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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峰,你和你爸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张文芳问杨建峰。

杨建峰解释他们过来的原因,“听说文副厂长要找人证物证,我和我爸就主动过来了。程涛同志那篇文章上涉及的所有内容都是我告诉他的,而且我百分之一百确定那些事情都真实发生过。”

听到杨建峰的话,文娟紧皱眉头。那些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她都已经渐渐忘在脑后了,杨浩仁怎么和自己有啥关系?自己没有怨他已经是大人有大量,当时吓得自己连着好几个月做噩梦。

从以前到现在,文娟从来没感觉愧疚过,也许刚开始还有过担心。但是杨浩仁自己啥也不说,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当时事故发生的原因,那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就在大家在自己生活轨迹上安稳度日的时候,杨浩仁竟然站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吗这不是?

“你——”文娟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她得想个法子解决眼前困局。

曹厂长却没有让他继续问下去,他看向站在杨浩仁父子俩后面的两位青年,“你们是?”他瞧着他们身上的制服还真是有些眼熟呢。

“我们是革委会的,接到通知说有人在纺织厂工会闹事儿,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就听到了那些话。

“啊?”文娟下意识惊呼出声,她现在也顾不上杨家父子了,这事怎么还牵扯到革委会了?

“哎,不是,没有……”她想替闺女解释解释,刚才她说气话呢。

革委会同志才不管她怎么说,要说来之前他们还将信将疑。刚刚在厂长办公室门口听到那些话,这可把他们的疑惑做实了,这家人简直就是把国有工厂当成自家的,竟然还仗势欺人,这要是不好好调查,成长下去必然会成为人民的蛀虫。

革委会工作人员带着文琪走出省纺织厂的时候,正好赶上省纺织厂下班,这一幕正好被大家看到眼里。

程涛当时也混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他眯了眯眼睛。

正在这时候,跟着文琪往前走的那个青年突然那转头看过来,看到程涛的时候友好的笑了笑。

程涛:“……”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对方似乎认识他。

这是怎么回事儿?

————

万福公社回程仓里的必经之路上,楚婷和卢蓁蓁站在原地看着公安把几个混混带走。

“你没事儿吧?”楚婷问卢蓁蓁。

卢蓁蓁摇头,“没事儿,今天谢谢你!”

她接到口信,说是邮局有她的包裹,希望她尽快取回来。虽然疑惑邮局怎么这么着急,不过今天大家都来公社放松心情,卢蓁蓁就跟着出来了。

到邮局,发现根本没有她的包裹。

卢蓁蓁以为是谁传错口信了,在万福公社逛了一圈,她就准备离开,谁知道拐到大道,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混混。

她的自保能力不弱,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就在她想钻空赶紧跑的时候,楚婷出现了,三两下就把这些人打趴下了。

很快,公安救过来了。

“他们来的也太巧了,你不去问问?”楚婷觉得公安出现的时间点太巧合,其中必有猫腻。

卢蓁蓁摇头。

楚婷皱眉,真的不用吗?然后她看到卢蓁蓁一直看向路边,顺着视线望去,那里站着一个年青的女同志。

卢蓁蓁和楚婷说了一声,就走到了女同志跟前,“李湘湘?”

李湘湘点头,“是我,你记性真好。”

卢蓁蓁但笑不语,那可不是印象深刻吗?她当时第一次遇见程涛的追求者。

“你……”卢蓁蓁想问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会遇到这些,不怀疑李湘湘是因为她没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

“你等着看吧,”李湘湘抿唇笑。

嗯?

正在这时候,远处跑来一个人影,他浑身狼狈,大冷天的满头大汗,他边跑边嚎:“蓁蓁,我来救你来了!”

他很快跑到现场,随即愣在了当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周围慢慢升起了些许尴尬。

第104章 黄金砖

程锦驹是着急忙慌赶过来了, 大概是因为太兴奋,刚到的时候,他都没有意识到不对, 等他把话喊出来,再看向周围才惊觉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现象。

首先,楚婷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次,这里为什么会有公安?

一直到现在, 程锦驹脑中才突然那转过弯来。不过因为太过震惊, 面临的又是这种突发的,从来就没有设想过会出现的情况,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他现在还不知道他以为的天衣无缝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差错。他安排那些人出现的比他预估时间要早, 而他要过来的时候又被人拦着没能立刻赶过来,导致他一脱身就疯狂往这里跑, 根本无暇顾及周围,他所有的动作行为和说的话都是按照原计划进行的。

卢蓁蓁皱眉看着程锦驹, 他脸上的焦急还没来得及散去,不过这种关心不仅不会让人感受到温暖, 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她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人,但是程锦驹就能一次一次刷新她的下限。

“还真是难为你了,这么着急的赶过来。”卢蓁蓁说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刚才看到,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程锦驹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 什么话能说, 该怎么说, 他已经悟了。

“程锦驹, 你当咱们几个都是傻子?”卢蓁蓁气笑了都。

这么明显的意图, 他是觉得她们都是傻子才看不明白?

“卢知青,你这是什么意思,话可不能乱说,我着急忙慌过来帮你还帮出错来了?”程锦驹理直气壮,微微蹙起的眉头表现出他不被理解的苦闷。

“程锦驹,你可是真不要脸!”卢蓁蓁一字一句顿道,如果是以往,她不会表现得这么愤怒,主要今天这件事情太过分,他为了达成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

另外,卢蓁蓁也想让楚婷警醒一点,尽早明白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托付。

要是在以前,她也不会想这么多,楚婷怎么样和她没有关系,她从来不爱管闲事。真要说的话,她和程涛真的就是两种人,程涛做事的时候会考虑到别人,就像现在他能让程传阔住进家里,能和同父异母的哥嫂打成一片,还要为养侄费心。如果是她,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各家自扫门前雪,不和自己沾边的事儿就别凑上去,那样只是自找麻烦,这个道理她从小就懂。其实别说是邻里外人,就是亲兄弟姐妹遇到个什么事情,如果他们不主动提,她都不会主动凑上去。

卢蓁蓁不知道她的这种性格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大概是因为兄弟姐妹太多,父母又忙,所以他们或者说她单方面的从小就形成了竞争意识,这使她过早的明白,人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别管是父母、兄弟姐妹,到最后走在未来的这条道上的只有你自己。

这种思想到最近才有所松动,她开始觉得这条路上还可以加上另外一个人,不过其他人他还不指望。

卢蓁蓁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冷情,但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程涛有好感,因为对方实在是一个温暖的人。她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程涛那样,但是生活在一个温暖的人身边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她追逐温暖。

虽然她总说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捅破窗户纸,是因为程涛不主动。但其实她也没想再进一步,现在这个距离让她很安心。她现在这样做也不是说她已经变温暖了,距离感这种东西是心防,不是简单就能消除的。她也不想楚婷多好,只是因为刚刚对方帮助了她,她想还回去,仅此而已。

其实不必卢蓁蓁说,楚婷也不是傻子,很快就理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楚婷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但是她知道自己得放手了。她看上的人可以有心机,但不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丧尽良心。

就在她说服自己放弃的时候,这一刻,她内心突然涌起了很多心情,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失望和释然。

楚婷自己都形容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失望很好理解,但是为什么释然啊?但她确确实实感到释然,仿佛一种长久封印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被砍断了,从此以后自己就是一个自由人,不必再执着于某一件事情。

抱着这种心情,她再审视程锦驹,突然就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这个人。长得好?现在看一般啊。能力强?像今天这件小事他都办不利索,你还能指望他办什么大事?要是把下半辈子托付给这样的人,那个女人给眼瞎成什么样。

昨天之前,她是不是都没长眼睛?

楚大小姐突然怀疑起自己来。

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何庆笙过来了,他现在的职务是公社派出所的所长,有些事情其实不用他出手,但是程锦驹这个人比较特殊,他还是挺好奇的。他在旁边站了有一会了,没想到会看到这么滑稽的一幕。

其实到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如果没有证据,他们就算把程锦驹带走也没办法关在派出所,另外,程锦驹留着还有些作用。

不过,现在发生的这件事情也极其恶劣,不带走教育一下也不行。

程锦驹直到被拉着走才醒悟过来他刚刚干了什么蠢事,他竟然在这么多人跟前留下了把柄,被拉走的时候,他眼含祈求的看向卢蓁蓁。

卢蓁蓁搭理他才怪,她正认真听何庆笙说话。

因为他们参与了整件事情,需要去派出所做个口供,仨人欣然答应。

程锦驹皱眉,他为了她都做出了这么疯狂的事情,她竟然一点都不感动。这个女人的心难道是冷的,说实话他还是不够狠,但凡狠点儿事情早就成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狠厉,正巧这时候楚婷抬头看过来,他又用同样的眼神看向楚大小姐。对了,他怎么忘了还有楚婷,他还可以求楚婷,别人为他说话不好使,但是楚婷只要真心想救他,就一定会有办法。

要知道之前他只是楚婷的对象,就有很多人自告奋勇的为他办事,当时他甚至能够影响公社派出所,如果不是程涛一家在程仓里这边名声太盛,公社领导太固执,他弟程传伟根本就不用去农场。

这就是手握权力的滋味啊!

现在想想,娶楚婷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他已经不是前世的他了,难道还能认楚婷摆布?

程锦驹越想越美——

这个方法就在刚才之前可能都好使,但是这会楚婷已经想开了。她这个人,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再改变心意,两人认识差不多两年,自己什么性格他都不知道?

很多事情她其实都不在乎,程锦驹曾经有没有喜欢的姑娘,他的家庭条件都不重要。从始至终,她看上的就只有程锦驹这个人,他生了一副好皮囊,看上去很赏心悦目。楚大小姐什么都不缺,她也不要求丈夫多争气,只要安稳好拿捏就成。

但是程锦驹是吗?曾经或许是。

他还真狠呐。现在她们站的这个地方虽然离万福公司主街并不远,但呼喊,街上的人根本听不见。如果不是她偶然经过这里,卢蓁蓁本身又不是毫无反抗力的姑娘,还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就算不是最严重的后果,对一个姑娘来说也肯定是噩梦。她刚到的时候,那几个混混差点就挟制住卢蓁蓁,再接下去会是什么,不难想象吧?

而,这整个计划很可能都是程锦驹安排好的,那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无耻到了极点。

想到这里,楚婷冷笑一声,“公安同志,这件事情一定要严查,要不然下次我们女同志就不敢经过这条路了。”

“几位请放心,我们会尽力。”何庆笙皱眉。

“楚婷,我……”程锦驹的话没说完,就被带走了。

三个姑娘则是边走边说。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来的这么及时?”卢蓁蓁问李湘湘。

李湘没有隐瞒,其实这件事情她是从杨戈那里知道的,杨戈是从大壮那里听说的。

大壮说程锦驹要对程仓里村的一名知青做不好的事情,问杨戈,纺织厂内有没有程仓里的人?

纺织厂内当然有程仓里的人,不过最近却不在,而是去省城出公差去了。杨戈本来想自己确认一下的,但因为车间临时有事,耽误不能,再加上他也不知道大壮说的是不是真的,就搁置了。

李湘湘是在刚才去找杨戈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俩人分开行动,一人报公案,一人过来看情况,考虑到姑娘可能有意外,李湘湘才来了这边。

之所以她刚到,派出所的人也到了,主要是因为何庆笙,他一听说是程仓里的事情,就赶紧派了人出来,只能一切都赶巧了。

至于卢蓁蓁就是那天跟在程涛身边的姑娘这件事,李湘湘一早就发现了。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嫉妒和羡慕。

当人主动跳出某一个怪圈的时候,会看到更广阔的风景。比如现在,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杨戈好好过日子,以前的那些美好都已经不能晃动她的心神。而且庆幸的是从内心深处,那些美好永远存在,想想还是觉得幸福。

这种感觉很好。

听了李湘湘说的话,楚婷当机立断,“那个叫大壮的能不能站出来作证,证明这件事情是程锦驹做的。”

李湘湘摇摇头,大壮知道这整件事情的过程,说明他和程锦驹的关系不一般。不过现在很显然是产生分歧了,要不然他也不能主动把这事儿捅出来。但是他没有捅到派出所,而是到纺织厂找人,在一定程度上就说明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要不然现在站在这里的也不会是自己。

卢蓁蓁也皱起眉头,这样就不好办了,“咱们先去派出所,看他们怎么说。”

李湘湘慌乱的心安定下来,她看向卢蓁蓁,就算刚才发生了那种事,换做其他姑娘,肯定要被吓破胆,现在恐怕连话都说不出囫囵。卢蓁蓁就不一样,还是这么冷静。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程涛吧!

这一刻,李湘湘完全释然了。

等到了警察局,三个姑娘的口径几乎一致。其他人是证据确凿,而对于程锦驹,证据完全不充足,只靠猜测是不能给一个人定罪的……

何庆笙听她们说完,把大壮喊了来。

大壮却不配合,甚至连他去纺织厂是给杨戈打招呼这件事都不认。“我去纺织厂纯属偶然,只是和我曾经的兄弟说了几句话,哪有报信,警察同志,你可真会开玩笑。”

“大壮,明明就是你去机修组办公室和杨戈说的,要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李湘湘受不够他装傻,而且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在装傻。

“湘湘,话可不能乱说。”大壮警告性的看了她一眼,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不说心有灵犀,但一个眼神绝对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李湘湘跟着改口,“这件事情就是我突然遇到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卢知青,对不住了。”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大壮也没有多做停留。

何庆笙也不拦着,放任他们离开。

楚婷皱眉,事情发展到现在越来越像一个闹剧。不过,就连公安都不阻止,很大程度上就说明是真的没有证据。

她正想着呢,旁边的卢蓁蓁突然站起身来,说这件事就交给公安办,她先离开了。

楚婷跟着站起来,当事人都要走了,她也不指望派出所给她颁救人奖章,就一块走吧。

电话突然响起——

何庆笙接起电话,那边就响起了程涛的声音。

自从程涛去了省城,他和卢蓁蓁就断了联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卢蓁蓁要接电话必须到公社来,去省城太多不确定性,程涛也没有办法和她家里人一样,和卢蓁蓁约定具体的时间点。别说和卢蓁蓁,就是和他大哥大姐,他都没有定具体时间。

不过每次打电话,他都会让他大姐夫去程仓里跟大家说一声,让大家别担心,卢蓁蓁当然也在这个大家之中。

“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回来?”何庆笙问道。

“大姐夫,你这样可不好诶,我时间也紧张啊。”程涛听出他的不乐意,不乐意了。

“说事,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程涛看了眼邮局的挂钟,“所里还有人?”

何庆笙“嗯”了一声,他具体说发生了什么事,这也不合规矩。

“这样啊,那我长话短说。你告诉大姐一声,我和二姐还要晚几天才能回去,你让大姐也给大哥他们说一声,叫他们别担心,省城这边一切也都顺利。”程涛叽里咕噜把话全都说完了。

“行。”何庆笙答应。

那边很快挂了电话。

楚婷走出两步,发现先站起来的卢蓁蓁没有动静,就拉了拉她的衣裳。

卢蓁蓁恍然回神,跟着楚婷离开了派出所。

程涛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程锦驹竟然被抓起来了的。首先,他想不到他会这么愚蠢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这第二,程锦驹是书中男主角,就算因为种种原因,他可能不再像前世那样气运冲天,但是只要还在这本书里,程锦驹应该就能混的不错。

在这个世界上,你可能遇见很多父母,他们比起儿女更看重自己,但是爽文小说千千万,你很少能见到作者把自己的主角给毁了的,不然整个世界不就崩盘了吗?

就算再给程涛八次机会,他都猜不到程锦驹竟然被关了进去,尤其这次他还不好脱身。现在他只是快速和大姐夫说了事就挂了电话,然后领着程小墩坐在一旁,等程红秋和陶广然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谈判过程还算顺利,因为他姐在挂电话的时候露出了笑脸。

文琪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这在省纺织厂可是大新闻,大多数人都感到兴奋。

再说了,文琪虽然是文家人,但是她并不在省纺织厂任职,严格意义上根本就是一个外人,一个外人竟然跑到他们工会办公室指指点点,她凭什么?姓文就这么好使?

其实如果把文琪换成是别家的人,根本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主要她母亲文娟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已经把大家的耐心磨的差不多了,现在又来个嚣张跋扈的闺女,如果按照惯例她以后是要接替文娟的位置的。

就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以后还要在省纺织厂担任要职,想想都让人觉得丧气。

而现在,文琪被革委会带走了,这就意味着她有了污点,要是以后她硬要接替文娟班进入省纺织厂,只要工会审核的严格,她就过不了关。

目前为止,大家还都好奇文琪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带走的,又将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其实在程涛看来,现在革委会带走文琪只是因为她的一时失言,只要解释清楚和证明那确实只是自己在慌乱之中说的话,就肯定没有问题了。

不过这对程涛来说倒是一个契机。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姐姐和孩子去逛百货大楼,主要是要给自家添大件。程小墩认干亲,他当爸爸也不能忒寒碜,决定买块手表充门面。

程涛之前就想着了,这次终于付诸了行动。

程红秋没觉得不对,后来又想着按照张文芳的性格,她给孩子见面礼肯定会不少。他们是认干亲,双方讲的是感情,平常实在不必要你给我一个我就还回去一个,但是双方差距也不能太大。

所以,她还专门给张文芳准备了礼物。

“我就不用了,你忘了我有一块呢。你姐不习惯戴手表,都在家里放着,买下来不划算。”程红秋看程涛拿着一块手表往她手腕上比划,赶紧拒绝。手表按价钱来算,算是大件,家里既然有实在没必要再买,只是拿来充门面用也太奢侈了。

程涛才作罢。

“爸爸,我,我要。”程小墩看的眼馋,伸着小手腕跟他爸讨要。

程涛把他的手腕打回去,“这个不行。”

程小墩立刻把手收回去,然后背着他的小手挺着小肚子去旁边看其他的去了。

程涛其实很少跟程小墩说必须不能做和不要发生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很少说,所以他每次说的时候,程小墩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接受。

当然,他依然是个小孩子,有时候也会试探长辈的反应,就比如程涛告诉他不准玩水,他大概率会拿小指头点点点,看程涛会是什么反应,然后根据这个调整自己的动作行为。

从百货大楼回来,送姑侄俩去齐家。

程涛去了一趟文家老宅,现在的文家老宅严格来说只是废墟。虽然说文家因为积极投身建设,并没有在运动中遭遇毁灭性冲击,但是有些东西存在既是原罪,就像这古色古香的老宅。

一直到八零年代还给文家人,文家搬回来居住,然后再过十多年这里发现文物,文家主动把老宅捐献出来给公家,中间统共就没几年。

背后有没有达成什么交易,程涛是不知道,但是文家确实因为这次无偿捐赠获益不少。

说起这个文物也有点意思,是金砖。

如果只是金子根本引不起这么大的轰动,更成为不了文物,但是上面刻着字,据说还是大家手笔。

沾染文气,铜臭也变得有研究价值。

推动整个项目进行的就是程式商超的当家人程锦驹。

这算是程锦驹一生中光辉灿烂的一笔,所以他的纪录片中详细记录了这件事。

金砖一共七块,重二十一斤七两七,据专家介绍,上面的字可能组成一篇文章,但是因为损毁巨多,所以没有办法分析文章本身,但是就单个字体而言就非常有研究价值,因为这极大可能是大家亲笔。

程涛从后门走进院子,大门已经被损毁,里面一片荒芜。程涛一路走下来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文家老宅是按照典型四合院样式来建造的,只看建筑面积和院内布局,就知道在古时候这里肯定是大户人家居住的地方。

程涛按照记忆来到东厢房。

推开残破的大门,程涛被掉下来的灰尘呛的直打喷嚏,这里看上去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里面已经没有了屋主人生活的轨迹,想想也是,现在已经是七四年底,这里已经荒废了七八年。

程涛在东厢房里逛了逛,这间房间很大,外面是书房,里面是卧室。可以说安排的很恰当。如果不是程涛在记录片里看过图纸,和三维示意图,他根本就不会知道中间这一面墙是掏空的,里面放的竟然是黄金。

乱世黄金,文家的祖先可以说是非常有远见了,这应该是留给他们子孙的保命财,只可惜呀!

不过明明看过原图,程涛想把墙弄开,也是一件难事。

据说这堵墙刚开始是有机关的,只是很早损毁了,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程涛在屋里摸索了一阵,一无所获,所以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幸运?

站在墙对面打量着这堵墙,想着该怎么把它破开,程涛是真相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确有东西。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文家现在就是破败的院落,谁想来谁都能进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刚刚是从后门拐进来的,胡同里没有一个人,根本没有人会注意谁要往这里来。

不过做了亏心事,总会感到心虚的,程涛下意识就藏去了后门外。

后门后就是毡房,因为长久无人居住,再加上当初只是简略铺了条砖道,其他地方现在都长满了野草,虽然现在都枯萎了,不过只要程涛不闹出大动静,引得人出来看情况,一般还真发现不了他。

外面那人的目的地非常明确,他没有去其他任何房间,而是直奔东厢房而来。

听着脚步声很轻,不过程涛还是不能确定他是男是女。不过等他自言自语说出第一句话,程涛才知道原来是孟晓琴。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比起他,孟晓琴知道的内幕可多了去了。

这可是黄金,就算按黄金价卖都能卖不少钱。

另外,程涛现在还怀疑程锦驹当时并没有把全部的黄金上交。首先文不对版就很奇怪,当时程锦驹给出的理由是文家祖上取出去创业去了,但是文家人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把功劳让给女婿,而不是自家独占?

文家往上两代够困难的了,也没说他们突然发财力挽狂澜,也能说明他们大可能不知道这堵墙里有什么。这么大一堵墙,只藏二十一斤黄金,程涛觉得不大可能。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接着就是门开的声音,然后就是孟晓琴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

孟晓琴笑着笑着就流泪了,她之前根本没有想起这件事情,虽然嫁到程家,她和程家各方面的生意的牵扯并不深,很多事情还真是很难想起来。

昨天她去省纺织厂,本来是想找齐和昌谈谈,她总觉得如果好好和这个男人说道说道,没准自己还有机会。要是这样一切就值了,好过现在面子是保住了,后续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短时间内,她很难再找到比齐和昌更好的结婚对象,然后她就看见文琪被带出了省纺织厂。

她怎么就忘了呢?

程锦驹的妻子文琪是省纺织厂副厂长的闺女,虽然很晚才嫁给程锦驹,俩人也远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恩爱,但是这些都不妨碍文琪过得好,像她、像高月兰就是都得被文琪压一头,谁让人家有个好娘家。

文家到后来可是不得了。

不比其他文物,在文家发现的是黄金砖,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据为私有?

前世为了宣传,孟晓琴亲自来过文家老宅,还亲手碰过已经复原的机关。她这次过来就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机关竟然能用。

看着黄金一面墙,孟晓琴震惊了。

程锦驹到底是私藏了多少,她竟然一点都没听说。

同样震惊的还有站在后门外的程涛,他的眼睛都要被这面黄金墙闪瞎了。

孟晓琴很快就走了,没有动这里的一分一毫。主要她拿着一块金砖能去哪?回家肯定不行,走在街上要被发现她不要命了?她现在也想不到哪个地方比这里更安全,那还不如从头再议。

她离开一会后,程涛才走出来。

第105章 最好的归宿

程涛在屋里站了一会, 他刚才没有看到孟晓琴是从哪里运行的机关,四处看了下,也没有找见。

房间里满是灰尘, 摆设杂乱,实在太乱了,再加上似乎不久前有人来过,地面上脚印杂乱, 就算多出了几行脚印, 也不会有人发现。就像刚才孟晓琴进屋,就没有发现程涛留下的这些痕迹,程涛现在也没有办法分辨之前孟晓琴到底碰了哪儿。

不过,程涛也不纠结, 只要确定这面墙里有东西,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预计人孟晓琴已经走远, 程涛才从文家老宅晃悠出来。

他没有回省纺织厂,而是直接去了邮局。一个电话打到万福公社, 接电话的是吴公安,请他把电话转给他大姐夫何庆笙, 程涛就站在旁边等着。

昨天打电话回去,他其实是有很多话要说,不过当时何庆笙正在忙着处理事情,他就没有多打扰, 只告诉了最紧要的信息。当然了, 当时他还什么都没确定, 就算让他说, 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现在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

很快, 那边就响起了何庆笙的声音。

“这两天往家里打电话打的这么勤快,是出什么事情了?”何庆笙语气带着疑惑,他不觉得小舅子是出了事情硬撑、也不找姐夫帮忙的那种人,但是两天连着打电话回来,总会让人不放心。

说实话,何庆笙觉得和小舅子相处比养儿子难多了。

儿子不听话,他一脚踢过去,不会有人说这样做不行,就算是他媳妇儿红春,这时候也会配合他。这是当初夫妻俩商量好的教育办法,这孩子啊,在家里总得有一个怕的人,如果他谁都不怕,那他就太可怕了。

他家四个孩子,包括妮妮,那都是在军区家属院长大的,从小就皮实,打几下跟没事儿人一样。

小舅子就不一样了,尤其他这个从小就金贵。他和红春结婚的时候,岳父岳母还在,对最小的儿子那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那个时候红春还在背后说嘴,说她爸妈偏心,就喜欢小儿子。

他当时还安慰来着。

再到后来,岳父岳母离世,红春就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更甚者,她们姐俩就完美继承了岳父岳母的方式方法,那是把兄弟当儿子养。

对俩姐夫,小舅子从来就没有多热情过。中间他有好几年没和程涛相处,只是程红春经常提起,再加上小时候的印象,他勉强拼凑出程涛的形象。

不过等真实见面之后,他却发现其实不然。尤其这次回来,他明显感觉程涛已经长大了,反倒是他俩姐姐还和以前一样,恨不得把他前进路上的障碍全都扫除,和以前相比,可以说完全没有长进。

何庆笙也不是说这种感情不好,反正只要作为当事人的程涛是个明白人,懂得感恩,知道照顾俩姐姐,就挺好的。

亲兄弟姐妹不就该这样吗?

不过他们俩确实有隔阂,小舅子是他媳妇儿唯一的娘家人,加上年龄实在有差距,他也不自觉把程涛当小辈看。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和程涛说,要是说了,对方肯定炸毛。而且和真正的小辈还不同,他能对仨儿子随意动手,对程涛他能吗?

他不能。

就像现在,他得好声好气和程涛说话,看能不能把真相哄出来。

这对雷厉风行的何庆笙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倒是,也没有什么事。”程涛回话。

他不知道何庆笙的心理活动,主要他现在需想一个引子把话题引出来,他刚想了一会儿但没有合适的,所以现在说话就有些吞吐。

要是他知道何庆笙心理活动这么活跃,甚至还有想法要当他爹,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话扔过去了。既然都当爹了,自然得有当爹的样子,替儿子解决麻烦不是当爹的应该做的?他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自己为难自己啊。

很可惜他不会读心术,也没有办法揣摩出千里之外的何庆笙的想法。

“有事情一定要说,我在省城还认识几个人,多少能帮上点忙,”何庆笙不放心的叮嘱,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你之前打电话回家来说检查结果出来了,孩子是没事的吧?”

不会是程小墩出啥问题了吧?为这事他们可是已经好好庆祝过了,现在再说有问题,他能撑得住,红春可不一定。

听出何庆笙的担忧,程涛哭笑不得,他第一次知道他大姐夫的联想也是挺厉害的。“你想到哪儿去了,孩子好好的,二姐和我也好好的,放心吧。”但凡有谁有问题,自己能在这儿浪费时间?

不管咋样,家人是第一位的。工作没了可以再找,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要是身体不健康,那就什么福都享不。程涛惜命,不仅是他自己的,还有家里人的。

何庆笙松了口气,隔着电话线,程涛都能感受的出来他大姐夫的担忧。突然之间,程涛就有些释然,相比于他要说的事情,他大姐夫应该更担心他们仨人在省城的安危。

他觉得自己不用找什么借口了,因为根本不存在,即使他找出来了也会存在漏洞,到最后还得麻烦大姐夫替他找补,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简单点儿,这样的话,他大姐夫那边儿也容易胡编乱造。

“我这次打电话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嗯,”何庆笙随口答应。反正只要是他们仨人健健康康的,红春这边就有了交代,他就什么都不担心。

何庆笙一边拿着电话听筒,一边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喝水。

听电话那头说第一遍的时候,他都没能反应过来,手里还握着搪瓷缸,却没有了动作,他刚刚好像是要站起来却又没完全站起来,现在只是维持着一个很累的半弯腰姿势,看上去很别扭。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很久之后,何庆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明明刚刚喝了水,喉咙还是有几分发紧。

程涛又说了一遍,“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和你开玩笑?主要这事儿挺离奇的,你说怎么就被我遇见了呢?我在省城人生地不熟,和谁说都不合适,就只能找你。”

何庆笙把搪瓷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很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但是,刚才他确确实实被震惊到了,谁到一个陌生地方,偶然出去逛一逛,就能看到一面金砖墙呢?

金砖,墙!

这但凡换个人,何庆笙都会觉得他是在哄自己玩,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另外,真的不是看走眼了吗?不是普通的金黄色的砖吧?

何庆笙可是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了,他现在恨不能立刻跑到程涛跟前,让他带自己去看一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亲眼看见,谁敢确定这件事真实发生了。也不能说是不信任小舅子的为人,主要是这件事情本身太离奇,让人很难立刻说相信。

何庆笙的脑子,已经好多年没有转的这么快了。几乎是在顷刻之间,脑海里的信息已经爆炸,呈喷泉式在脑中闪现。

琢磨着程涛的最后一句话,何庆笙觉得还挺欣慰。不是无人可说,恐怕从刚开始就打这主意和自己说呢。

“这件事情交给我,不过这次你可能没有办法跟葛家的事情一样完全不露面。”何庆笙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冷静的做出判断。

金砖墙,这话他听着都觉得夸张,可想而知传出去后大众会是什么反应。

哪怕只有一块金砖,都可能引起极大反响。

世事如此,葛家的事情只能说是和葛家人息相关,外人只是看个热闹。不管葛家遭遇什么,他们最多也就是议论议论,然后说句“活该”。金砖可是不一样,这可是金钱,在这个世界上,凡是沾财的事情就极可能会引起轰动,一个处理不好还可能引发几方矛盾。

只有一块金砖,可能就会引起居民对废旧古老宅地进行大规模搜寻,过程中难免会有所损毁。要是真有一面金砖墙,那可就不仅仅是民间了,各方利益牵扯之下,谁知道会发展成多么严重的社会问题。

作为一名的军人,何庆笙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就连这次回老家,都是他执行任务的其中一环,他对于各方利益牵扯了解的可太深刻了。现在,这个消息既然递到了他这儿,递消息的是他的亲小舅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当然优先考虑军方利益。

但是这里就有个问题,他小舅子再想躲在背后就不成了,就算是再亲再近的战友,恐怕也止不住好奇这件事的根本。

如果只是战友还好,他的职务和军衔现在很能拿得出手去,这个何庆笙还是有自信的。但是架不住省城领导多啊,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上边儿问他,他还能不答?

所以一开始他就给小舅子打了预防针,这件事如果不捅出去还好,要是捅出去,他再想安静的躲在背后看事态发展就不可能的了。

“嗯。”程涛也不矫情。

虽然他知道文家老宅的这一面黄金砖墙,在短时间内不可能被发现,也有不可能有人去碰它们,就算是孟晓琴也得掂量掂量现在的社会环境。

要想不被人发现和怀疑的情况下,把这面墙据为己有,最好的时间节点其实是三年后,当一切都结束了,社会风气开始渐渐转好,拿着这些去南方,她绝对会获得巨大的发展空间。

但是夜长梦多,他觉得的最好的时间点,对方并不一定这么觉得。每个人都想法和处事方法都不同,他不知道孟晓琴是咋想的,万一她就是硬往上蹭呢。

这个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现在需要在文家现有遭遇上添把火,文琪被抓走,现在这个时候是文家很难熬的时期,这要是被他们熬过去,以后可能会出现很多个杨三叔,一个就够让人痛心的了,多出现几个可就是造孽了。

虽然细算之下,他和省纺织厂并不存在利益关系,省纺织厂再辉煌,都和他没甚关系。但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虽然没有侠客的武艺,但如果连勇气都缺少的话,就太不像话了。

既然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他跟前,让他可以直接和文家硬碰硬,那他当然就得试一试,一味的逃避不是程涛的办事风格。

事情还是应该在最初发现的时候解决掉,这样可以避免很多节外生枝。

后面,何庆笙还叮嘱了程涛很多,因为对方是出于好意,所以程涛一一都应了下来。

不过对方太啰嗦了,程涛第一次知道原来何庆笙也能这么啰嗦。

“你现在还住在省纺织厂的招待所对吧?我回头会让人去找你,没事儿不要外出,好好待在厂里,还有……”

“大姐夫,这些话你都连着说两遍了,我记下来了。我是觉得你担心过头了,我不过就是在经过的时候偶然看见这一幕,你放心,根本没人发现我,我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还不到躲在省纺织厂招待所不出来的地步,……”

“凡事还是小心为上,你别不把这事当事。”何庆笙不赞同程涛所说的话。

“嗯,我知道了。”程涛勉为其难的把事情应了下来。

临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大姐夫,我之前好像没和你说清楚,我们要在省城多留几天,是因为小墩要认干亲。对方一家都是省城人,他母亲和二姐一见如故,小墩又喜欢他,两家人才撮合成了这次认亲。”

“对了,小墩干爸之前也是当兵的,在部队待了八年,前两年才转业回来。虽然没听他说,不过他在部队里应该也是个风云人物,他叫齐和昌,大姐夫你认不认识?”

齐和昌这个人,程涛觉得他不管到哪里都能发光发亮。

一个懂得自己要什么,并且因此自律到极点的男人,不管干什么都会成功。

他这边说完话,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出声,程涛都以为断线了,试着喊了几声……

“你说小墩要认齐和昌当干爸?”

“昂。”程涛听着他大姐夫的声音突然变深沉了。

“我记得他还没结婚。”

“昂,这可不是我占他便宜,他虽然没结婚,年纪却比我大好几岁,被小墩喊干爸挺合适的。”程涛没想到他大姐夫还真知道齐和昌。

“哦,也行吧。”何庆笙语气平淡。

挂电话后,程涛有点不明所以,听他大姐夫这语气,好像和齐和昌有点儿不对付啊。

这事如果从他大姐夫这里打听,肯定打听不出个所以然。

脑海中闪过齐和昌的脸,这边这个也不是好说话的。别看齐和昌在省纺织厂内表现的很和气,有事没事还面带微笑,但谁要说他好说话,恐怕整个纺织厂的人都不会同意。

要是他现在在家就好了,他大姐肯定知道。

抱着这种遗憾,程涛回到了省纺织厂。

程红秋和程小墩还没有回来。

认干亲这件事板上钉钉,张文芳同志就开始把程小墩当成孙子待,新认识好姐妹的侄子和自己的孙子,当然是后者显得更亲近,而老一辈表示亲近的方法就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孙子。

张文芳不缺孙子孙女,自然也做不到这么夸张,但是比起一般的爷爷奶奶,她做的可太多了。买衣裳,做吃的,恨不得一天三顿都管着,就问就算是亲爷奶有几个能做到这样的?

程红秋和程涛也是会做人的,他们每次去齐家都不会空手,程红秋也会帮着做家务。

要说这里面最享受的就是程小墩。刚开始他只有爸爸和姑姑,现在多了爷奶和干爸,再加上他年岁小,干不了活,只要承受长辈们给他的关心和关爱就够了。

就问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轻松的活儿吗?

打电话的时候,程涛虽然察觉他大姐夫不对劲,却不知道是因为啥。等他和接头人见上面,他才隐约知道他大姐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齐和昌找上门的时候,程涛正在复盘。

在省城遭遇的这些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来省城之前的想象。现在他还要以报信人的身份和军方见面,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但绝对算不上好。

虽然知道大姐夫肯定会站在他这边,替他安排好一切,但是程涛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他就是一个小老百姓,因为一次不可思议的穿越,才有了这些未卜先知的能力。他不想走程锦驹的老路,也没有心思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

或许会有人说他傻,但是程涛知道什么才是人生路上最可贵的东西,他隐隐约约觉得就是因为自己知道,所以才有了这第二次的生命。上天派他来,不是让他利用自己这些所谓金手指去过富足生活的,当然,这里的富足指的是金钱富足。

其实如果他年轻个几岁,或许都不用几岁,就是少几个月的经历,他都可能会和程锦驹做出一样的选择。

普通人想要成为人上人,实在是太难了,穿越回到过去,利用自己知道的未来的讯息先发制人,创造出上辈子的自己不敢想象的财富,恐怕是每一个人的梦想。就问哪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是亿万富翁?

但是程涛穿越的时间节点太微妙,对经历过那些事情的程涛而言,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太多了,他秉承着这个想法活到现在。所以,现在他面对金砖墙都能不被诱惑。

他也爱钱,有哪一个人能不爱钱呢?

不过,越长大你就越明白一句话的含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亲人离世让程涛明白,你就算积累再多的财富,如果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和你分享,你也只会觉得孤单和彷徨。当夜幕降临,整个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那种凄凉和从内心散发上来的思念,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的住的。

程涛其实很庆幸自己能成为现在的自己,他觉得眼下就很好,两个姐姐都还在,有儿子,有兄长,有朋友,吃穿不愁,在这个年代达成这样的目标已经很不容易了。

齐和昌就是这时候敲响了招待所程涛的房门。

程涛以为是他姐领着孩子回来了,打开门看到齐和昌还愣了一下。

“齐主任怎么现在过来了?”虽然包括张文芳在内,所有人都让他管齐和昌喊哥,但是他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改口。

索性齐和昌本人并不在乎。

“我是听令行事。”

“嗯?”程涛没有听出这句话的内涵,他正转身去给齐和昌倒水,“曹厂长?”

要说齐和昌是听命令过来,那就只有只能是工会主席或者是曹厂长,要不就是厂委班子,但是他和这些人都没有过接触,想来想去,大概也就是他那篇文章的事。

“何庆笙,我这次任务的直接上峰。”齐和昌看程涛没有领会,直接解释道。

啊?谁?

程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齐和昌就是他大姐夫找来和他接头的人?

不得不说,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说给其他任何人,都有可能节外生枝。

这不是小事,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就能遇见的,他遇见了,那他就值得研究。如果接头那人心眼子多些,更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对方是齐和昌,这些顾虑都能往后排排。

齐和昌是什么人,程涛不能说全都清楚。不过,对方即将成为他儿子干爸,这种关系算是很牢固,程涛不觉得他会害自己。

这样一想,自己这一路以来还挺幸运。

知道对方是齐和昌,程涛瞬间就放松下来了。他没有耽搁时间,把他和何庆笙说的话又和齐和昌说了一遍,不过细节上要细致很多。

“我在街上碰见了孟晓琴,看见她鬼鬼祟祟的拐进一座老宅,就跟上去看看。因为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情,我一直防备着她勾结什么人对孩子使坏。”

思前想后,程涛还是决定要把孟晓琴牵扯进来。

他和孟晓琴的事情只要随便查查,谁都能知道。而且他们不对付的合情合理,谁让孟晓琴背叛了他和孩子呢。而且因为对方是齐和昌,所以他解释的更加容易,因为对方了解他和孟晓琴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他不担心齐和昌会因为自己之前和孟晓琴订过婚而徇私,他根本也不是那样的人。

“进入老宅,我没有看到人,完全不知道她跑去了哪里。正想离开,就听见开门声,那栋老宅已经被损毁的差不多了,不管是堂屋还是东西厢的房门都破破烂烂的敞开着,突然那听到开门声,我觉得疑惑,就往声音来源方向走了几步。透过东厢房窗户,我看见了一面金砖墙。”

现在回想起他当时看到的金光闪闪,程涛还是两眼放光,不是谁都有机会能见到这幅场景的,那可以一面金砖墙啊。

还都是完全没有损毁的那种。

听到程涛提起孟晓琴,齐和昌下意识皱起眉头。虽然他们订过婚,但是他是个不合格的未婚夫,他对女方家里还真不咋了解。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方曾经经历过什么?

前者他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判断,后者是在他退婚之前才知道的。

就是因为知道程涛和孟晓琴有旧怨,所以在程涛说他因为有所怀疑,所以跟着孟晓琴去看情况的时候,齐和昌并没有觉得突兀。

不过,程涛的描述中,孟晓琴的作为却是极其突兀和不应该的。

除了作为下乡知青去了万福公社,又做出那些事情之外,孟晓琴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世普通,本人普通,如此普通的她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一面金砖墙。

听程涛的意思,对方走进废弃宅院之后直接奔往东厢房,然后打开机关看了看就离开了。这能不能说明她早就知道那里有东西,所以才去的。

这些事情本身是很匪夷所思的,细想之下就会觉得毛骨悚然。

齐和昌对省城非常熟悉,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街道和胡同,这不是夸张,因为他这次执行的任务有其特殊性,所以他专门的记过。按照程涛的描述,那个废弃老宅应该就是文家老宅。

文家老宅就在上个月都还有驻兵,这件事情鲜少有人知道,就连文家人自己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孟晓琴回到省城可还没多久。

几个条件累加,说明孟晓琴确实是知道那里有东西才过去的。那么,问题又来了,她怎么知道的?她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都说人如果不喝孟婆汤,就能记得前世的一切,但这只是迷信,现实生活中没人信这个。但是又不得不说这种东西很玄妙,你信的时候它就很真,你不信的时候它就是假的,所以,孟晓琴到底是什么情况?

齐和昌在想问题的时候,整个人非常严肃的,嘴唇微抿,眼神锐利,叫人不敢直视。

不过程涛却很满意,把一个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人留在外面,是很危险的。这个危险针对的不是孟晓琴,而是对于其他人。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程涛想要将这个害死舅爷的女人绳之以法,但是却没有办法,谁让他现在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再加上对方是程小墩的亲生母亲,要处理起她来,还真的是挺难。

但是就因为这样就要放任孟晓琴吗?

显然不能。

首先程涛他不甘心,别人不清楚,他难道还不知道吗?前世加今生孟晓琴手上欠了舅爷两条人命,就算她当时慌不择路,就算她当时可能都没有主观犯罪故意,但是她的罪行是真实存在的,无论如何都抹杀不了。

孟晓琴就该受到制裁。不能因为他代替舅爷活着,就把舅爷这个人本身给抹杀掉,那个人是真实存在过的,他是程青松和毛凤莲生命的延续,是程红春和程红秋最宝贝的弟弟,也是程小墩的父亲,他一次又一次把孩子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他给了程小墩全部的关爱,他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不该被人这样抹杀存在。

有很多事情是站在程涛的立场不能说,他说出来也没人相信。既然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那罪魁祸首,当然也要在他手里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其次,就是他刚才所说的一样,孟晓琴这个人,不管是德行还是能力,都没有办法支撑起她知道的那些讯息,她没有办法把那些变成财富,造福自己和社会。

虽然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但是在这些方面她根本没有长进,就是和原来没被穿越的她自己相比,可能都比不过。几十年富家少奶奶的生活,已经腐蚀了她的思想,夺走了她的生存能力。

如果她只是自己小打小闹倒还没什么,别说是改变历史前进的方向,她就算是改变自己的生活困境都不容易。

程涛之所以能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孟晓琴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就算掌握了这么多信息,就算她刚开始已经狠到把所有的错都推给程传伟,自己也要获得自由,但是等最初的愤怒退去,回道省城之后,她给自己找的出路还是靠男人。

这样的人,你指望她怎么能奋斗成人上人?

当然了,程涛并不担心她无法生存下去,那和他有什么关系?说句不好听的,他巴不得发生这些事情呢。

程涛最担心的是她被有心人利用,我泱泱华夏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玩心机,玩谋算谁能比得过咱们?

如果说对方心智坚强,是一个正直的人,那他掌握这些讯息可能把国家发展的更好。但如果对方是歪脖子树,他只是想利用这些信息去敛财,去获取暴利,根本不管他的行为会对社会对国家造成什么危害,那麻烦可就大了。

综上,在程涛看来,孟晓琴最好不要有人身自由,现在不是正流行“上交国家”吗?

程涛觉得这是孟晓琴最好的归宿,别管是拿她做研究,还是利用她知道的那些信息去造福那里,起码不用担心她危害国家人民。

另外,因为孟晓琴身上本就背负着污点,这个污点还很严重,主要她伤害的对象是烈士后代。所以就算她提供的讯息到最后变得多厉害,国家都不会把她捧成英雄。

这样一想,是不是一举好几得?

程涛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当然了,这些话他不能自己说,只能通过言语引导,现在看来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等下午,我们过去看看。”良久之后,齐和昌作出决定。

要说文家老宅里发现文物,那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文家存续的时间太长了,作为一个古老的家族,有几件保命的东西存在是很正常的。

但要说一面金砖墙……

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老祖宗给子孙后代留东西,再没有什么比黄金更实用的了。但是文家人为什么不知道?

相比程涛,齐和昌更了解文家,不管怎么样,现在文家的当家人是他们齐家的姑爷。

当初他姑要嫁到文家,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不反对的,但是他姑一意孤行,甚至还未婚先孕有了文娟。那时候还没有建国,文家相比于齐家来说,门户高太多了,齐家爷奶都担心往后闺女受了委屈,他们还没办法出面做主,但是看到闺女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们也只能同意。

不过张文芳同志就从来没妥协过,公婆身体不好,小姑子可以说是她帮着带大的,养了这么多年,养了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一点儿都不听话,气的她好多年都不理小姑子。

建国后,齐和昌小舅身居要职,几乎和他沾边的亲人都进行了政审,文家从上到下更是被扒的彻彻底底。

文家其实从文娟的爷爷这一辈开始没落,没落到什么程度呢,全家上下除了文家老宅,和一个空的所谓的文家纺织厂,连锅都揭不开,有很长一段时间还要靠齐家救济。

所以说张文芳生气啊,当初你们那么艰难的时候,我家里这么多人要养活,还要省出口粮去接济你们。等建国后你们好过了,根本不把齐家当亲戚,文家人也就算了,就连她小姑子都一样,这是人干事儿?

当然如果往这面扯就远了,齐和昌的意思是既然文娟的爷爷这一辈已经困难到那种程度了,为什么就没有动用这批黄金呢?

再往下数就到了文娟的父亲这一辈,也就是齐和昌的姑父。他是接受正统的保守教育长大的,所以为人迂腐和讲究,是个理想主义者,如果他知道家里还有这么多金子,你让他之前吃好几年的苦,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动用黄金。

他是不知道?

那这就更说不过去了,他姑父可是齐家的当家人,齐家正统继承人,如果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那可真的说不过去。

所以这面金砖墙是真的存在吗?

齐和昌决定先去看过再说。

“还用我跟着去?孟晓琴离开之后,我又去东厢房仔细看过,并没有找到机关,要是想不白跑这一趟,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孟晓琴控制住……”

听到程涛这么说,齐和昌眯眼笑了笑,“你似乎很着急?”

如果换做旁人,例如曹进路被齐和昌这样审视,肯定是非常紧张,程涛也不是不紧张,主要是他不怕齐和昌。

“我是挺着急啊,夜长梦多,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是觉得孟晓琴这个女人挺古怪的。”程涛垂眸,掩饰住眼睛里的情绪。

“你应该看过孟晓琴之前的案宗,里面把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非常清楚,大抵应该写着孟晓琴被程传伟哄骗一类的……”

齐和昌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真实情况应该不是这样的,在我看来他们算是合谋,她是主动跟人跑路的。”

齐和昌皱眉,“你是说万福公社派出所办事不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涛觉得他在齐和昌这句话中听出了兴奋,但等他抬头看去,齐和昌就还是原来的表情。

如果刚开始他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齐和昌和他大姐夫就是不对付。

不过现在不是扯这些八卦的时候,他说这些是想给孟晓琴这件事情添把火,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拖。

“这倒没有,万福公社派出所办事极其公允。”程涛实事求是,“我想说的是,孟晓琴是在跑路过程中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突然醒悟了,为此她把程传伟扔在半路,自己回了万福公社,并且在审理中把所有的责任都推了出去。”

“她就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通过各种操作让自己全身而退了。”最后这一句话,程涛似乎是不经意说出来的。

其实真要说,孟晓琴的心路历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程涛猜测着,她醒悟应该和崽子有关,因为对方回到万福公社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孩子。

不过,程涛不想往这方面想,能让一个冷血女人在重生后还挂念的孩子,大可能是孩子在那个女人的最后关头做的事情让她感动,记忆深刻。

程涛不接受这种设定。

孟晓琴她何德何能啊?

她也不配!

站在一旁的齐和昌,一脸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