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夏莯毫无经验也毫无防备,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被陆景予轻而易举攻占了唇舌……
女孩笨拙地承受着,迷乱的气息交错间恍惚中还有一丝意识:
哦, 她此时此刻在接吻,
礼尚往来,她应该回应一下。
于是, 夏莯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
疼痛感传来,陆大少爷才猛然清醒, 与她拉开距离。
在西花峰‘天梯’顶端时,当他看着袁维刚刚伸出手, 夏莯就毫不迟疑地把手交给对方,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一直以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晚餐时,他刻意远离了夏莯, 还有袁维。
啤酒甘冽微苦, 陆景予却喝的远远多于上回奶奶生日宴的酒量。
他想着也许醉了睡着了, 会好受很多。
但是回到套间后他却愈加清醒, 以至于当他打开窗子想透透气, 却一眼就认出, 酒店下面那个趴在栏杆前看星星的女孩,是她。
陆景予沉默地看了片刻,缓缓合拢了窗帘。
他回到床上,想找部电影催催眠,可最后, 他还是站起身。
他记得她晚上喝了不少青梅酒, 虽然这家酒店治安良好,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只是后来发生的转折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当女孩赖皮地缠住他索吻时, 他还能清醒地拒绝,但是当女孩噘着嘴跺着脚澄清她和袁维的关系时,陆景予终于无法再继续压抑自己,多年来隐忍克制的暗恋和不断折磨的嫉妒直接浇灭了他的理智。
女孩子比他想象得还要娇软乖巧,当他的手掌从她的红裙下缓缓上移时,他甚至想将她拆吃入腹……
但此时,他意识到,他在趁人之危。
女孩子没有喝过酒,第一回醉了,难免会有些非理智的举动和话语。
在酒店前,她那么生气地说了讨厌他,可是还一直戴着他送的挂坠,说明,她至少是不讨厌他的。
按照这种逻辑,她说她不喜欢袁维,也许也是口是心非。
陆景予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他站直身子,将女孩被掀起的裙摆铺平,轻声说:“去睡吧。”
夏莯长睫微颤,盯着陆景予泛着水色的唇:“可我还没有亲完。”
陆景予不再跟小醉鬼纠缠,一把将女孩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大床旁,温柔地将她平放上去,贴心地脱去小白鞋,又拉过空调被盖在她身上,才转身离开。
*
陆景予走到洗手间,先捧了一把凉水洗了洗脸。
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眼底搅动的欲望此时已渐渐平息,只有嘴角被咬破的痕迹还在昭示着刚才那些瞬间有多疯狂。
陆景予沉默着。
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
也许,是那次买了桔子糖回来,女孩软糯的一声‘景予哥哥’直接甜到了他的心底;
也许,是那天放学看到她和大狼狗对峙,而她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转头望向他时的欣喜和信任,让他产生了保护欲;
也许,是她和他在奶奶家的第一次见面,女孩腼腆羞涩想要回避的小动作,让他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误解太重,不应该迁怒于这样一个无辜单纯的女孩子;
也许,是再早之前,在那个蝉鸣夏日,有人给他指了指:“予哥,那个就是温见芸家的孩子”,陆景予转头看去,女孩白皙干净,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初中部的蓝白校服,正戴着耳机乖乖朝家走去……
那些太早的记忆已然模糊到无法分辨,但是,他却一直记得高三那个秋夜。
他下了晚自习回到家,用钥匙打开门,如往常一样放下书包挂起外套,喊了声:“奶奶,回来了啊!”
因为上晚自习,陆景予晚饭只能在学校食堂吃。
六中的食堂是出了名的绿色健康,窗口一溜儿的素菜半点儿荤腥都不见。
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大男生来说,往往还没下晚自习,肚子就开始叽里咕噜地乱叫。
因此,陆大少爷每每回到家,还要吃顿加餐。
平日里奶奶都会在客厅边看电视边等他回家,然后去厨房给他热夜宵。
但那天,陆大少爷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客厅没有开电视,沙发上也没有人。
陆景予把运动鞋踢掉,趿拉上拖鞋,刚准备往卧室走,就听到沙发角落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他转过头。
只见从沙发角落里爬起来一只小白猫。
哦,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棉白卡通猫咪睡衣的女孩子,因为睡觉时帽子戴在了头上,所以醒来后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还竖在头顶。
女孩因为刚刚睡醒,白皙的脸颊微微有些潮红,额前几根刘海被压的翘了起来,整个人表情有一丢丢呆。
她反应了几秒钟,才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打招呼道:“景予哥哥你回来了。”
陆景予‘嗯’了一声:“奶奶呢。”
温茉压低嗓音:“奶奶今天发烧了,现在在睡觉。”
“发烧了!”陆景予一愣,奶奶虽然年级有些大了,但是身体特别硬朗,突然发烧了,不免让他有些担心。
温茉连忙安抚:“放心没事的,应该就是着凉了,九点多的时候我去给奶奶试过表,已经退烧了。”
陆景予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快十点,平常这个时候女孩已经睡了。
他本来想问“你怎么还不去睡?”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人模狗样的一句,“嗯,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温茉却站着没动,手指微微蜷缩:“景予哥哥,今天晚上奶奶没有做饭。”
陆景予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还有面包。”
温茉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红着耳尖继续说:“那个,我看到奶奶拿出来的筒骨早就化开了 ,怕再放回冰箱不好吃,就炖了筒骨汤。”
温茉的脸颊更红了,甚至都有些结巴:“你,你要是饿的话,要不,要不少吃一点。”
陆景予顿时惊诧:“你还会做饭?”
温茉连忙摇手解释:“就是跟姑姑学过一点点,味道很一般。”
陆景予点点头:“谢谢你了,我一会儿吃。”
陆景予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卧室换了身家居服,然后去奶奶的卧室,看着奶奶还在熟睡,摸了摸额头,确实不烧了,这才放下心来。
等他出来时,抽油烟机已经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陆景予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女孩子正在灶台前给排骨汤加热。
大概为了做饭方便,她把睡衣的袖子挽了起来,手臂白皙,手指纤细,让陆景予蓦然想到前不久语文老师在课上讲过的那个词:藕臂葱指。
记得当时他还嘟囔了一句:“胳膊像藕,指头像葱,这能好看吗?”
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但现在这个时刻,他却觉得,这个比喻真的很形象曼妙。
很快,温莯便盛了一大碗筒骨汤,她刚要端起来,陆景予走过去:“我来吧。”
女孩子大概是没有想到陆景予突然出现,手一抖,汤直接洒了出来。
顿时,纤纤‘葱指’红了一片。
温莯因为跟着姑姑学过做饭,有些基本常识,立刻就跑到凉水下去冲。
陆景予却反而有些慌,一般抓起温莯的手:“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温莯连忙收回手:“没事的,用凉水冲冲就好。”
“能行吗?”陆景予皱紧眉头。
温莯点头:“可以的,我之前也被烫过,只要立刻用凉水降温就会好很多。”
大概是明白了什么原理,陆景予用手试了试流水的温度,不算特别凉。
他想了想,转身从冰箱冷冻室翻了半天,找出一根没有拆袋的绿豆冰棒。
陆景予爱吃冰,即使槐城已入深秋,他偶尔还是会吃根冰棒,为此,夏奶奶不知道说过他多少回了。
陆景予把冰棍袋递给温莯:“来,用这个覆。”
温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摇头:“不用了景予哥哥,凉水冲冲就好,冰棒放回去吧,化了就没办法吃了。”
“化了没事。”陆景予毫不在意,然后微微皱起眉,他搓了搓手指,“怎么感觉这袋子有点儿黏?”
陆景予说着,又抽出一张保鲜袋,把冰棒外又裹了一层,然后自我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可以了。”
温莯:……
陆景予硬拉着温莯来到沙发上,让她把手放平,然后拿着冰棒袋为女孩子敷手。
看着那原本白嫩的细指被烫了一层淡淡的红色,陆景予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心疼。
就像是,他宁可是自己被烫了,也不想她被烫了。
陆景予拧起眉心:“抱歉,刚才突然说话,吓到你了。”
温莯连忙宽慰他:“景予哥哥,你别放在心上,汤不是很烫,真的没事的。”
温莯说的是实话,刚才那汤并没有完全沸腾她就关火了,所以其实用凉水冲一冲就差不多了。
但陆景予这么关心非要给她冰敷,大概是心有愧疚吧。
温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好意。
少年敷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又来到柜子前,猫着腰在抽屉里翻了半天。
最后,他语气极其得意:“我就说么,奶奶肯定有!”
然后,从抽屉里面掏出一管烫伤膏。
温莯:……
连忙摆手:“真的用不着,你看我的手好好的,没有起泡,也没破皮。”
陆景予却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挤了一些烫伤膏,然后用手指轻轻抹匀。
少年的手指略粗硬,贴着她的手指来回摩挲的时候,有种异样的痒痒。
温莯的脸微微开始发热。
好不容易等抹好药了,陆景予又把女孩子的手指举到唇边,轻轻吹气:“呼呼,不疼了啊。”
温莯的脸一下烫了起来,想把手缩回来,陆大少爷却紧紧攥着不放:“别乱动。”
温莯不自在地把目光投向别处,脸颊却渐渐染上红晕。
陆大少爷自己觉得吹得差不多了,便抬眸去看温莯,想问问她感觉好些了没。
这时,才注意到女孩子羞涩的模样。
她低垂着眼眉,浓密纤细的长睫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娇俏的鼻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沁出了细细的汗,小小的牙齿轻轻咬住樱桃粉的唇,而耳垂和脖颈都泛起了和脸颊一般的淡淡红晕。
陆大少爷莫名感到嗓子有些发干,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大概是刚才翻箱倒柜的声音太吵,屋子里的夏奶奶咳嗽了一声,像是正要从床上起来。
温莯猛地一惊,用力把手抽走,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卧室。
陆景予就觉得突然手里一空,女孩子就跑掉了。
等他抬头时,只看到女孩红透的耳朵和后颈……
那晚的筒骨汤,其实非常美味。
可是陆大少爷却不断走神,指腹似乎一直留有那绵柔的触感,而鼻尖也似乎始终萦绕着女孩身上的淡淡幽香。
那时的陆景予,虽然周围的男生已经偷偷看片甚至开始早恋,但他却不感兴趣,相比来说,编程、赛车、篮球……对他来说有更多的吸引力。
而那天晚上,十八岁的陆景予却第一次做了那个年龄段男生会有的梦。
梦里,全是她。
*
陆景予走到玄关处,夏莯随身的小包还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刚准备从里面找出房卡,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聂恺阳。
陆景予冷冷地接通:“什么事?”
聂恺阳一副欠揍的声音:“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大少爷肯定还在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对吧?想不想知道哥们儿我是怎么知道的?”
陆景予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没事挂了。”
“哎哎。”聂恺阳连忙拦住他,“行了,别自个儿在那儿酸了,我跟程可可确认过了,你家那小姑娘,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袁维!”
陆景予微微一顿。
大概因为之前已经有了铺垫,陆景予此刻只是感觉一个心结彻底解开了,但是并没有像从夏莯嘴里知道答案时那么剧烈的情绪起伏。
此时的他,其实更想知道,她对自己的态度。
“有这个时间瞎操心别人,还不如去减减肥。”陆景予淡淡说完,挂了电话。
聂恺阳:??
陆大少爷的这个反应不对啊!难道,他之前的那些猜想都错了?
陆景予打开夏莯的小包,顺利找到了房卡,他正要出门,却听到里间传来‘嘭’的一声掉到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女孩轻轻的呜咽。
陆景予立刻跑进去打开顶灯。
只见女孩子竟然从床上滚了下来。
陆景予连忙把她抱回去:“怎么了?”
夏莯可怜巴巴地揪着裙子前面的排扣:“太热了,我解不开。”
陆景予耐心安抚:“就穿着睡吧,你要是热的话,不盖被子就行了。”
夏莯却委屈地噘嘴:“我不穿,我要解开。”
说着,又开始使劲儿去扯裙子上的排扣,但是怎么也拽不开。
刚才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滚下床的。
陆景予安抚了半天也无济于事,只好认输:“我帮你。”
夏莯这才安静下来,乖乖地看着陆景予。
陆景予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忍受着自我折磨,帮夏莯开始解扣子。
一开始还好,但随着那排扣子一颗颗松开,裙身向两边滑落。
陆景予虽然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但余光还是能感受到那一片起伏滑腻的月色。
夏莯一直抬着眼看着身上的男人,看了会儿,好奇地伸出手,指了指陆景予的喉结:“这个小东西为什么会上下滚动?”
陆景予:……
把最后一颗扣子解完,便拽过刚才被她推到一旁的被子把她整个人牢牢抱住,然后抬手伸向床头的开关,把顶灯关闭,只留下一盏小夜灯,命令:“睡觉!”
夏莯挣扎着把小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抗议:“还没帮我脱完呢。”
陆景予坐直身子准备站起来:“你自己脱,我先走了。”
“景予哥哥!”女孩娇声喊他。
陆景予身子顿僵。
这是重逢以来,女孩第一次这样喊他。
他回过头去,看到女孩柔柔软软地陷在松软的床被里,委屈巴巴地望着他:“不要走好不好?”女孩的嗓音像猫儿一样轻细,“我想要你陪着我。”
男人眼底本已克制下去的情绪再次汹涌澎湃。
陆景予直直地盯向她,嗓音涩哑:“你说什么?”
女孩眼眸清透干净,乖巧地和他视线交缠。
接着,两条纤细的手臂宛若游蛇一般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环住了陆景予的脖颈。
第32章 第 32 章
陆景予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以为又是公司半夜找他, 不耐地睁开眼拿起手机,这才意识到,并不是自己的铃声。
意识归笼。
陆景予伸直大长腿, 从靠卧的姿势从沙发上坐起来, 薄薄的毯子随之滑落地板。
叮叮咚咚陌生又好听的铃声还在继续。
陆景予站起身,走进套间卧室。
不过凌晨四点多, 熹微的晨光根本穿不透厚重的落地窗帘。
卧室一片昏暗。
旖旎且暧昧。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伴随着音乐不断闪亮, 而旁边,宣软舒适的大床上, 女孩正睡得香甜。
被子被稍微蹬下去一些,身上套着的男士衬衫领口歪向一侧, 露出雪白的香肩。
虽然光线很暗根本看不清楚,但陆景予还是知道, 那上面有朵朵红痕
——是他昨晚弄出的。
陆景予移开视线, 继续往前走去。
蓬松的枕头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女孩瀑布般的乌黑长发洒落在纯白的床单上。
陆景予叹了口气, 把枕头捡起来, 而女孩这时也终于听到了手机的召唤, 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抓了几下。
陆景予拿起手机,看了眼,是程可可的来电,于是递到女孩手中。
但这时, 电话已经超时挂断。
夏莯软绵绵地‘喂、喂’了两声, 便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继续睡觉。
陆景予把她的头轻轻放回到枕头上,又把刚才伸出来的手臂重新放进被子里,这才准备离开。
程可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陆景予想起来,今天早晨看日出,这个时间点该集合了,估计是程可可回到房间发现夏莯不在,所以特意打电话过来。
陆景予把手机递了过去,柔声叫她,嗓音却极其沙哑:“小蜗牛,程可可的电话。”
一连叫了两三遍,夏莯才迷迷糊糊地撒娇:“你帮我接嘛。”
陆景予耐心哄她:“听话,自己接,我接不合适。”
夏莯却干脆把被子蒙住头装听不到。
等程可可的电话打来第三遍时,陆景予才无奈走出套间接听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程可可立刻关切询问:“莯宝,你去哪儿啦?还没到集合的时间呢,你人呢?”
陆景予抬手掐了掐眉心,清了清嗓子:“程可可,是我。”
立刻,话筒里传来‘咣当’一声,大概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陆景予:……
那边似乎手忙脚乱了一阵,程可可才哆哆嗦嗦把手机捡起来,声音颤抖:“你你你是谁?你把莯宝怎么样了!莯宝现在在哪里?”
陆景予:……
看来嗓音沙哑到对方已经听不出他本来的音色,只好自报家门:
“陆景予。”
程可可:!!
实在想不出这个时间点儿陆景予怎么会替夏莯接听手机,既震惊又有些困惑:
“景予学长?”
陆景予简明扼要解释:“昨晚夏莯说你们房间太吵,就暂时来我这里休息了,现在还睡着。”
“这样啊。”程可可长长地松了口气,语气也恢复了正常,“那麻烦景予学长把莯宝叫醒吧,该准备出发了。”
陆景予顿了顿,客观回答:“她昨晚喝醉了,估计很难叫醒,日出活动就算了,不参加了。”
程可可不禁无奈:“我也没想到莯宝竟然喝了那么多,她平常滴酒不沾的,第一次喝成这样肯定会醉的。”
“嗯,确实是第一次。”陆景予语气凉凉。
程可可:?
没有听出陆大少爷的话外之音,只是好心说道:“那景予学长,我把莯宝的行李箱送过去吧,她睡醒了估计会用到。”
陆景予淡声:“那谢了。”
没过多久,房门敲响。
陆景予走过去打开门。
顿时,走廊里亮如白昼的灯光打到他身上。
程可可面带笑容抬头,刚准备开口,眼睛瞬间瞪大,表情直接裂开:
“你你你……”
陆景予挑眉:“什么?”
“你……那个,那个,没,没事……”
秉着非礼勿视的基本礼貌,程可可赶紧低下了头,但内心却像是揣了只抓耳挠腮的猴儿。
陆大少爷冷白皮肤上那些扎眼的痕迹,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可不是那样,还能是哪样呢?
而且,此时房间里睡的,是她的闺蜜莯宝……
程可可感觉自己的小脑瓜已经不受控地开始往什么‘伪骨科’、‘强制爱’的小说情节游走,但回想起陆大少爷的人品还有莯宝和她哥的关系,感觉这事应该有隐情。
她连忙把脑子里的废料甩出去,试探着轻声问:“景予学长,你昨晚是不是在别处睡的?”
陆景予误会了程可可的意思,解释道:“我本来是打算换到你们那个房间休息,但是后来觉得不方便,就没有过去。”
程可可:!!
所以,昨晚这两个人,真的是同处一室!
共度一夜!
程可可的目光忍不住又扫了一眼陆大少爷,虽然还是不敢置信,但是眼前事实却铁板钉钉不容置疑。
看着这么激烈的痕迹,程可可完全不敢去想,昨晚的战况有多么惊心动魄……
陆景予接过行李箱:“麻烦你了,赶紧去集合吧,别耽误了时间。”
程可可立刻就捕捉到陆景予的意思:“景予学长,你也不去了吗?”
陆景予‘嗯’了一声,如实解释:“昨晚基本上没怎么睡,我也不去了。”
程可可:!!……
*
陆景予把夏莯的行李箱拎到卧室里,又确认女孩乖乖睡着没有乱动,才重新走了出来。
他想起昨晚本来公司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但被耽搁了,于是打算去洗个冷水脸,清醒清醒就开始办公。
他再次来到洗手间。
虽然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但是空气中似乎还隐隐浮着什么不可言说的味道。
他走到洗手池前,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刚才程可可看到了什么才神色忽变——如果说唇角的破痕还能掩饰,那喉结旁的红色印记,实在是活色生香……
昨晚,卧室床上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女孩褪去红裙后的模样过分勾人,温软的香气紧紧纠缠不放,而一副任他予取予求的娇软乖巧更是不断冲击着他的底线。
陆景予从来没有那么煎熬难耐过。
整个人被畸形分割,一半是理性,一半是欲|望。
虽然借着酒意,他抓着女孩的手,放纵自己一遍又一遍俯下身深吻,宣泄着隐忍多年的爱意,但内心却始终警醒自己要做个人。
但当女孩不知死活地抬头含住他的喉结时,他几乎失控了……
所幸,最后的最后,他勉勉强强维持住了生而为人的体面。
……
*
本来只是想洗个凉水脸,但最后又变成冲了个凉水澡。
等陆景予回到沙发前时,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他翻看了一遍公司邮件,把问题依次处理完,看了看时间还早,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远洋电话。
很快,一个肉麻的女人嗓音从话筒里跳了出来:“大宝,怎么这个点儿打电话,是想Mummy想得睡不着?”
还没回答,女人旁边的男人接话:“真要这样,他就不是你亲生的了。”
陆景予:……
陆妈一点儿都没有被浇冷水,反而更加兴奋:“那大宝是想哪家的beauty想得睡不着?”
陆爸继续在旁边幽幽接话:“咱儿子哪有那觉悟?肯定是他的小蜗牛公司遇到危机了,着急着得睡不着。”
说着,陆爸把手机接了过去,声音也随之放大了许多:“大宝啊,别折腾你的什么小蜗牛了,赶紧回来继承家业才是the right way.”
陆景予:……
话筒里,那两人又一唱一和说了半天,陆妈像是突然想起她还有个小儿子:“哎,最近二宝怎么样了?”
“还活着。”陆景予语气淡淡,“你们的三宝怎么样了?”
陆景予的爸妈妥妥的人生赢家,年轻时白手起家,却靠能力和人脉迅速积累出相当的财富,中年时就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
唯一的遗憾是他们一直想要个女儿,但接连生了两个儿子。
现在两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老人也身体硬朗,他俩没啥后顾之忧,于是跑到国外一心想造个女儿三宝出来。
陆妈听到陆景予问,立刻郁闷了些许:“不行,试管又fail掉了,doctor说如果下次再fail就必须停止了。”
陆爸连忙贴心安慰:“别灰心老婆,咱们再试一次,就算不行也没关系,让大宝赶紧marry,生个女孩也一样ok的。”
陆景予:?
接着,电话里传来两人击掌的声音:“Ok,its a deal!”
陆景予:……
自己犯得着打这个电话么。
语气淡淡:“你们继续吧,挂了。”
陆爸却想起什么事喊住了他:“哎等会儿大宝,瑞瑞最近怎么样了?”
陆景予眼底浮现浅浅的笑意:“小家伙长得挺结实,对我这个表舅比他亲舅还好。”
陆爸连忙说:“你有空也多照顾下瑞瑞,他舅邢琛还在读大学,周呈又太忙了……”
听到后半句那个名字,陆景予眼底笑意瞬间散去。
等挂了电话,陆景予脸色冷淡漠然片刻,直到他重新抬头看向卧室:
女孩还在安心熟睡,乖巧得像只温软小兔。
陆景予的心情这才好转,继续查看邮件……
*
夏莯是被明亮的日光亲吻醒的。
虽然酒意推去,头还是有些晕晕沉沉不太舒服。
她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但瞬间困意全无!
她定睛去看,没错,确实是上午九点半!!
不是说好了凌晨四点半集合看日出吗?
都没有人叫她?!
夏莯连忙去翻通话记录,有程可可两个未接电话和一个已接通。
接通过?
怎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夏莯困惑地又打开微信,最新的一条是程可可的语音。
夏莯点开,程可可崩溃又震惊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
【莯宝,你昨晚是把你哥给睡了吗?!】
和你哥睡了……
睡了……
程可可的语音信息宛若一句魔咒,冷酷无情地开启了夏莯记忆的潘多拉之盒:
昨夜最后,肌肤上一寸一寸的舔舐、无序游走的掌心还有炽热不稳的低喘一一回现……
夏莯瞬间完全清醒过来,猛地坐直身子。
只见原本的红裙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而自己此时身上则是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第33章 第 33 章
就因为这个突发事件, 夏莯连着好几天上班都心惊胆战,生怕被陆大少爷堵在画室门口。
所幸这个假想的可怕场景并没有发生。
周六加班时,夏莯收到夏奶奶的电话, 问她周日下午是否有空出来陪同逛逛街。
夏莯犹豫着旁敲侧击:“景予哥哥去吗?”
夏奶奶‘哼’了一声:“上周日就出差去了, 且回不来呢。”
上周日……
怪不得陆大少这段时间爷风平浪静,原来人不在宜平。
挺好。
但愿出差时间再长一些, 说不准到时陆大少爷把这事儿都忘了。
连日来的担忧立即烟消云散,夏莯非常愉快地答应了。
好事成双, 等下班回到宿舍,夏莯又收到聂恺阳的电话, 说明天他过生日,中午能不能赏脸来和大家一起聚聚。
要是平日, 夏莯断定陆大少爷肯定会去,她就绝对不会去了。但是既然陆大少爷出差还没回来, 她便也有恃无恐地同意了。
第二天中午, 程可可开车去随荫小区接了夏莯一同来到聂恺阳订的餐厅。
豪华大包厢, 十来个人松松散散地围坐圆桌一圈。
来参加生日派的人基本都是上回去西花峰的同学, 大家已经比较熟了, 也不跟聂恺阳客气, 每个人都大大咧咧点了几道菜。
服务生点好菜便退了出去。
大家则兴致高昂地聊起天来。
夏莯照例和程可可还有邢媛媛坐在一起,三个女孩叽叽喳喳,讲到开心处,夏莯的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突然,包厢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夏莯还以为是服务生上菜, 也没有放在心上, 刚端起面前的花茶抿了一口,就听到身旁一片惊呼:“景予学长来了?”
夏莯:!!
猛然转头, 正看到陆景予面色平静地走进包厢。
一口茶水顿时呛在嗓子眼里,夏莯咳得惊天动地。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陆大少爷身上,没有怎么注意到夏莯的失态。
但陆景予却顺着咳嗽声一眼看到了面红耳赤的夏莯。
所以等聂恺阳准备喊服务生加把椅子,陆景予用下巴点了点夏莯旁边的空位:“我就坐那儿吧。”
夏莯:……!!
*
夏莯感觉自己都要无了。
从陆大少爷坐在到她旁边后,她就感觉周遭氧气逐渐稀薄,到最后,呼吸到的每一份空气彷佛都是陆大少爷身上的雪松气息……
程可可暗地里捏了捏夏莯的手心,发来微信真诚劝导:
【莯宝,你不要这么紧张,表现得太明显了】
夏莯立即真诚反问:
【那要怎么做才可以紧张得不明显?】
程可可:……
另一旁,徐媛媛笑着调侃:“果然还是恺阳师兄有魅力,景予学长都出差了还专门回来给你过生日。”
聂恺阳立刻接话:“哪有,我这都是托大家的福,陆大少爷昨晚听我说你们都要来才同意来的。”
夏莯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是这样的么?
那陆景予昨晚就知道今天她要来了?
因为陆大少爷的到来,大家说说笑笑,气氛愈加活跃。
夏莯僵硬地坐了一阵儿,见身旁的男人始终神态自若,也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也稍稍地放松了些许。
*
很快,酒水先端了了上来。
啤酒和果酒还好,可是另外两大扎用厚重玻璃瓶盛装的果汁拿上来后,大家不禁愣了。
不仅果汁瓶一模一样,果汁颜色也几乎一模一样!
袁维笑着问:“这也没贴个标签,我们怎么区分啊。”
送果汁的服务员笑着解释:“其实挺好分的,酸梅汤偏红一些,葡萄汁稍微黑一些。”
聂恺阳瞪大眼睛盯了半天:“哪个红哪个黑,我咋看着都一个颜色呢?”
徐媛媛忍不住打趣:“恺阳学长你是不是有点儿色弱。”
大家顿时哄笑起来,然后转圈分果汁。
等转到陆景予这里,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到了酸梅汤上。
上高中时,每到蝉鸣夏日,六中门口就有卖汽水的小贩,男生们放了学打完篮球便会买来解暑。
那天,陆景予打完篮球和其他几个哥们儿照例到校门口买汽水,却意外地发现多了一个卖酸梅汤的小摊。
那几个男生说是去尝尝怎么样。
陆景予对味道一向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是冰的就行,于是也跟了过去。
那几个男生喝了两口便开始咂舌:“这甜得都齁了吧。”
陆大少爷味觉没那么敏感,仰着头就当水一样喝了,但是大脑却因为他们的话想起家里那个喜欢吃糖的小姑娘。
也许的心有灵犀,陆大少爷保持着仰着头的姿势,目光转向校门口时,恰巧看到那个小姑娘正背着个大书包慢吞吞走出来。
陆大少爷的心一动,刚想抬手打个招呼,就发现那女孩也同一时间看到了他,神情明显一愣。
下一秒,那女孩麻溜儿调转方向,老鼠见了猫似的顺着墙跑掉了。
陆大少爷:……
陆大少爷狠狠地把手里那袋喝完,给老板付了钱,骑上单车跟哥们儿道别,刚准备离开,又想到什么,问老板多买了一袋。
陆大少爷一向能把单车骑出劳斯莱斯的架势。
没多久,他便张望到了路旁那抹小小的清丽身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为逃脱他的视线了,竟然又开始慢吞吞地蜗牛爬起来,耳朵还塞了两枚小小的耳机。
边走边听歌,说不出的自在惬意。
陆大少爷不由地磨了磨后槽牙,猛然从后面抄了过去。
陆大少爷的突然出现着实把小温莯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
这么一问,少年陆景予反而语塞了,总不能说是因为她装作没看见他所以刻意来兴师问罪的吧,那也太掉价了。
陆大少爷轻咳一声,俯身从车筐里捞起那袋沁着淡淡雾气的冰镇酸梅汤:“喏,给你的。”
夏莯接过那黑黢黢的一袋,犹豫着问:“好喝吗?”
“好喝。”陆大少爷回答,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是甜的。”
夏莯这才放下心来,嘴巴甜甜地道谢:“谢谢景予哥哥。”
瞬间,陆大少爷顿感神清气爽。
他抬起头来,发自内心地感慨:
啊,天可真蓝啊!
云,可真白啊!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
陆大少爷即兴抒情了一阵儿,低头去看温莯,却愕然地发现面前女孩的小脸蛋皱成了包子。
接着,小温莯伸长脖子,把第一口酸梅汤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抬头看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不解:
“为什么有股烟熏的味道?这袋是不是坏了?”
少年陆大少爷:……
*
陆景予不打算喝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与此同时,夏莯的目光已经瞄向了果酒。
她舔了舔唇,正想着要不要少喝一丢丢,她的杯子已经被拿了起来。
夏莯:?
只见陆大少爷神色平平地给为她倒了半杯葡萄汁。
夏莯:……
夏莯接过,表面客气道了声谢,内心却在疯狂diss:
我可是真谢谢你了啊!!
夏莯抿了一口葡萄汁,味道让人意外的惊艳。
口感醇厚,回甘生津。
尤其和那烟熏味的酸梅汤比起来。
夏莯小口小口抿着,心底忍不住犯嘀咕:
不过,陆大少爷这行为举止也过于自然而然了吧。
上次的事,他是打算就这么翻篇了?
不久,菜品逐一上齐。
大家边吃边聊,畅所欲言。
等快吃完时,聂恺阳笑着说要热闹热闹,玩真心话大冒险。
聂恺阳最喜欢整蛊,问老板要了白醋、柠檬汁、辣椒油和白糖等佐料,一股脑倒入一个空杯中。
聂恺阳摇着手中的混合调料汁:“这个玩意儿在我们那儿也叫‘酸甜苦辣’,一会儿受罚的人要喝哦。”
徐媛媛倒吸了一口冷气:“聂大公子,你也太狠了!”
聂恺阳笑着说:“惩罚重些,大家才能认真游戏啊。其实这玩意儿吧味道还可以的,不信你闻闻。”说着,他伸长手臂,越过餐桌把杯子往徐媛媛面前递了递,徐媛媛立刻夸张尖叫躲开了。
而那满满一杯的怪味,只是从夏莯面前一晃而过,夏莯就不禁打了个寒战。
第一局,聂恺阳负责转瓶子。
空啤酒瓶在桌上旋转了几圈后,瓶口指向了程可可。
程可可挠了挠头,小脸很是发愁:“那,我选真心话吧。”
聂恺阳眯起小眼睛:“行,那我可问了哈。”
聂恺阳使劲儿咳了一声,刻意拉长音调:“你和肖老大……是什么时候完全确定关系的?”
聂恺阳表情到位,语气重音到位,大家不约而同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夏莯没想到居然会问这么大尺度的问题,但看看别人的表情,似乎也并不以为意。
程可可红着脸,刚要拒绝,聂恺阳已经拿起了手中的‘酸甜苦辣’:“唉呀都是成年人了,更何况你都结婚了,有什么呀?”
程可可本来想放弃的,但看了看那杯黑暗料理汁,实在是无法下咽,于是硬着头皮红着脸回答:“大二。”
大家顿时起哄嬉闹了一番。
这回轮到程可可转瓶子,恰好转到袁维,也选择真心话。
程可可想不出什么尺度大的问题,只是问:“袁维学长,你一共谈过几个女朋友了?”
袁维略微有些尴尬,但也坦诚回答:“刚刚分的这个是第五个。”
夏莯跟着大家笑闹起来,目光却无意扫到坐在旁边的陆大少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莯觉得某大少爷挑眉的小表情,就好像把袁维当成了手下败将?
接下来,又依次轮过了几个人,到了聂恺阳。
聂恺阳果断选择大冒险,题目是和现场的异性拥抱三十秒。
聂恺阳立刻看向现场仅有的三位异性,表现出非常高的积极性。
他最先排除程可可:“可可就算了,借我一百个胆儿我都不敢。”
又看看徐媛媛,砸了咂舌:“说实话,就你那体育生男友,往那儿一站我就怵得慌。”
最后,聂恺阳看向夏莯,展开笑脸:“也就夏莯小美女现在还单身。”
上次去西花峰时,大家都知道夏莯单身,夏莯对这个问题也没有感觉到冒昧,只是当众和异性拥抱……
聂恺阳搓了搓手站起身:“既然这样,那我就……”
后半句还没说完,陆景予却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
聂恺阳脚步一顿,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噤了声。
他快速扫了一眼神情冷淡的陆景予,又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夏莯,于是调转方向走向徐媛媛,语气悲壮:“来吧媛媛,其实呢,我一直想有机会跟体育生单挑试试。”
夏莯:……
第34章 第 34 章
聂恺阳的大冒险结束后, 这回瓶子对上了夏莯。
夏莯可不想玩什么大冒险,于是选择了真心话。
聂恺阳有些苦恼:“你这情史一张白纸的,问什么好啊。”
他琢磨了琢磨, 说了个简单的:“这样吧, 现场的异性,有一个算一个, 每人身上你说一个最喜欢的优点。”
这个问题相比于其他限制级的问题再容易不过了,夏莯也大大方方地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认真点评。
“袁维学长, ”夏莯实话实说,“眉型细腻流畅, 让人看得很舒服。”
在场的人一同看向袁维:“别说还真是,怪不得袁维学长一直给人一种温柔儒雅的感觉。”
接着, 夏莯看向聂恺阳:“聂恺阳学长,眼睛弯弯的永远含着笑意, 让人非常愿意接近。”
聂恺阳立刻自嘲:“我这是胖的把眼睛挤弯的。”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 夏莯又点评了几个不太认识的男生。
最后, 是陆景予。
夏莯的脸微微红了, 低着头, 脑子里却莫名想到陆大少爷的身子……似乎每一处都是优点。
夏莯的耳尖都烫了起来, 赶紧把满脑子废料清理出去,随口说了一句:“手很好看。”
非常普通的答案,激不起什么大家的共鸣。
陆大少爷也脸色平淡,客气地说了句谢谢,却在没人注意时起左手摸了摸右手手腕处的小痣。
夏莯:……!!
*
下一轮, 夏莯的瓶子在圆桌上转了两圈, 不偏不倚,正对上陆景予。
夏莯:……
不必这么巧吧。
她不太敢去看他的眼睛, 只是公事公办发地发问:“你要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停顿片刻,陆景予回答:“都行。”
夏莯:……
聂恺阳看热闹不嫌事大:“选真心话,陆大少爷必须要选真心话!”
陆大少爷挑挑眉,表示接受。
夏莯却犯了愁,不知道该问什么好。
聂恺阳拿起旁边一摞问题牌,让夏莯随便抽一张。
夏莯依言抽了一张,等翻开一看,心跳差点儿停止。
今天都是什么运气啊?!
她下意识想求助程可可,结果程可可正好接个电话出去了,夏莯头皮发麻,想着要么趁没人注意换一张,聂恺阳已经凑了过来,顿时两眼放出贼光:
“就这个问题!赶紧问。”
夏莯脸红得都要滴血:“我、我……”
聂恺阳以为夏莯只是不好意思问,于是大大咧咧地把牌拿过去:“我帮你问。”
接着,在大家好奇又期待的目光中,聂恺阳清了清嗓子:
“陆大少爷的真心话问题是……”
“你和异性有过什么样的亲密举止?”
*
聂恺阳话音一落,徐媛媛立刻哀嚎:“我去,这个问题要是问到别人绝对劲爆,可是问到景予学长……”
袁维附和:“聂恺阳,看你那神神秘秘的模样,还以为什么好问题,这个……能从陆大少爷那里问出什么?”
聂恺阳则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才想知道对于陆大少爷来说,什么程度就已经算是亲密举止了。”
大家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气氛又重新活络,你一言我一语猜测起来:
“我猜最亲密的举止就是保持10公分的距离讲解问题!”
“我猜是给课代表交作业时两人手指尖的距离5公分!”
……
大家笑着调侃,乐不可支,但还是期待着陆景予本人的回答。
只有夏莯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知道以陆景予的人品,肯定不会把她说出来,但还是忐忑不安。
在一片欢笑喧闹中,陆景予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平静得宛如飓风的中心。
片刻后,他才平淡开口:“我认罚。”
顿时,大家一片惊诧。
以大家的想法,不过图个乐子,没想到陆大少爷宁可受罚也要维护自己高冷的形象。
聂恺阳更是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哥,你至于么。”
只有夏莯知道真相。
心底有个念头莫名冒了出来:他这样做,会不会是在保护她?
转念一想,也许单纯不想家丑外扬吧。
陆景予伸手准备去拿那杯‘酸甜苦辣’,聂恺阳把他的手按住了,商量道:“哥,咱别这么玩儿,太没劲儿了,换个问题行不?”
陆大少爷抬眸,还是那副拽拽的模样:“那要看你问什么问题了。”
聂恺阳:……
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估计这个问题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就是那个传说放了你鸽子的小学妹,这事是真的吗?”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便立即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低下了头。
显而易见他们都知道这个事。
唯有夏莯满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聂恺阳问完,觑着陆景予的脸色:“这个问题可以回答了吧。”
这回,陆景予斩钉截铁给出了答案:“是。”
现场又是一片喧哗。
徐媛媛啧啧:“景予学长也太惨了,人生第一次动心,竟然被鸽了。”
袁维连忙安慰:“没关系,以后遇到更好的。”
……
大家谈论着,陆景予没再接话,摆明了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大家便也识趣地换了话题。
夏莯坐在旁边百爪挠心,想赶紧找个人问问,但程可可还没有回来。
夏莯有些走神,顺手拿起旁边的果汁杯抿了一口。
等她把杯子重新放回桌面后却猛然感受到,沁入唇舌的味道酸酸甜甜,怎么还带了一些烟熏味!
夏莯脑袋‘嗡’了一声,连忙看去。
只见她的手指还握着的杯子里,轻轻摇晃的是偏紫红色的酸梅汤!
而再往旁边一些,才是近乎黑色的葡萄汁。
如果,那杯葡萄汁才是自己的,那么这个显然被喝过只剩下了小半杯的酸梅汤则是……
夏莯看了看右手边,程可可的果汁杯还在,而左边,陆大少爷面前的桌面空无一杯……
*
夏莯的双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霍然站起,赶在脸蛋被完全烫熟之前急急朝外面走去。
大家以为她只是去洗手间,便也没有在意。
夏莯确实也是去洗手间,她捧了些凉水,先是覆了覆额头,又撩了一些洒在脖颈还有耳后,等做完一番标准的物理降温后,她才终于有勇气重新开始思考:
是的,她确实喝了陆大少爷喝过的果汁,但也就只抿了一小小口而已。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嘛,肯定不可避免会有接触,只是错喝了一小口果汁,应该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夏莯进行了半天的自我心理建设,这才稍微平静下来,问服务员要了个空杯子,重新走回包间。
刚到门口,夏莯脸上勉勉强强维持好的表情直接裂开!
只见陆大少爷正神情自若地跟旁边的人聊天,而手里,正端着那杯酸梅汤,时不时地抿一口……
夏莯看着陆景予的薄唇一次又一次地贴近杯沿,刚才精心做过的物理降温操作瞬间失效,整个人差点儿蒸腾了!
这时,程可可打完电话回来,一脸无奈:“莯莯,我哥又拉我去给他壮胆,我准备走了,你现在走吗?”
夏莯呆呆地点点头:“走吧,一起。”
程可可于是准备推门:“那我去跟聂学长说一下,哎?莯宝,你拿个杯子干什么?”
夏莯:……
*
夏莯有心反悔下午和夏奶奶的约定,但思来想去还是去了,陪老人家在附近的商业街逛了一圈。
夏奶奶像个老小孩似的对年轻人的新鲜玩意儿特别感兴趣,夏莯全程耐心又细致地陪同。
因为夏奶奶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拿着不方便,吃过晚饭,夏莯又陪奶奶回到了紫苑花园。
开门时,夏莯还有些紧张,怕陆景予已经回了家,好在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她帮夏奶奶把买来的东西收拾妥当,便让夏奶奶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去厨房沏茶。
夏奶奶接过茶水,不由慨叹:“还是有个孙女好啊,多贴心,我那两个孙子,唉,一个比一个让人不省心,尤其是小予,一晃都奔三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夏莯冷不防听到夏奶奶提起陆景予的个人问题,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说话间,陆景予发来微信,说晚上和好哥们儿聚聚,就不回家了。
夏奶奶看着手机,长叹了口气,犹豫半天,还是拉着夏莯的手,认真询问:“莯莯啊,奶奶年纪大了,现在年轻人想什么我也不懂,就是呢,我前些日子听邻居们说,现在有些男孩子啊,就天生不喜欢女孩子,说是他们喜欢同性,你说你小予哥哥会不会……”
夏莯瞬间瞳孔震惊,连忙摆手:“奶奶您别乱想!景予哥哥绝对不是那种男生!”
夏奶奶却皱起眉头:“可是奶奶寻思着,你小予哥哥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跟哪个女生关系好过,甚至连个小手都没碰过……”
那晚被完完整整‘触碰’过的夏莯:……
只能按捺下内心翻涌澎湃的羞涩,强装镇定地劝慰夏奶奶。
等好不容易开导完,已经晚上快九点了,夏奶奶劝说夏莯留宿,夏莯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夏莯照例住在二楼的公主房,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中午他们说的小学妹,想起陆景予的承认,有种好奇夹杂着其它的情绪在胸口纠缠,最后,她忍不住给程可可发微信询问。
不久,程可可回复:
【哎呀,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好像是景予学长的大学室友最先传出来的,说是上大学时他有个特别宝贝的女孩子,当时还在上高中。】
夏莯立刻追问:
【哪个高中?高几的?】
程可可回复:【都不知道,只听说大一大二的时候,男生嘛晚上的娱乐活动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球赛,而陆大少爷每天到自习室陪那个女孩子远程视频自习!】
夏莯呼吸一滞。
远程辅导功课……
还记得陆景予来宜平上大学后,有次温莯的数学考砸了,那个周末陆大少爷知道后给她讲了大半天。
都全部讲明白后,陆大少爷便非常欠扁地说了句:
“以后遇到难题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吧。”
那之后,夏莯便断断续续会向陆景予请教问题。
可是……
与此同时,程可可的微信又到了:【一开始我还怀疑那个女生是你,不过听说是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到自习室陪着对方自习,就觉得不是了。】
夏莯坚决否认:【他没有每天给我讲题。】
程可可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又继续感慨:【其实我一开始不信这个事的,你说陆大少爷那么桀骜冷拽,怎么能做出这么专情的事?但是后来听说,好像是真的呢。】
夏莯看着这个答复,沉默了会儿,问:
【那他们没有在一起吗?】
程可可回复:
【哪有,白瞎了大少爷一番心意,据说那女生高考时,陆大少爷还专门翘了一门选修课的期末考试准备回去告白,但好像是被拒了吧,反正是后来再没人听到陆大少爷提起过她。】
大概是睡前听了个不完美的故事,夏莯晚上有些闷闷的,睡得也不太踏实。
天还没亮,她迷迷糊糊醒来,觉得有些口渴,便朝一楼走去。
刚走到一层,就看到客厅亮着灯,浴室也有人,大概是夏奶奶已经起床了。
夏莯也没想多,便走进西侧的半开放式厨房。
夏莯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靠着料理台边喝水边发呆,没有注意到浴室门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直到脚步声渐近,夏莯才察觉不对。
脚步稳重、坚定。
不是夏奶奶。
夏莯的心跳立时漏了半拍,一个可怕的念头蓦然从心底升起。
她猛然抬起头,果然是避之不及的陆景予。
第35章 第 35 章
他, 他怎么回来了?!
夏莯僵在那里说不出话,陆大少爷也显然愣了一瞬。
这还是那夜之后两人私下里的第一次见面,古怪的暧昧还夹杂着脸热的尴尬迅速弥漫开来。
两人沉默片刻, 还是陆景予先开了口, 大概是通宵刚回来没多久,嗓音嘶哑得厉害:
“昨晚在这里住的?”
夏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又礼尚往来地回问:“你是刚回来?”
陆景予平静回答:“回来一会儿,冲了个澡。”
夏莯这才注意到陆大少爷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额前碎发还未完全干,有水珠缓缓滴下, 溺湿了胸口的一小片布料,肌肤冷白而坚韧。
夏莯不受控地咽了咽口水。
等做完这个动作, 才惊恐自己竟然这么胆大包天!
她连忙装作没事人一样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水杯清洗放好, 然后没话找话地说:“我喝完了, 先上去了。”
说完, 就想溜走。
陆景予淡淡地看她朝外走去, 却在她迈出厨房的最后一刻拦住了她的路:“稍等一下。”
夏莯:……
内心在抓狂反抗:我不想等, 我一秒也不想等, 整个身体不受控得开始发烫,但表面上还得维持些许镇定。
陆景予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穿着薄薄的睡裙,白皙的脸颊、耳朵和脖颈泛起了浅浅的粉色。
回想起那夜温软娇羞在怀,不由嗓子发干。
那天早晨, 女孩子跑掉以后他本来想找她好好谈一谈, 但出差项目实在紧急,只好先给彼此一个缓冲期。
昨晚, 听说她要参加聂恺阳的生日派,就迅速结束了出差的工作,迫不及待回来想见她。
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克制地稳妥地和她接触。
而现在,没有外人的干扰和阻碍,他想开诚布公。
正是凌晨,纱帘外晨光熹微,氛围静谧得恰当好处。
陆景予又走近两步,直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低头:“我们谈一谈吧。”
夏莯:……
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不自在地低着头攥起手指,在坦然面对和装糊涂之间疯狂纠结。
虽然这一周以来,她一直安慰开导自己:
都市男女,酒精作祟,没什么大不了。
可面对此时此景,她实在洒脱不起来。
夏莯鼓了半天勇气,还是做了逃兵,她的目光四处乱飘:
“谈、谈什么……”
陆景予脸色看起来平淡如常,却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男人语气郑重,好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需要,我给你提示?”
夏莯:……!!
看来这话题已经无法逃避了。
鉴于自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夏莯咬了咬牙,选择主动道歉:“抱歉,我确实没有想到自己喝醉了会这样,希望您不要介意……”
陆景予眉头一跳,直觉话题朝着他没有料想的方向偏离。
夏莯见陆大少爷脸色不虞,回想起程可可说的,自己那天都把陆大少爷咬破相了,夏莯有些心虚,尝试着轻声询问,“要不您开个价,我赔偿您精神损失费?”
陆景予:……
不由地磨了磨牙。
夏莯见陆大少爷仍不接招,想了想,又伸出两个手指头做出保证:“您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不会影响您的名誉!”
陆景予已经面无表情了。
夏莯说完,回想了一下自己给出的这几个补偿方案还有诚恳认错的态度,觉得真是是够仁至义尽了,于是抬起期待被认同的眼眸:“您看这样行吗?陆总。”
陆景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突然向前逼近一步。
安全距离瞬间拉近,夏莯下意识向后退去,但身后已然无路可退。
夏莯明显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但还是试图与虎谋皮:“陆总,您还有什么要去你可以直说。”
“陆总。”
陆景予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低下头来缓缓逼近,近到连额前的碎发和细密的眼睫都清晰可数,他才停住,眸色深深地看向她:
“可我怎么记得,”
“你那晚喊的是,”
“景予哥哥。”
*
夏莯:!!
耳朵瞬间就烧着了!
或者说,她整个人都烧着了!
她虽然早就做好了揭开面纱的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在这种场景下!
夏莯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咬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干脆破罐子破摔低头装死。
两人正僵持着,突兀地,陆景予的手机铃声响起:
“小予啊,你回家了没?”
是夏奶奶!奶奶醒了!
夏莯涨红了脸,迅速绕开陆大少爷,落荒而逃。
夏莯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把滚烫的脸深深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半是害臊半是羞涩不断腹诽:
这个男人真是的!
白天吃饭时不是还心照不宣地不再追究那件事了吗?
怎么私下里又跑来兴师问罪……
小气鬼!
夏莯正在疯狂diss,忽地听到门口传来陆大少爷的脚步声。
夏莯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她没有锁房门!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陆景予经过她的房门,脚步未停径直走回他的卧室,夏莯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也不禁对自己刚才一瞬的念头感到羞耻:
她把陆大少爷当成了什么人?
夏莯又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憋了会儿气,直到手机闹铃响起,提醒她该出发去画室了。
从夏奶奶家去画室需要赶早班车公交,夏莯不敢迟到。
她使劲儿甩甩脑袋,让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中冷静过来,起床换好衣服,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很安静,陆大少爷可能开始补觉了,这才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
夏莯趁着廊里没有人,迅速往楼梯跑去,‘哒哒哒’地跑下转角楼梯,眼见就要到一楼,不料夏奶奶突然从厨房里出来:“哎?莯莯,你要上班去了?”
夏莯一惊,左脚不小心踩空了一级台阶。
顿时,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
*
夏莯‘啊’的轻呼一声,摔到台阶上。
夏奶奶吓了一跳,小跑了几步:“怎么了莯莯?”然后冲着楼上喊,“小予,快下来!你莯莯妹妹摔了!”
夏莯:……
羞臊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
本来应该在屋内补觉的陆景予却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男人急切地三步并作两步迈下台阶,迅速从后面将夏莯扶起,语气焦急:“没事吧?”
熟悉的男人气息如海潮般从身后蔓延覆来,立即唤回了夏莯对那夜的回忆,女孩窘迫得连脖子都红了起来:“没,没事。”
夏奶奶半蹲到夏莯面前,急得直搓手:“哎呀,是不是又崴脚了?”
夏莯:……
她高一时有次就是在夏奶奶家里崴脚了,那段丢人的经历至今历历在目,没想到夏奶奶竟然还记得。
夏莯原地缓了片刻,最初的刺痛感消失,试着动了动,感觉没有高一时那么严重,于是对他们说:“没有,应该没什么事。”
陆景予却不由分说:“走,我带你去医院。”
夏莯刚想谢绝,夏奶奶已经板起了脸:“走,快去,别又跟上学时那会儿似的,来,小予,你背莯莯到车上。”
夏莯拼命摇头:“不不用。”
夏奶奶只当是女孩长大了不好意思,只好换了个方式:“小予,你去把车开到门口,我扶莯莯过去。”
最后,夏莯在夏奶奶的搀扶下一跳一跳来到车里。
夏奶奶本来想跟着一起去,却被陆景予阻拦了:“放心,我一个人能照顾得了她。”
夏莯:……
*
库里南里。
夏莯坐在后排尴尬得全程脚趾扣地。
好在陆大少爷没问一句话,没说一个字。
库里南一路疾驰,直接开到了让他亲弟来治治脑子的那家私立医院。
陆景予先下了车,嘱咐夏莯乖乖在车里等着。
夏莯困惑地透过车窗看着陆景予疾步走进医院。
不多时,陆大少爷推着一把轮椅走了出来。
夏莯:!!
陆大少爷把后排车门打开,伸手就准备去扶,夏莯却如临大敌地盯着那轮椅,身子拼命向后躲去:“我才不要坐!”
陆大少爷:……
无奈俯下身,与夏莯平视,语气难得的温柔,像哄小孩一样讲道理:“不肯坐轮椅,也不肯让我背,你打算一路上都像只兔子一样跳跳跳吗?”
夏莯:……
两权相害取其轻,夏莯最终选择了轮椅。
陆景予帮夏莯挂号,护士则将夏莯推向急诊室,刚要进去,从后面跟上来的陆景予却突然开口:“等一下。”
夏莯、护士还有诊室里的男医生全部抬头看过来。
陆大少爷眉头紧皱,顿了片刻:“你们急诊,有女医生吗?”
所有人:……
护士又把夏莯推向另一间急诊室。
夏莯把板鞋脱掉,准备去脱短袜时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女孩耳朵微微发热,悄悄抬眼看了一眼陆景予。
陆大少爷心领神会,立刻转过身去。
夏莯这才把袜子脱掉,露出白嫩光洁的小脚。
女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稍微有些肿,没什么大问题。”
夏莯顿时松了口气。
陆大少爷却不放心:“医生,她之前崴过一次脚,挺严重的,而且就是左脚,要不拍个片子看看吧。”
夏莯猛地抬头,她没想到陆景予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行。”女医生开了单子,随口问了一句:“之前是什么时候啊?”
陆景予没说话。
夏莯耳尖发热。
女医生以为他们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夏莯这才红着脸回答:
“是我上高一的时候。”
女医生:……
第36章 第 36 章
夏莯拍了片子出来确实没什么大碍, 女医生开了外敷消肿的药,嘱咐道:“这两天尽量少走路,注意休息。”
说完, 开了三天的假条。
陆景予却不放心:“能给开一周的假条吗?”
女医生无奈笑着看向夏莯:“你男朋友也太宠了吧, 真让人羡慕!”
夏莯:!!
难为情地连忙解释:“不……”
陆景予却打断了夏莯的回答。
“谢谢您了。”他对女医生说着,从桌上拿起处方单, 然后把夏莯的轮椅转了个方向向外推去。
夏莯:……
*
两人拿了药准备离开医院。
陆景予系好安全带,回头跟夏莯商量:“这三天就住紫苑花园吧。”
夏莯一惊:“不行, 我明天还要上班。”
陆景予挑起了眉:“你这样子,还能上班?”
夏莯点头:“没事的, 我慢点儿走没问题的。”
陆景予都要气笑了:“那楼梯呢?你们宿舍没有电梯,打算跳着上下楼?”
夏莯:……
这时, 夏奶奶的电话打来:
“莯莯,怎么样了?”
夏莯如实回答:“没什么事奶奶, 医生说就是稍微有些肿, 涂些药就好。”
夏奶奶这才稍稍放了心:“行, 那让你小予哥哥把你送回来, 这几天就在奶奶家好好养着。”
夏莯连忙又跟夏奶奶解释一遍明天要上班的事。
那边夏奶奶口吻严肃:“怎么能上班呢, 别以为是小事, 你要是不好好养着,会越来越厉害的!”
夏莯只能现场编谎话:“奶奶真没事,医生的意思是涂了药今晚就能消肿,走路什么的都不影响。”
她话音一落,就看到前排陆景予的目光扫了过来, 不禁心虚地低下头。
夏奶奶显然不信:“小予在你旁边吧, 你把手机给他,我问问。”
夏莯:……
磨蹭着, 也只能把手机递给了陆景予。
陆大少爷一手刚接过手机,就感觉另一只手被什么柔软包裹住了。
男人目光骤然落下。
只见后排的女孩正轻轻地勾着他的手,一副小兔般怯生生央求的模样。
陆景予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把手机举到耳边。
那边夏奶奶应该是问夏莯的情况,陆景予又抬眼看了一眼女孩清透的眼眸,平静回答:
“嗯,医生说没什么事,我准备送她回去。”
夏奶奶这才信了,又嘱咐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夏莯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陆大少爷把那枚有着女孩体温的小巧手机递还回去。
夏莯有些难为情地挤出个笑脸:“谢谢了。”
陆景予却没有领情:“给我个你必须去上班的理由。”
夏莯垂下头,磨蹭了片刻才小声解释:“我们请假不仅要扣工资,还会影响绩效……”
陆景予:……
一路两人无话。
夏莯坐在后排转头望着窗外,微不可查地叹着气。
陆大少爷说得没错,别说从宿舍到画室那段弯弯绕绕的距离,就是那五层楼梯爬上爬下都是个大难题。
夏莯又是悔恨又是懊恼,当时真不该跟逃荒似的那么紧张,就算碰到陆景予又能怎样?
夏莯一路都在犯着愁,也没有注意窗外的路,直到库里南停了下来,夏莯才察觉有些奇怪。
停下来的地点她不熟悉。
陆景予先开了口:“你看到那个小区了吗?”
夏莯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是一座高档封闭小区。
低密疏松,惬意舒适。
干净的玻璃幕墙与非凡的建筑风格彰显出现代与艺术的品味。
夏莯点点头:“看到了。”
陆景予淡淡解释:“这是我在公司附近的住所,离天宁很近,而且,交通也很便利。”
陆景予介绍完,才回头看向夏莯,语气平静:“这几天,你就住这里吧。”
*
和陆大少爷同住一室!!
夏莯顿时红了脸,连连摇头拒绝:“不用、不用……”
陆大少爷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语气幽幽:“怎么?你在介意什么?”
夏莯没有想多,继续摇头:“没有,我没有介意。”
陆大少爷的目光掠过女孩侧颜的淡淡红晕,意有所指:“放心,这几天我不回来住。”
夏莯:!!
隐秘的小心思被戳穿,又是窘迫又是害臊,女孩有些气急败坏:
“我没有那个意思!”
陆大少爷立刻淡淡接话:“那就好,就这么说定了。”
夏莯:……
怎么感觉自己掉陷阱里了。
陆大少爷循循善诱:“听话,如果你的脚不能尽快好起来,奶奶那里我没办法交代。”
夏莯轻轻咬着唇。
刚才陆景予是为了帮她才撒的谎,一旦谎言揭穿,陆大少爷必定会被奶奶责骂……
夏莯红着脸,犹豫再三,最终点了点头。
*
陆大少爷把车开进天宁亲子广场地下停车场,直接停到可直达画室的电梯旁边。
陆景予绅士询问:“可以送你到画室吗?”
夏莯:……
这话怎么听起来语气怪怪的,她红着脸,咬着唇:“不、不用了。”
陆景予也没有强求,只是嘱咐:“如果不方便让别人看到我的话,晚上下班后我就在这里等你。”
夏莯:……
开始怀疑自己早晨被陆大少爷那个问题搅乱了脑浆后,现在听他说什么都会有种浮想联翩的暧昧。
夏莯敷衍地‘嗯’了一声,推门准备赶紧立刻,却又被陆大少爷喊住。
夏莯回头。
男人脸色淡淡,像是刚刚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意地:
“就是,你现在能把我放出黑名单了吗?”
夏莯:……
*
夏莯乘坐直梯直接到了画室。
因为提前跟宿舍两个小姐妹打了招呼,蔺茹和陈绵绵帮她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