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崽儿泥窝打滚喽
门口站着的人, 杨哥和余晋都认识,是派出所的吴公安。
“吴公安,你怎么过来了?”杨哥问道。
吴大忠往办公室里看了看, 果然没有看到程涛的身影,他就想着今天这样的天气程涛应该过不来。“我过来找程涛同志有些事,看样子他果然没有来。”
“程仓里距离咱们公社还挺远的,现在外边儿又下着雨, 涛子哥今天应该过不来了。就算你有要紧事儿, 也得等着他过来。”余晋实话实说。
下了场雨,土路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涛子哥出来难,外人想去程仓里也同样不简单。
“行, 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程兄弟来了,请转告他一声, 我找他有事儿。”吴大忠叮嘱道。
“行,要是他过来, 我就告诉他。”
吴大忠离开以后,杨哥难免好奇, “哎,程涛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前我就见吴公安找过他两次,怎么好像事儿还不小的样子?晋儿,你知道的吧?”
事儿当然不算小, 媳妇儿都跟人跑了, 不过这事关程涛的隐私, 余晋觉得由自己说出来不好。“不是很清楚, 我对别人的事情向来不追根究底。”
想想余晋的脾气, 杨哥又叹了口气, “晋儿,你这样可不行,现在正是说亲的好年纪,错过这波高峰期,你的行情可就和你杨哥我一样了。咱办公室虽然就仨人,你别学我多学学程涛,人家娃都三岁了。”
余晋眼中闪过笑意,“这事又不着急。”要是杨哥知道实情,肯定就不会说这话了。不过也不一定,想到程小墩,余晋竟然觉得就算没有媳妇儿,有个这样的崽儿养着也很不错。
聪明如余晋,现在跟个傻瓜一样,也不想想没有媳妇儿哪来的孩子?
“可不能不着急,我以前和你一样的想法,挑这个挑那个,现在是想娶不知道娶谁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说起来他比程涛还大呢。
“杨哥!”余晋突然抬高声音。
“咋,咋了?”杨哥吓了一跳。
余晋用下巴点点外头,“有人来修自行车,你快去看看吧。”
上下班都需要骑自行车,工人们怕耽搁下班回家,一般都是趁空档把车推到机修组来,等下班再来机修组推着车走。
不过,因为纺织厂家属院就在对过,根本用不着骑自行车。骑自行车的一般都是还没有分到房,住在自己家的工人。
李湘湘需要自行车代步是因为徐薇的母亲嫁给他父亲之后,一家人从纺织厂家属院搬了出去。
以前,余晋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样,不过听到秦浔说那些话之后,他差不多就明白了。李湘湘的父亲为了把当年那些事情的影响降到最弱,不给别人指点自己女儿的机会,才出此下策。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余晋更加不理解。一套房子的价值可不低,他爸虽然没放弃,到现在还在家属院占着窝,但额外支出一笔费用出去租房子住,足可见对李湘湘这个闺女他是非常重视的。
那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他默认了?
余晋想不明白。
抬头看了眼门外和李湘湘说话的杨哥,比刚刚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低了八度,也柔和了不少。
有些人啊,嘴里说着自己不着急,错过了就错过了,其实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
“那个这几次的车胎都是你给我补的?谢谢你。”李湘湘小声道谢。
“不用,这是我的工作。”杨哥表情冷淡。
“嗯,”李湘湘应了一声,“那个……”
“啥?”杨哥没听清楚,“这里就咱们两个,你说话可以稍大点儿声,又没有人怪你。”
“程同志,今天没来吗?”
杨哥拿扳手的手一顿,“涛子他家是农村的,离咱们厂挺远的。雨后土路不好走,今天就没过来。我想他现在应该在照顾他家娃,小孩才三岁。”
李湘湘愣了一下,“这样啊。我,我还有活没干完,先回车间了,等下班我来推自行车,今天谢谢你了。”
“行,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就行。”
李湘湘走远了,杨哥埋头苦干,终于把车胎补好了。
再回到办公室,他和刚刚就有些不一样了。
————
早饭后,天虽然依然没放晴,雨到底停了。
程涛披上蓑衣,抱着小崽儿出门了。
他今天留的村里可不是为了休息。下雨不可抗力,谁知道啥时候又下还会下多久,他得去请教请教他家屋子咋修修?
于是,程涛敲响了李顺家的大门,开门的是李顺,“涛子叔,你们怎么现在过来了?哎呀,小墩好呀!”
“我记得你爹是砖瓦匠?”程涛没有绕弯子,“家里屋子漏雨,我想来问问,要准备修需要准备点啥。”
“那涛子叔你今天可来着了,我爸刚才还闲得慌的呢。”李顺笑呵呵说道,“涛子叔还有小墩,你们快进来。”
李顺爹娘看到程涛过来,都挺客气。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以后,李顺娘笑着摇了摇头,“要说讲究,咱们村就数你了,一般直接上去就行,不用特意准备啥。”
这年头除了新盖的屋,谁家老房子不漏雨?能撑就继续撑下去,实在撑不下去的就找几个人补补瓦,不费啥功夫。要是家里办喜事,准备大修,才提前找几个师傅,商量商量准备点啥。
“这样啊,”程涛拍了拍程小墩的屁股,让他老实点。
程涛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只知道要想屋里亮堂,就刷点白灰。像其他砖瓦活什么的,不是都说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没想到也这么简单粗暴。
“不懂,你可别瞎说。涛子既然过来了,就是真心想知道。”李顺爹把程涛拉到一边,“涛子兄弟,根据你家这种情况,有三个解决办法。第一个推倒重建,不过咱现在紧着住,小墩又不等着娶媳妇,没必要啊。”
“第二个就是把屋顶掀了重新排瓦,这个花费和用时都要轻省很多,不过现在正在播种期,这场雨下得正及时,等雨停大家都得下地去,大家都没空闲给你帮忙去,自己干这工程量可就大了。”
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程涛根本不会。
话说到这里,程涛已经听明白了,人家说有三个法子,其实到头来只有一条能走通。
“那哥你说,我得准备点啥,到时候找几个人过去合适?”程涛虚心求教。
“用不了几个人,我和大江哥过去就能给你办了。”
“我还想把屋里刷层白皮。”程涛追加要求。
“这个你准备好腻子粉就行,先刷东间,等干了之后再刷西间,不耽误事儿。加上瓦片,这些东西你叫大队长给你开张条儿,赶着驴车去八里铺子拉就行。到时候你问问其他人,有和你合伙的吗?两家一块去正好。”
程涛第一次办这事啥都不懂,经李顺爹这么一说,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流程了。
“行,李哥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程涛道谢,同时提出了告辞。
“在家吃了晌午饭再回去。”李顺妈留人。
“不了,嫂子。崽儿这就不愿意了,趁雨滴小,我们爷俩正好溜达着回家。”不知道何时又下起了细雨。
“顺子,我走了。”程涛招呼了李顺一声,“小墩,赶紧跟小顺哥哥说再见。”
“小顺哥哥,再见。”程小墩挥了挥手。
“再见。”
从李顺家出来,程涛抱着程小墩往回走。
李顺家在万福河支流的这一边,要来就得绕过万福河大桥,不过总体来看比程大江家还是要近不少。
昨天这场雨彻底把地浇透了,程涛低头看了看深陷到脚脖的烂泥,已经可以遇见未来大半个月里,就算不下雨,家里家外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了。
这对家里有小崽儿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程小墩可不懂爸爸的忧桑,看着爸爸“啪叽啪叽”踩到泥窝他还觉得挺好玩。
“爸爸,”程小墩发出了想试试的呼唤。
“你老实待着,我是不可能让你下去的。”
“为啥?”
“因为你爹我很累,不想洗衣裳,还不想给你刷鞋子。”
“窝寄几洗。”程小墩讨好的楼主程涛的脖子,“窝还帮爸爸洗。”
程涛撇了撇嘴,说的好听,你会干啥啊?
“mua!”为了达成目的,程小墩小朋友附赠香吻一枚。
不过他爹郎心似铁,丝毫不动摇。
程小墩下意识想耍赖。
程涛嫌弃的把脸上的口水擦掉,“你老实待着,我可能还考虑考虑。你要耍赖,咱俩可就不能好好玩耍了。”
程小墩一听有门,脑袋立刻抬起来了,“爸爸!”
程涛本来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程小墩这个无礼要求的。好孩子就该乖乖听爸爸的话,但是他怀里的崽才两岁多,不到三岁,你跟他说大道理,他能听懂吗?
他不能。
你说不要上泥坑里去,他就算不非得往泥坑里踩两步,那心里也是跃跃欲试的。而且,没准儿你一转脸他就跑过去了。
程涛没办法一天二十四个点盯着程小墩,又怕大哥大嫂看不住他,倒不是说他们不精心,只能说小孩子钻空子的能力是很强的。
倒不如在还能控制的时候,让他去试试,知道泥窝里其实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沾了泥巴之后会遭嫌弃,崽子就长记性了。
“嗯,你乖点。”
得到爸爸承诺之后,程小墩安静了很多,趴在程涛肩膀上装乖。
快走到家,眼看就要进家门,程小墩才蹬了蹬小腿,提醒程涛。
程涛把他放在大门边,“你老实站在这儿,看见那个小水塘了吗?一会儿就让你踩进去。”
“哇!”
“那可不可以等?”
“阔以!”
程涛点头,他转身走到泥窝旁边,打赤脚进去踩了一遍,确定里面没有锋利的石头,也没有太深。
——才冲程小墩招了招手。
程涛稳住程小墩,“从现在开始,我数60个数你就得出来。”
“68。”程小墩讨价还价。
“可以。”程涛很好说话。
“1,”程涛开始数,程小墩立刻奔向了他心心念念的泥窝。
有点凉,还有点粘。
小崽儿本来脚下就没根儿,泥窝里没走几步就陷里边儿了,急得他大喊“爸爸”。
“16,”程涛没有帮他。
程小墩用劲儿拔了几次都没能把自己的小jiojio□□,反而一个屁蹲坐到了泥窝里。
“哇,”好凉。
大概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小崽儿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程涛也顿了一下,到底没走上去。
卢蓁蓁听见动静,打开大门就看到这幅情景。程涛抱手站在一边儿,程小墩在泥窝里乱扑腾,浑身上下全是泥,小脸跟花猫一样。
“涛子哥,小墩,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卢蓁蓁愕然。
“62,”程涛冲卢蓁蓁摇摇头,示意她没啥事。
“蓁蓁姑姑,”程小墩一脸兴奋。
“68,”程涛把数数完了,快步走过去把崽子提留了起来。
“爸爸,”程小墩眼睛亮晶晶的,说着就要往程涛身上爬。
“不行,你现在不能碰我。”程涛一边走一边警告他。
走到堂屋,拿盆兑热水,然后把程小墩的衣裳扒了,扔到盆里。
“自己洗,不干净晚上不让你上炕。”
程小墩兴奋的拍了两下水。“奥。”
程涛弯腰把衣裳和鞋捡起来,准备收拾出来,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了跟上来的卢蓁蓁。
“刚刚出去了一趟,非要下泥窝。我就让他体验体验,没事儿。”程涛解释。
卢蓁蓁点头,这才知道刚刚那是这么个意思,她其实在程涛提留着程小墩回家的时候就跟上了,然后就看到程涛动作迅速的给程小墩扒了衣裳扔到盆里,大概也猜到他们父子是在玩。
不过她这对这个举动却说不上赞同,“要是此举引起了小墩的兴趣,可怎么办啊?”
程涛表情一僵,“肯定不会的。他家老父亲这么用心良苦他总能体会一点的吧。”
卢蓁蓁笑出声,“那可不一定。”
“爸爸,窝洗好了。”
现在天凉了,虽然是在屋里,程涛也不敢让程小墩在盆里待太久。
“你乖乖待着别动,我就来。”程涛把脏衣裳扔到盆里,转身进屋。小崽儿所谓的洗好了,他当然不相信,尤其是头还滴着泥水呢。程涛帮着揉搓了几下,程小墩脸蛋直接皱成了小老头。
程涛把旁边的盆兑上热水,把程小墩涤了一遍。才拿毛巾给他擦干,然后拿小被子把他整个裹了起来,放在了抗上。
“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可以进去看看他。”程涛没想到卢蓁蓁还没有走,他以为对方是担心程小墩。
“啊,好。”
程涛凑着程小墩的洗澡水,给他洗衣裳,两遍肥皂,又涤了五六遍,水才勉强开始泛清。
“啧啧啧,”刚刚果然不该心软。
卢蓁蓁是第一次来程涛家,她看着炕上被包的只剩俩眼睛的程小墩,笑出了声。
“蓁蓁姑姑,好呀!”
“你也好呀。”卢蓁蓁笑着回话。
程小墩想把自己的双手解放出来,跟个蚕蛹似的拱了几次,把自己弄得东倒西歪,都没有从被子里挣脱出来。
“姑姑,你帮帮窝呀。”
卢蓁蓁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程小墩的衣裳,怕他挣脱出来着凉,“你乖乖不要动,等爸爸回来给你穿衣裳,你现在要干什么?告诉姑姑,姑姑帮你拿。”
说完,她把小蚕蛹扶正。
程小墩卡巴卡巴眼,“窝的箱子。”
卢蓁蓁顺着视线看去,那里有个小箱子,她拿过来问程小墩,“要我帮你打开?”
“啊。”
卢蓁蓁配合他打开,里面放了几个奶糖。
“想吃糖了?”卢蓁蓁拿出一颗糖在程小墩眼前晃了晃。
程小墩摇摇头,“窝吃右,姑姑吃糖。”
“给我吃?”卢蓁蓁经常往外散糖,收到回礼的时候并不多,仅有的几次都是来自程小墩。
“姑姑好看,吃糖,甜哒!”程小墩费劲巴拉的挪得离卢蓁蓁近点儿。
“谢谢小墩。”卢蓁蓁扶住他的小身体不让他倒下,喜欢的捏捏他的小脸。“你怎么这么乖呀?都是谁教你的?”
“爸爸教哒!”程小墩记得可牢了,“姑姑给窝吃糖,要谢。”
卢蓁蓁一愣,狡黠一笑,“偷偷告诉你,姑姑那里可不只有糖吃,下次你偷偷来找我,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程小墩来劲了。
卢蓁蓁看看屋外,程涛已经洗好了衣裳,正往堂屋走。
“那姑姑要回家了,小墩再见。”
“再见,”程小墩趴在炕上,努力抬起小脑袋。
“涛子哥,那我先回去了。”
程涛点头,“麻烦你帮我照顾小墩了,谢谢!”
卢蓁蓁晃晃手里的奶糖,“我已经收到谢礼了,算是钱货两清。”
程涛失笑,“那可不能这么算,这顶多算是回请。这样,你的自行车链条不是坏了?回头推家来,我帮你修好。”
卢蓁蓁眼睛一亮,“那可太谢谢你了,我正愁这事儿不知道咋办呢。”
“嗯。”
“爸爸,”屋里程小墩开始喊了。
“涛子哥,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好。”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卢蓁蓁心情却出奇得好,走出程涛家大门的时候,她的脚步是轻快的。谁知道走进自家就看到程锦驹正在和大姑攀谈,心情没由来的开始烦躁。
“蓁蓁,你刚才干啥去了?锦驹来了好一会了。”胖婶走到侄女身旁,“你怎么没说昨天你能在下雨前赶回家,是锦驹帮的忙。要不是他提起,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他惦记着你自行车坏了,专门过来给你修呢,快去把车推出来。”
卢蓁蓁拒绝,“不用了,我已经请人帮我修了,专门拜托的,到时候却发现自行车修好了,多不好。”
胖婶以为她说的是她那群知青朋友,要说知青和他们庄稼地里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啥都会点儿。
“锦驹,你看蓁蓁都已经拜托人了,确实不好让你修了,难为你有这份心,还惦记着。”胖婶打哈哈。
“昨天我们回到家就下雨了,听胖奶奶说你就刚才出去了一会儿,怎么就托人了呢?托的是谁啊?”程锦驹表情温和,“我真的只是想帮你修车,大家同村应该互帮互助,真没有别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我说谎?”卢蓁蓁表情冷淡。
“蓁蓁,我没有这个意思。”程锦驹想解释。
卢蓁蓁却更觉得反感。
作者有话说:
伙伴们,我更新了!(大喊一声)
第37章 程锦驹求和
卢蓁蓁表情冷淡, 她是不知道程锦驹为什么就认准了她,不过听他冠冕堂皇的扯什么大家是一个大队的,就该互帮互助这样的理由, 她觉得十分可笑。
是该说他胆子大呢,毕竟都追到家里来了。还是该说这个人拎不清呢,毕竟一个人反复强调的往往是最有可能的。单单是“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这句话,卢蓁蓁已经听他驹说了两次。
天知道这才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俩人根本完全就不熟。
要是搁在以前, 卢蓁蓁早就把话挑明说清楚了,她实在不喜欢这种俩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在其中一个人似是而非的描述下仿佛俩人有多些关系似的。
这种黏黏糊糊态度真令人反感。
更让卢蓁蓁觉得烦躁的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程锦驹一直没有挑明他想干什么, 一副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她要是主动提起反倒显得自作多情。
再加上这里是程仓里, 虽然父亲生在这个村子,有极深的渊源, 但她现在毕竟是外人。乡下对男女关系这方面的事情挺敏感的,一个不好有流言传出去, 她可真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或许这就是程锦驹打定的主意也说不定,卢蓁蓁眼中闪过严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得不说他的想法该很高杆。
不过, 就连一向爱在背后东家长西家短的胖婶都没觉察出不对, 尽管不待见高月兰, 她仍然笑着接待了程锦驹, 也知不知道是该说程锦驹太小心, 还是该说他平常的形象维持的太好了。
程锦驹的名声太响了。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热心肠、有真本事的年轻人, 且前途不可限量。一个人说他是好人,可能是滤镜。两个人说他是好人,可能是亲戚互帮互助。但三个人四个人,大家伙都说他是好人,那每个人都会把他当成好人看待。
这样想着,卢蓁蓁往胖婶身边移了一步,“大姑,我刚刚吹了风,有点头疼,先进屋了。”
“好好好,快去吧。”胖婶笑呵呵说道。
卢蓁蓁点点头,回屋去了。转身的瞬间,她还听见胖婶跟程锦驹客气,“蓁蓁家里出了点事,这两天忙,心情也受了影响,和锦驹你关系不大,不要放在心上。”
“胖奶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谁还没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再说,我事先没有考虑到卢知青的心情,贸然过来,确实是我的过错。”程锦驹言语中都是歉意。
胖婶摆了摆手,“哪有这么多讲究,我们蓁蓁可不是那样的人,这次就是赶巧了。”
兄弟住院休养,她这个当姐姐的也时常担心,侄女儿这个做闺女的就更不用说了。
要不然她昨天也不会同意蓁蓁一个人骑洋车去公社,大队里不忙归不忙,但总还是有活要干的。侄女不在,那他们家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活就变得更多,相应的矛盾也会增加。
可不是胖婶这个大姑做的不称职。他们兄弟姐妹六人,除了她都走出去了,几个弟弟妹妹发达之后对她都很照顾,村里哪个不羡慕她?
之前,二弟好不容易有事求她,她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并且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侄女,但是儿子儿媳妇的诉求也不能忽视啊。
不过偶尔像这样帮帮忙倒也没什么,再加上她侄女懂事,事后肯定会给些好处。
当然也得亏这个宅基地姓卢,要不然他们家里肯定也是一地鸡毛。
不过这些没必要和外人解释,胖婶虽然看好程锦驹,但他们的关系着实还没到那份上。
“我在外面还算认识几个人,要是胖奶奶你们有什么实在难处,可以和我说说,能帮到我一定帮。”程锦驹承诺。
“村里谁不知道你是个好小伙子,比你弟……哎,算了,话说你兄弟传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方便和奶奶说说不?”胖婶还挺好奇的。
作为程仓里的万事通,村里一般出个什么事,她都活跃在第一线,但程传伟这事村里知道的人不多,再加上程相良和高月兰藏着掖着……
虽然这几天也有人说可能和孟晓琴有关,毕竟这俩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说回就回来了,现在还都被关进了派出所,也太巧合了点儿。
但是,一直也没有人确定这个消息的真伪。加上,事情关乎到程涛和程小墩的名声,碍于前村长的面子,现在还没有谁趁机胡乱说。
不过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尤其像胖婶这样的人,作为流言的发起者,她自觉身上肩负的任务挺重,这不,直接就问到人家大哥身上来了。
卢蓁蓁回到屋里,背靠着屋门。本来她挺烦的,就听到她大姑问程锦驹这个问题,不免也起了点兴趣。
和村里其他人不一样,她大概知道程涛应该在公社找了工作,要不就是在学啥东西,在公社两次遇见,他都匆匆忙忙的,实在不像是在派出所混日子的模样。
甚至,在卢蓁蓁看来,他根本完全没有受到妻子跟人跑路的影响,甚至状态比以前更佳。以前?话说她现在好像差不多已经记不清程涛以前的样子了?
突然之间,脑海中又出现他在公共电话亭旁打电话的场景。
卢蓁蓁狠狠摇了几下头,安静听程锦驹怎么说。
程锦驹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当面理直气壮的问他这件事,一点都不讲究。
“传伟他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回来了。胖奶奶,你就等着看吧。”程锦驹说的肯定。
“是啊?那我可就等着了。”胖婶失望,不过也没追问。
程锦驹笑着说了声好,瞥了眼紧闭的屋门,他眼中闪过失望。
雨又开始下了。
“呀,怎么又下了,锦驹我这边还忙着,咱们回聊。”胖婶慌着要去后院。
程锦驹只能先行离开。
走出卢家大门,程锦驹脸上和气的表情瞬间消失,看着又是泥又是水的街,他眼里都是嫌弃。
视线不经意扫过东边的原因,程涛家大门前那一片看着就像是谁跳进泥窝去扑腾了一番。这是谁呀?闲着没事儿干,玩泥。
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雨越下越大,程锦驹等不了了,硬着头皮走进雨帘。
比昨天更甚,回到家他身上已经湿透了。
高月兰赶紧拿出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你这孩子,还下着雨呢,出去起码披个蓑衣。”高月兰埋怨。
“昨天回来一身湿,那是没办法的事。今天天这么不好,你咋还不知道小心着点?”
程锦驹接过毛巾自己动手,眉宇带着淡淡的不耐烦。
“什么事情不能雨停了再去,对了,你今天出去干啥去了?”
把手里的毛巾塞到高月兰手里,“妈,你能不能不问了,不能解决问题,还让人烦。”
高月兰一愣,下意识接住毛巾。这是一条崭新的毛巾,是专门为了程锦驹回家准备的。
“那,那妈不问了。”
“嗯。”程锦驹转身回屋去了。
高月兰把毛巾晾在门楼底下,又去做中午饭。因为心神不宁,一锅炖白菜叫她炖糊了。
现在粮食金贵,白菜里面又放了肉,虽然有些糊味却十足的香,大家吃的津津有味。
程锦驹却明显吃不下去,勉强尝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吃这么少,那么大个子能撑得下去吗?赶紧再吃点儿。”高月兰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程锦驹。
程锦驹挡了两下,没挡住,“不用给我。”语气充满不耐烦。
“你就好好吃自己的,管锦驹干啥!”程相良看不过去,“也不想想你今天做的饭啥味儿,他能吃的下去不?”
“我,我……”
“行了,正吃着饭呢,你们还必须得吵一架,是怎么样?”郭老太敲敲桌子。
“奶奶,都是我不好。我昨天回来的时候淋了雨,今天有些不舒服,胃口不好。”程锦驹解释。
“身体不舒服,刚刚又出去干什么,在屋里就听见你娘说你。”
“我,出去有点事。”程锦驹说道。
“锦驹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就算没结婚也定下了。本来你和刘家那丫头的婚事还是我亲自定下的,不过现在都讲求自由恋爱,你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求。那现在奶奶就得问你一句了,你和你同学到底怎么说?”
一时间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程锦驹这里。
前段时间他突然来信,说是他认识了一个姑娘。对方高干家庭,家是样貌样样出众,并且两个人是自由恋爱,想要结婚,希望得到家里的支持。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家里怎么会不支持。这门亲事要是成了,对他们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后面,他们一直等信儿呢。但是,程锦驹回来之后却对这件事三缄其口,现在又正在处理程传伟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开口,现在郭老太可以说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程锦驹短暂沉默之后,开口了,“奶奶,爸妈,我拒绝她了。不过你们放心,就算不依靠他们家的势力,我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
啊?
郭老太皱眉,程相良直接把筷子拍到了桌上,“你说什么混话,你以为往上爬是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成的,现在家里又出了你兄弟的事情,你觉得咱们能解决?”
“怪不得派出所这几天一直没有给出确切答复,是不是因为这个?”
程锦驹皱眉,“不会,我没有……”不过他心中也出现了些许怀疑。
“锦驹,要是你还没把话说死,赶紧打个电话给人家姑娘。姑娘家的都好哄,你只要说几句好听话,她就能原谅你了。儿子,错过这个你还想找啥样的?咱们村可都是泥腿子,那姓刘的,说是有个哥哥在县城工作,可你想想他又能给你多少助力?”高月兰苦口婆心。
“这些我都不需要,我靠自己就能比他们走的更远。”程锦驹态度倨傲。
“是不是你弟弟的事情拖累了你?”高月兰发散思维,且越想越是,“我们当爹娘的没本事,啥都帮不了你。你自己给自己找个助力,现在还要被家里拖累,我心里难受啊。”
程锦驹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大好,他知道仅仅见过两面,就想把卢蓁蓁追到手不可能,但对方冷淡的言辞,满不在乎的态度,还是让他有些气恼,现在又被高月兰讲的心烦。
“能不能听听我说的话,你们啥都不懂,就不能不跟着添乱?现在知道程传伟可能影响到我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程锦驹。唯有程相辰眼神里充满玩味。
程锦驹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个气氛,“我在省城认识了不少朋友,他们会帮着和这边派出所打招呼,我也去见了邵青云,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高月兰被吼的怔住了,现在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邵青云?”
程锦驹点点头。
“之前来家里要债,那个后生是不是就叫邵青云?”郭老太疑惑。
“来家里要债?”程锦驹完全不知道这事。
高月兰磕绊着讲了一遍。
程锦驹皱眉,“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程传伟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没,没有了。”高月兰赶紧说。
程锦驹眉头皱的死紧,事情难办了。
————
程涛可不知道这些事情,好不容易悠闲下来,他还挺美。
卢蓁蓁离开后,他先给程小墩穿了衣裳,就去厨屋煮了两碗姜茶,足足加了两大勺红糖。
他们爷俩儿身子骨弱,寒气入体容易生病,再加上屋里潮湿,他真怕俩人中招,那后面可没法整了。
程小墩刚开始满怀期待,尝了一口后,就不喝了,太辣。
“如果你把这一小碗喝完,我就给你奖励。”程涛诱哄。
“啥?”程小墩脑袋立刻抬起来了。
“那不能说,你得喝完才能知道。”
“窝喝三口,爸爸告诉窝。”程小墩伸出三根手指头。
他儿子现在是不得了了,越来越会讨价还价。
程涛摇摇头,端起碗,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喝了,喝完之后下意识皱眉,味道确实不大好。
“爸爸?好喝不?”
“……你尝尝就知道了。”
程小墩又端起碗,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诉苦:“辣的。”
“赶快喝一喝。”程涛端起碗作势喂他。
程小墩竟然没拒绝,磨磨唧唧的喝下去了。
“爸爸,奖励!”
程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额头抵着额头夸他:“啊,程小墩真是我的乖宝宝。”
然后就去洗碗去了。
“啊,”程小墩有点愣神,反应过来,用手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窝,乖宝!”
中午程涛蒸了馍馍,早饭后和面,放在做过早饭还有余温的锅里醒发,快晌午就发了整整一盆。
都被程涛蒸了葱油花卷,和糖窝窝。
中午饭后,外面又下起了雨,程涛又拉着程小墩睡午觉补眠。
一觉醒来,外面的雨竟然下的更大了。
唉,看来明天他也没有办法去上班。
现在的程涛最庆幸的是今天上午他在屋顶上盖上了塑料布,现在屋里已经不漏雨了。
虽然还是潮。
程涛预计自己得在家待几天,不过因为有小崽儿,他倒不觉得寂寞。他也不大想出门,现在出去又是下雨又是泥窝,都没法下脚。再加上程小墩虽然没有再提起,出去难保不会勾起他在泥窝里扑腾的美好回忆。
结果第二天早上,家里就迎来了客人。
雨稀稀拉拉的下着,程涛正在教程小蹲数数,就听见有人敲他家大门。
程涛挺意外,下雨过后,村里家家户户都很少出门了。现在大家撑死就有两身换洗衣裳,淋湿了这一套换上那一套,要是再潮湿了就只能忍着了。
这天一直不放晴,穿着潮不拉几的衣裳,谁能受得了?当然也有不听话的小孩总是往街上跑,弄得满身泥回家,然后一准儿得被揍屁股。
打开大门,看到正在合伞的程锦驹,程涛眯了眯眼。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有事儿?”
“涛子叔,你不请我进屋坐坐?”程锦驹语气和善。
“屋里漏雨,现在连个下脚的空都没有,就不请你到屋里坐了。”程涛直接拒绝。
程锦驹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不过他没有因为此举感到恼怒,一想到要进去散发着霉味的屋子,他就觉得犯恶心。
“涛子叔,明人不说暗话,传伟和孟知青的事情咱们心里都清楚,”程锦驹直入正题。
程涛静默听着。
“趁现在事情还没有传出来,我认为和解是最好的办法。到时候孟知青回城,大家谁会抓住这件事情不放。涛子叔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传伟留在村里,不会让他在你和小墩跟前出现。”程锦驹语气郑重。
说实话如果没有前世的渊源,程涛就只是一个不小心穿过来的外人,他认为这种解决办法确实还不错,不仅保全了自己的面子,也能把对程小墩的危害降到最低。反正被戴绿帽子的又不是自己,他只要想以后就可以了。
但是他是程涛,就连名字是从舅爷那来的。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程涛笑着说道,就在程锦驹露出轻松表情的一瞬间,他又开口了,“只是锦驹,你不是我,你认为和解是最好的办法,我可不这样认为。做了错事就要为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对我而言,你们付出代价远比我被人议论要重要的多。”
程锦驹表情僵在了嘴角,“涛子叔,你这又是何必?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要不得啊,小墩还这么小。”
“但凡他们做这事儿的时候想过小墩还这么小,他们就不会忍心伤害他了。你得搞清楚,加害于人的是程传伟是孟晓琴,可不是我。”而且他也没有选择原谅他们的权利。
“涛子哥,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就不能……”
“不能。”程涛极其肯定。
“那涛子叔,你就别怪我了。虽然犯了错但家中爸妈实在忧心二弟,要是有办法,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的。”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还是下战书吗?
“请自便。”程涛还真不怕这个。
两人的谈话,因为没有达成共识不欢而散。
——现在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此时其实已经尘埃落定,而出手促成这个结果的正是孟晓琴。
一场大雨阻断了程仓里和公社的联系。
一直到三天后,当程涛费劲巴拉的来到公社,立刻就被告知了这个消息。
作者有话说:
感谢伙伴们的地雷和灌溉,我好好成长了哦。(PS: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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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加更加更
在家里足足待了三天, 程涛才重新去上班。
其实程锦驹找他那天中午天就放晴了,昨天的天气更是非常好,要是有心, 咬咬牙也能来上班。不过昨天是程涛来到纺织厂工作的第一个假日,早在几天之前,杨哥和余晋就专门提醒过他了。
因此,他只能含泪在家休息一天。下午实在是无聊, 程涛还抱着程小墩去程大江家赖了半天。
虽然表面上嫌弃的不行, 但好吃好喝都拿出来了,还亲自下厨烧了俩菜。
说实话,手艺根本比不上大嫂。
不过程涛很捧场,把他大哥夸得心花怒放。
临走还得到了哥哥亲手做的小椅子一把, 并且经过程涛的抗议,程大江答应也给他做个同款。
心满意足.jpg
今天, 程涛比往常起的早很多,把程小墩抱给他大爷, 就赶紧出发了。
他要走路去上班。
洋车实在是没法骑,土路泥多, 骑不了几步,车就被塞到走不动。程涛也不忍心这么磕碜他花大价钱买的自行车,反正抄小路,走快点儿也多用不了多少时间。
家里没有雨鞋, 程涛套了一双草鞋就上路了。不过他专门捎个布袋, 里面放了双鞋和一条换洗裤子。
等他走到公社, 看到半截裤腿全是泥的时候, 不禁感叹自己的明智。
上大路之前, 程涛站在路边稍微清理了下。
“程兄弟。”
程涛抬头, “吴公安早,你这是上班去?”
“我找你呢,我连着三天去纺织厂找你,凑巧你没来上班。”
“找我?”程涛把自己甩了甩手上的泥,“让你见笑了,这路实在是不好走。吴公安,有事儿你就直说,我听着呢。”
吴大忠一时没开口。
“事情很复杂?那中午我过去派出所也行。”请假是不能请假的,他好不容易才来到,就是爬也得爬去上班。
吴大忠摇摇头,“事情是这样的。”
他刻意压低声音,开始说这整件事情。
程涛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坏消息,可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虽然罪名不同,但坏人终究要得到严惩了。
……只是孟晓琴还真是狠啊。
程涛完全没想到她会拿肚子里的孩子为赌注。
这几天包括上面送信,外界干预,以及程传伟和孟晓琴各执一词,再加上程涛坚持必须公事公办。使得这整个案件一直停滞不前,整个派出所内气氛低迷。
就是在这时候,孟晓琴提出要和程传伟当面辩论,本来派出所方面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个要求的。毕竟被抓捕之后程传伟看上去情绪激动,他们都怕两人见面有闪失?
但孟晓琴坚持,并且承诺如果由她出面的话,一定能撕碎程传伟的假面,叫他俯首认罪。
如果是这样的话,派出所方面会免去很多麻烦。
到那时候,这就不是和解不和解的事情了,既然触犯了法律,肯定就要受到严惩。到最后梁所长终究是同意了。
两人会面之初都挺顺利的,程传伟虽然情绪激动,却并没有过激举动。两人的谈话虽然没有像孟晓琴承诺一样出效果,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见到这种场景,看守的警察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事故就出现交谈结束的那一刻,孟晓琴差点摔倒,程传伟突然暴起,踢了她一脚,且正巧踢在了她肚子上。
孟小琴当即流产,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呢。
在公社派出所出现这样的事情,程传伟又被当场抓住个现行,这可就等于是杀人,等待程传伟的肯定是重罪。
“本来这事情在发生之时,就该通知家属和相关人等,但是因为下雨只能往后推迟。不过我的同事今天一早就出发去程仓里了。”
程涛皱眉。
“不过程兄弟,你不用太担心。关于孟晓琴肚子里的孩子父亲,公社领导说最好不提,还特意叮嘱让我同事去了之后,内情只告诉大队部和程传伟的家人还有你就行。”
纸包不住火。
因为程传伟这就要宣判,所以这事情不可能死死瞒下去,但他们已经尽量把对程涛和程小墩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那我可要感谢各位领导和派出所各位同志了,”程涛道谢,“吴公安,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从刚开始就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请派出所公事公办,往后也一样的。”
“是是是,”吴大忠挺高兴,要是每个人都能有这觉悟,他们办事不知道要轻松多些,“那程兄弟你赶紧去上班吧,我这一说又耽搁了你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