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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捡了个魔君 霜余 18819 字 3个月前

51.第 51 章 ·

没了小女孩吵吵嚷嚷的声音, 整个破败的宅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刚从地下上来的众人也看到了逆光而立的黑衣男子,几个魔族互相搀扶着走到了赫连宴的身后。

魔君的副将他们都见过, 还是第一次看到魔君。

虽然魔君他戴着面具, 但魔族们此刻心都稳了。

我们圣君三界第一!

“赫连,带他们走,回魔界。”奚飞白下命令。

“是, 圣君。”

赫连宴抱起血魔的孙女支宁, 其他魔族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走了,小女孩有了人撑腰, 手臂一扬指着仲岳:“喂!那个仙门的, 你叫什么名字?”

仲岳根本没有理她, 正在和黎州说话。

仙门弟子力气慢慢恢复, 但因为被阵法压制久了,暂时只是走路没问题,反而是羽卫的人出了地下就没什么事了,他们在皇都经常跟着陛下,也去妖族谈过事,对妖物们没有民间人的畏惧或者猜测,一人扶着一个妖族。

若贞让队员们带着其他人先离开, 包括几个仙门弟子。

流羽派的颜修雲被抓的时候脚受了伤, 也想留下来帮忙,一旁恢复了体力的红衣女子走到他面前:“你现在留下来也只会添乱,分不清事情的轻急缓重吗?”

颜修雲被教训了,还是个普通人, 却没有回嘴反驳,低了没说话。

红衣女子冷笑了一声, 拉起他的手臂放在肩上扶着他。

颜修雲老老实实任红衣女子扶着:“谢谢。”

“免了。”红衣女子没什么好脸色。

“什么情况?”黎州用骨扇敲了敲阮修寂的肩膀。

“啊?什么什么情况?”阮修寂莫名其妙,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黎州看着气氛僵硬的颜修雲那边,阮修寂则盯着气氛紧张的大师兄和魔族圣君。

“这两个人。”黎州用白玉骨扇把他的脸推着转了个方向。

“这两个人怎么了吗?”阮修寂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黎州:“……”当我没问。

羽卫的队员们带着妖族先一步离开了,仲岳朝阮修寂招了招手,阮修寂赶快跑过去了:“大师兄。”

“你和黎州他们从林子里走,带上小师妹,我留下来拖住那道人,不能让他离开,到时候大海捞针,再要找到他就难了。”不能让他换一个地方再躲起来危害三界。

从前几次的事仲岳就发现了,路问妍只要涉及到他安危的事就很不要命,他怕她知道自己留下会跑回来,他嘱咐阮修寂:“看好她,别让她乱来。”

“好。”阮修寂点答应。

“不行。”黎州却不同意,“修寂带人走,我和大师兄留下来。”

“关键时刻要因为这个耽误时间吗?”仲岳沉了脸看着黎州。

黎州根本不怕他训导主任的样子:“你也知道是耽误时间,还不让其他人快走。”

他不能留下仲岳一个人面对灰衣道人,从小师父就说大师兄性格太过刚正,然而过刚易折,他怕仲岳为了留下道人做出什么自毁性的举动。

奚飞白看着这一幕,无比庆幸自己的副将不仅是个听话的副将,还是个信任他能力的副将,不需要上演这婆婆妈妈的场面。

有这功夫,一起走了多好,留下来妨碍他找那道人算账。

人族……呵。

“不用走了。”黎州和仲岳互不退让,仲岳正要强行让阮修寂将人带走,就听到单独一人闲闲站在原地的魔族圣君开了口,声音明明是冰冷的,却不知为何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人已经来了。”

应着他的说话声,老宅的大门打开,灰衣道人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全部逃出来并没有诧异的表情,倒是一眼就盯住了戴着鬼面的奚飞白。

“魔族圣君?”他已经搞清楚奚飞白的身份了。

“知道就好。”魔君语调懒懒的,“你抓了我那么多魔族炼药,想好怎么赔偿了吗?”

他说话间,留下的几个仙门弟子全都默不作声强行冲开了灵脉,成四个方位包围住了道人,若贞则拉着红衣女子退到古树后。

道人察觉到他们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动作,两手插在衣袖里抱在胸前,仿佛只是一个回家招待客人的主人,微微笑了笑,一身威压释放开来。

又是这招。

阮修寂刚强行冲开灵脉,奋力抵挡了一下,“噗”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旁边的黎州一把按住他的背:“别硬来。”

这次道人释放的威压更甚,黎州看了眼还好好站着的魔君,只觉得身上重若千钧的威压又强了不少。

若要强行抗住这压力,全身骨可能都会碎。

道人的修为怎么这么强!?

灰衣道人目光只盯着奚飞白一个,对其他人道:“诸位现在就走吧,我不留你们。”

他说完,黎州只觉得身上威压一减,他勉力站了起来,阮修寂刚才想要强行对抗,估计伤了灵脉,威压一轻他就晕了过去。

仲岳咬牙撑着,灰衣道人似乎每次都对他不同,这次也没有全力压制他,反而给他留了余力。

“我和顾鸿业同门一场,当初我妻子需要灵药,是他陪我一起去药堂求的药,你既是他弟子,我就不为难你,你带人走吧。”

仲岳却觉得不对劲。

树后的若贞慢慢走了出来:“前辈,你放了我们,也知道我们救走了妖族和魔族,你不炼药了吗,还是……你的药已经练成了?或者,你已经找到了药引,不需要这些抓来的妖族和魔族了。”

“聪明。”道人没有阻止她说话,“还要多谢羽卫。”

什么意思?若贞的心猛地跳动了起来。

道人微微一抬手,身后一个结界显露出来,结界内一个浑身伤痕的女子悬在半空。

是怀辛。

“进来吧。”道人对门外道。

在场所有人都盯住半开的大门,细细的金镯撞击声随着脚步声传了进来,随后门被向两边推开,路问妍走了进来。

跟在她旁边的还有小绿,被路问妍牵着,哭得眼睛都红了。

“大师兄!”路问妍看到仲岳,立刻朝他跑了过去,“你没事吧?”

“师妹,我没事。”仲岳看到路问妍,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事,随后又猛地把松掉的那口气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还和这道人一起。

“说起来有点复杂。”

路问妍长话短说,把自己留在林子里,结果被藤蔓牵引着去了老宅,被道人抓了又逃走的事都简单的说了,省掉了自己被取心血,以及醒来之后光着身子躺在一个陌生客栈的过程,小绿说是有人救了他们,还给她治了伤,但就是不说是谁。

小家伙第一次嘴巴这么严。

“你没受伤?”仲岳两指一并就要上前查看她情况。

路问妍捂着额:“真的没有!”

仲岳看她脸色很好,活蹦乱跳的样子,姑且信了。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哦。”路问妍转看了看道人,声音小了下来,“他抓了怀辛,要我留下来,不然他就杀了怀辛,我只好跟着他来了。”

她知道道人抓她的目的,是要取她的心血给自己的妻子炼药。

想到被剜心血时痛不欲生的感觉,路问妍脸色白了几分,以后跳噬魂潭不会比这个还痛吧?她记得原主跳潭后被万鬼啃噬,整整三天三夜才死。

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曙光前的黎明好特么黑暗!

绿团子跟着路问妍跑进来,偷偷偷看奚飞白。

魔君带着面具,他看不出表情,在客栈里脏东西就嘱咐过他,不准在路问妍面前提起他是谁,也不准说客栈里发生的一切。

小绿很替路问妍难过。

这个坏东西都和阿妍那什么了,现在居然穿起衣服就什么都不认了,垃圾,禽兽!

奚飞白看到路问妍进来就奔向她大师兄,心情极度不爽。

于是他决定把不爽都发泄在灰衣道人身上。

他来的本意就是要替路问妍把受的疼都找回来,不然这道人是生是死,是要复活老婆还是老娘都跟他没关系,魔族的人已经让赫连宴带回去了,他现在单纯想杀人而已。

“全都滚出去,别妨碍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路问妍猛地抬朝他看过来,魔君声音一颤,差点走调,还好稳住了。

认出来了?

小绿也很紧张,坏东西说了,只要路问妍认出他,他就要把他发全拔了,让他上再也长不出小花花,非常之残忍。

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

他扯了扯路问妍的衣服:“怎么了?”

“他是谁?”路问妍指了指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把他认成白白了,声音像,身形也很像,只是白白身上从来没有那么凌冽又冰冷的气势。

黎州的骨扇飞过去,路问妍反手接住:“黎州师兄,你干什么?”

黎州看她放下了指着魔君的手,心底松了口气。

小丫不要命了吗,你眼前的这个可是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小孩子听见名号就不敢哭的魔族圣君,小心他觉得你指着他不礼貌把你手削下来!

“这位是魔界君主,魔族的圣君。”仲岳也把路问妍挡在了身后,警惕地看着奚飞白。

奚飞白嗤笑一声,几个废物,一点威压就站都站不住了。

等他跟道人算完账,再跟这几个仙门人算一算他们丢下路问妍让她一个人被抓的帐。

魔族的圣君?

路问妍躲在仲岳身后,感谢黎州用骨扇扔她,不然她现在还指着魔君呢。

入了内门之后师姐师兄们就给她八卦过很多三界的事,比如人皇陛下虽然没有入仙门,但他的武力值超高,仙门弟子修为中成的都不是他对手;

比如妖王每次到皇都来做客都和人皇陛下吵得不欢而散,要不是为了三界和平,他们估计早就打了不知道几次了;

比如魔族的圣君,是一位高两丈,浑身横肉,跺一跺脚就山摇地动,修为三界第一,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啼哭的小孩听见名号就被吓的噤声,青面獠牙的魔王。

非常符合路问妍看过的小说和影视剧中对于魔君的刻画。

难怪戴着鬼面。

不过怎么看都没有两丈,也没有浑身横肉……传说果然还是夸大了一部分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圣君:…………就离谱

52.第 52 章 ·

“小丫头, 过来。”道人没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除了魔君,但在房间里交手时他就发现了, 这位圣君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 身上魔息很淡,要不是他没有藏着身份,他还以为又是哪家仙门的弟子。

魔族人身上魔息浅淡只有一种可能, 受了重伤。

或者, 修为有损。

仲岳拉住了路问妍:“你别动。”

“可是怀辛她……”

“闭嘴。”黎州了走了过来,拿过路问妍手里的扇子, 和仲岳一起把她挡在身后。

“也罢。”道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看中的就是这些小辈们互相放不下这一点。

他本来在路问妍心脉里留了自己的灵力, 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找得到, 可不知道是谁居然帮她把体内的灵力都清了,还给她治了伤,还好他手里还有这个羽卫做诱饵,才把小丫头引出来带回了老宅。

道人看向戴着鬼面的魔君,总不会是这一位给她治的伤吧。

仙门弟子和魔界圣君?绝无可能。

若真的是魔君帮这小丫头治好了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魔君也发现了这小丫头特殊的体质,体内流的血能让只开在极寒之地的返生花死灰复燃, 心头血能让他的妻子仿若重生, 有了她,慜儿一定会再次睁开眼睛。

……决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道人目光阴狠地看着路问妍,仿佛看着一棵能起死回生的灵株。

“我刚才可是给过你们机会走的。”道人说着,迅速捏了一串指诀, “我只要这个小丫头,但你们也想留下来陪葬的话, 我不介意成全你们。”

“不好!”仲岳看清道人施的术法,再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墙面震动,墙上白灰簌簌掉落,底下暗红的斑驳纹路显现了出来,随着道人一声“阵起”的清喝,整个老宅地面上泛起红光。

所有人只觉得体内一空。

路问妍也感觉到了,但不强烈,她抬了抬手,发现并没有什么影响,身体也行动自如,但仲岳和黎州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这诛灵阵费了我不少功夫。”道人笑了笑,几个闪现就到了路问妍面前,一把扣住她,“诸位就在这里小呆片刻,等我炼成灵药救了人再来解阵。”

诛灵阵。

路问妍在藏书阁的《阵法千劫》上看过,别的阵法对阵中人的压制只是一时的,解了阵就好,诛灵阵却不同,它会把身处其间的人灵力一点一点抽干,此后再也无法恢复,彻底沦为不能再修炼灵力的寻常人。

对仙门弟子来说,这是最残忍的事,

黎州师兄还好,据说他家大业大,是哪个世家少爷,资质太好,从小被送上流云山来教养的。

但仲岳不行,大师兄一心修行,于他来说,修炼登顶是一生所求。

要不然原身路问妍也不会为了给他的命剑赋灵甘愿跳下噬魂潭。

路问妍被道人拖住手臂,体内不多的灵力很快就会被阵法抽干,难怪她觉得阵法对她影响不大,她丹田里常年空空如也,当然没什么感觉。

“大师兄!”路问妍奋力挣扎了两下,反手抓住道人的手臂,“前辈!我已经留下来助你炼药,你让我师兄他们离开这里。”

“我给过机会了。”道人不为所动,拉着她往地下走去,“无需担忧,这阵法不会死人,待我炼成灵药就放他们离开。”

无需你妹!

路问妍简直想给道人一脚。

有的人,毁了他的修为,比让他去死还痛苦。

仲岳就是这样的人。

“慢着。”魔君在旁边站到现在,终于出声了,语气非常之差,“你不会以为区区一个阵法能困住我吧。”

当他是死的吗。

“魔君的能耐我自然听说过。”道人最提防的就是奚飞白,就算是三界第一修为要强行破阵出来也得几个时辰。

“我只取这丫头心头血七天,不会要她性命。”道人看着奚飞白,“之后魔君自然可以带走她,随便要做什么都可以,但若是魔君非要强行破阵赶着出来,那我为了赶时间救治我妻子,万一手重了,没让她撑到最后,损失的也不是我。”

他认定魔君必定是要这小丫头有用处。

否则之前也不会把人带走。

“取完七天心头血,她还能活着?”魔君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能。”道人肯定地说,“我会喂她吃下返生花,过程中能为她续命。”

“如此甚好。”魔君轻轻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甚好个屁啊!

路问妍觉得自己血压蹭就上去了。

一个叛出仙门的神经病,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在这里讨论怎么折磨她又不让她死,请问他们是变态,变态,还是变态呢?

“你答应过我!”路问妍觉得自己好像面对渣男的小白女主,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很没有气势,“只要我跟你走,你就放了我师兄他们。”

“对啊,我答应过你。”道人扯得路问妍手臂生疼,“可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奈我何?”

“我没直接杀了他们已经够仁慈了,你听话一点,据说人太害怕或者愤怒,心头血会变成黑色,若我的药炼不成,可能就要取你身上其他的东西了。”

路问妍被他的语气吓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手臂。

万年哑巴的系统也出来凑热闹,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让仲岳安全离开。

尼玛我也想让他离开啊!但是麻烦你派任务的时候考虑一下执行人的实际能力好吗?人家NPC都不给玩家超过自身实力的任务呢!

她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一只手被道人拖着,她另一只手一翻,掌中出现了一把最后的灵力凝成的小小匕首,抬起来就贴在了自己颈动脉上,瞬间就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淌了下来。

“让我师兄走。”灵力匕首太锋利,她还没感觉到疼,因此表情就显得格外决绝,完全置生死之度外,非常超然,“不然我死了,心头血也是黑的。”

“小师妹!!”仲岳愤怒大吼,“你给我住手!”

道人诧异了一瞬,不知道是被她的表情震慑到了,还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了变,捏着她手臂的手劲松了不少。

然而他只是轻轻弹了下手指,路问妍觉得指尖一凉,脖颈处顶在指缝间的锋刃就没了,她试了试,灵力没了。

一滴都没剩。

我他妈……!!

这种实力差距玩什么玩!

垃圾剧情,垃圾系统!!

她手还没放下来,举在脖颈间,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办法,甚至连“直接掐住脖子威胁道人要掐死自己”的胜算有多大。

人急起来真的没有逻辑可言。

然后她觉得指尖一痛,手放开了脖颈。

什么东西?

她好像看到一颗小石头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你似乎很不把我放在眼里。”魔君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鬼面具朝着他们的方向,路问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魔君的目光在死死盯着自己。

是了,这位魔王也想拿她去干什么,她死了,估计人家也不高兴。

她是修仙界的唐僧肉吗,看了西游记这么多年,终于体会到了唐僧的心情。

“不敢。”道人说到,“就请魔君暂且在这里待着吧,我自然会兑现我的承诺。”

阵中人都被困在原地动不了,魔君也不例外。

道人不想浪费时间,路问妍刚才的举动让他想起了妻子,当初那只狂暴的凶兽冲到他面前,慜儿挡在他身前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慜儿,很快的,很快我就可以见到你了,你再耐心些……

“你的承诺?”魔君的声音冷笑道,“我想要的东西,比较喜欢自己动手去取。”

他说着,直接迈开步子朝墙边走去,脚步很轻松,仿佛这满院的阵法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走到古树下,一脚踹了过去。

那棵一看就是几百年的古木慢腾腾的摇了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被踹一侧的根往上翻起,慢慢地,慢慢地倾倒了下去。

路问妍目瞪口呆。

那——————么粗的树!

五个人都不一定合抱得过来的粗壮的树,就那么轻易的倒了!

倒的很彻底,根都翻上来了。

“什么!?”道人大惊失色,一把将路问妍扣在身前,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魔君快如闪电,只一瞬就把他手边的人带走了。

“你怎么知道阵眼在那里?!”道人睚眦欲裂的盯着奚飞白。

奚飞白嘲讽地笑了笑:“一看就知道,看来你设阵的手法不太高明。”

路问妍被魔君揽着腰,一动不敢动,生怕这个大魔王嘲讽完道人还不过瘾,拿他们几个仙门弟子出气。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太惨了。

果然,魔君说完话,抬手就抚上了她的脖子。

要掐还是要放血?路问妍挣扎都懒得挣扎了,一眼就看破道人的阵眼不可怕,看破之后轻轻松松一脚就把阵眼破了,这是什么修为?

要收拾她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挣扎没用。

奚飞白抬起路问妍的下巴,掐着她的下颌把她的头转到一边,露出脖颈上那道被灵力灼烧过的伤口,血珠还在不断渗出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

啧,对自己倒是丝毫不手软。

魔君瞥了一眼仲岳,阵法刚被破,其他人还一时动弹不得,仲岳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这边,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路问妍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路问妍,抱枕也一样,被他掐着下巴明明很害怕,目光还试图去确认仲岳的情况。

奚飞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

很好。

好得很。

虽然他也不知道好在哪里。

他一把扣住路问妍的腰,把人拉向自己,路问妍挣扎起来,奚飞白只觉得自己更生气了,手下用力掰着她的下颌,低头埋到她颈间。

路问妍蓦地僵住了。

奚飞白舌尖尝到腥甜的味道,唇下的皮肤微凉,他忍不住把唇更重地贴了上去,烙下一个碾压般的吻,拇指随后拂过那点伤口,灵力从指尖涌出,伤痕很快恢复如初。

燥热的炎息被怀里的路问妍安抚了下去,他抬起头,挑衅地看向仲岳。

作者有话要说:

白(得意):怎么样?

53.第 53 章 ·

仲岳的位置不远不近, 魔君手上扣着路问妍,抬头看向他的方向,脸上的面具被推上去一半, 露出半张脸, 很快面具就滑了下来,但他看清了那半张脸上的笑。

仲岳的心沉了下去。

魔君这一趟到底是为了救魔族人,还是专门为了路问妍而来?小师妹特殊体质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道人和魔君的对话已经很清楚了, 他也认定魔界的圣君想要路问妍。

可小师妹的事只有少数仙门中人知道, 唯一的可能……

师门中有魔族的人。

可疑的人是谁,仲岳心底已经有了个大概。

眼前重点是留下道人, 从魔君手上救出小师妹, 这次魔族人被道人所抓, 必定会把账记在各大仙门头上, 路问妍要是被魔君带回去,不知道会遭受什么。

他勉力提起佩剑,心中无比愤懑自己修为不够。

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阵法,魔君一脚就能踩碎,轻轻松松步不费力。

他虽然已经是仙门中新一辈的佼佼者,可从来没有因此骄傲自满过,依然十年如一日地勤勉上进, 千百年来仙门再无人能飞升, 仙途一道的上限终有一日会由他来打破。

师父这么说,子书长老也曾经说过。

可眼下,他连救下小师妹的能力都没有。

魔君目的达到就会走,不会管他们仙门的纠纷。

管他未来如何, 现在他只想护下路问妍,他这个大师兄, 总不能呢个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

“小师妹!”仲岳再次强力冲破被封的灵脉,体内血管仿佛要爆炸,佩剑上灵气缭绕,他强忍着翻涌的血气,打算和魔君硬碰硬抢人。

魔君却看都没看他,手臂一翻把路问妍带到身后,抬手一掌对上了攻过来的道人。

道人发了狠地要抢人,下的都是死手,奚飞白和他对了一掌,生生被逼退了半步。

掌风霸道,路问妍躲在魔君背后,没有灵力傍身,还是被震得一声闷哼,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奚飞白手腕一推,把她推到了横倒着的古树后,和道人战在一处。

两人打的不分胜负,道人和奚飞白对了几招,发现魔君居然在留力,不禁心下骇然。

魔族的这位圣君修为到底有多高,明明身上魔息淡薄,却还能跟他游刃有余的打斗,他心头凛然,使出了全部灵力,本来他还留着后手准备炼药之后渡给慜儿助她恢复,此刻却逼得他不得不出了全力。

“这才对。”奚飞白嗤笑,手下更是不留情。

之前他跟在小绿身后进了地下,人被抓之后他不动声色跟在后面,本来打算救了赫连先出去,却碰上道人要取路问妍的心头血,情急间强行恢复了修为,但效果只是暂时的。

时限一过,他又要变成人族身躯。

必须尽快耗尽道人灵力,否则等他修为再次被封,现场没一个能打得过道人的。

其他人他管不着,抱枕要是再被抓住,只怕小命要没了。

道人下手狠,奚飞白下手更狠,整个宅院被他们毁得七七八八,只有古树后一小块地方得以幸存。

还留在现场的人都躲在了后面。

“若贞,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怀辛。”

“路姑娘不必道歉。”若贞看到路问妍自责的样子,走近她拉住她的手,给她检查脖子上的伤口,“倒是你,没事吧?”

“我没事。”路问妍抿了抿唇,“你们听我说,现在趁魔君和道人打得激烈,你们先走,不要管我。”

“休想。”黎州背着阮修寂,没能用骨扇敲路问妍,白了她一眼,“要走一起走。”

“是,要走一起走。”黎州旁边的颜修雲也开口。

“你要先走没人管你,不用逞强。”倚着墙的红衣女子对他的话很是不屑。

“啊。”路问妍立刻认出了他们。

这不是凤麟大会第五关时候的关友吗,这位仙门少年之前的一关撤了灵力,导致红衣女子的师兄死了,不过出了关卡红衣女子应该发现自己的师兄没事,关卡里死了只是被迫退出比试,并不会真的死在里面。

看来两人之间还没有释怀。

她对红衣女子和颜修雲都点了点头,颜修雲以仙门礼回之,红衣女子对她笑了笑。

“你别想自己乱来。”仲岳一巴掌按在她头上,“还记得你答应陛下什么吗,这趟任务全都听我的。”

“我知道。”路问妍把仲岳的手扒拉下来,“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争了好不好,你们先走,我找个机会再溜。”

她企图给师兄们分析利弊:“我一走,他们俩肯定立刻发现,只要我在,你们就可以顺利的离开,之后赶快找人来救我!道人和魔君都想拿我当什么药引子,肯定不会让我轻易没命,所以……”

“我说不行。”仲岳打断她自以为头头是道的分析,声色俱厉,“你当在写随堂答卷?喜欢写回去让你写个够。”

路问妍:“???”师兄你会不会抓重点?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怎么罚我吗?

仲岳看她抿着唇不说话,表情缓下来一点:“总之你别想自己留下来,害怕就别逞强。”

“哦。”路问妍怪不情愿的。

你也看出来我害怕了啊,那还不对我说话温柔点!我这么舍己为人大公无私兢兢业业,你凶什么凶!

只要让仲岳安全离开,系统奖励的灵力够她保命就行。

太卑微了,卑微打工人。

“要么这样。”黎州把阮修寂往上托了托,“若贞姑娘带着我师弟师妹和这位姑娘离开,羽卫的人应该在外面等着接应你们,出去后请立刻向陛下禀明此事,让仙门来驰援。”

“至于这两位……”他看向斗法斗得不可开交的魔君和道人,“我看那道人快撑不住了,师妹被道人抓住也比被魔君带走的好,大师兄,颜修雲,我们三个先助他对抗魔君,否则一旦他制服道人,小师妹就更危险了。”

“好。”仲岳立刻点头。

一点都不好!!!

我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就这么丢下仲岳,信不信她前脚踏出这宅子就要被系统的惩罚送上西天?

路问妍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进退两难,走吧,系统惩罚等着她,不走吧,剜心取血或者被魔君吸血二选一,魔界这位圣君真的不是吸血鬼吗?埋她颈子舔血吮吸的操作非常之熟练啊。

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三界领袖,只有我们人皇陛下温柔可亲。

可惜现实没有给他们实践的机会,随着道人一声闷哼从空中跌下来,“噗”地喷出一大口血,魔君落在他面前,一掌打在他胸口上,道人倒飞出去撞到墙上,直接把墙撞塌了。

肉身砸上墙壁,骨骼碎裂的声响听得路问妍头皮一阵发麻。

道人垂着头瘫在断墙边,喘一口气就呕出一口血。

奚飞白甩了甩手上的血,鞋底沾上了一点血迹,他嫌弃的抬脚在道人身上擦了擦。

看到这一幕的路问妍心都提起来了,好变态,人都被他打得半死了,还要在人家身上擦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要么她趁现在跑吧,黎州师兄说得对,被系统惩罚好像也比落在魔君手里强。

她忍不住开始在脑子播放一百零八个满清酷刑。

个个血腥暴力,全部残忍异常。

很配魔君。

道人奄奄一息斜靠着墙,心脉已经被奚飞白震碎,他目光开始涣散,四周茫然看了一圈,手指一抬,身边显现出一个结界,他再也无力维持,结界“嗡”一声消失,昏迷的怀辛跌了出来,滚到一边。

道人勉强张开手,一副穿着衣服的白骨轻轻落下来被他抱住。

“慜儿,慜儿……”道人珍惜的抱着怀里的枯骨,把脸贴在骷髅的头顶,他一边说话,血顺着骷髅的两个眼洞留了进去。

道人慌忙用手去擦,可惜他手上都是血,越擦,白骨上的血越多。

他怔怔看着怀里染了血的白骨,想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天。

那天慜儿也是这样躺在他怀里,脖颈里全都是血,身上还不断有血渗出来,她身上的白衣被染红了,却还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大概是想对他说“我没事”,但一开口嘴里就涌出了血,她抬手擦掉了他脸上淌下来的眼泪,目光转到了站在他旁边的师父身上。

子书成周蹲下身,慜儿就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师……师父……救……救…………”她眼里含着泪,喉咙间模糊的声音哽咽着,抓着子书成周的手骨节泛白,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师父的身上,期望他能救自己一命。

后来他立刻带着慜儿回了苍霄派,抱着她去药堂求药,药堂的常长老却不愿意拿出灵药救人,他求师父,子书成周却只是看着他叹了口气。

没有人救他的慜儿。

就如同今天,他不过想要那小丫头一点心头血,也会用返生花帮她吊着命,她居然不肯。

苍霄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他抱紧了怀中的白骨,笑得咳出大口大口的血,苍霄派的人,就是这样,冷血,自私。

所以他才带着慜儿离开,走之前和子书成周断绝师徒关系,亲手砍掉了离殊堂里慜儿拜师时种下的那棵枫树。

二十年,不知道他绝情冷漠的师父又收了多少弟子,那些小弟子是不是也和当初的他和慜儿一样,对他敬重亲近。

最后被毫不留情的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人皇哥哥喜得一分(+1)

妖王,魔君,现在在阿妍心里是两个变态

魔君更胜一筹(-10000)

54.第 54 章 ·

道人靠在倒塌的墙边, 灰头土脸,手里抱着一句白骨,听不出他的声音是笑还是哭, 却无端让人想起了寒号的悲鸟, 路问妍听得心里一阵阵难受。

眼看道人没了威胁,魔君微微倾身,朝向古树的方向。

仲岳一个踏步挡住路问妍, 手中寒剑蓄势待发。

只要魔君发难, 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他也不能让小师妹被带走。

“圣君, 我苍霄派也不是无名无户, 此次前来是人皇陛下下的命令, 亲自送我们出的皇都, 人族向来与魔族互不牵涉,如若你带走我门派弟子,两族之间必起干戈。”

表面上说的是两族关系,实际上仲岳想要提醒魔君,如果他今天带走路问妍,人皇和苍霄派都不会善罢甘休。

“哦?”魔君的声音不高不低,也听不出喜怒, 语气淡淡的, “我只要杀光你们,谁又会知道她的下落?”

黎州上前一步想说话,魔君又不在意地开口:“不止你们,还有那些先跑了的羽卫, 或者干脆我屠了这几个村子,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路问妍站在仲岳身后, 硬生生打了个寒噤。

妈的,魔君真的好变态!

几个人都被魔君信手拈来的无所谓语气震慑住了,单听他的语气,好像他下一秒就要动手屠村了。

以他的修为,并不是难事。

今天只有以命相搏了,黎州手中白玉骨扇寒芒一闪,每一个扇面都淬出冷光。

然而魔君只是朝这边站着,什么动作也没有,不知道是反射弧迟钝,仲岳的话现在才提醒了他,还是他本来就只是嘴上说说,并无此意。

须臾之后,他冷笑一声,转过身直接走出了老宅。

黎州猛地松了口气。

“大师兄,你好勇啊,你不怕那些话惹怒魔君,他把我们全部杀干净了吗?”阮修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黎州背上问仲岳。

仲岳转头看着他:“至少死的比较有尊严。”

黎州:“……”

阮修寂:“……”

路问妍:“……”大师兄你真的没有在讲冷笑话吗?

“他怎么办?”阮修寂从黎州背上下来,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看了看瘫在墙边的道人。

“带回苍霄派。”黎州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不然呢,你想就地处决吗?”

阮修寂惊奇地看着他:“师兄,你有力气啦?”

黎州骨扇一抬又给了他一下:“没力气我背你半天!”

他们在这边说着话,没有注意到道人从怀中取出了两朵返生花,用手捧着送到嘴边,和着血囫囵吞了下去,凌乱发丝间的眼睛死死盯着路问妍。

“我们先离开吧,万一魔君又折返回来……”颜修雲出声提醒大家。

“对,先走再说。”黎州拍了拍阮修寂,道人重伤,魔君自己走了,他们一时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似乎过于放松了。

仲岳走到道人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怎么样?”路问妍也跟着他过来了。

“心脉已碎,修为都废了。”仲岳阻止路问妍靠近,“你别过来。”

“好。”路问妍乖乖站在几步开外,“他还能跟我们回到流云山吗?”不会半路就死了吧。

路问妍对道人没有多大的恐惧和怨恨,她其实有点可怜这个男人,为了救人不择手段,可也算对自己妻子用情至深。

那些来调查瘟疫的仙门弟子和皇都派来的人,他也只是把人关了起来,包括被抓来的妖族和魔族,都没有丢掉性命,至少说明他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仲岳弯腰把道人手里的白骨抱起来,道人一怔,疯了一样死死把白骨护在怀里:“慜儿!咳咳咳……还,还给我!!”

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仲岳面无表情扯过他手里的衣服,白骨已经散了,他用衣服一包,放回道人手里:“前辈,随我回流云山吧,你干的这些事总要给一个交代。”

道人抱着手里的白骨,颓然垂下头。

他们正要动身,半塌的大门嘎吱嘎吱响了两声,彻底罢工,两扇又大又厚重的门板倒下去,趴在门外偷听了一群人跌了进来,哎呦哎哟地摔成一团。

“何人?”仲岳持剑走过去。

“仙师饶命!!”跌进来还没来得及爬出去的一个汉子当机立断转身,一个五体投地给仲岳跪了下去。

“仙师饶命!”

“仙师饶了我们吧!”

“小仙师手下留情。”

……

他一开口,后面的人全都乌泱泱跪了下去,嘴里呼天抢地,仲岳皱了皱眉,铮一声收剑入鞘,把最前面跪着的那个大汉扶了起来:“你们是此地镇民?”

“是,是,仙师……”大汉不敢起来,然而被仲岳一扶,根本跪不下去,努力想往后退,急得声音都颤抖了。

“……是你!!”黎州几个箭步走过去,一把把大汉揪了起来,“就是你骗我们说什么神仙会降下天罚!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带着我们来这里,是不是你!不要以为你不穿那身樵夫衣服我就认不出你!”

“是我是我,仙师息怒。”大汉快哭了。

“是你呀。”阮修寂也跑了过来,“你不就是那个给我们开门的仙童吗?”

大汉:“……”别再认出来了我知错了。

“你们为什么帮他?”路问妍指了指墙边的道人,问大汉,“你到底是谁?”

“我是本镇镇长,神仙他……”大汉开口,又觉得仙师们可能不喜欢这个称呼,赶快换了,“他、他救了我们镇子里很多人,刚发现瘟疫我们本来想要立刻报给皇都,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你结巴吗?不会说话也能当镇长?”黎州手中骨扇“啪”地打开,吓了大汉一跳。

路问妍默默看了黎州一眼,师兄,一如既往的瞧不起人,人家是镇长呢,说话客气一点呀。

“但是他救了我们,不仅治好了瘟疫,还救了我老婆,啊,我老婆那个头疼的病得了很久了,神仙,不是,是他治好了我老婆。”

大汉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后来隔壁镇上得了瘟疫的人也来这里请他救助,可是神仙他,不不不,不是,那个,他说他要安心留在此地,也不想让自己能治病的事传出去,所以……”

大汉抬起眼睛观察几个小仙师的反应:“所以我和隔壁几个镇长一合计,就编了个谎话,说要想治病,就必须听神仙的,不准向外人透露他的事,否则神仙就会降下天罚,不仅病治不好,还会祸及全镇人。”

“挺有头脑啊。”黎州龇了龇牙,“这么有本事,必须上报陛下,给你个大些的职位好发挥你的智慧才干。”

大汉真是怕了嘴里淬毒的黎州了,想跪下去求饶又跪不下去,急得直冒汗,身后一个中年人大胆的直起身:“小仙师们,这神仙他,啊对对对,不是神仙,这道人他救了我们这么多人,也算是积了功德,现在人已经被你们抓住了,能不能饶了他的性命?”

仲岳这才算是听明白了,这些镇民是来为道人求情的。

他沉默不语。

“顾好你们自己吧。”黎州一点都不客气,昂着头摇了摇骨扇,“这人在此地兴风作浪,差点给人皇陛下惹下大麻烦,你们知情不报,引诱羽卫和我们进这宅子,算是帮凶,陛下不追责还好,若是追问起来,你们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吗?”

后面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客栈老板,闻言差点跪不稳,但看了看一身是血的道人,还是咬了咬牙:“仙师怪罪便是,只是道人他……还请饶他一命,我们愿意当牛做马,报答陛下皇恩。”

黎州看着跪下去磕头的人,说不出话了。

仲岳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押道人,把他带到镇民们面前:“各位,今天我们带他回去,至于怎么发落要看陛下,我可以隐瞒镇子的内情不说,你们也就没有任何惩罚,但若是把你们的话传达到陛下面前,你们做的这些事就都会被知晓,陛下怪罪下来你们未必担得起。”

听了他的话,镇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年轻姑娘眼中流下泪来,声音颤抖着再次跪了下去:“仙师,仙师饶了神仙一命吧,我们有什么惩罚都认了。”

“我们认了,仙师,求求你们……”

此起彼伏的求情声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还要恳切。

仲岳静静看着,许久后点了点头:“如此,我会向陛下如实传达。”

“谢谢仙师!”“多谢仙师!”……

镇民们千恩万谢,过了许久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看样子还很想上去看看道人,给他送点药什么的,但被仲岳一脸严肃的看着,旁边还站着一个用下巴看人的黎州,镇民们没人敢造次,怕自己的行为给道人罪上加罪。

等人走完,仲岳才看向道人:“前辈,走吧。”

道人艰难的站起来,佝偻着背抱着白骨,仿佛一瞬之间老了很多,满是血的脸上没有表情,不屑的笑了笑:“世人都以为仙门慈悲,但你们看看,这些人比你们仙门中人有良心,有血性。”

“你也是仙门中人,哪怕半路跑了,前几十年的栽培,你一身的修为,也是仙门给你的。”黎州嗤道,“别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就骂娘。”

阮修寂和路问妍一起眼神复杂的看着黎州。

师兄你少说两句吧,一会儿人给你气死了。

哎呀他吐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妍:你到底为什么崇拜黎州师兄?

修寂:他以前总能骂得我心服口服

阿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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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菜菜子,抱住亲亲!

55.第 55 章 ·

瘟疫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谁也没想到,来时设想了无数可能,最后关押羽卫和仙门人的居然是自己人, 虽然道人早就离开仙门, 但被他抓的妖族和魔族却不这么想。

当务之急是早点把事情禀报陛下,三界争端只能由人皇出面解决。

至于道人,先带回苍霄派控制起来。

他们在镇子里歇了一晚, 天蒙蒙亮就立刻出发了。

“前辈, 都这种时候了,你的名号还不能告诉我们吗?”

一群人在回程的途中兵分两路, 羽卫带着受伤的妖族人回皇都, 仲岳他们则优先回流云山, 黎州骑着马, 百无聊赖凑过来跟坐在马车里的路问妍他们说话,随口问了道人一句。

道人被琉璃鞭绑了手脚,始终抱着那堆白骨,闻言哼了一声:“我早就离开苍霄派,过去的名字不提也罢。”

“横什么,随便问问而已,等回去了自然知道。”黎州也不恼, 挑起帘子一角叫阮修寂:“换我骑马, 我歇歇。”

“好。”阮修寂正在和小绿聊天,一边拿着纸笔写写画画,有点激动。

啊啊啊终于和灵物面对面说上话啦!

可惜还是没能摸到雪灵兽,再接再厉。

昨天路问妍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老宅, 用灵力封住了,带着道人走出老宅, 客栈老板等在外面,说镇长吩咐了,天色已晚,请小仙师们歇一歇脚休息一下才好上路。

他们就干脆去客栈留宿了一宿,还吃了几碗素面,老板亲手做的,路问妍边吃边夸了好几次。

晚上小绿就跑来找路问妍了,没走大门,爬窗进来的,把路问妍吓了一跳,当时她正在窗边洗脸,绿团子“啪”地拱开窗户探出个头,她惊得差点把水盆扔出去。

小绿抱着雪灵兽,小灵兽蔫蔫的,窜到路问妍怀里的动作都慢了不少,一头扎在她臂弯里就嘤嘤嘤了好久才睡着了,小绿才眼泪汪汪跟她告状:“它咬我好几次。”

路问妍哄完一个还要哄另一个,觉得孩子多了也不好,乖的时候是很乖,操心起来也是双倍的。

小绿可怜兮兮的抱着路问妍:“这次不能丢下我了啊。”

“不丢下你。”路问妍rua一下他开了花花的绿脑袋,“你把头发眼睛啊什么的变成黑色吧,我跟大师兄说好了,会带你一起回去的。”

小绿得了她肯定的回答,才打了个哈欠,趴在她床上往里挪了挪,给路问妍留了个位置,晃了晃脑袋,一头黑发就垂了下来。

他揉揉眼睛,眼睛也变成黑色了:“阿妍,你们要带着那个大叔吗?”

“嗯,带他回苍霄派,他本来就是苍霄派的人。”路问妍给绿团子盖上被子。

“噢。”团子点点头,“不能把他放了吗?”

“不能吧,万一妖族和魔族那边追究起来,也要拿他出去给个说法的。”怎么能让罪魁祸首就这么跑了,咱们流云山才不给他背黑锅。

“可是,可是……”绿团子又打了个哈欠,“他那么想救他妻子,万一留在你身边,伤害你怎么办?这种不要命的人最豁得出去了。”

他应该没那个本事伤害人了。

仲岳说他心脉已断,修为都被魔君废了,顶多就是吊着一口气,就算路问妍这样毫无灵力的他现在也打不过,别说打了,估计自己走路都费劲。

“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路问妍两眼一眯,小东西脑子就那么大点,突然想到这一层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呃……”绿团子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路问妍伸手捏了捏他的胖嘟嘟的小脸颊:“你居然还有秘密呢,说,是不是那个给我治伤的人对你说了什么?你不肯说那人是谁,我也就不问了,但是他说了什么你总可以告诉我吧?不说今晚你就回林子里睡去吧。”

绿团子果断的选择了出卖奚飞白,反正坏东西只说不能告诉阿妍客栈里发生的事,他对他说的话讲一讲也没关系。

“……底限这种东西,不存在踏过去一点或者很多,只存在踏过去和没有踏过去,懂么?……就这些了。”小绿吧嗒吧嗒说完,“反正我不是很懂,好绕哦,但是我觉得大叔应该不甘心被你们抓到的,你离他远一点。”

“好,知道了。”路问妍掖了掖小绿的被子,把雪灵兽放到他旁边,“谢谢你提醒我,费脑筋了吧。”

绿团子第一次被路问妍说谢谢,雪白的小脸刷一下红了,开心的在路问妍手心里蹭了蹭脸,抱着雪灵兽滚进去睡觉了。

路问妍不由得思考了一下神秘救命人的话,觉得对方一定是个世外高人,顺手救了她,还提点小绿,多么高风亮节可歌可泣。

好人!

所以她今天坐在马车上心底还是有些提防道人的,观察了大半个早上,发现他确实很虚弱,坐马车的颠簸他都几乎承受不了,时不时咳嗽几声,嘴角溢出的血丝被他抬手抹掉了。

阮修寂出去骑马,黎州坐了进来,大刀阔斧的坐在最中间,骨扇展开摇了摇:“树藤精,你今天怎么黑漆漆的,师妹,这小东西你要捡回去?他能干什么,去离殊堂扫地么?”

绿团子抱着雪灵兽,震惊的看着他:“我才不扫地!”

“不扫地?”黎州认真的想了想,“也是,好歹是个成精的灵物,扫地太浪费了,药堂的常长老应该很喜欢你,今天来削点你的头发,明天砍你几根触手去研究,冬天还可以劈你烧火……”

他说着,露出一个“离殊堂有你真好”的羡慕眼神。

绿团子惊悚的挤着路问妍,仙门人都是这样的吗!?

是了,他之前在客栈肚子饿,吃完那个赫连的东西也饿,坏东西就分了点吃的给他,说是什么成精的猪,灵墨彘的肉干,非常小气,只给了他一点点,都不够塞牙缝的。

成精的猪都被吃,他一个树藤,如果不做事,只能被拿来做研究了。

绿团子带着哭腔开口:“我扫地,我会扫地!”

“这样啊。”黎州遗憾的叹了口气:“那还算有点用处。”

“我……我还会变东西。”绿团子忍不住给自己多加一点保命的本领,说话间几根藤条伸出来,很快搭成一个美人榻,小眼神还有点得意。

黎州啪啪拍了两下手:“厉害。”

“我还会别的。”绿团子这下彻底骄傲起来了。

路问妍看着笑得像个老狐狸的黎州:“……”

好玩吗黎州师兄,你这样真的良心不会痛吗?

总算知道为什么阮修寂放着十项全能的大师兄不崇拜,崇拜黎州师兄了,这是妥妥的高级pua啊,唬起小朋友丝毫不含糊。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黎州都过得很开心,阮修寂长大了不由着他欺负了,很多时候还会回嘴,还是小树藤精好玩,怎么逗他都信。

路问妍一没看住,休息时候绿团子又被黎州骗着去捉鱼了,他自己就坐在河边的树枝上,懒洋洋指东指西,绿团子一抓一个准,抓到了又放掉,整条溪水被他的藤条抽的哗哗响。

“今晚就能回到流云山了。”仲岳拎着一个水壶过来地给路问妍,欲言又止,“……你没事吗?”

路问妍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喝得腮帮子鼓鼓的:“嗯?”

仲岳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声音很低,“他……取你心头血了?”

路问妍咕咚咽下一口水:“……”怎么突然又问这个,她之前不是否认过了嘛。

“魔君和前辈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仲岳皱着眉,伸手攥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带了些戾气,“他是不是已经折磨过你了?”

路问妍简直谢谢魔君了。

你打架就打架为什么要说话?死于话多的反派一箩筐一箩筐的,能不能谨慎一点?现在叫我怎么圆?

她没说话,仲岳就明白了,他本来以为只是道人知道了路问妍特殊的体制,想要抓路问妍,还没有伤害她。

“我没事,大师兄。”路问妍被仲岳攥着肩膀,疼的“嘶”了一声。

仲岳猛地放开了手,又放松了力道抓住路问妍的手腕:“说实话。”

“真的没事。”路问妍被他拉着手腕,原地蹦了蹦,“你看,取心头血那么疼,要是我有事,怎么撑得到现在?你别担心啦,我体质那么好,一会儿就恢复了!”

“我……”仲岳只觉得心底压了重重的一块石头,落不下去,路问妍这么说根本就是在安慰她。

他知道她体质特殊,知道她百毒不侵,但自路问妍成为内门弟子之后他们几乎天天能见,他知道她怕疼,知道她那个体质只是不会中毒,还是会受伤会生病,修为上不去不是她不认真,而是她再努力也始终无法进阶。

他知道的很多,只是路问妍从来不说,他也就不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路问妍的关注已经超过了他对其他的师兄妹,发现上课他回答问题她鼓掌鼓的最大声,演练台上比试,她看着他的目光很闪亮。

有一次他分了心,差点被同门的剑伤到,路问妍直接就扑上来了,要不是对方剑收得快,她就受伤了。

那次是他第一次发觉他居然会因为一个人在比试中分心,下来后罚自己抄了一百遍静心诀。

不止这些陌生的情绪的涌动,还包括那个随时走三步就要咳嗽的黑衣小子来接路问妍下课,牵着路问妍去吃饭,他心底就会涌上来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眼下听到道人伤了路问妍,取了她的心头血,哪怕现在路问妍没事,他心底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个暴戾的念头。

他想杀了道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