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失守,沐川先是清点兵员、排查奸细,又检阅军械、制定行军路线,今日等来西陲的粮,安排完运粮护卫队,正准备出军御敌,傅初雪来了。
傅初雪先是污蔑他说话本,又对他乱发脾气,最后又问想不想睡。
他想。
可现在不确认傅初雪的情感,不能不明不白就睡了;他随时都可能战死沙场,稀里糊涂发生关系对傅初雪不负责。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主要是:时间不够。
一刻钟内肯定结束不了,弄太快弄疼了傅初雪又要闹。
沐川陷入纠结,没有直接拒绝,而这居然让傅初雪认为,他想以此要挟。
虽然他确实有非分之想,之前也胁迫过傅初雪,但是现在真的没时间。
沐川竭尽全力压下躁动,板着脸说:“世子要自爱。”
“明明是你想,怎么倒打一耙。”
“想也不代表立刻就要做。我想报仇,就能立刻提刀砍了那些人吗?”
将士已在账外集结,沐川不想再与他周旋,转身欲走。
身后飘来个幽幽的声音,“说书的讲,垂云见祈安诱人的样子,心道:我若走了,就是畜生不如。”
沐川顿住。
傅初雪嘴上说“不是断袖”,实际总勾引他做断袖的事儿,而他透过漂亮的皮囊逐渐喜欢肤浅的灵魂,明知不能被美色蛊惑,却还是清醒沉沦。
行为与理智背道而驰,身体经不住撩拨,心理无法拒绝邀请。
火烛将人影拉得扭曲,沐川的理智也变得扭曲。
“如果你真想,等过段时间。”
“为何要过段时间?”傅初雪追问,“你将话本炒火,不就是想要我吗?”
沐川也不知话本为何会火,或许是里面的桥段低俗吸睛,又或者是老百姓喜欢听达官显贵的本子。大虞开朝三百年,政商被编成话本的多了去了,倘若与说书的斤斤计较,反而坐实野史是真的。
这事儿要是摊开了说,没有个把时辰掰扯不明白。
傅初雪贴过来,语气颇有挑衅的意味,“你是中看不中用吗?”
沐川的控制欲对傅初雪一直有所收敛,但傅初雪故意激他,让他不得不采取强硬手段。
“你知道我的。”
沐川拉起他的手,粗糙的指腹在手心轻轻刮了下,眸色沉冷似铁。
这里曾被磨破皮,知道什么不言而喻。
傅初雪立刻抽手,苍白的面颊变得粉红。
初见时冷漠冰冷、浑身是刺儿,说不帮他查案,但是却实打实地帮了他。
接触久了就会发现,高贵冷艳的外皮下,只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小野猫。
小野猫欺软怕硬,对他好、就会被宠得无法无天,对他态度强硬点儿、才能收起爪子乖乖听话。
沐川沉声道:“你知道怎么做吗?”
傅初雪声音很小,“我,我听说书的讲了。”
“说书的为了哗众取宠,只讲最激烈的环节,省略很多关键步骤,你知道具体怎么做吗?”
傅初雪不知想到什么,睫毛飞眨,粉红的脸快要熟透。
见他老实了些,沐川刚向账口走了两步,被拉住衣摆。
傅初雪小声嘟囔,“你也知道我的。”
知道什么?
沐川搭不上清奇的脑回路,太阳穴突突跳。
傅初雪脸红得似要滴血,贴着他耳边说了句:“我,我不怕疼的。”
沐川:“……”
常年被噬心蛊啃咬血肉,确实没什么比那更疼。
沐川努力压下将此人就地正法的冲动,硬着头皮扯谎,“不是一个疼法。”
见傅初雪神色松动,继续板着脸恐吓:“话本里颠龙倒凤不可信,小猫疼哭倒是真的。”
“你想啊,若干那事儿真爽,官老爷为何还要娈童塞钱?拿根棍子搅到肠液翻涌、肚皮痉挛、身体抽搐,得多疼?”
“疼得你半年起不来床!”
傅初雪向后缩了缩,小脸刷白,看状是知道害怕了。
沐川拿起裂日,掀开账帘,却听身后传来声:“你得要我!”
东川侯府虽隔音不好,但好歹是木头建的,木头尚且隔绝不了野猫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更何况薄薄一层营帐。
傅初雪一嗓子,震得账外将士神色恍惚,沐川放下账帘,无奈道:“真没时间陪你闹了。”
“我才是没时间呢,跋族马上就打过来了,你还不出兵。”傅初雪拍案怒喝,“跋族踏我农田、掠我财物,咳咳……”
沐川:“我率兵驱逐。”
傅初雪呆愣片刻,“真的?”
“嗯。”
“那你之前……”
“之前已经解释过不出兵的缘由。”
沐川说到这里顿住,咽下后半截:而你还要瞎赖,就是想以此为由拐我上床。
许是被戳穿了真实目的,傅初雪恼羞成怒,“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讲啊?”
沐川揉揉太阳穴,又说了遍:“我已经讲过,是你不听。”
“哦,那你现在是要出军?
“对啊,你不拦着我早就出去了。”
傅初雪手指搓着衣襟下摆,垂眸看向别处,睫毛忽闪忽闪的。
沐川起了逗弄的心思,沉声道:“站好。”
傅初雪乖乖立正站好。
“以后不许撒娇。”
“哦。”
沐川摸摸他的头,“等我回来。”
傅初雪蹭蹭他的手,小声说:“好。”
账外击鼓三通,号角长鸣。
沐川立于阵前,饮尽壮行酒,“传令,中郎将、指挥使、在崇头设关隘御敌,严惩逃兵;即日起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络,若发现外泄行军布防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