿舍楼里,四层到五层之间的平台。”
夏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讷讷地回了句:“我马上出来。”
*
夏莯轻轻打开了宿舍门溜了出去。
因为才过四点,外面天色仍是晦暗,楼道里漆黑一片。
夏莯跺了跺脚,感应灯亮起才看清楼道里的路。
她等走到楼梯前,看向下一层的平台,淡淡的月色从楼道小小的窗子映进来,陆大少爷正平静地抬头等着她。
夏莯又是羞愧又是自责,踩着小拖鞋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等走到陆景予面前,夏莯先自我检讨:“不好意思景予哥哥,我手机没电了,没有看到你的消息。”她难为情地挠挠头,“你,你怎么在这里站了一夜……”
陆景予望着她,平淡回答:“因为我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夏莯的耳朵立刻烫了起来:
这、这话说得有些越界了吧……
夏莯小脸通红,不自然地攥起手指。
陆大少爷目光落到她的手指上,不露痕迹地岔开话题:
“奶奶给你的东西忘了带回去。”
夏莯:……
实在是太丢人了,昨晚跑得太急,忘记把盒子拿回去。
夏莯摸了摸鼻子,接过特产礼盒:“那、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陆景予却喊住了她:“你现在还困吗?”
夏莯:?
陆大少爷轻声开口:“那要不要,去看日出?”
*
夏莯坐到库里南里后,才后知后觉陆大少爷真是疯了,一晚上没睡,竟然还精神抖擞地开车带她去看日出。
而她,竟然还答应了他这么疯狂的决定。
两个人大概都有些不对劲吧。
宜平凌晨的路况好到让人匪夷所思,陆大少爷的库里南也终于发挥出了它本来的魅力。
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宜平西郊,库里南沿着盘山路一路上爬,最终开到了山顶的宽阔平台。
夏莯和陆景予下车时,平台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待日出。
初秋的峰顶有些微凉,即便夏莯从宿舍离开时换了一件长袖T恤,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陆景予见状从车里取出一件西装外套罩到夏莯身上,夏莯看到陆景予只穿了一件短袖衬衫,刚要谢绝,陆景予已经猜到了她的顾虑:“我不冷。”
他微微低头,细心地将罩在夏莯身上的西服扣子一颗颗系好,漫不经心地反问:“难道你没有看出我现在其实很热?”
夏莯:……
微微热了脸,等陆景予帮她穿好衣服,便转身走向平台。
诺大的宜平城此时还在薄薄的晨雾中安静沉睡,云海在蓝灰色天空里缓缓涌动。
夏莯新奇地辨认着宜平的地标,拿出手机不断拍照。
没多久,天地交际处晕出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夏莯惊喜:“看,太阳要出来了!”
陆景予走到她身旁,并排站好,却望着远方的地平线淡淡开口:“我大一的时候来过这里。”
夏莯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以为陆景予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话题。
却听到陆景予继续:“那时就在想,等你考到宜平后就带你来这里看日出,没想到,”陆大少爷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迟到了五年。”
夏莯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像是那团热烈蓬勃的火球一点点从云海里跳出来。
继而她又让自己镇定下来,那时的陆大少爷把她当妹妹,想带她来看日出也是说得通的。
然而,陆大少爷却继续:“我今天带你来看日出,其实是想……”
陆景予的尾音刻意拉长,让夏莯的心不由狂跳,预感他可能要挑破什么,然而,陆大少爷确实只是歪过头来,唇角微勾:“是想弥补西花峰那天没有看成日出的遗憾。”
夏莯:……
夏莯不想理他,继续认真去看日出,然而,陆景予话还没有说完。
男人嗓音淡淡,像是在解释:
“其实那天早晨,我是开车去了那家农家乐买炸小馒头。”
夏莯听得一头雾水,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他是在给她解释为什么那天早晨他不在套间吗?
陆大少爷像是想起什么回忆,眼角眉梢染上了一层温柔:“可是等我拎着热腾腾的早餐回来时,发现屋内已经空无一人。”他停了一下,看向夏莯,“某只开溜的小蜗牛还把我拉黑了。”
夏莯:……
假装没有听到,然而,天边惊艳的红色逐渐蔓延开来,甚至,蔓延到了她的双颊。
陆大少爷转头一同看向远处的美景,回忆仍在继续:“其实我一开始很是懊恼,以为那夜的意外让她生气了,但是后来……”陆景予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我看到她临走前还把我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突然觉得,她应该不讨厌我的。”
下一句,陆景予语气很轻很轻,夏莯却如振聋发聩:
“我甚至有了一丝奢望,会不会像我喜欢她一样,她也喜欢我。”
此时,随着旭日东升,天地万物沐浴在温柔的暖光中,女孩的眼底映出震惊及害羞不言而喻。
在太阳完全升到地平线以上的那一刻,陆大少爷终于将埋藏心底多年的隐秘宣之于口:
“小蜗牛,我喜欢你。”
“从高中时到现在。”
“只喜欢你一个人。”
第43章 第 43 章
陆大少爷的话还没说完, 夏莯的手机响了,是程可可的。
夏莯立刻转身走到一边,去接闺蜜的电话。
程可可语气很是惊诧:“莯宝, 你去哪儿啦?我刚才去敲你宿舍的门, 你室友说你特别早就出门了?”
夏莯迟疑着,看了不远处的陆大少爷一眼:“我、我来看日出了。”
“看日出?”程可可微愣, 继而嗓音激动起来,“你是不是跟你哥一起!”
夏莯小脸微红, 还是“嗯”了一声。
程可可就更激动了:“他跟你表白了对不对?”
夏莯:……
没想到闺蜜真是一猜一个准。
程可可等了片刻,见夏莯是默认了, 更加急切:“那你答应他了吗?”
夏莯这才回答:“还没有。”
那边程可可松了口气,斩钉截铁:“莯宝, 咱绝对不能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他!咱暗恋了他这么多年,得让他多追几年!”
夏莯:……
本来想解释下陆景予和小学妹的事, 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外公。
夏莯一惊。
夏莯那年高考后, 就被外公外婆从槐城接到了临水。
外婆对她非常疼爱, 即便夏莯来宜平工作后也会隔三岔五打个电话。
外公不善言辞, 基本上不会主动联系。
猛然打来电话, 夏莯直觉不太好,连忙匆匆把程可可的电话挂了回拨回去。
没等几秒,外公就接了电话,语气少见的焦急:“莯莯,你外婆早晨睡醒下床时突然晕过去了, 急诊说先收住院等做进一步检查才能断定病因……”外公显然难以启齿, “住院押金已经借了些但还差着,给你妈打了好几遍电话也没接, 那个,医院催得急,莯莯你能借外公些钱吗?外公一定会还!”
夏莯脑子‘嗡’了一声,嗓音都颤抖了起来:“外婆现在怎么样?”
外公叹了口气:“现在有些意识了,但还是头晕,急诊什么也没查出来,就说要赶紧住院,但是押金……”
外公一向为人清高,问自己的外孙女借钱必定是到了难处。
夏莯连忙问:“还差多少钱?”
外公很是难堪:“我这东拼西凑还差将近五千。”
夏莯不由叹了口气。
她目前积蓄恰好有五千,前两天还在算再过两三个月就能把陆大少爷的欠债还了,现在的话只能往后推了。
还好,陆大少爷不差钱,也不会催着她要。
夏莯立刻回答:“我的,我马上转给您。外婆在哪家医院?我这就赶回去。”
外公却拒绝:“你不用回来,大老远儿的太麻烦,而且在外面上班,请假不好。”
夏莯却坚持:“宜平到临水每天有很多班高铁,我要回去!我们老板很好说话的!”
外公语气难得严厉起来:“刚开始工作,不要随便请假!说了不用回就不要回!”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还是第一次被外公训斥,夏莯又着急又委屈,放了电话后眼圈立刻热了。
陆大少爷见状立刻走了过来,眉峰微挑:“程可可把你怎么了?”
夏莯:……
解释:“是我外婆,住院了。”
陆大少爷眉头紧锁:“严重吗?”
夏莯委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外公不让我回。”
陆景予看着女孩泛红的眼圈,轻声安抚:“想回就回,要不你在宜平也是担心,走吧,我开车送你。”
夏莯仍是摇头:“可是外公不告诉我是哪个医院。”
陆景予则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低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没事,等你上了高铁再跟外公说,外公肯定会告诉你的。退一万步,外公要是真不肯说,临水就那么几家医院,一家一家找我们也能找得到。”
夏莯:?
我们?
没等夏莯反应过来,陆大少爷已经抬起了头:“我买好票了,走吧 。”
夏莯:……
*
在陆大少爷雷厉风行的指挥下,所有事情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妥善安排。
库里南一路疾驰,从西郊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到了南站。
陆景予在落客区停了下来。
夏莯道谢后刚要推开车门,陆景予却喊住了她。
夏莯回头。
陆景予嘱咐:“先去取票,再去相应的候车区。”
夏莯:?
宜平的高铁站讲究这么多吗?
她也没想太多,只点了点头,下车快速朝进站口走去。
等夏莯取完票,才惊恐地发现,陆大少爷,居然替她买的是商务座!!
虽然但是,真的好肉疼啊啊啊。
夏莯没办法,只能按照票面的价格给陆大少爷转过钱去:
【这是车票钱,谢谢了。】
然后来到商务座的候车区,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再次给外公打电话想询问情况,对方大概是在忙,直接拒接了。
夏莯把手机放在一旁,深深地低下头。
刚才一路上都有陆景予陪伴,夏莯也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东想西。
而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对未知的紧张、担心、害怕、恐惧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
她缓缓地抬起眼,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记忆回到高一的那个除夕,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情绪,直到那个明亮的少年突然出现……
*
这时,工作人员走过来,微笑提醒夏莯该上车了。
夏莯这才终止回忆,同时不禁好笑自己,一个陌生人的小小细节居然能勾起她这么多回忆。
夏莯来到自己的车厢,找到她对应的座位,是并排两个座位中靠窗的位置,而此时,靠过道的位置还没有人来。
夏莯发了会儿呆,外公终于回了电话。
不知道消息好坏,夏莯接通时心跳非常剧烈。
外公的语气则很是高兴:“莯莯,刚带你外婆做了几个检查,医生说,初步怀疑只是什么体位性低血压,问题不大,让再做另外几个检查排查一下就行。”
夏莯听完简直太高兴了,一颗悬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但还是想回去看看外婆,于是跟外公撒娇:“外公,我已经坐上高铁了,想去看看外婆,晚上就返回宜平可以吗?不会耽误明天的工作的。”
外公被磨得没办法,只好告诉了夏莯医院地址。
夏莯放下电话,一上午都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恰在这时,旁边座位的人来了,夏莯随意地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同一时刻,对方注意到她脸上的喜悦,不由唇角抿起:
“见到我这么高兴?”
夏莯:……
*
夏莯对陆大少爷的到来十分震惊:“你怎么也来坐高铁了?”
陆景予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你觉得是为什么?”
夏莯红了脸,避开目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陆景予继续问:“外公告诉你外婆在哪家医院了没?”
夏莯坦诚相告。
陆景予点头:“那我提前预约个专车去接咱们。”
夏莯:……
开始怀疑程可可给的忠告自己能坚持多久。
高铁启动后,两个睡眠严重不足的年轻人果断补觉。
等夏莯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头正靠着陆景予的肩膀。
夏莯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避开。
陆景予也坐直了身子,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两人的亲密姿势,却刻意揉了揉夏莯靠过的肩膀。
夏莯:……
*
医院离临水高铁站不算太远,专车很快就到了。
恰巧外公正推着外婆从住院部出来准备去门诊楼做脑核磁,所以就先让夏莯在楼下等着。
两人正说着话,陆景予却看到什么似的眼眸骤缩,继而果断抬起手捂住她的眼睛。
夏莯:?
男人沉稳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先别乱动。”
夏莯于是乖乖地不敢乱动。
男人的手掌宽厚干燥,夏莯的视野被遮得密不透风,只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雪松的淡香。
身边似乎有几个人吵吵闹闹经过,片刻后,陆景予才将手松开。
夏莯不解:“怎么了?”
陆景予平淡解释:“有人头被打破了,血流得很多,怕你看到害怕。”
夏莯微愣。
她仰起头,看见男人的脸颊正逆着光,平日的桀骜冷拽敛了大半,此时平淡而沉静,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
虽然没有缘由,夏莯还是感觉脸颊在逐渐发热,她连忙转移视线,却恰好看到外公已经推着外婆从住院部出来。
夏莯顿时像只归巢的小鸟一般急切又欣喜地跑过去:“外婆外公,我回来了!”
外婆穿着一身病号服虚弱地坐在轮椅上,显然气色不怎么好,但是看到夏莯的第一眼还是立刻就有了精神:“哎呦,我们的莯莯回来了!”
外公则在旁边念叨:“我说了不让她回来非不听我的。”
夏莯知道外公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也没放在心上,从外公的手里抢过轮椅的扶手就准备推。
从住院部到门诊楼是一段长长的坡道,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有一道防滑条,推起来很是费事,陆景予恰好这时跟了过来:“我来推吧。”
夏莯看了一眼好心好意的陆大少爷,咬了咬唇,只能转头跟两位老人介绍:“外公外婆,我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嗯,之前我在槐城时不是在一个奶奶家住过一年吗?就是住在他的奶奶家。”
外公外婆这才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陆景予立刻礼貌自我介绍:“外公外婆您们好,我姓陆,名景予,您们叫我景予就行。”
夏莯:?
她直觉陆景予这样称呼她的外公外婆有些怪,但想了想好像也不算有错。
陆景予平稳地推着轮椅不忘了关心提醒:“外婆,这路有些颠簸,您扶好了。”
“哎、哎。”外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外婆坐在轮椅上,抬头打量了陆景予好几次,不由地问:“景予啊,你这是顺路来的?”
夏莯连忙接话:“是的,他有个客户正好也住这家医院。”
陆景予转头看了她一眼,顺从着回答:“嗯,对。”
外婆为人热情特别爱操心,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什么年龄啊,做什么工作的啊,家里老人的情况啊,夏莯听得有些头大,但又不好说什么。
最后,外婆终于问到老年人最关心的话题:“有女朋友了没?”
第44章 第44 章
夏莯连忙羞涩阻止:“外婆, 刚见面您怎么问这种问题啊!”
陆景予却毫不介意,微笑回答:“暂时还没有。”
外婆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那可得努力呀。”
陆景予认真回答:“嗯,我会努力。”
夏莯:……
*
核磁结果不久就出来了, 非常顺利, 因为还有两项检查明天才能做,大家就先回了病房。
病房是多人间, 非常吵闹,他们回去的时候, 隔壁床的两个来探望的家属正大大咧咧坐在外婆的空床上,男的坐在床尾翘着二郎腿, 女的则半靠在床头连鞋都没脱。
病床上的老爷子见他们回来了,赶紧招呼儿子和儿媳妇让开床位,
夏莯走过去,把床单拍了拍重新铺展, 却困惑地看到枕头边儿上有一滩什么黑色搀着粉色融化的东西。
夏莯立刻转头看向刚才靠在这里的女人:“这是什么?”
女的瞄了一眼:“你看我干啥?我怎么知道?我们来之前就有。”
夏莯又看向病床上的老爷子, 老爷子似乎想说什么, 却被他儿子用手推了一下。
陆景予大步走过去, 轻轻把夏莯扶到自己身后, 然后走到那张病床前, 用下巴指了指老爷子病床旁柜子上撕开的草莓巧克力雪糕包装袋,语气冷到没有一丝温度:“这个,也是你们来之前就有的?”
老爷子脸上立刻挂不住了,对儿子说:“去给人家擦干净。”
那男的看了一眼神情冷厉的陆景予,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嘀咕:“叫护士换下床单不就行了, 给医院交了钱不就是让她们服务的。”
那男的说着就准备往门口走去叫护士, 却被陆景予拦住了:“不必。”
陆景予低声跟夏莯嘱咐,“看好外婆外公, 别起什么冲突。”然后自己走出病房。
那一对男女见陆景予出去了,态度立马又横了几分,挤眼撇嘴阴阳怪气。
病床上的老爷子显然也管不了这两人,干脆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夏莯不禁微微有些担心,俯下身对外婆低声说:“等我们走后您和外公要是受了欺负就跟医院说啊。”
外婆则不介意地摇摇头:“没事,不会有什么的,在外面就是这样,什么人都会遇到,忍一晚上就过去了。”
很快,有两个护士走进来询问外婆的名字,夏莯连忙回答:“这里。”
其中年龄稍长的护士便开始指挥夏莯:“把你们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都收了,床上、床下还有这柜子里,别落下啊。”另一个护士则把床头的病例单拿出来修改着什么。
夏莯一脸懵:“收?收到哪里?”
护士惊奇地看了她一眼:“你们不是换单人间吗?全带走啊。”
瞬间,夏莯、外婆和外公全都愣住了。
护士见他们这副表情,又核对了一遍名字:“没错啊就是这床,都交完费了。”
恰巧陆景予拿着收据从外面回来,于是解释:“外婆外公,我刚跟您们调了单人间,走吧。”
外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住一晚上,没必要花那个钱。”
陆景予耐心解释:“能住一晚上是一晚上,没多少钱,外婆住得舒服就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夏莯,“莯莯和我也安心。”
夏莯:?
外公还要坚决拒绝,陆景予便开始‘哄骗’老人家:“已经缴过费了,医院规定不能退费。”
夏莯:……
这是哪家的霸王条款。
那个稍微年长的护士也笑着帮腔:“叔叔阿姨就别拒绝了,看您家孩子多孝顺,别人家想享福都享不了呢。”
夏莯转头看了一眼隔壁床,那儿子和儿媳脸色很是难看,夏莯想了想继续住在这里她确实也放心不下,于是果断站队陆景予:“既然不能退费,咱们就换了吧。”
两位老人没办法只得同意。
等护士帮着把外婆推出病房,夏莯刻意放慢脚步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然后对陆景予说:“景予哥哥,单间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需要。”陆景予垂眸看她认真解释,“来的时候比较匆忙,也不知道外婆的病情能吃什么,就空手来的,现在给外婆换个舒服的环境也算是能表达我的心意吧。”
夏莯不解:“什么心意?”
陆景予无奈停住脚步。
他看了她片刻,最后曲起食指在她脑门中间轻敲了一下,语气难得温柔,透着一丝宠溺:
“小蜗牛。”
夏莯:??
*
夏莯没想到临水医院还有这种级别的单间:
房间宽敞,配套完善,除了病床和柜子,陪护床、沙发、茶几、电视、冰箱、微波炉等一应俱全,别说晚上外婆和外公两个人住,就是他们四个一起住都毫无压力。
护士把外婆安排好,又测了常规血压和心电图便离开了。
外公忍不住抱怨:“又没有大事,先让人回家,明天再过来做检查不就行了?非得让住一晚上医院,单人间交了费还不允许退费,实在是太黑了!”
陆景予微笑劝道:“外公,您应该这样想,我们不过花点儿小钱就买外婆健康平安了,可一点儿都不亏呀!”
这时外公过来:“莯莯,楼下食堂开饭了,咱俩一起去看看有什么是景予爱吃的。”
给陆大少爷吃医院食堂的饭……
夏莯连忙婉拒:“外公,我们在高铁上吃过了,您就买和外婆的饭就行。”
外公顿时有些生气:“哪能我们自己吃不管客人呢,赶紧走。”
夏莯无奈,只好收起手机跟着外公去坐直梯。
两部电梯一上一下同时到达,夏莯和外公走进下行电梯,一回身却看到陆景予拎着一款高级感满满的缤纷水果篮从旁边的上行电梯出来向病房走去。
夏莯:?
他刚才是去买水果了?
不是说过换单人间就算是表达心意了?
怎么又表达一次?
*
陆景予重新走回病房时,发现夏莯和外公都不在,外婆怕陆景予见外,刻意没有解释明白,就只是说他们有点事出去了。
陆景予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没有什么信息才开始拆果篮:“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您能吃什么,所以当时空手来的。”
外婆连忙摆手:“哎,不用不用,可不能这么客气!”
陆景予表面答应着,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到病床旁,开始给外婆削苹果。
外婆对陆景予简直不能太喜爱,立刻打开话匣子说个不停。
从夏莯高中时住在陆景予家的事,问到陆景予现在家里人的情况,最后则聊起自己的家事:
“莯莯她妈妈,当年嫁给她爸的时候,我们就特别不满意,一个男的油嘴滑舌还没个正经工作怎么能行。最后呢,还不是离了婚,就是可怜了莯莯,现在身边的亲人就只剩下我们老两口了。”
陆景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外婆回忆:“其实当年她妈妈出国时,我们就想把她接到临水,但是那时候莯莯跟她姑姑亲,我们也担心对孩子学习帮不上什么忙,就没强求,没想到……”外婆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人,下班路上被骑摩托车抢包的给撞死了,唉,包里能装多少钱啊,给就给了,搭进去一条命多不值……”
陆景予沉默,没有说话。
外婆继续感慨:“你都不知道莯莯刚来临水的时候,一直在发烧,白天一句话不说,晚上整宿整宿的做噩梦,又哭又喊,人都瘦得皮包骨头,可把我们老两口心疼死了。”
这还是陆景予第一次听到夏莯当年的情况,忍不住问:“怎么会这样?她姑姑被撞时她在现场?”
外婆摇头:“不在,应该是后来在医院见的最后一面。”
陆景予紧皱眉心不太理解:“那她怎么会是这种样子?”
外婆解释:“莯莯本来就心思敏感有些胆小,第一次遇到身边的亲人去世,肯定是给吓住了。”
陆景予却觉得不至于是这种表现,于是问:“您还记得她做噩梦时都喊什么了吗?”
外婆想了想:“做噩梦时喊的话乱七八糟,我们听不太清。不过,有个动画片的名字,是每次小声哭着的时候念的,所以我们听得比较清楚。”
“什么?”陆景予不禁错愕,“动画片?”
外婆费力地回忆着:“我想想啊,是鲨鱼还是章鱼?”
陆景予:?
这时,外公和夏莯拎着一叠打包好的饭盒回来,外婆连忙问:“哎老头子,莯莯刚回临水发烧时总叫的那个鱼是什么鱼来着?”
夏莯瞬间惊呆:“你们在说什么?”
外婆解释:“就你刚回家那段时间,睡梦时总哭着小声喊一种鱼的名字。”
夏莯难以置信:“我怎么不知道!”
外婆瞥了她一眼:“你都烧迷糊了,自己怎么知道。”
夏莯还是不能接受:“我怎么可能会喊鱼的名字……”
外公把饭盒放到桌上,站直身子:“你们都别说话我想想啊,我后来还问过隔壁的老刘,他说他家小孙子看的动画片里就有这个……是,是,嗯,我想起来了!”
外公说完,看向大家,
神情肯定地给出答案:
“莯莯当时迷糊时一直喊的是,”
“‘鲸鱼哥哥’。”
第45章 第 45 章
外公的话音落下, 夏莯瞬间觉得整个世界寂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时钟的指针停止了转动,彷佛下一秒整个世界就会轰然爆炸。
然后,尘归尘, 土归土……
夏莯下意识抬头看向陆景予, 对上对方目光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却停掉了。
男人目光深邃, 沉淀着她看不懂的深意,宛若无边弥漫的寂寂海潮, 似乎稍加不慎,她就会被卷走吞没……
毫无缘由的, 一种强烈的危险感从心底升起,夏莯匆匆避开视线, 下意识紧紧攥住衣角,清亮的眸子满是无措, 如同一只被无形危险逼到无路可逃的小鹿,
然而只隔了几秒, 她却听到陆大少爷开口为两位老人耐心解释:“估计莯莯当初高考压力太大, 看了些动画片缓解压力, 所以发烧时就想起这个名字了。”
夏莯:?
猛然抬起头。
只见陆大少爷脸色平静, 目光清朗,一如既往的君子坦荡。
彷佛刚才那一瞬呈现出的危险只是她眼花而已。
外公和外婆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外孙女内心经历了怎样的一场跌宕起伏,此时也没有多想,而是把打包回来的盒饭依次打开,热情地招呼:“来, 景予, 趁热吃,别凉了。”
陆大少爷似乎也揭过了刚才那一页, 和外公外婆坐在一起大大方方吃起来,夏莯则端了一份盒饭坐到沙发上低着头小口吃着。
情绪重新稳定下来,夏莯才开始有精力分析刚才的事情。
她可以非常确定陆景予听出了‘鲸鱼哥哥’的谐音,为什么又主动替她掩饰了过去?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似乎他每次帮她遮掩时,都会去看她的手……
*
折腾到这么晚,只能赶明早的高铁回宜平。
夏莯本来想给陆大少爷订个酒店,她就住在病房陪外婆,但是两位老人说什么也不同意,硬是把夏莯赶回家睡觉。
夏莯这才悻悻地跟着陆大少爷一同走出医院。
夏莯知道某大少爷有些龟毛,所以从手机上选了临水几家高档酒店,询问他的意见想住哪个,陆大少爷却正眼都不瞧一眼。
夏莯看在某人今天这么尽心尽力的份儿上,赶紧顺毛:“临水的生活水平肯定比不上宜平,能不能稍微将就一下?”
陆大少爷却一脸不屑:“不能。”
夏莯:……
为了避免陆大少爷露宿街头,夏莯只好把人领回了自己家。
外婆家不算富裕,但是两位老人都非常干净,卫生情况夏莯还是可以保证的。
夏莯本来想让陆景予睡自己的卧室,她去睡外公外婆的卧室,陆景予却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你确定?”
夏莯蓦地红了脸,一副“你爱睡哪儿睡哪儿”的态度,往大少爷怀里塞了一床薄毯子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果断反锁。
夏莯虽然嘴硬,但躺在床上小耳朵却支棱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陆大少爷洗完澡,径直走到她的卧室前敲了敲门。
夏莯:……
立刻把被子蒙住脸假装没听到。
陆景予倒也没有多余的举动,等了片刻见夏莯不开门便回到沙发上休息了。
夏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凉,下床去关窗户,却想起某大少爷在客厅只盖了一条毛毯,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凉。
夏莯又抱出了一条薄被,打开卧室门准备给陆大少爷送过去。
客厅落下沉沉的布帘,光线昏暗。
陆大少爷半躺在沙发上,薄毯却掉落到地板,他合着眼,睫毛很长,手臂随意地搭在身上,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夏莯的声音。
像是睡熟了。
夏莯慢慢走过去,把薄被放到陆大少爷脚下,俯身把掉落的毯子捡起来,重新搭在他的身上。
整个过程,男人一动不动,任她摆布。
夏莯不由胆子大了些许。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阵,最后,目光落在男人左手腕那颗浅色小痣上。
夏莯舔了舔唇,伸出手指摸了摸。
刚摸了两下,陆大少爷突然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猛地往自己身上一拽,夏莯一个没站稳,直接趴到了他的身上。
夏莯顿时惊吓,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被陆景予另一只手按住,语气悠哉:“跑不掉了。”
夏莯:……
从某人还算清醒的嗓音可以绝对推断出介个男人应该是一开始就醒了!
意识到自己受骗了,夏莯又羞又气,挣脱不开,只能拼命仰起头,避免和陆大少爷脸碰脸贴上。
昏暗的客厅里,陆大少爷的目光深邃:“小蜗牛,刚才干什么呢。”
夏莯:……
避重就轻地回答:“我看到你的毯子掉了,好心帮你捡起来。”
“那好心完了之后呢?”陆大少爷吊儿郎当追问。
夏莯当然不能说实话,嘟囔道:“没、没干什么。”
陆大少爷笑笑,换了个问法:“那你想干什么?”
夏莯:……
她被迫趴在陆景予身上,皮肤发烫,口干舌燥,下意识扭动了一下:“我、我想喝水。”
“喝水……”陆大少爷轻轻摩挲着女孩的后颈,嗓音有些沙哑,“我也是。”
还没有等夏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陆景予手劲加大,她的唇完完整整地压在了陆景予的唇上……
*
男人的唇瓣温凉,极致温柔,却不容拒绝。
夏莯还想躲避,陆景予的左手却覆在了她的脑后,牢牢禁锢,占有欲十足。
夏莯颤抖着闭着眼,被动地感受自己的呼吸被慢慢吞噬。
鼻息交错,呼吸凌乱。
陆景予宛若猎人,极致耐心地品尝着自己的猎物,一点点引导着女孩子跟上他的节奏,一点点卸下防备,一点点沉沦……
如他每次做事一般,慢条斯理,游刃有余。
一个持续到氧气几乎被攫尽的长吻之后,夏莯恍惚听到男人在耳畔问她:
“为什么最难过的时候,会喊‘鲸鱼哥哥’?”
夏莯脑子混乱。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会喊他的名字。
只是知道,大四毕业前,她本来都做好了留在临水的准备,那天,罗老师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招聘启事,说是她的老同学在宜平开了一家画室,问问有没有同学感兴趣。
夏莯随意点进去看看,然后在定位地图上看到了画室旁边醒目的地标:蜗牛世界……
陆景予把女孩牢牢地禁锢在身上,看着女孩清澈的明眸被吻出了淡淡的雾气,眼尾泛起了娇媚的红色,喉结不禁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从夏莯的吊带里勾出那枚系着晶莹剔透蜗牛挂坠的红绳,眼底晦暗不明:
“所以,到底喜不喜欢我?”
夏莯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这回她双手抬起环住了陆景予的脖颈。
*
陆大少爷微顿,直接将夏莯翻到了身下。
薄毯再次落到了地上,老旧的沙发发出不规律的吱呀声。
相比百花峰那夜的克制,陆大少爷显然这次进攻性更强。
当男人的大手覆住握紧时,夏莯羞得无地自容,想推开他,下一秒两只手却陆大少爷拉到头顶牢牢锁住。
陆景予咬着她的耳朵,不稳的呼吸伴随着热浪一波一波传入她的耳膜:“果然是只小蜗牛,看起来壳很硬,实际上……”
后半句话夏莯羞得不去听,偏过脸咬住唇。
陆大少爷却坏笑着故意挑逗她,心满意足地听她偶尔从唇齿间泄出一两声娇呼。
客厅的气温不断攀升,夏莯承受着压抑太久太深的爱意,很快便溃不成军。
她呜咽着,纤细的手指不受控地去抓沙发,身下的布艺沙发却被汗水浸湿了,手指打了滑。
夏莯困顿的大脑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可是外婆家的沙发啊!
要是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痕迹……
夏莯惊醒,极力挣扎起来。
陆大少爷这才气息不稳地稍稍起身:“怎么了?”
夏莯红着脸,小声解释:“沙发湿了,会被外婆外公发现的。”
陆大少爷瞥了一眼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布艺沙发,轻吻她的额头,嗓音低哑:“那去你的卧室。”
夏莯:……
哪有什么不近女色,童话里都是骗人!!
陆大少爷说完,便准备站起。
结果刚一动,不由低头看向了自己。
夏莯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脸颊绯红,趁机推开陆景予,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再次把门反锁。
陆大少爷:……
叹了口气,只能僵硬地改朝浴室走去。
*
夏莯睡到凌晨,是被陆大少爷的敲门声吵醒的。
休息了几个小时,身子反而呈现出被揉捏后的酸困不适。
夏莯羞恼地把被子蒙住头,对外面的陆大少爷不闻不问。
直到陆大少爷提高了嗓门:“小蜗牛,我有事得去赶飞机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宜平可以吗?”
夏莯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踩着小拖鞋跑过来开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陆景予脸色微冷:“我去把瑞瑞从老家接回宜平。”
夏莯记得,瑞瑞就是陆大少爷一口气给报了128节课的那个孩子。
她觑着陆景予的脸色,试探着问:“瑞瑞没事吧?”
陆景予摸了摸她的发顶,像是让她宽心也像是做出保证:“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第46章 第 46 章
虽然陆景予提前离开, 但还是贴心地为夏莯买好了返程的商务座票,同时还专门叮嘱陆景晟去高铁站开库里南把夏莯送回宿舍。
极致周到的服务让夏莯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陆大少爷从老家把瑞瑞接回宜平后,紧接着又去别的省市出差。
小情侣刚确定关系就开始小别, 夏莯嘴上不说, 心底还是有一丝丝失望。
很快又到了周六。
陆大少爷提前跟夏莯说好了瑞瑞下午来上课,他没有时间接送, 保姆阿姨会带来。
到了约定的时间,夏莯提前在画室门口等着, 准时,一位阿姨带着一个小男孩来到画室门口。
小男孩胖胖的, 穿着讲究,但看起来精神有些恹恹的。
夏莯立刻走过去:“你就是瑞瑞吧。”
小男孩有些羞涩地往后退了一步。
夏莯连忙介绍:“我是夏老师。”
瑞瑞大概提前知道了, 于是不好所以说了句:“夏老师好。”
夏莯领着瑞瑞走进画室,细心地为他介绍环境, 瑞瑞却讷讷的不怎么答话。
夏莯想尽快和他建立话题, 于是没话找话地问:“平常喜欢画画是吗?”
瑞瑞却低着头:“不喜欢。”
夏莯:??
夏莯惊奇地问:“不喜欢?那瑞瑞, 不喜欢, 为什么要来报美术班?”
瑞瑞低着头攥着手指:“我舅舅让我报的。”
夏莯:……
顿时决定一定把陆大少爷这196节课全部退还回去。
但小孩子已经来了, 直接让他就这么离开也不合适。
夏莯于是试着跟他商量:“这样吧瑞瑞, 你先上一节课,如果确实不喜欢,老师就跟你舅舅说以后不用来了好吗?”
瑞瑞点了点头。
瑞瑞虽然不太喜欢画画,但却很听话,夏莯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什么, 他也会认真听。
等他专注投入进去后,夏莯惊诧地发现, 小男孩竟然还挺有绘画的天赋,一点就通。
夏莯全情投入,教导瑞瑞完成了第一幅作品。
夏莯由衷地喜欢这个小孩子,问:“瑞瑞,你以后还要来上课吗?”
瑞瑞低着头:“那再来一节吧。”
夏莯弯起盈盈眼眉,作品画完需要晾干再简单装裱一下,夏莯带瑞瑞去洗手,同时奖励他一颗棒棒糖。
瑞瑞举着棒棒糖,显然开心了许多。
夏莯把作品装裱好,领着瑞瑞走出画室。
阿姨一看到瑞瑞手里的棒棒糖,立刻走了过来:“哎呀,你怎么还吃糖,被你爸看到了肯定又要被挨训了!”
瑞瑞一惊,脸色变了变:“爸爸也来了吗?”
“是啊。”阿姨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打电话的男人,“你爸就在那儿呢。”
夏莯抬起眼,看到不远处有个中年男人侧对着他们打电话,身材匀称,气质温和,莫名有些眼熟。
夏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对瑞瑞说:“瑞瑞,那就不要吃了,先还给老师好吗?”
刚舔了几口的瑞瑞眼神立刻没有了光,只好还给夏莯。
阿姨接过瑞瑞的画作,便拉着瑞瑞朝那男人走去。
居然潜意识里记着跟陆大少爷的约会!
邢琛也没有多纠缠,于是带着瑞瑞向他爸爸走去。
夏莯刚要转身,却注意到瑞瑞似乎很是抗拒,磨磨蹭蹭跟在邢琛后面走着,那模样,让夏莯想起自己小时候特别害怕自己的奶奶,因为经常对她动辄打骂……
夏莯不禁站住脚步拧起眉头。
而恰好,那男人打完电话,和邢琛说了两句一起便朝电梯走去。
几乎是一瞬间,夏莯就注意到,那个男人走路时,微微有些跛脚。
夏莯愣了一瞬。
几乎是瞬间,一个早已被她遗忘的片段突然冲破记忆的尘封跳了出来……
那是高二的冬季,一次学校临时取消了晚自习,小温莯提前放学回家。
温莯最初从老家被姑姑接到槐城市里时,是跟姑姑一起挤在市医院提供的单身宿舍。
后来妈妈移民之前本想带温莯一起走,但是温莯想跟姑姑在一起,妈妈出于亏欠感,就在市医院附近买了一个小房子让温莯和姑姑一起住。
房子虽然很小也很破旧,但好歹是个小两居,对于温莯来说已经非常满足了。
那天刚走到楼下,夏莯猛然发现姑姑和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温见芸一直都没有男朋友,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温见芸和一个男人那么亲密,立刻藏在了一棵树下。
冬天天黑得早,老小区又路灯昏暗,温莯看不清那男人的眉眼,只能隐约感觉到对方非常有气质,个子很高 ,身材也不错,姑姑在他旁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感觉。
而让温莯印象最深的是,那人虽然步伐稳重,但是走路时稍微有些跛……
因为是大人的事情,温莯后来也没敢多问。
她本以为过不了多久,姑姑就会告知周围人她有男朋友了,但是,温莯却始终没有等到。
而那次之后,温莯就没再见过那个男人。
即便姑姑去世时,也没有……
夏莯站住原地,发愣了半天才终止回忆,同时不禁好笑自己,一个陌生人的小小细节居然能勾起她这么多回忆。
*
夏莯结束了周六的加班后,按照和陆大少爷约好的,在画室乖乖等他,但是债主比较晚的时候才姗姗来迟:“抱歉,临时有事。”
夏莯也没有多问他在忙什么。
库里南启动后,夏莯想起瑞瑞的事,于是主动提起:“今天瑞瑞来上课了,我觉得他有些蔫蔫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的模样。”
陆景予目光微沉。
片刻后,才回答:“我表姐之前产后重度抑郁,后来不在了,小孩子一直没有妈妈陪伴,总是换各种保姆来带,性格可能会有些……”
陆景予没有继续说下去。
夏莯忍不住问:“那他爸爸呢?”
陆景予的脸上难得会流露出非常厌恶的表情,他停顿片刻冷冷回答:“那个人从瑞瑞生下来后就几乎不管不问,我表姐产后抑郁,他就丢给保姆来带……”陆景予沉默,没有继续那个话题,“今年放暑假,他说要带瑞瑞回老家,奶奶想着怎么也是亲爸,就同意了,没想到他竟然……”
夏莯迟疑着问:“是不管他吗?”
陆景予冷笑:“瑞瑞回去呆了两天不适应,想回宜平,他把自己儿子狠揍了一顿,然后自己走了。”
夏莯张大了嘴巴,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父亲!
陆景予继续:“后来还是瑞瑞的一个亲戚实在不忍心,偷偷问瑞瑞要了我的电话,我才把他接了回来,哦,就是上回你外婆住院时的事。”
夏莯回想起今天瑞瑞见到爸爸时那种胆小恐惧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不解:
“可是,瑞瑞不是个男孩吗?”
陆景予挑起眉:“男孩怎么了?”
夏莯解释:“我的意思是,有的家庭重男轻女,可能会对女孩子这样,可是瑞瑞是个男孩子,为什么他的爸爸会这样对他呢?”
恰好前方红灯,陆景予把车停了下来。
他转过脸,看向夏莯,神情少有的严肃:“小蜗牛。”
夏莯的心猛地一跳,太久没有听到他这么喊过她了。
陆景予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作为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跟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因为他们极度自私,以自己的好恶来进行衡量,根本没有承担起身为父母应该有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