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晏唯抬起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第一次做。照着教程。”她顿了顿,补充道:“看了两遍。”
姜弥心底默默竖起大拇指。
一般来说晏唯这样的人设做饭都?不会好吃才对。
按照她对晏唯的认知,一个生活重心长期远离灶台且性格极致挑剔的人,就算会做饭,也不会到让人惊艳的程度。
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这难道就是属于强者的天赋,连做饭都?能迅速掌握精髓?
“教程只能教步骤……”姜弥毫不吝啬夸奖道:“还是你太强了。晏老师,人怎么能优秀成这样呢?”
晏唯一顿,对上姜弥真?诚而毫不做作的眼睛,以前也不是没听?过姜弥夸她,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居然一时不自然起来。
她扯了扯唇,道:“还行?,只是不想做得太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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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去桌上,就靠在?流理台边,安静地喝着鸡汤。
午后的阳光缓慢移动,空气中只剩下细微的勺碗碰撞声和彼此的呼吸。这种寻常的静谧,对她们而言,却是一种崭新的体验。
晏唯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仔细品味,她偶尔会抬起眼,看一眼身边的姜弥。
姜弥只是专注地喝着鸡汤,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一刻,没有激烈的质问,没有不安的试探,也没有沉重的承诺,幸福得让人快要忘记外界的一切了。
晏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的釉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她抬起头,目光与姜弥相接,没有了平时的尖锐,只剩下一种鲜少在?晏唯脸上看见?的神情。
“怎么了?”
姜弥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握着碗的那?只手上,指尖传来晏唯手背的温凉。
晏唯注视姜弥片刻,摇头说:“没什么。”
收拾停当,姜弥洗了水果?,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二人蜷在?客厅的沙发一角,膝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绒毯,晏唯目光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
甘甜的香味忽然没入鼻息里,晏唯回过神,她下意识地朝姜弥的方向偏了偏头,像一株习惯了阴凉的植物,随着趋光性,本能朝向光源。
姜弥手里拿起一颗橘子,正慢慢剥着。
橘皮的清香溅开,仿佛把姜弥整个人都?包住了。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好几?次,她只看了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放到手上。
晏唯摇视线跟着姜弥剥橘子的手移动,直到姜弥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一半。她接过去,将半个橘子拿在?手里,无意识地捏着,指尖染上些许湿润。
燥热的内里都?好像浸在?这种湿冷中。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看向姜弥,眼底深处那?些惯有的尖锐和防备,此刻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姜弥看不明白。
“你今天走?吗?”
晏唯忽然开口?。
姜弥被窗外突然折射进来的阳光晃了眼,那?一瞬间的刺目,让她恍惚觉得某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出现了裂痕。
晏唯有时偏执得让人心惊,有时又理性得可?怕。姜弥以为她们会安安静静地待上几?个小时——至少不会这么快就把那?些烦恼捡起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尽量平稳:“嗯,傍晚有个品牌活动。”事实?上,这个行?程本该更早开始,是她特意让赵佳帮忙协调,推迟了两个小时。
“嗯。”晏唯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姜弥在?心里叹了口?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莫云那?件事对晏唯的打击一定不小,从见?面开始,她就想询问处理进展,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没想到是晏唯先打破了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
“公司那?边…有具体的应对方案了吗?谈总怎么打算的?”她一开口?,语气里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晏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弥,那?目光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姜弥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她错开了视线:“弥弥,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怎么结束?”姜弥追问,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到答案:“你至少告诉我?个大概,让我?心里有个底。”
她敏锐地察觉到晏唯情绪的微妙变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虽然她不知道这件事告诉她对晏唯会有什么不方便的。
晏唯说:“对你没什么不方便的。”
“对你,没什么不方便的。”晏唯轻声说。
这句话像一阵暖风,轻轻拂过姜弥的心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提示音接二连三。姜弥有些诧异,今天的消息似乎格外密集。
她倾身,正准备伸手去拿。
指尖还未碰到,耳边响起晏唯清冷的嗓音,阻止了她的动作。
“莫云的事是我?计划好的。”
姜弥的身体僵住了,她缓缓直起身,努力压下心头骤然涌上的沉重感:“什么?”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道:“什么叫‘计划好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从她第一次在?媒体面前露面,到旧事重提的车祸,车祸的录像,所有的负面信息,以及所有采访莫云的媒体。”晏唯没再直视姜弥的眼,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极端的平静:“都?是我?安排的。”
其实?连谈照新都?不完全知道这件事的经过,因此第一次去找莫云的采访也是她找的人,也就是说莫云之所以跳出来,实?际上,她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姜弥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她缓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难以理解地问:“为什么?”
她不明白。
为什么?
晏唯抬起头:“为了彻底断掉我?和莫家?的一切,为了让她永远消失在?我?和你的世界。也为了……”目光终于对上姜弥的眼,那?里面翻涌着难辨的情绪。
也为了让你到我?身边来,更为了让你来的时候,我?的世界是干干净净的。
后面这句更偏执、更极端的话,在?她触及姜弥眼中那?份清晰的不认同?时,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仿佛在?看着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一丝尖锐的恐慌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
她竟然还会害怕,害怕到指尖发冷。她不受控制地伸手,紧紧抓住了姜弥的手腕,仿佛她一松手,姜弥便会起身就走?。
姜弥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接着,身体深处的愤怒毫无预兆蔓延开,她问:“你想过后果?吗?”
晏唯说:“想过。”
“想过?”姜弥气得发笑:“被全网封杀、谩骂,被广告商投资方撤掉所有代言,被所有人抹杀掉你十几?年来辛辛苦苦一笔一笔挣来的名声和努力!你想过?!”
姜弥的声音突然加大了。
她想到那?张被暴力撕掉的广告牌,没有人知道她那?一瞬间的感受,那?比她自己失去所有以及经受的所有磋磨都?还要痛苦!
“你想过所有喜欢你的人吗?”
姜弥说完,眼底聚起一层雾:“你想过她们眼睁睁看着你从高楼跌下去的感觉吗?!”
晏唯的心狠狠震了一瞬间。
她望着姜弥脸上的眼泪,心底更慌:“姜弥……”
姜弥抹掉眼泪,侧过头:“你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也伤了那?些爱你的人,晏唯,你真?的做错了。”
她说着,想起这些日日夜夜看到的画面,听?到的所有对晏唯的唾骂,想到那?些站在?倒塌人形立牌前哭得满眼红肿的粉丝,还有垃圾桶里数不尽的照片,忍不住呜咽出来。
她真?的忍了好久。
每次看到这些,她都?要忍着因为心疼而随时都?要哭出来的心情。
可?是她觉得一切都?没关系,她可?以陪晏唯走?过去,她可?以安慰晏唯。
事情的真?相本不是莫云说的那?样,清者自清,她相信晏唯,那?些爱着晏唯的人也一定会相信。
可?是现在?,晏唯告诉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
那?些恐怖可?怕的网暴!那?些极端疯狂的黑粉!漫天遍地的流言——
姜弥崩溃道:“她根本不值得啊,她有什么值得你这么伤害自己呢?”
姜弥抬起头,哭着冲晏唯吼道:“她有什么值得你这么伤害自己呢!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为什么呀?!”
晏唯去抱姜弥。
“姜弥,弥弥……”她抓紧姜弥,跪坐在?沙发上紧紧抱着姜弥。她听?见?姜弥难以自制的哭音,眼圈疼得泛起红,泪水滚下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在?无限下沉。
于是她把姜弥抱得更紧。
姜弥的眼泪将晏唯的肩头浸透,她哭得声音完全沙哑,好像遇到了这世上最难过的事:“晏唯,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你,你可?不可?以对自己好一点?这世上那?么多、那?么多爱你的人,你不要再看着那?些让你难过的人了……你放过自己吧,行?吗?”
晏唯想抬手替她擦泪,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颤抖得厉害。
她哑着答应:“好。”
“好。”
她应了很多遍。
她不断重复着,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些什么。
姜弥哭了好久好久。
晏唯第一次发现,“对不起”三个字,说的时候会这么轻易,又这么沉重。
“可?是弥弥,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晏唯闭着眼,将脸埋在?她颈间,用低到像呓语般的声音说:“我?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来留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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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吗?来点评论俺康康~[比心]
友情提醒,后来没有死去活来的追妻,也没有死去活来的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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