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好嘞!”秋冷欢欢喜喜的答应。

“对了, 你父母的店铺看好了吗?”

“看好了, 我已经告诉他们了。”秋冷打了个哈欠, “这个月底他们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就可以回来, 我爸还不信呢,以为我逗他们玩。”

牧深去车库开车过来,进来就正好看到秋冷在打哈欠。

“再睡一会儿?”他过来摸了摸秋冷的额头,“我们下午再出去。”

“不用。”秋冷把他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敲了敲他的手背,“不是说好今早顺路送牧老师去上班吗,让他感受一下我的车技。”

“我不是很想感受。”牧若延再次试图拒绝。

秋冷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老是做梦。

有时候醒过来就记不得梦见了什么,有时候依稀还记得一些,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还因为身体不好老是躺在床上,或者窝在家里,开着视频和外教老师聊天,听她说德国柏林的秋天又美又绚烂。

她听得心里很向往,但却不能和家人说自己想出国去看看,只能拜托老师如果出去郊游,记得跟她视频。

其他的梦好像也是这样。

一段一段的都是过往,仿佛要在梦境里让她把上辈子的日常都再过一遍。

偶尔醒过来,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个世界。

这状态有点像她刚穿过来那会儿。

“真的没问题吗?”牧若延对秋冷的车技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没问题!”秋冷把牧家当家人赶上车,自己上了驾驶座,催牧深快上车,“你在旁边我比较有安全感。”

牧深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秋冷又转头提醒牧若延:“大神,你系好安全带,别害我被扣分。”

牧若延:“……我觉得我系安全带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

等秋冷的车上路,牧若延总算知道为什么要提前那么早就出发了。

因为秋冷开的非常安全,非常稳妥。

非常的慢。

到公司平时只要一个半小时,这次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下车的时候牧若延表示晚上不用接,等定了吃饭的地方他让司机送他过去。

“我怎么感觉你哥是不想坐我的车?”秋冷怀疑。

“嗯。”牧深点点头。

秋冷:“……晚上偏要来接他,我开的多安全啊。”

“是。”牧深继续点头。

秋冷转头看着他,牧深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去哪?往郊外去吧,去摘草莓?”

“好啊。”秋冷同意,“多摘一点吧,你哥说晚上莫临回来,我们狠狠敲他一笔。”

“这话你说的吧。”

“你哥说的。”

“哦,那我问问他。”

“……你居然发信息问你哥这种事!?他很闲吗?能不能好好工作!”

“别抢。”

“他回什么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两人在牧若延公司大门口停着车说了半天话,秋冷解了安全带和牧深抢手机,侧着身不方便,干脆从驾驶座翻了过来跨坐在他身上,成功抢到牧深的手机,拉着他的手用指纹解了锁,点开和牧若延的聊天框,发现最后的对话记录是昨天。

“你骗我呢?”秋冷居高临下审视牧深。

“啊。”牧深靠在座椅上,抬手揽住秋冷的腰。

“别乱动。”秋冷警告他,“审你呢,专心点。”

“没动。”牧深看了看她身后。

“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我不上当。”秋冷捏住牧深两边脸,“手举起来,别抱我,我喊流氓了啊。”

“你后面。”牧深配合的举起手。

“什么?”秋冷将信将疑的回头看,一看之下差点从牧深身上滚下来。

车前面站了两个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个还是牧若延的特别助理,秋冷回头去看,他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拖着旁边的人快步进去了。

秋冷:“……这玻璃应该看不见里面吧?”

“看得挺清楚的。”牧深说,“他们站的近。”

“……”

秋冷连滚带爬就要从牧深身上下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发动车逃跑一样上了路,牧深在旁边忍笑忍得胸腔都在震。

“……”秋冷突然想通了,“我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那是你们牧家的公司,我以后又不常来。”

“倒是你。”她幸灾乐祸的看向牧深,“光天化日在你们公司大楼底下做出这样的事,啧啧啧,以后怎么有脸来上班?”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牧深说,“我就举了个手。”

“对啊。”秋冷说,“你堂堂当家人的弟弟,在自家地盘上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传出去你可就成妻管严了。”

“妻管严?”牧深漫不经心,“什么意思?”

秋冷:“……”

“被妻子管的很严实的丈夫?”牧深继续说,还专门转头询问秋冷,“我说的没错吧?自称妻管严的这位妻子。”

秋冷专心致志开车,眼睛都不往旁边带一下。

“国家法定结婚年龄,男的是二十二岁。”牧深还不放过秋冷,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我还差四年。”

“是吗?女的二十岁,我已经到了。”秋冷找到机会扳回一成。

牧深:“……”

“你还差四岁啊。”秋冷再接再厉,“哎好久哦,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

牧家小少爷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作自受,瘫着脸在位置上不说话了。

秋冷的手机响了,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牧深:“帮我接一下。”

牧深接过手机,在秋冷的示意下划开,点了公放。

“冷冷。”是秋冷的妈妈,“我们后天回来。”

牧深把手机凑到秋冷跟前,她专心的看着前方,点了点头,点完才想起来手机那边看不见,又开口:“好,我给你们订机票,到时候去机场接你们。”

“什么机票,我们不坐飞机。”电话那边换了个男声,是秋冷的爸爸,“那么贵,我们坐火车回来就行。”

“哎呀你们不用操心这个,我买了把信息发给你们,你们直接去机场取票就可以,不说了我在开车。”

“哎那你快挂了,开车打电话多不安全……你听女儿的啦……好好好等会儿说,让她好好开车……”电话那边换回了秋冷妈妈,似乎和秋冷爸吵了几句嘴,很快挂了电话。

牧深把手机还给秋冷,两人出了城,他拿手机找了个附近的草莓基地,开了导航卡在架子上。

“你爸妈后天回来,我陪你去接他们吧。”牧深突然说。

“不用。”秋冷停在一个红灯前,“我自己去,你不是要跟你哥去公司吗,有事要处理。”

“我陪你去。”牧深说,“你自己开车我不放心。”

“不放心我开车呀。”秋冷看了牧深一眼。

“嗯。”

“那我打车去就行。”

“……”

秋冷心里笑得要死,表面上很无辜的眨了眨眼:“还是你想见我爸妈?太早了吧,你得四年后才到法定结婚年龄呢,这么恨嫁啊?”

牧深这次不止瘫脸,直接冻上了。

秋冷逗完人,还得自己哄。

“今年要不要来我家过年?”她瞟了一眼牧深,“反正你家就你和你哥,我今年想带我爸妈出去玩,咱们过完大年初一初二,一起去国外吧,找个热乎一点的地方,就当过冬了。”

“嗯。”牧深脸上这才有了表情,“我安排吧。”

“就知道弟弟对我最好了。”秋冷本想抽只手给牧深比个心,奈何两只手都离不开方向盘,只好作罢,“对了,你大学想读哪个学校?”

“没想好。”牧深说。

“专业呢?”

“在想。”

“这么任性啊?”

“其实已经决定好了。”牧深说,“你专心开车。”

“哦。”

秋冷发现牧深似乎不想告诉她,不由得有了猜测。

臭小子不会是要报F大的古历史学吧,来当她学弟什么的,天天和她腻在一起……非常像牧深会做出来的事。

她悄悄转头观察牧深。

“看路。”牧深伸手过来按着她脑袋,“并不想和你学一个专业,少瞎猜。”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秋冷夸张地惊呼,“天了噜,你好懂我哦!我的知己!毕生所爱!”

牧深板着脸,眼睛却已经在笑了。

秋冷也笑了起来:“告诉我嘛,不然一直问到你填志愿那天……”

她明明专心的看着前方的路,他们已经下了高架桥,道路没有之前那么宽敞,前面是个高高的上坡路,上去之后是个大转盘,秋冷最怕大转盘,经常绕到一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往下还是往上。

所以她上去后开的格外认真,也没有再和牧深讲话。

但就在她认真盯着前方的路时,视野内却倏忽出现了一辆疾驰而至的大卡车,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面前。

躲闪已经来不及,秋冷猛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脑海中“叮”一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世界线脱离创始期,进入自主模式。”

“您好,宿主178923,您已经成功完成本世界线所有主要人物的觉醒任务,现在开始有半个小时的核对时间,请您耐心等待回归。”

秋冷:“???”

想象之中的撞击感并没有来临,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随后她发现自己并不在车里,她甚至不在那条通往郊区的公路上。

她面前是一个发光的球体,上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动。

秋冷走近了一些,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光球,而是无数纤细的光纤组合而成的,每一条光纤的末端都有一个正在闪动的银色光点,有些银色光点正在向前游动,顷刻间就分了叉,延伸出两条光纤,像个小小的树杈。

正在她看着的时候,一条光纤慢慢伸展了出来,像一条细小的银鱼,缓慢的脱离了整个光球。

“这是……什么?”秋冷后退了一步,心里升起一个荒唐的想法。

会不会是刚才她出车祸死了,这里是天堂?

可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您好,宿主178923,世界线正在生成,请您耐心等待回归。”捏秋冷想到那个声音,那声音就突然间又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谁?”她问。

“我?”那个声音听不出男女,甚至听不出年龄,语调平缓而刻板,“您可以称呼我为世界的本初。”

“……世界的本初?”

“对。”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无聊,有人和自己对话,它语调有了些淡淡的起伏,“宿主178923,您的任务完成的很快,出乎我们的意料,这个世界本来已经被放弃了。”

“等等等。”秋冷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捂着耳朵想要阻止这个声音,“你别出声,我捋捋。”

“好的。”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你叫我宿主?”秋冷问。

“是的,您是宿主178923号。”

“……”秋冷努力跟着它的思路走,“我的号数这么长,还有别的宿主?”

“是的。”那个声音有问必答,“我称呼你们为宿主。”

“宿主是什么?”听上去就很像穿越小说里带系统的那种穿越者,可她从穿过来到现在,才第一次听到了这奇怪的声音。

“是暂时脱离了身体的思维,也可以叫电波。”

脑电波。秋冷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些思维脱离身体时会进入我的管辖范围,由我筛选后投入不同的世界线,这些世界线暂时处于创始期,运气好的话,我挑选的宿主就可能完成世界线的自主转变。”

秋冷听完更懵了。

“什么叫创始期?世界线又是什么?”

“我先给您解释什么是世界线吧,大千世界都有各自运转的规则和既定的路线,这就叫世界线。比如您刚刚所处的这个世界,你在刚进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您思维中植入了所有的世界线进程,也就是您一直以为的‘剧情’。”

“剧情……”秋冷喃喃道。

难怪她对这本书的情节这么熟悉,她本来就身体不好,学习语言已经很累了,爱看小说的明明是姐姐,好多小说都是她读给秋冷听的,她还以为是这本的剧情让她印象深刻,她才记得这么清楚。

但仔细想,她知道的只是大概,具体的细节并想不起来。

“至于‘创始期’,”那个声音还体贴的等了秋冷一下,让她有一点消化的时间,才接着继续说,“世界生成最初,会自己形成既定的世界线,这条世界线会影响这个世界上‘主要’的人物的言行和思维,在我看来,这个世界的创始期是平面的。”

这次秋冷很快就听懂了。

世界生成最初就像一本书,书里的人物都被规定好了言行和未来,有了被决定好的结局和人生轨迹,所以是“平面”的。

“那你刚才说世界线的自主转变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那个声音淡淡道,“当这条世界线上的所有‘主要’人物产生了自主意识,挣脱了最初到最后的结局,那么这个世界就将脱离原来的世界线,成为一个独立的、立体的,不受世界线掌控的真实的世界。”

秋冷愣了愣。

脱离原来的结局和掌控。

男主苏修辰克服了控制他人的欲望,女主荣舒不再以爱情为自己人生的所有意义,男二牧深没有为复仇而活,女主的白月光牧若延也没有自杀离世,白迁,彭向晨,禹盛,包括出场过的人物……他们都靠自己走出了一条新的人生路。

“可是这些转变不是现在才完成的啊?”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或者说为什么这个世界现在才正式开始脱离创始期?

“还包括您,宿主,您自身的愿望。”

“我?”

“不对。”那声音自我纠正,“应该说是在您之前那个原世界‘秋冷’的心愿。”

“您完成了她的愿望,弥补了她的悔恨,她没有走上原世界线的路线,她消失之前,最后的愿望是希望自己的父母身体健康。”

“而您所做的一切,已经达成了她的心愿和转变。”

“您是这个世界线最后的一环。”

“那,原来的那个秋冷呢?”秋冷涩声问。

她的到来是一次她自己的新生,却让这个世界本来的秋冷消失了?

“我说‘原来的秋冷’只是一种说法。”那声音耐心的解释,“在你到来,并让这个世界开始一点一点的转变前,这个世界线上的所有生物都是没有‘自我’的,您可以理解为游戏里的NPC,只是一组程序。只有当世界线从创始期转为自主,这些人物才真正拥有自己的灵魂。”

“所以,‘本来的那个秋冷’只是我对原来那组没有自主意识的程序的称呼。”

原来如此。

秋冷悄悄舒了口气。

“您也可以这么理解。”那声音换了个说法继续解释,“您是一组病毒,您侵入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才从灰白色变成了彩色,这些人物才活了起来,明白了吗?”

秋冷:“……”你才病毒,你全家都是病毒。

她现在基本弄懂了。

那么问题回到了最开始。

“你一开始说,让我耐心等待回归,是不是时间到我就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刚才的车里?”

她就说那辆突然凭空出现的车很奇怪,肯定是这个“世界的本初”懂的手脚。

“不。”那声音里居然多了一点欣慰的语气,“您可以回到你最初的那条世界线上,我很期待您能再次完成世界线的自主转变。”

“……等等。”秋冷敏锐得捕捉到几层意思。

第一,她能回到她一开始那个世界了?能再见到爸爸妈妈和姐姐?

第二,为什么她那个世界也被称为世界线?

第三,这东西很期待她能再次完成世界线的自主转变?

“你的意思是说,我自己的那个世界,也是一个创始期的世界?”

“是的,您很聪明。”那声音说,“所有世界最初都是处在创始期的,包括您所在的世界也不例外。”

“可是我所有的决定都是自己思考之后做出的,并不是什么被决定好的。”秋冷有些不能接受。

“身处世界线其中的生物当然不会有被控制的思维,您以为一个世界能从创始期的世界线脱离是很简单的事吗?”那声音倏忽有些淡淡的惆怅,“到您,宿主178923号为止,成功脱离世界线掌控的世界不到万分之一。”

“所以我很期待您回到自己的世界后,依然能有这么优秀的表现……”

“等等!”秋冷记得不自己第几次叫停对方了,“我以为你是让我回自己的世界去看看,就一小会儿?”

“不,我会送您回去自己的世界,并且把时间调到您死亡前,以及我会给您开一个金手指——那是叫金手指吧?有个世界有这个叫法——完成特定任务您会获得身体机能的随机修复,您可以靠自己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不用感谢我,这是对您优秀表现的嘉奖。”那声音带上了点浅淡的得意。

秋冷:“……”妈的这个说话语气为什么特别像霸总啊?自以为是给人送上嘉奖什么的。

“我……”秋冷很想说自己并不想回去,但她又确实很想再看一眼自己的爸妈和姐姐,看看他们生活的好不好。

就这么犹豫的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车上。

前方疾驰而来的大卡车更近了,两辆车的头几乎已经碰到了一起。

“我会用车祸的方式送您离开这个世界,放心,不会有感觉,和您同车的人只会受一点轻伤,请您准备好,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秋冷说不出话,只能艰难的转动眼珠看向副驾驶的牧深。

牧深像是被定住了,他还保持着转头和秋冷说话的姿势,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她的目光却很温柔。

看到牧深的那一瞬间,秋冷脑海中大喊起来。

我不走!我想要留在这里!

反正那个世界的她已经死了,她也跟父母做了告别,她根本不稀罕重新回去让世界线往前回到她没死的时候,她已经放下了那边的一切,她做出了选择。

她想要留下。

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卡在座位上,听着脑海中那个倒计时的声音。

“五,四……”

副驾驶的牧深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他的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却像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不能动弹,在被控制着暂停住了时间里,他的眼睛缓缓的眨了一下眼。

“三,二……”

牧深猛地伸出手,整个身体扑过来护住了秋冷。

“一……”

作者有话说:

世界的本初怕是模拟了霸总模式(狗头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用腿量防团腰围~ 1瓶;

谢谢围围~~

67 ? 第 67 章 ◇

◎正文完结◎

然而想象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车子向前正常的行驶,并没有突然出现的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秋冷眼前一花, 车前一阵风拂过,他们的车平稳的驶下的大转盘, 她没有再往前开, 而是找了个路边停下。

牧深刚才猛地挡在她面前, 此刻也有些懵。

“刚才……是我眼花了吗?”牧深看向秋冷。

秋冷惊魂未定,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怎、怎么了?”

她不确定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个声音明明说会用车祸的方式送她离开这个世界, 倒计时好像也结束了,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一切又都没有发生。

“换我开吧。”

牧深发现秋冷神情不太好看,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性的摩挲了一下。

“不要。”秋冷摇了摇头,“我们暂时不要开车好不好?就这样休息一会儿。”

她怕他们一上路, 又发生什么事。

如果那个声音一定要送她离开这个世界,肯定还会再制造车祸。

“下车。”她突然有改变了主意, “我……我想下去走走。”

继续留在车上,万一那个声音照样搞一辆车撞过来呢?还是下车去安全一点。

“好。”牧深没有说什么, 率先下了车, 绕到秋冷驾驶座门外, 开了车门朝她伸出手。

秋冷有些怔怔的,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冷冷?”牧深弯腰探进来, “没事吧?”

秋冷突然倾身过来抱住了他, 把脸埋在了他肩头。

牧深半跪在座椅上搂住秋冷, 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贪恋的抱着牧深, 艰难地开口:“其实,刚才你没有眼花。”

她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牧深,如果她走了,她希望他把她当成一个意外的闯入者,对她的离开至少有那么点心理准备。

可然后呢?

她该怎么办?

“叮——”

脑海中清脆的声音响起,随即“世界的本初”那辨不出音质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宿主178923,非常遗憾,由于受到不可控的干扰,您此次脱离本世界失败。”

“所以呢?”秋冷觉得自己学会了牧深的瘫脸,要是她的内心活动现在有表情,一定是冻起来的冷漠三角眼。

“所以我收回之前的嘉奖,您现在只能继续留在本世界了。”那声音有些遗憾。

秋冷:“……你再说一遍?我不能离开了?”

“是的,非常遗憾,因为脱离最后的时刻被阻止,您已经失去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切可能,您只能被迫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了。”

不!不被迫!

非常好!我很满意!

秋冷内心欢呼雀跃地解冻了。

“也就是说你不会使用任何手段让我离开了?”她问。

“是的,请您安心待在这个世界吧。”世界的本初似乎是怕她伤心难过,语气里带上了点刻板的沉痛和安慰。

“为什么我突然不用离开了,你刚才说受到了干扰,什么干扰?”

“你要去哪?”秋冷还在询问脑海中“世界的本初”,牧深突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狐疑的看了看周围,“什么声音?”

他依然半跪在驾驶座上,一只脚撑着地面,揽着秋冷的腰抱住了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世界的本初恰到好处的出声:“宿主178923,就是他阻止了您的离开。”

“谁?”牧深警惕的问。

“你听到了?”秋冷不确信的开口。

“……你也听到了?”牧深反问回来。

“是的,你们都可以听到我的声音。”世界的本初回答。

秋冷:“……”

牧深:“……”

半个小时后,牧深坐在驾驶坐上听完了脑海中那个声音颠覆他世界观的所有陈述,他把秋冷摁在怀里紧紧抱住,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信秋冷不会突然离开。

“一切事实如我所说,因为你的干扰,在最后的时刻宿主178923号失去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被迫留在了这里,我的嘉奖也因此落空,她现在想必很难过,可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没有被迫!”秋冷看着牧深垂眼望向自己的目光,立刻举手表示自己的清白,“我想留下来的,它不给我机会。”

“……真的?”

“真的。”秋冷认真的看着牧深,发现他眼尾红了起来,她抬手轻轻擦了擦他眼角,“谢谢你,牧深,是你让我留下来了。”

牧深深吸一口气,抱着秋冷不说话了。

小可怜。

秋冷想,他才十八岁呢,唯物主义世界观就受到这样的冲击,要知道她刚穿越的那几个星期可是适应了好久。

何况牧深要接受自己在此之前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意志。

“你说是我阻止了冷冷脱离世界的进程,是什么意思?”牧深沉声问,声音里根本听不出慌张和混乱。

秋冷:???你接受的这么快吗!?

世界的本初非常满意终于有人问到了关键:“是这样的,本世界在从创始期转变为自主世界的最后时刻,也就是我能干预的最后时刻,当时的时间处于暂停,可您却突破了禁制,让世界提前一秒钟完成转变进入了自主世界模式,所以我的干预失败了。”

它说完,停顿了一会儿,语气变得有些快起来:“这是前所未有的,您是第一个能够干扰世界转变进程的人,我对您非常感兴趣,您可以允许我以后留一抹意识在您身边吗?放心,我无法干预您的想法,只是想研究一下您为什么能做到理论上不可能做到的事。”

“不可以!”秋冷抢答。

开玩笑,它想窥探牧深的一切?听上去就很变态好吗。

那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继续说服他们:“这个世界已经进入自助模式了,一切外界力量都已经无法进行干预,您的允许或许会对各个世界此后的转变做出很大的贡献,我只能看见而已,这是很安全的行为。”

“一点都不安全。”秋冷反驳它。

死变态,把偷窥说得这么学术想蒙谁呢。

“不给它看。”秋冷被牧深抱着转不过身,干脆坐了起来,面对面跨坐在牧深腿上揪着他的衬衣领子,反正这次周围也没人,凶巴巴的命令他,“听到没?”

“是。”牧深点点头。

“听见了吧,不允许。”秋冷和世界的本初说。

那声音略带遗憾:“好的,我明白了,这真是很大的损失啊……”

“闭嘴。”秋冷简直想把它从牧深脑海里赶出去。

“我还有个问题想知道答案。”牧深显然已经接受了一切,而且他不止接受了,还接受的很好。

“您说,我很乐意回答。”世界的本初似乎很喜欢他,对他耐心很好。

秋冷瞪着牧深。

牧深笑了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耳垂,看着秋冷从耳根开始泛上粉红色:“如果这个世界没能进入自主模式,会怎么样?”

“嗯……”世界的本初似乎犹豫了一下,“行吧,可以告诉您,毕竟您是至今为止最特例的特例,比宿主178923的成功还要特例,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世界会自动格式化,回到世界线生成的起点,再次重新运行。”

“这是这个世界第几次运行了?”

“等我找找记录……找到了,这是本世界线第38756次重新运行。”

牧深垂着眸子,许久之后淡淡的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也就是他已经在最初规定好的那个世界线里循环了三万多次。

包括他哥,包括这个世界线的所有人。

“世界的本初。”牧深在脑海中唤它。

“我在。”

“我应该谢谢你,把冷冷带到了这个世界。”

“我也感谢过她,是她让这个世界成功转变。”世界的本初声音变得温和起来,“这条世界线循环的太久了,整个世界其实已经濒临坍塌,是她拯救了这个世界。”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牧深问它。

“我随时可以离开。”

“那你可以走了。”牧深开口淡声道。

秋冷:“什么?”刚才牧深一直没有讲话,突然开口,秋冷以为是说自己可以走了,撑着手赶紧爬起来,“你脚麻了吗?对不起啊。”

“我或许偶尔会回来看看。”世界的本初在牧深的脑海里说,“我还是很好奇,你身上或许有我不知道的能力,真的不能让我……”

“不能,我女朋友不允许。”牧深看着秋冷的眼睛,扣住她的腰没有让她起身,抬手抚上了她的后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在脑海中回答世界的本初,“不过,我或许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为什么我那个时候能够突破你的禁制。”

“哦?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我爱她。”

牧深在脑海里说完最后一句话,一阵无名风从车里拂过,就像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他按住秋冷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

“牧深,你刚才是不是……”秋冷剩下的话没有问出来,尽数被牧深吞了下去,她只是轻轻挣扎了一下,就在铺天盖地而来的气息中忘记了要说的话,只能抬手捏住了牧深腰侧的衣服。

F大开学第一天。

早上八点。

新生巴士停在大门口迎新处,车上下来一批新生,等在车子旁拿行李,其中一个男生个子很高,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下垂的睫毛像鸦羽,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他下车就从车厢里拉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里一直拿着一个纸袋子。

“哎同学!”车上跑下来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无线耳机盒子,“你东西拿忘了。”

男生瞥了一眼,淡淡道:“不是我的。”

“还以为是你的呢,我在椅子上捡到的。”女生笑了笑,“那我问问别人。”

男生点了点头,没说话。

“请问,你是哪个系的啊?”女生走到他旁边。

男生垂着眸,什么话也没说,目光已经冷了下去,气氛有点尴尬。

女生勉强笑了笑:“我是金融系的,如果同系的话我们就是同学啦,不如加一个微信……”

“我是地质学专业。”男生总算开了口,“不用。”

“哦……”

女生只好从他旁边走开了,身后两个女生跑过来安慰她。

“算了啦,看上去很高冷诶。”

“在车上也一直没说话。”

“口罩都没拿下来过,万一拿掉口罩是个龅牙呢?噫。”

“少瞎说,背后这样说人不好吧。”

“我随口说的啦……不过他一看就是那种很冷酷的类型,估计不爱说话。”

她们还在小声议论,迎新处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秋冷学姐!”迎新处的一个男生大喊了一声,朝学校出口的一条林荫小道挥了挥手,“你怎么来了?”

“请你们喝水。”小道里走出来一个女生,个子娇小,一头头发的颜色却很张扬,染了一个灰粉色,明明是显黑的颜色,但她皮肤很白,配上这样鲜艳的头发更显得像个瓷娃娃,一双漂亮的杏眼,一笑嘴角边就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把一袋矿泉水放在桌上:“今年轮到我们系迎新,我当然要来凑个热闹。”

“哇,她就是秋冷啊?”

“啊啊啊啊我想上去要个签名!”

“救命她真人居然这么好看?”

“上个月外媒的采访看了吗,天啊她的法语发音简直了,我就是因为她选了翻译系,我好喜欢她的《叛徒》。”

“你想得美,她现在可是翻译界的名人,还是正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主编,她那个栏目我简直太爱了,虽然才办了两期。”

大一新生们凑在一起讨论起来,但谁也不敢过去找秋冷讲话,她正被一群同学围着,大家讲了几句话就散开了,秋冷披了件迎新处的小马甲,戴上帽子,挽挽袖子加入了迎新的队伍。

“学姐,请问经管系怎么走?”立刻有反应过来的学弟红着脸上去找秋冷搭话了。

秋冷笑着给他指了路,看了看他的行李:“你有两个行李箱啊?那我带你过去吧,帮你拿一个。”

学弟受宠若惊:“谢谢学姐!”

秋冷正要去接他的行李箱,旁边横插进来一只手,手臂修长,指节干净好看,握住了拉杠。

经管系的学弟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凉飕飕的漆黑眸子。

牧深慢条斯理的拿掉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俊逸锋利的侧脸,手指转了一下行李箱拖到身后,朝秋冷轻轻扬了一下下巴:“学姐,地质学专业在哪里报道?”

秋冷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学姐不知道,你去问那边的学长吧。”

牧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行李挺重的,我帮这位同学拿过去吧。”

学弟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拉过了自己的行李箱:“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学姐可不可以留你一个电话,我对翻译很感兴趣,以后可以请教你吗?”

“哦,好啊。”秋冷低头从自己包里找手机。

“这位同学不如去找翻译系的学姐请教?”牧深礼貌的给他出主意,“毕竟这位学姐主职是古历史学,而且她平时很忙,没多少时间,你要了电话号码也没用。”

学弟:“……”

学弟现在彻底意识到不对劲了,很识相的和秋冷道了声别,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跑得飞快。

牧深无辜的看着秋冷:“他不是拎得动吗,根本不需要你帮忙。”

“那我帮别人去了。”秋冷转身就走。

牧深拉着箱子跟上去:“还在生气啊?”

“对。”秋冷没好气道,“你就为了跟我腻在一起,选择来F大,还读了个地质学专业,你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牧深叹了口气,紧走几步站到秋冷面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这么想,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是因为喜欢地质学才读的这个系,我喜欢海洋科学,你知道的……不过确实选F大是因为想和你一个学校。”

他说的很认真,秋冷停下了脚步,半响后才对他摊开手:“我的早餐呢?”

牧深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水煎包,小区门口你爱吃的那家。”

“他家水煎包卖的很快啊,你是不是大清早起来就去买了?”

“嗯,快吃吧,应该还热。”牧深捏了一个出来喂给她。

“你干嘛不自己开车来。”秋冷很自然的张嘴吃了,“还蹭校车,你哥不是送了你一辆车。”

“你觉得我开那辆车来不会被围观吗?”牧深很无奈。

秋冷想了想牧若延送牧深的那辆荧光色的车,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哥一定是想,弟弟第一天上学,我要让他成为全校最靓的崽!”

“我不要,送你了。”牧深立刻说。

“你哥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以装的难过一点。”

“我忍不住,真的好好笑,改天我们开那个车去公司接他下班吧。”

“行,你开。”

“我不要,你开。”

……

大一几个学妹看着“高冷”的帅哥笑得像个小太阳,跟在学姐旁边,一手拖行李箱,一手喂包子,渐渐走远了。

学妹:“拿下口罩也这么帅啊,笑起来好好看……我收回刚才说他是龅牙的话。”

“……而且他话挺多的。”

“确实,一点也不高冷。”

……

一阵微风拂过,席卷着几片轻薄的树叶飞上高空,一直往云层上飞了上去。

阳光之下,万象更新,世间喧腾。

所有欣欣向荣的生命,命运生出开端,依靠着自己的意志,延伸出通向未知的、新的路径……

——致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你。

不要被世界打败啊,一起加油吧。

作者有话说:

这本完结啦

感谢一直给我留言,给我管营养液,给我投雷的小可爱

是你们陪着我一起把这本书写完的,真的很爱你们

会写可可爱爱的番外~要看哦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鋆 2瓶;用腿量防团腰围~ 1瓶;

谢谢两宝~

68 ? 第 68章 ◇

◎番外一◎

“冷冷,有人找哦。”

秋冷刚下课,窗边的同学就朝她抛了个媚眼:“是大一的学~弟~”

秋冷丢给她一个眼刀。

“哎哟,凶人了。”秋冷同桌揶揄她,“我说怎么那么多人追不动你呢,原来早就名花有主了啊。”

“我只是太过于热爱学习。”秋冷纠正。

“……这话你搪塞过多少追求者了?”后桌的男生摇了摇头,“我替我们男同胞问一句,还有追你的机会吗系花?”

“没有。”牧深从教室后门进来,瘫着脸过去帮秋冷收书,“学长换个人追吧。”

“公平竞争嘛学弟。”旁边的男生也凑过来打趣。

牧深瞥了他们一眼:“我们已经见过父母了。”

教室裏还没走的全部同学:“!!!”

几个男生天打雷劈,震惊的看向秋冷:“当真?”

秋冷点了点头:“他今年在我家过年啦,我走了啊,明天见。”

男生们肉眼可见的蔫了。

“你今晚不在宿舍吗?”秋冷的室友卓卿随口问了一句。

“今晚去牧深家,晚上可能比较累,明早再回来。”秋冷说。

牧若延公司的合作伙伴从澳大利亚带了龙虾回来,今晚他们约了莫临白迁他们一起聚餐,牧深还要赶回去当厨师呢,肯定累,而且一群人估计要闹很晚。

女同学们的眼神顿时变得很微妙,同时发出了一声抑扬顿挫的“哦”~

男同学们眼裏已经写上了“生无可恋”四个字。

“我刚才说错什么了?”秋冷不明所以,出了教室忍不住回头看。

“没有,说得很好。”牧深伸手来牵她,“快,校车还有五分钟。”

“那还不快跑!”秋冷一把拉住牧深伸到一半的手,拽着他就往前飞跑。

一阵风掠过耳畔,秋冷停下脚步,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牧深也停了下来。

“好像有点奇怪……”秋冷喃喃道,她握了握手,把牧深的手指抓得更近了些,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心底有种心悸一般的惶惶然。

牧深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伸手搂住她,在她头发上安抚性的吻了一下。

两人站在原地,半响后秋冷惨叫起来:“啊校车!!!”

远处校车缓缓驶出停车场,直奔大门去了。

牧深笑起来,揉了揉她头发:“没事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秋冷嘆了口气,“对不起啊。”

“没事就好。”牧深重新牵起秋冷,“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别多想,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没东西窥探我们。”

“嗯。”秋冷点点头,额头凑过去在牧深下巴上轻轻蹭了蹭,“走吧。”

“我打车。”牧深拿出手机。

“不要,坐公交吧,打车多贵。”

“好。”牧深无条件纵容她,“你版权费都多少了,还舍不得打车啊大作家?”

“我们普通人就是这么省钱的。”秋冷一本正经回答,“大少爷。”

她很喜欢和牧深一起去坐公交车。

人少的时候他们一般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路上都可以牵着手,一起看窗外看过了无数次的风景,玩他们经常玩的外文版你说我猜;

人多的时候就站在人群裏,被挤的歪来歪去,牧深每次都圈出一小块地方把她护在裏面,有一次赶上下班高峰期,他们站着甚至没有拉扶手的地方,车急剎的时候旁边的女生没站稳,整个人扑过来抱住了牧深,差点把他掀翻在地,惊得一直在说对不起,尴尬的都快哭了,秋冷反过去一直在安慰她没事。

秋冷下车后笑的站都站不稳,气得她学弟又冻脸,觉得她的反应简直不可理喻不按常理出牌。

“你不应该吃醋吗?”

“人家只是不小心啊。”秋冷笑了一路,笑得感觉脑袋有点缺氧,“你不知道你被她按翻在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哈哈哈哈哈,你底盘不稳啊弟弟。”

牧深:“……差点,没有翻,而且我底盘很稳。”

“好的好的。”秋冷忍着笑。

牧深看着她。

然后秋冷没忍住,笑得捂眼睛。

然后那天她是被牧深强行背回去的,就为了证明自己下盘很稳,秋冷本来一直在挣扎,牧深说她再动就改成抱,她只好被迫妥协了。

回去牧若延还以为她受伤了,十分紧张,最后才发现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无语了好半天。

晚上回到家,大长桌上放着四箱活蹦乱跳的大龙虾,两只帝王蟹,另外还有几箱其他海鲜,牧若延让厨师直接上门来处理,牧深就负责准备调料,他家院子小,干脆就把东西都搬到了秋冷家,在院子裏搭了料理家现场做。

秋爸和秋妈也回来了,牧若延又去叫了邻居李婶他们,于是大人们在秋冷家吃,孩子们就去隔壁,热热闹闹的吃到快十二点才散。

白迁还带了红酒和白葡萄酒来配海鲜,连秋冷都喝了一杯,聚会还没结束就醉得不省人事,秋妈把她扶回去房间裏先睡了。

秋冷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脑海裏“叮”一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宿主178923号,非常冒昧的登录本世界,是为了通知您,由于九十七天前您和特例先生的行为,导致本世界数据出现微小混乱,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可能会发生一些世界线时空混乱现象,但只是暂时的,请安心等待一切恢覆……”

秋冷全身都动不了,但脑子是清醒的,但是听完这一大串解释,依然觉得头痛欲裂:“……什么?”

世界的本初依然是那个刻板又略带情绪的声音:“请相信没有得到你们的允许我并不会窥探本世界,但这么大的bug我是会察觉到的,只是担心你们的接受能力,才提前提醒,请谅解。”

秋冷:“……”莫临说过,解释的越是详细就说明越是心虚。

世界的本初一定没有修过心理学课程。

“时空混乱现象是什么?”秋冷累的在脑海裏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不清楚,这是创世以来第一次,我作为世界的本初有责任进行记录和观察,所以就暂时待在这个世界了,不过我不会打扰你们,也无法干扰本世界的bug,发生任何事都请您不要惊慌,尽量镇定,如果影响到其他人,过后世界本身会修正他们的记忆。”

“修正记忆?抹除吗?”秋冷问。

“不,已经进入自主模式的世界不存在抹消记忆这个选项,会让他们把荒谬的一切当成梦境。”

“不过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一句。”世界的本初认真道,“尽量不要影响到太多人,否则我不确定会不会引发更大程度的世界bug。”

“好的。”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秋冷还是先答应了。

毕竟听上去就很荒谬。

时空混乱……不会冒出恐龙啊什么的吧?奥特曼?……救命啊她突然很期待自己能变成美少女战士!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世界的本初:“……宿主178923号,请停止您荒谬的想象,这个世界如果走到那一步,除非即刻坍塌。”

秋冷:“我只是想一想,不要这么认真嘛。”

牧深晚上本来不想喝酒,到不是怕醉,他酒量很好,有时候陪牧若延一起去饭局,他哥负责应酬,他就负责挡酒,他本来就不爱说话,通常对方端着就过来他就一饮而尽,冷着一双眸子笑一笑,那人就不敢再来敬第二次了。

从小到大,他从没喝醉过。

但他不爱喝酒,酒的味道他不喜欢。

只是秋冷想喝,他就陪着喝了点,莫临调的低度鸡尾酒喝上去不涩口,果汁一样,秋冷就喝了小半杯,剩下的都是他喝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醉人。

晚上睡觉牧深做了个很不成体统的梦,他揽着秋冷,低头含了一口酒,捏着怀裏的人的下巴俯身亲吻她,温热的酒顺着他的唇渡过去,唇齿交缠间他第一次觉得酒这个东西也没有那么难喝,居然是清甜的。

醒的时候舌尖似乎还遗留着醉人的酒香气。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想到梦裏的场景,对亲吻秋冷的自己居然升起来十二分的怒气。

然后他有点失笑。

难怪秋冷说他爱吃醋,连梦裏的自己的醋都吃。

醒醒吧牧深,只是梦而已。

他翻了个身,然后就楞住了。

一个字面意义上的非常小的秋冷正坐在床边的矮柜上,嘟着一张脸,十分惆怅的看着他。

看到他醒了,小秋冷还开口说话了:“总算醒啦,我爬上来爬的好辛苦。”

牧深猛地坐了起来,随即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对,他一定还在做梦。

据说有一种梦叫梦中梦,从一层梦境中醒过来,以为自己醒了,其实还处在更深一层的梦境裏。

他现在肯定就是这种情况。

有了这层认知,牧深微微俯身,再次看向坐在他床边的矮柜上,只有他一个巴掌那么大的秋冷,伸手过去轻轻戳了戳她的圆鼓鼓的脸。

然后他的指尖被小秋冷一口咬住了。

她嘴巴太小,只咬住了一点皮肉,所以格外疼。

牧深任由秋冷咬着自己的指尖,半响才开口:“不是做梦啊。”

“当然不是啊!”变小的秋冷张开嘴,声音倒是很清晰,“怎么办啊我没想到时空混乱是这个混乱法!弟弟我今天还要上课呢,怎么办呜呜呜呜。”

“别哭。”牧深摊开手掌让秋冷跳上来,举到了面前,“先跟我说怎么了。”

“好。”秋冷可怜巴巴得擦眼泪,“我不想哭的呜呜,大概是变小了脑子容量不够,一点情绪就无限放大!我呜呜呜呜,嗝,你听我说哦,事情是这样的。”

秋冷把晚上世界的本初对自己的提醒全部告诉了牧深,眨巴眨巴眼睛一屁股坐在牧深手掌心,牧深用大拇指揉了揉她脑袋,抽了张纸巾撕了一点递给秋冷,秋冷就抱着那点指甲壳大小的纸巾擦了擦脸。

“我想要镜子。”秋冷擦擦鼻涕,说,“我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变小了,差点以为是酒精中毒,从我家跑到你房间腿都要跑断了,还好我一直锻炼身体。”

“等一下。”牧深把她放在枕头上,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小面巴掌大的小圆镜,拿过去竖在床上。

秋冷颠颠儿的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仔细的观察镜子裏的自己。

她并不是等比缩小,更像是先变得幼态再缩小,所以她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嘟嘟的婴儿肥,因为脑容量小,她觉得自己的脸瞧上去就带着点傻兮兮的迟钝气质,智商不怎么高的样子。

这么一想,她差点又要哭了。

“世界的本初说不能影响其他人,那你这个样子不要被别人看到比较好。”牧深放轻了声音,趴在床边和秋冷讲话。

“嗯!”秋冷用力点点头,“我爸妈,你哥,莫临白迁他们,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个亚子,你得掩护我。”

牧深:“……”

“怎么了?”秋冷抬头看他。

“没什么。”牧深咳嗽了一声,他现在要是跟秋冷说她看上去就像个很可爱的笨蛋小精灵,肯定会再被咬一次手,“那你今天就躲在我房间,我请假不去上课了。”

“不行!”秋冷凶巴巴的跑过来,床太软她被被子绊了一下,大头朝下扑倒在床铺上,被牧深眼疾手快扶了起来,圆眼睛裏包了一包泪,“不行,大一才开学一个月就旷课,这样不好。”

“……好。”牧深立刻点头,“我去上课。”

“嗯。”秋冷嘟着脸点头,有点委屈,“那我怎么办?”

“你……”牧深犹豫了一下,留秋冷在家他不放心。

“我跟你去上课吧。”秋冷用袖子擦了擦脸,突然非常庆幸衣服鞋子也等比缩小了,不然她连穿的都没有,“我悄悄躲在你口袋裏。”

“来。”牧深伸手过去,秋冷熟练的跳上他的掌心。

“嘿嘿。”秋冷又快乐起来了,“哇我可以去上地质学的课啦!”

牧深也跟着她笑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秋冷的小鼻尖。

果然是脑容量变小了,开心难过切换的那么快。

“我还没洗漱呢。”秋冷突然又沮丧了,“我用什么刷牙洗脸啊?”

“我想想,你等我。”

牧深出去了,过了快十分钟才回来,把一个很小的小刷子递给秋冷,秋冷立刻眼睛很尖的发现他手裏拿着的洗面奶很像是自己的:“你去我家了?”

“嗯。”牧深点头,“叔叔阿姨出去了我才进去的。”

他给秋冷的小刷子是把没开封的唇刷,秋冷摸了摸,发现拿来刷牙正好,牧深还体贴的把刷子的木桿削掉了一截。

牧若延应该大清早就和莫临去公司了,白迁在客房睡得昏天黑地,家裏算是很安全,牧深捧着秋冷去了洗漱间,用小刷子给她沾了点牙膏,刷完牙又挤了一点洗面奶给她,怕她被水冲走,就用指尖沾了水给她抹脸。

秋冷洗完脸,拖着一块巨大的洗脸棉尖尖擦掉脸上的水,累得趴在洗漱臺边上直喘气。

“饿吗?”牧深找了块新毛巾垫在桌上,让秋冷坐在上面。

“嗯。”秋冷点点头,“想吃包子!”

“那我出去买。”

牧深要出去,秋冷急得在桌上跳脚:“带上我带上我!一起出门去上课啦,不要折回来了。”

就这样,牧深换了衣服,还特意穿了一件有口袋的衬衣开衫,秋冷就开开心心的趴在他左胸口的口袋裏,露个小脑袋出来好奇的看着跟以往视觉效果截然不同的世界。

每一样东西都好大啊!

路好长!路灯像太阳一样又高又远。

还有牧深的心跳声,透过胸膛轻轻震颤着。

牧深去买了包子,递给秋冷的时候才发现实在是太大了,只能把包子掰开,递了一点给秋冷,就一小块,秋冷抱在手裏有她半个脑袋大。

“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包子!”秋冷十分兴奋,抱着牧深特意掰给她,靠近馅儿的那块包子肉,嗷呜咬了一大口,半个脸上都是油,还蹭了不少在牧深衣服上。

“哎呀。”秋冷惊呼,“你的衣服……”

“嘘。”牧深小声提醒她,“别出声,路上人挺多,你乖乖吃,衣服不要紧。”

“噢。”

秋冷就抱着包子缩了回去,牧深垂眼看了看,她曲着腿蹲在口袋底部,埋头啃包子,吃几口就累得不行,要靠着他胸膛喘喘气。

他伸手指进去揉了揉秋冷毛茸茸的脑袋顶,惹来他小女朋友不高兴的瞪眼,还冲他龇了龇牙。

无敌可爱。

上了公交车,牧深小心的护着胸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他个子高,秋冷吃完了包子就顺着衣服爬上来,挂在他口袋的边缘一荡一荡的看风景,没一会儿就困了。

等公交车到了学校附近,牧深下车的时候发现秋冷耷拉着脑袋扒在口袋边睡着了,圆嘟嘟的脸上还沾着油渍。

还流口水。

地质学系的同班同学发现他们系草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平日裏又冷又深的眉眼从进教室起就是温和的,一直以来听课都是坐第一排,今天却一反常态的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似乎还戴着耳机在跟谁小声讲话,声音温柔的不像样。

介于他平时就是高冷的形象,哪怕今天看上去有所不同,暂时也没有人敢上去跟他搭话。

“我要坐前面!”秋冷跟牧深抗议,“这裏好远!”

远的简直就像隔了一个操场,她还怎么蹭地质学的课。

“坐前面你就不能出来透气了。”牧深说。

“你把书包放在桌上,我在你包裏动一动就可以。”秋冷怪不高兴的,“坐前面坐前面。”然后嘴一撇就要哭。

牧深服气了,当场妥协:“好。”

他抱着书包又去了第一排,把书包调整好了角度,悄悄把秋冷放进去,求了个躲在书包裏,跑了几圈,牧深点头:“可以,外面看不出来。”

书包拉链开着,秋冷就趴在拉链扣边缘满意的朝牧深点了点头。

到点了教授进来上课,秋冷听了一会儿课,一拱一拱的从拉链缝裏伸出小手招了招,牧深一直分着一办余光註意她,看到她招手就俯下身把耳朵凑了过去。

“我要纸我想记笔记。”

“纸没问题。”牧深说,“但我现在找不到那么小的笔。”

秋冷:“……对哦。”

第一堂课下课,教室裏的学生们终于全都发现了系草今天的怪异之处。

他先是出去外面的小花坛裏扒拉枯树枝,再灌木丛裏逡巡了好半天,弯着腰不知道在找什么,快铃响了才进来,手裏捏着一把细细的直直的小木梗,头发上还沾了两片草叶子。

进教室之后跟人借了小刀,开始削他捡回来的木梗。

然后找出墨水,用小木梗沾了墨水在纸上写字……

救命,他们系草是不是疯了?

男生们十分惊悚。

女生们的反应截然不同。

系草今天……格外可爱!蹲在花坛边捡东西的样子好像一只俊逸清爽的大狗狗!啊好想帮他拿掉头上的叶子。

第二节课上课,秋冷就得到了自己的笔。

牧深把削好的小木梗塞进书包,还用墨水盖子倒了点墨水端进来,顺便给她迭了本小本子,秋冷就挑了根顺手的木梗,欢天喜地的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了。

一本满足。

脑子缩小了虽然让她情绪不稳定,但是没有缩减她的智商,觉得地质学系的每一个科目都好有趣,听得懂!谢天谢地。

早上的课程还没结束,秋冷就饿得差不多要奄奄一息了。

明明吃了好大一块包子啊,怎么饿的这么快。

她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前心贴后背了。

坐在第二排的几个女生也饿了,偷偷在桌子底下吃饼干和面包。

没吃几口,发现前排的系草转了过来,目光幽深的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女生差点噎到。

她们谨慎的把小零食收了起来,非常没底气,其中一个单子大一点,顶着牧深的目光勇敢开口:“那个,我们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餐,是不是打扰到你听课了?”

“面包。”牧深小声开口,“还有吗?”

几个女生一楞,随即七手八脚从课桌裏拿出剩下的几个小面包递过去:“有有有,饼干也有,你想吃哪个?”

“一个面包就好,谢谢。”牧深道了谢,伸手拿了说话的那个女生手裏的一个小面包。

女生腾地红了脸。

然后她们眼睁睁看着系草撕开面包包装袋,掰了一块面包芯,然后塞进了他的书包裏。

然后他的书包轻轻动了动,似乎有一只小爪子伸了出来,捞过那块面包又缩回去了。

女生们:“……”

啊啊啊啊啊啊他们系草居然偷偷在书包裏养小宠物!简直跟他清冷的外表形成了逆天反差!

课间女生们约着一起去了学校超市,最后一节课上课,她们纷纷掏出小饼干小蛋糕和各种小零食一股脑塞给了系草,她们也想投餵他的小宠物!

大概率是小仓鼠之类的。

系草居然养小仓鼠……好萌。

牧深推辞不掉,只能都收了放进书包,放学的时候他拉开书包看了一眼,秋冷幸福得趴在零食堆上,活像一只守着金银财宝的贪吃龙。

牧深无奈。

吃货什么都吃,就是不爱吃醋,送上门的她也不吃。

可能醋都让他一个人吃了。

他先去食堂找到了几位给他女朋友投餵零食的同班女生,一人给他们点了杯奶茶当谢礼,才抱着书包出去吃饭。

食堂人太多了,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放秋冷出来安心吃点东西。

但是坚定的否决了她想吃火锅的提议。

番外掉落的时间不固定,大家见谅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imors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绾卿 35瓶;归云(._.) 28瓶;十五 20瓶;用腿量防团腰围~ 10瓶;可达呀 5瓶;君鋆 2瓶;大大快更新啊啊啊啊! 1瓶;

谢谢我的小可爱~~~

69 ? 第 69章 ◇

◎番外二◎

秋冷跟着牧深蹭了一天地质学的课,窝在他书包裏十分惬意,饿了就掏小零食吃,平常那么点大的零食,现在她可以抱着啃,很过嘴瘾。

她有点乐不思蜀,觉得变小真好。

反正世界的本初说只要等一切恢覆就行,她就安安心心的享受新体验了。

可是到了晚上问题来了,牧深本来想带着她回去,但发现回去了又不好解释,毕竟他和秋冷每次回家都是一起,他还得和自己哥哥解释半天为什么这次一个人回来了。

牧若延多半要觉得他们吵架了,还有可能开车去学校找秋冷,把她接回来让他们有什么话讲清楚,不能留隔夜矛盾。

想来想去,还是留在学校方便。

“哇,男生宿舍!”秋冷两眼冒星星,“我可以去你宿舍了吗弟弟!”

“跟你们女生宿舍不就一样。”牧深背着书包,秋冷趴在他左胸口袋裏仰着脸,他戴了耳机,这样就算说话别人也只会以为他在通电话。

“参观参观嘛。”秋冷奋力爬到了口袋边缘。

他们吃晚饭吃的时间有点长,主要是因为秋冷非要去吃火锅,再牧深书包裏念叨了一下午,念叨到牧深只能同意,去了之后又什么都想尝尝,但又用不了筷子勺子,举起来都费劲,牧深还不能直接夹了餵她,一片肉就能把她压在下面动弹不了。

牧深一个人要了间包间,还要了西餐餐具,每一样菜都涮完之后切成小块,秋冷就蹲在盘子旁边,拿着下午牧深给她做的“笔”当筷子,看着巨大的肥牛卷流口水。

牧深要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单独上菜,并且每次进来的服务员都是不同的人。

他们悄悄看牧深的眼神裏都包含着同样的疑惑不解和同情。

这个大帅哥怎么回事?居然一个人来吃火锅,有点惨哦。

一直戴着耳机在讲话呢,不会是和女朋友远距离一起进餐吧?啊啊啊这么宠的吗?

不过为什么吃火锅他要要一份西餐餐具?

刚才进去看见他居然在用刀叉切涮好的肥牛卷!天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歪国人?但看他筷子用得挺6啊?

好怪,但又好帅!他怎么还没要新的东西,我要进去再看一眼。

两个当事人毫无察觉。

确切的说是秋冷毫无察觉,吃个饭她已经吃的用掉全部註意力了。

牧深则是无所谓,别人爱看就看,随便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

不过这家新开业没多久的火锅店味道不错,等秋冷恢覆了再带她来吃。

他们吃完火锅回去,时间已经快八点多了,大学外面的两条街都非常热闹,全都是出来吃宵夜和逛街的,反而学校裏很安静。

进了宿舍之后就更安静了。

所以秋冷放心的从牧深口袋裏爬了出来,坐在他肩膀上晃荡着两条腿东看看西看看,发现男生宿舍好像确实也没什么稀奇的。

牧深宿舍的舍友关祁还没回来,进去之后他就把她放在了桌子上,秋冷哒哒哒的跑来跑去。

“干嘛?”牧深开了宿舍的灯,把窗帘拉上。

“运动呀。”秋冷说,“吃了那么多呢,就你一个人走路了,万一我胖了呢?”

“胖了也可爱。”牧深说。

“晚上怎么办呀?”秋冷边跑边和牧深说话,把他的书桌当成跑酷平臺,在他厚厚的专业书上进行障碍攀登。

“你跟我睡。”牧深趴在桌子边逗她。

“废话,不然我跟你室友睡吗?”秋冷跑过去看了看对于她来说很高的床铺,“我是说我穿什么衣服睡呀?这身衣服都臟了。”

她努力翻出裤子上一个油点给牧深看,吃火锅时候沾到的。

“我帮你洗。”牧深想了想,“你换下来。”

秋冷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我现在穿什么?”

牧深把她轻轻抄起来放在上铺的床上,上面已经装了蚊帐,隐蔽性还挺好:“你躲床上,衣服我洗好了吹干递给你。”

“……行叭。”秋冷钻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脱下来的衣服就从蚊帐的缝裏递了出来。

“我洗个澡,你在床上玩。”牧深在床边轻声说,秋冷伸出来的小胳膊冲他挥了挥,很快缩回去了。

牧深看了看手裏缩小版的衣服,感觉像拿着洋娃娃的小衣服,去阳臺上用洗衣液细心的洗掉了上面的油渍,找了两个夹子夹在晾衣架上,才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牧深洗完澡出来,室友关祁已经回来了。

十月初天气还很闷热,男生们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子就走来走去。

“嗨牧深。”关祁和他打了个招呼,递给他一盒冰淇淋,看着阳臺欲言又止。

“怎么了?”牧深问。

关祁找到了开口的契机,立刻指着晾衣架上晒的两件洋娃娃的衣服:“那是你的?”语气裏多少有点惊悚。

牧深:“……”

关祁没想到他默认了,眼神都变得惊悚了起来:“啊这……这……”他卡了半天,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过来拍了拍牧深的肩膀,“没事,我会保密的。”

牧深没说话,走过去捏了捏衣服,已经干了,于是取了下来,长手长脚一撑就回了床上。

关祁还沈浸在系草居然有洋娃娃,而且还帮洋娃娃洗衣服的震惊裏,站在原地消化了好半天,最后抓了几下后脑勺的头发,看了看牧深拉得严丝合缝的上铺蚊帐,想象了一下牧深现在大概在给自己的洋娃娃穿衣服……更惊悚了啊!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男生也可以喜欢洋娃娃,这并没有错!

关祁在心裏决定守护好系草的秘密,怀着覆杂的心情洗澡去了。

刚要进洗澡间,牧深从床铺上探了头出来:“出来记得穿衣服。”

“啊?……哦,好的。”关祁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系草这是被自己发现了秘密,害羞了?

系草的洋娃娃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他也不敢问啊。

牧深上了床,无语的看着被子底下鼓出来的小包。

刚才他突然上来,给秋冷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用枕头砸他,结果她并拖不动枕头,还被拽了个踉跄,惊慌的像只受了惊的仓鼠,在床上疯跑了一会儿,终于在牧深抖开被子后四肢并用的钻了进去躲在底下。

“你干嘛突然进来不打招呼!!”秋冷十分气愤,“我都没有穿衣服!”

“穿了啊。”

“只穿了内衣!!!!!”秋冷从被子裏伸出来两只手,劈裏啪啦在床铺上一通拍打,“你不要脸!呜呜呜呜呜呜。”

牧深一楞:“你哭了?”

“我衣服!”秋冷凶巴巴的摊开手。

牧深把已经干了的衣服递给她,秋冷的手抓着衣服缩了回去,被子裏一鼓一鼓的动了一会儿,她穿好衣服掀开被子走了出来。

牧深伸手过去,秋冷就爬上了他的掌心。

“不哭了?”牧深的指尖轻轻揉了揉秋冷的脸。

“我又不想哭。”秋冷抱着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嘛。”

“困了吧。”牧深说。

秋冷张嘴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的点点头。

“那睡觉。”

牧深在枕头边单独隔出来一小块地方,给秋冷垫了一个小枕头,把被子一角铺开,秋冷就钻过去躺下,手在被子外拍了拍。

牧深躺了下去,侧身看着秋冷。

“你刚才……”秋冷扁扁嘴,“你要对我负责。”

“好啊,怎么负责?”牧深轻轻笑了起来。

“你是我的啦。”秋冷宣布,“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牧深温柔的说。

秋冷欢欢喜喜的拖着被子角爬上牧深的枕头,又下去把自己的小枕头抱了上来,在牧深脸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起来,小脸靠着牧深的侧脸亲了亲,又亲昵的蹭了蹭。

牧深一动不动,秋冷就伸手来拨动他的睫毛,痒得牧深眨了眨眼,下垂的睫毛扇了扇,差点把秋冷推到,她就顺势躺下去,把被子一盖,没几秒就睡着了。

牧深无声的笑了笑,情绪转换快,睡得也快。

单线程小猪。

他轻手轻脚的给秋冷调整了一下枕头,拉了拉被子,脸靠过去贴着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牧深醒的时候秋冷还在睡。

他整个晚上没有换姿势,大概是潜意识裏怕压到秋冷,起身的时候压在底下那条手臂一阵酸疼。

秋冷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被她蹬到了一边,还露出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牧深给她抻了抻衣服,拉下来盖住肚子,又给她盖上被子,才起床去洗漱,然后趁着秋冷还没醒去给她买早餐。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宿舍门关的严严实实,用钥匙开门,裏面居然锁住了。

关祁的声音十分警惕:“谁?牧深吗?”

“是我。”牧深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你他妈胆子真大!怎么什么人都敢往宿舍带!”宿舍门开了一条缝,关祁看到外面站的确实是牧深,一把拉开门把他拽了进去,又把门立刻关上反锁了。

牧深心跳漏了一拍,立刻转头看向床铺。

蚊帐被拉开了一个口,他伸手就要去再掩起来,被关祁挡住了。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关祁和牧深认识的时间不长,一个月下来一直觉得他是个话不多的高冷系草,还好他话也不多,两个人相处下来还算不错,不说成为铁哥们儿,起码是友好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看上去优等生样子的牧深,居然干出偷带人进男生寝室的事,难怪昨天提醒他洗完澡要穿衣服。

牧深的手僵了一下,看着关祁。

关祁点了点头:“难怪我说昨晚外加晾衣架上晒着那么可爱的娃娃衣服,原来是床上那个小东西的,她谁啊?你妹妹?”

牧深:“……”

他沈默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了。

关祁的样子不像是看见了什么常理之外的东西,照例说看到那么一个小人,应该会觉得世界观坍塌了吧,他怎么这么镇定?

他目光转向床铺,床上的蚊帐被拉开一个口,裏面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然后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牧深,半响之后喊了一声“哥哥”。

“!!我就说!”关祁大叫起来,“果然是你妹妹!”

牧深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蚊帐被拉开,床上坐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脸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粉琢玉砌的五官非常可爱,像个小面团。

小女孩朝他拼命使眼色,张开手臂:“哥哥,我下不来。”

“哎哟好乖,来哥哥抱你下来。”关祁笑成了一朵灿烂的向日葵,伸手要去抱她下来。

小女孩立刻收回了手,还往床铺裏面挪了挪。

“我来。”牧深走过来,朝她伸出手臂。

小女孩这才扑过来,搂着他的脖子被他从床上抱了下来。

关祁讪讪的收回手,有点酸。

小可爱还认生呢。

他也想有这么可爱的妹妹,不过他怎么觉得这个妹妹有点点眼熟?

“你妹妹叫什么?”关祁问。

“……”牧深沈默了。

秋冷脑子飞快转,但是转了半天没有转动起来!

六岁的脑容量怎么比她变小了还要迟钝啊!

她今早一醒来,还以为自己还是小小的,发现床上没人就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扒拉开蚊帐往外看,然后目光和抬头看过来的牧深室友来了个短兵相接。

“……”牧深的室友嘴巴张得有那————么大!

然后秋冷发觉自己不对劲,猛地钻回蚊帐内,才发现自己变大了,变成了六岁大小的小朋友。

还好牧深的室友是个好人,既没有大叫也没有来捉她,第一反应是把门锁上了,然后一直安慰她不要害怕。

“我叫……秋深。”秋冷脑子裏只转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秋……深?”关祁震惊的看看秋冷,再看看牧深,“你们……”

秋冷紧张的抱紧了牧深的脖子,一瞬间脑子裏冒出来一个念头:能不能把他灭口了啊?反正宿舍裏只有他们三个人……她在想什么鬼东西?

关祁压低声音靠近牧深:“你们……不是一样的父母啊?同母异父?”毕竟姓不一样。

牧深:“……唔。”

关祁顿时脑补了一场家庭纷争和重建,系草的重建家庭每天吵架,于是他带着同母异父的妹妹跑了出来,有没有地方去,于是只能把小朋友带回了宿舍暂时藏起来。

难怪昨天看到洋娃娃的衣服,八成就是妹妹的。

关祁十分感慨:“你家基因真好啊,你妹妹真可爱。”

牧深把秋冷放在椅子上,大概是刚才太紧张,她现在有点困,头一点一点的,打了个哈欠,圆碌碌的眼睛裏包了一包生理性盐水,一眨一眨的,有点像个大号洋娃娃,萌的关祁七荤八素。

“妹妹吃早餐吗?”关祁端出自己早上去提回来的螺蛳粉,“新的,我还没吃。”

秋冷瞬间清醒,刚要点头,又控制住了,眼巴巴的去看牧深。

牧深感觉头到大了。

好不容易秋冷变大了,但为什么只有这么点大?

他去柜子裏找了一副碗筷出来递给关祁:“分她一点就好。”

关祁十分乐意的分了一半螺蛳粉出来,问牧深的妹妹:“小深深,这个很辣啊,你能吃吗?”

他叫完这个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马改了口:“小秋秋……”

他妈的还是不对啊!怎么这么奇怪!

“我小名叫冷冷。”秋冷一直在偷看牧深的脸色,发现她男朋友脸绷得快要裂开了,但凡关祁抬头看一眼,绝对叫不出什么“小深深,小秋秋”之类的称呼,只会被系草难看的脸色冻住。

“哦这个好。”关祁笑起来,“来冷冷,慢慢吃,小心烫,要你哥哥餵吗?”

“我自叽吃。”秋冷拿着筷子吃了一口螺蛳粉,腮帮子吃的鼓鼓的,口齿不清的说。

一大清早,关祁已经被萌的要晕过去好几次了。

秋冷吃得好幸福。

呜呜呜终于可以用真正的筷子吃饭了!

终于可以坐在桌子前吃饭了!

终于不用啃那么点边边料料了!

然后她还要吃第二口,手裏的筷子被人接了过去,碗也被拿走了。

秋冷:“???”

关祁眼睁睁看着秋深小妹妹小脸一皱,眼泪水大颗大颗滚了出来,哭得长长的睫毛都被糊住了。

关祁顿时就慌了:“哎呀呀,别哭别哭,牧深你快把碗还给她!”

然后他感觉系草看着他的目光冷了一百个度。

牧深端着碗,用纸擦了擦秋冷的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用筷子挑了一点粉,吹了吹,餵给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噢。”秋冷乖乖的张嘴去吃。

她人小,吃得慢,註意力还容易被分散,吃两口就要去翻牧深桌子上的资料看,看完了资料还去开他的衣柜,捯饬他的电脑。

关祁看的一阵头疼,发现小朋友闹腾起来是挺让人焦急的,巴不得叫她坐好好好吃饭。

但牧深却很有耐心,硬是餵了二十分钟,总算把那半碗螺蛳粉餵完了。

秋冷吃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张开手臂要抱抱。

关祁十分羡慕的看着牧深抱起他妹妹,小朋友趴在他肩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上课去了。”关祁看小秋深睡得嘴巴一张一张的,忍不住想上去摸摸她圆嘟嘟的小脸,被牧深抱着人让开了,只好作罢,“待会儿回来帮你们带饭吧?”

“不用。”牧深说,“我带她出去吃。”

“哦,好吧。”关祁十分遗憾,毕竟还指望吃饭时候牧深餵累了,他就可以接手过来餵小朋友吃,“你不去上课了?”

牧深垂眼看了看趴在他身上睡觉的秋冷:“嗯,晚上跟你借笔记。”

“行,没问题。”关祁这才走了。

牧深等到外面基本没人了,才捏了捏秋冷的小脸把人叫醒。

秋冷睡眼惺忪睁开眼睛,搂着他脖子奶声奶气的问:“怎么办,宿舍也不能住啦,万一让宿管老师知道你带我进来,肯定要骂你的。”

“唔。”牧深不置可否,“还想睡吗,想睡就我抱着你。”

“要出去啦?”秋冷靠在他肩膀上,一副脑容量不够用的样子。

“去找房子。”牧深说。

秋冷:“嗯……嗯??”

他们从宿舍溜了出来,秋冷出来就不肯让牧深抱了,要自己走,牧深就把她放下来,牵着她挑了一条平时人比较少的小路,从学校侧门出去。

“为什么找房子?”秋冷没懂这个逻辑,“暂时要住去酒店比较方便吧?”

“你想去酒店?”牧深问。

秋冷猛摇头:“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牧深笑了笑:“万一又发生这种事,我们如果在外面有房子,是不是比较方便一点?”

秋冷立刻被他牵着思维走了:“对哦。”

“所以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看房子吧。”

“好、好的。”秋冷迈着小短腿紧跑几步追上牧深,牵住他的手。

“可以找学校和出版社折中点的位置,你去出版社加班就可以回来住。”

“好耶!啊那边有鸡蛋仔,我想吃!”

于是一整个早上牧深就带着小朋友秋冷,在外面吃东西看房子,牧深直接打电话给一家房地产公司,没多久就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恭敬的开着车来,带着他们去看房子。

“这是……”他们到了一处房源,年轻男子终于忍不住了,指了指哒哒哒跑着在几个房间裏穿梭的小朋友。

“亲戚家小孩。”这次牧深立刻就撇干凈了和秋冷的兄妹关系,“暂时带一下。”

“哦哦。”年轻男子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不再问了,牧小少爷一脸冷淡,他也不想惹这位不高兴。

他带着他们看了好几处房子,中午的时候想请牧深去吃饭,被牧深拒绝了,跟他约好下午的时间,就带着小朋友走了。

牧深带着秋冷去麦当劳吃饭,因为他女朋友想吃高热量垃圾食品,看看能不能让自己变回去。

然而小秋冷实在太可爱,等餐的短短时间内就有好几个服务员过来逗她,还请她吃冰淇淋,小吃货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嘴甜的不行,左一个大姐姐又一句大哥哥,别说服务员了,隔壁桌的小男孩都跑过来捧着自己的圣代想要和她一起分享了。

下午看完房秋冷还想指定去吃什么,被牧深一票否决,直接带着她去高级餐厅的vip包间。

秋冷十分不满。

包间太大了,一点儿也不热闹。

“你想多热闹?”牧深问她。

“晚上去ktv吧,你唱歌给我听!”秋冷说,“哇你听你听,这包间大声一点就有回音诶!啊——”

“幼稚。”牧深说。

“我现在就是幼稚呀,我才六岁呢。”秋冷理直气壮。

“六岁不能去娱乐场合。”牧深淡淡的给了她致命一击。

秋冷:“……”

“我想吃虾。”秋冷嘟着嘴垂头丧气。

“我去看看他们有什么虾。”牧深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小鼻尖,“你不如想想今晚怎么办,是跟我回宿舍还是一起回家,或者去酒店。”

秋冷睁圆了眼睛。

回宿舍不行,万一被老师发现了呢;回家更不行!被牧若延他们看到就死定了,绝对能认出来她是秋冷,根本不肯呢个像忽悠牧深室友一样忽悠他们;至于去酒店……啊啊啊为什么她脸烧起来了,去酒店很正常,不要多想,而且她才六岁呢!犯法啊!!!

秋冷觉得自己cpu都快烧干了。

牧深回来的时候她还窝在包间沙发上,艰难的对牧深点了点头:“我想了想,只能先去酒店凑合一晚上……”

“冷冷?”牧深楞了一下。

“什么?”秋冷抬眼看向他。

跟在牧深后面的服务员端着一个盘子,盘子裏一只色彩鲜艷的波士顿龙虾,探头看了一眼,十分疑惑:“咦,不在?”

“就这只。”牧深对他点点头,“清蒸就好。”

“好的。”服务员闻言端着龙虾出去了。

“什么不在?”秋冷站起来奇怪的问。

牧深走过来吻了她一下:“你说呢?”

秋冷这才发现自己变回来了,激动的摸摸的脸,还要去看自己手,就被牧深倾身抱住了:“冷冷……我好想你。”

“我一直都在呀。”秋冷笑起来,把头靠着牧深肩膀上,“你在跟我撒娇吗哥哥?”

喊完两个人都楞住了。

秋冷感觉脸烧了起来,都怪今天她一直是小孩子的状态,张口闭口叫牧深哥哥,都叫成条件反射了。

牧深刚要说话,秋冷立刻知错就改:“我叫错了!弟弟!”

“……”牧深嘆了口气:“你还是小的时候更可爱。”

秋冷:“??你什么意思?我要闹了啊。”

牧深直接抄膝弯把秋冷抱了起来,还没走两步,秋冷就挣扎着跳了下来:“干嘛呀!在餐厅呢。”

“包间。”

“包间也不行!”

“进来时候还给抱。”

“那是因为那会儿我才六岁!”

“待会儿还去酒店吗?”

“不去!!”

“你刚才还说……”

“现在不算数了。”

牧深给秋冷夹了块龙虾肉:“房子还租吗?”

“那我告诉他不需……”

“要!租!”

“嗯?”牧深停下发信息的动作看着秋冷。

秋冷目不斜视的专心啃龙虾:“咳,万一像你说的再出现这种情况呢,咱们租个房子比较安全。”

“好。”牧深淡淡应道。

然后剔了块龙虾肉餵给秋冷。

秋冷张嘴吃了,嘟嘟喃喃讲话:“我又不是六岁,我自己会吃……”

“知道。”牧深偏头亲了她唇角一下,“还要吗?”

“要。”秋冷指指盘子,“要那块。”

牧深就夹过来,剔掉硬壳。

“牧深。”秋冷看着小男朋友垂眼剔虾肉的样子,觉得他该死的好看,“我是不是还没说过,我很喜欢你。”

牧深从灯光底下抬眸看向她,眉眼如同水墨画,温柔的一塌糊涂。

“我喜欢你。”秋冷凑过去轻声说,然后看着牧深耳朵尖肉眼可见的红了。

她忍不住凑过去想亲他,被牧深塞了一块龙虾肉在嘴裏:“好好吃饭。”

秋冷就顺势在他伸过来的手指节上咬了一下。

牧深神色淡定,耳朵尖却红的要滴血了。

秋冷内心忍不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啊,耍流氓这个事,只要你不要脸对方就只有被调戏的份。

弟弟先不要脸的时候冷冷也只有被调戏的份

这叫要脸守恒定律(不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枝枝葡萄 30瓶;伍疼痛 10瓶;青烟茗 5瓶;

谢谢宝~

70 ? 第 70章 ◇

◎番外三◎

身体变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每天早上起来秋冷都要观察一下,担心自己要么变小要么变大,变小还好,变得非常大岂不是很可怕,躲都没地方躲。

还好那之后不管是她还是牧深都没有出现变化。

世界的本初闹鬼一样的上线了一会儿,说话时断时续的,说时空混乱的现象还没有彻底修覆,但不会再对他们的外形有影响了,秋冷才放心了。

这周周六正南出版社办了个线下读书见面会,出版社的签约翻译和作者都会来,主编占着秋冷和牧家当家人的关系,成功的借到了牧家旗下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平层,免了押金和租金。

这下子别说秋冷,连正南的社长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更何况牧若延听说他们要开见面会,还专门停了会议来见他。

“租金的话我们按照正常市场价来吧。”社长抚了抚眼镜,有点想擦汗,“我知道那家酒店是不外租的,已经为我们破例了,非常不好意思,要是让小秋知道了不太好。”

“没关系。”牧若延笑了笑,他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颀长,年轻英俊的脸上不是商人惯用的那种客套的笑,“我自己也很喜欢看书,这次你们邀请的一位西班牙作家是我很欣赏的名家,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送我一张邀请函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主编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是很喜欢跟商圈的公子哥打交道,主要是他们大部分也不太喜欢文人,觉得都是象牙塔裏的温室的花朵,写点酸腐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种。

牧家这位当家人却不会,他身上温雅清润的气质是实打实的,跟他谈话让人如沐春风。

社长看了看旁边跟着一起来的秋冷,毕竟公是公私是私,酒店是因为她的关系才借到的,但他不想因为这层关系让秋冷对牧家有什么亏欠的心理,虽然那位年轻的当家人看上去对秋冷很好。

“没关系社长。”秋冷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咱们这次不是邀请了西班牙作家alfonso吗,牧董可是他的粉丝,他还要感谢你呢,借个酒店就是小事。”

“口气不小啊。”牧若延笑着过来揉了一把秋冷的头发,“你怎么又把头发染回来了?之前不是才染了粉色?”

“之前是学校有活动嘛。”秋冷扒拉开他的手,“alfonso还是我和冯主编去邀请的呢。”

她有些得意的笑着:“怎么样,算是很惊喜的生日礼物吧。”

“算是迟来的生日礼物。”牧若延说,“谢谢。”

“董事长。”助理敲了敲门进来,拿了一份文件给牧若延,他则对秋冷点了点头,“秋小姐,酒店那边已经知会过了,你们要布置会场直接说就可以,有专业的团队会负责。”

“好的。”秋冷也笑着对他点点头。

“我走了,记得带邀请函回来给我。”牧若延用文件轻轻敲了下秋冷的脑袋,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你和小深前几天找房子的事,晚上回来仔仔细细的跟我交代一下。”

说完也不看秋冷瞬间红起来的脸,和社长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秋冷:“……”

算了反正早晚要交代。

但是……为什么有种拐了男神的弟弟良心不安的感觉?明明找房子是牧深先提出来的!

这个锅她不背。

周六那天秋冷才发现线下见面会办的比她想象中的要隆重,还安排了采访环节,她第一反应就是要跑,被李晴眼疾手快的逮住了。

“干嘛去?”

“……上厕所。”秋冷说。

“知道你不想上臺,放心,没安排你。”李晴给她大定心丸,顺便拉踩她,“今天邀请的大作家很多,轮不到你。”

“好的好的。”秋冷谢天谢地。

“不过你也别乱跑。”李晴又提醒她,“社长那边的邀请函大半都是被人要走的,肯定都是些世家大少,说不定苏总也在,你别撞上他了。”

“哦,好。”秋冷听到苏修辰的名字就来气,连忙点了点头。

“牧家那位还没来吗?”隔壁《行人》的编辑全都来了,跑过来和秋冷挤成一团,“待会儿能不能和他合照啊?”

“不能。”李晴冷酷的拒绝,“忙起来了,都别看热闹了。”

一大群人这才散了。

秋冷没什么任务,她今天也没穿礼服,就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水洗白牛仔裤,办公室一位心灵手巧的女同事帮她编了个头发,看着乖巧可爱。

见面会有主持人主持,人来齐了之后先请各位作家上臺,进行了简短的采访。

秋冷依然当翻译,不过用得着她的时候不多,各位老师都有带自己的翻译,还有的中文很不错,交流不成问题。

采访中途她溜下臺找水喝,看到牧若延低调的从后门进来。

“大神。”秋冷跑过去。

牧若延手裏还拿了杯楼下店裏买的咖啡,递给秋冷:“冰的,加了奶。”

“谢谢。”秋冷接过去,“alfonso还没上臺,待会儿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我不会西班牙文。”牧若延说。

“啧。”秋冷咂了下舌,“故意这么说是不是?那你怎么不自己带个翻译。”

“没有这样高端的人才啊。”牧若延伤脑筋的说。

还演上了。

“我认识一个,不过人家是金牌翻译,按分钟算钱,要不要?”

“多少钱?”牧若延问。

“一百块每分钟。”秋冷豪气的比了个十。

“这么便宜?”牧若延蹙眉,“还金牌?”

秋冷:“……”

牧若延笑起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掏出一迭钱摔在你面前,说‘我先包十个小时’?”

秋冷一言难尽得看着他:“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落魄霸总的千金逃妻》,莫临推介的。”

“……我帮你把他拉黑吧。”

秋冷作势要去抢牧若延的手机,牧若延却躲也不躲,直接把手机递给她:“删吧,烦死他了,整天给我介绍女朋友。”

“这是好事呀。”秋冷把手机塞还牧若延,“有没有碰上喜欢的?”

牧若延看了她一眼,笑道:“这么八卦?”

“对对对。”秋冷期待得看着他。

牧若延把她的脑袋扒拉到一边:“没去见,以后再说吧,走,带我进去。”

秋冷不死心得缠着牧若延问东问西,问得白月光都想捂她嘴了。

“不如我们来聊聊你哥小深看房子的事?”

牧若延反客为主就问了一句,秋冷就老老实实把自己嘴巴上的拉链拉了起来,再也不八卦他的感情问题了。

“小深没来?”牧若延扫了眼会场,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和秋冷坐下来看采访。

“应该到了啊。”秋冷也有点奇怪,“昨天还说呢,我给他发信息。”

然而信息发过去,半天没回。

秋冷觉得要遭。

肯定是昨天看房时候同系的学长给她打电话,问正南编辑部准备明年新开的历史期刊招不招人,他想来应聘,秋冷和他聊了半天,回去的时候就发现牧深脸色不太好看。

他说有点不舒服,头晕。

两人房子就没接着看,先打车回了小区,回去之后牧深又说自己没事了,还陪着秋冷去吃了麻辣香锅和冰淇淋。

现在想来,臭小子肯定是又吃醋了。

他是牛么,隔天的醋还能反刍重新吃?

“我出去打个电话。”秋冷和牧若延说了一声,边走边拨了牧深的号码,会场就在酒店三楼,她没坐电梯,从安全通道走下来,刚走到大厅就看到牧深了。

他穿着浅色的休闲服,整个人清爽又帅气,手裏拿着手机,他看了看,却没有接,挂掉了。

秋冷不敢相信的看着手机屏幕:???

哦豁,挂她电话,很好,她要闹了。

牧深先去了前臺,不知道跟接待员问了什么,对方微笑着亲自出来给他领路,引着他到了电梯面前,帮他按了电梯按键。

秋冷悄悄小跑过去,在牧深进电梯的时候一溜烟跟了进去。

牧深诧异的看着她。

电梯门关闭,秋冷朝他抛了个不熟练的媚眼:“小帅哥,你这是去哪呀?”

牧深:“……”

秋冷:“……”

牧深直直的看着秋冷,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秋冷发现他有点不对劲,楞了一下,抬手去贴他的额头,“头还晕吗?怎么脸色不太好?”

然而她的手还没有触到牧深,他就退后一步躲开了。

“别动。”秋冷按着他肩膀不让他躲,把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这小子一旦生病就会强行装没事。

不会昨天也是吧?还陪她去吃了辣的和冰的。

想揍他。

“也不热啊,没发烧。”秋冷把手拿下来,顺手扒拉了几下牧深的细碎的刘海,“还有哪裏不舒服吗?”

她担心的看着牧深。

牧深半响没做声,背在背后的手指轻轻抽动,似乎在竭力忍耐什么,最后硬邦邦的说:“没有。”

“真的?”秋冷凑近他,“是不是还在吃醋啊?小心眼儿。”

“……没有。”他神色比刚才自然了不少,眉头依然皱着。

“别皱眉。”秋冷轻声说,指尖点在他额间,“你哥看见了要担心了,肯定又以为我们吵架……我们根本没吵过架好不好,他老是瞎操心。”

牧深的眼神猛地迸发出一丝寒光,伸手攥住了秋冷的手腕:“我哥?”

“嗯。”秋冷点点头,“他今天要来的,我昨天和你说了啊。”

“……哦。”他收回了手,不易察觉的退开了一步,离秋冷远了点。

电梯到了三楼,叮一声开了。

秋冷反手牵住牧深,拉着他往外走,顺便把手裏的咖啡递给他:“你哥买的,你先喝一点,我们去和他说一声,然后我带你去我办公室休息会儿。”

“……唔。”

他拿着被塞到手裏的冰咖啡,看了一眼没喝,目光转到秋冷牵着他的手上。

女生的手暖暖的,握在手裏很软,像没有骨头一样,指头很自然的扣着他的指节,亲昵又亲密。

他本来想甩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忍了下来。

他很讨厌跟人有亲密的举动,除了哥哥。

但刚才她凑过来贴他额头的时候,他没有躲开,因为对方看着他的眼睛裏是真切的焦急和担心,自从牧若延不在以后,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裏都是畏惧、讨好、厌恶,谄媚,很少有这样不带一丝杂质的关心。

他晃了一下神,再回神的时候对方已经凑到了面前。

牧深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天盛传媒最近在捧的新人偶像,他在电视上看过她的gg,笑起来很假,但人气挺高,公司裏也有不少人喜欢她,包括他的一个助理。

倒不是他特别关註,是因为她和荣舒一个公司,他派人查苏家的时候,交过来的报告裏也有她的信息。

莫名其妙的女人。

周围的一切都很莫名其妙,也就不多这一个了。

不过,她刚才说了“你哥”……

牧深的眼神阴沈下去。

秋冷拉着牧深回了见面会大厅,臺上正好是西班牙作家alfonso的采访,牧若延已经从边缘的后排挪到了前排,安静而专註的看采访,时不时抬手鼓掌。

不愧是多年的粉丝,很捧场。

秋冷想拽着牧深过去,牧深却挣脱了她的手。

她转头,发现牧深死死盯着牧若延的位置,手指在轻微的颤抖,眼眶倏忽就红了。

“牧深?”秋冷发现他的不对劲了,“你怎么了?”

牧若延也看到了他们,大概也察觉到了他弟弟的样子有些奇怪,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小深?”牧若延第一反应和秋冷一样,抬手来贴他的额头。

“……哥。”牧深似乎迅速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很快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声音却哑了。

“嗯?”牧若延温和的看着他,有些失笑,“怎么了,想要我给你买房子啊?撒个娇还有可能,哭是不管用的。”

牧深:“……”

秋冷眨眨眼:“我撒娇管不管用?”

“跟你男朋友撒。”牧若延拒绝,“先帮我翻译,我想跟alfonso聊聊他的新作,翻译的好可以考虑。”

“哇塞赚了!”秋冷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和牧若延一起往采访臺那边去了。

走之前她悄悄看了牧深一眼。

牧深一直都死死盯着他哥,发现秋冷偷瞄他,只是用淬了冰的森寒目光瞥了她一眼。

秋冷打了个抖。

就是这个眼神!她第一次见牧深,他也差不多是这个目光,现在明显比那个时候还要冷!

怎么回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烬 33瓶;春行寂 8瓶;青烟茗 1瓶;

谢谢三只宝小可爱~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