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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泄 唯其 19068 字 3个月前

乔麦顺着他目光看向镜中自己,才发现脖子上的钥匙吊坠不知什么时候从衣领里掉出来。

大概是她弯腰洗脸之际。

乔麦有些窘迫,下意识抬手,想把吊坠藏回衣领。

却被陆之和从身后拽住手腕,一个用力,便将她整个人转了一圈,面向他。

“什么时候戴的?明明昨晚还没有。”

陆之和捻起她胸前那把钥匙,细细摩挲:“怎么忽然想通?为什么藏着不让我看见?”

乔麦迎着他视线,耳根有些发热,小声道:“睡觉前戴的,你不是说我在你这儿有特权,我想行使权力也需要立场,所以就戴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你看见……” 乔麦垂下眼,咽了咽喉咙:“我有点……不好意思……”

陆之和这才明白,原来她在害羞。

松开钥匙,虎口掐住她下颌,轻轻往上,强迫她视线和他相触。

她刚洗过脸,眉眼间还残留水雾,黑葡萄一样的眸子润湿着,淡粉色的唇微微张开,呼吸因为他的动作略微紊乱。

陆之和眸色深沉,注视她须臾,喉结一动,低头吻上去。

乔麦在他覆过来的瞬间,紧张地闭眼,唇上很快传来温热触感,耳朵听见自己放大的脉搏。

陆之和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扶着她后颈,和她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轻轻吮吸她的唇瓣,感觉她慢慢在回应,便加深了这个吻。

乔麦后腰抵上洗手台,呼吸困难,脸烧得发烫。

齿间的关隘被舌尖轻易撬开,入侵者轻车熟路地攻城掠地,薄荷的清新在两人口中蔓延。

他呼吸逐渐加重,似乎有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乔麦撑在他胸口的手轻轻推了推,陆之和动作缓下来,在她唇上轻柔辗转,然后留恋地吻她嘴角,最后退开,定定看她。

原本浅粉色的唇因为他的啃咬有些充血,变成樱桃一样的红,唇上湿润润的,泛着水光,眸子像有星星碎在里面,明亮而迷离,胸口高低起伏,止不住喘息。

乔麦被他瞧得不自在,错开视线,脸热得发慌,心脏像要从胸口跳出来:“待会儿还要上班。”

言下之意,不可以擦枪走火。

陆之和深呼吸一口,压下已经升起的反应,抬手揽住她:“你难得这么乖,再让我抱会儿。”

乔麦唔了声,乖顺地任他抱住,柔软的长发靠在他耳后,略微有些痒。

直到满足,陆之和才松开手,牵她去客厅吃早餐,随后两人一同出门。

楼下,积水已经退去,地面残留一层干涸的淤泥。

昨夜狂风吹倒绿化区一颗梨树,枝干活生生断成两截,横在草坪。

乔麦被陆之和牵着走出去,掌心扣着掌心。

早高峰出门上班的人不少,两人走在其中,她心跳比平时快许多。

反观身旁的人,倒是身姿笔挺,走得一脸从容。

到了车前,严朗已经等候在那儿,视线触及两人交握的双手,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上难得出现惊讶和欣慰的情绪。

波动只是一瞬,很快恢复平静,他拉开后座车门,陆之和牵着乔麦过去,让她先上,等她坐稳,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我先送你去公司。” 陆之和拉过她的手,摆弄着她素净的指尖。

先?乔麦品了品他这话:“你今天不去公司?”

“我要去集团开会。” 陆之和跟她十指交握,看过来:“怎么,想我去公司?”

乔麦脸一热:“才没有,以后你少来,免得万一暴露了,我还怎么做人。”

陆之和摩挲着她手背,失笑:“以前我可没想过有天会被人嫌弃成这样。现在有了名分,却不能公开。”

乔麦故意挑起唇角:“怎么,不愿意?那我也可以把名分收回来,这样你就不用委屈了。”

陆之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眯眼看过来,声音带了丝张力:“你敢。”

摸了把老虎屁股,乔麦止不住笑,小鹿一样的眼睛里都是得意。

陆之和气得狠狠捏了她手一下,随后无奈叹气——好不容易才追回来的人,他可是不敢惹。

很快车子到达公司附近,严朗知道她脾气,不敢送到公司门口,在拐角处停下。

乔麦推门准备下车:“我先走了。”

陆之和这才不舍地松开她:“晚点联系。”-

到了公司,时间尚早,办公区稀稀拉拉没多少人,乔麦慢慢收拾了下桌子,把喝水用的杯子洗干净,接了杯冰水回来。

坐到位置上,打开电脑,不知怎么地又想起清晨那个吻。

当时的温度与呼吸仿佛刻进肌肤,她顿时脸红心跳。

深吸口气,拿过那杯冰水一饮而尽,乔麦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工作。

上午开会,接新项目,时间一晃就过去。

到午饭时间,部门同事约着一起去新开的越南餐厅。

乔麦不习惯香茅味道,但不想显得不合群,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去了。

席间,施梦冉留意到她脖子上的小钥匙项链,她平时不戴任何饰品,所以突然戴条项链还挺可疑。

“麦麦,你这项链还挺好看的,什么牌子的呀?” 施梦冉问。

乔麦下意识摸了摸吊坠:“没牌子,就街边小店买的。”

“是不是别人送的呀?一般钥匙形状的吊坠,都挺有含义的。”

施梦冉在这些地方真是敏锐得出奇。

旁边同事听到,纷纷侧目看过来,个个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

有人附和施梦冉:“对对对,钥匙通常代表可以打开对方心门之类的含义,情侣之间就爱送这个。”

乔麦被推测到这个份上,只得点头承认。

大家更好奇了,有人问:“是不是之前送你茉莉花那男的?”

乔麦再度点头。

施梦冉眉梢轻挑:“那你们是在一起了?”

乔麦嗯了声,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对方什么样的人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吗?”

……

问题连珠炮似地甩过来。乔麦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开启虚拟人生模式。

“在上家公司因为工作关系认识的,是建筑设计师,最近机缘巧合又碰到,觉得还有点缘分,就试一试。”

“对方什么条件呐,是本地人吗,买房了吗?多大年纪?”

乔麦干咳一声,继续编:“不是本地人,但买房了,比我大……”

陆之和比她大七岁,说出去好像有点老,会引起很多问题,她硬生生改口:“大两岁,今年二十七。”

同事们哇声一阵:“听起来硬件条件还不错耶,年轻,职业好,虽然是外地人但是有住房,算得上青年才俊了。”

有人笑道:“果然我们麦麦这张脸不是白长的。”

乔麦干笑两声:“好了别说我了,我们才刚在一起,以后怎么样还说不一定呢。”

大家见她不想再聊,识趣地停止刨根问底-

下午,陆之和从集团开完会,回到华域城建上班。

经过乔麦工位时,位置空着没人,笔记本电脑也不在,大约是出去了。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之前她天天往工地跑,他就没到这儿来,来了也见不着人。

桌上茶杯很久没用,陆之和拿起来,去茶水间旁边的水池冲洗。

刚走过去,就听见悉悉索索的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咋的了兄弟,怎么一脸郁闷?”

另一个声音答:“我喜欢的女孩有男朋友了……”

“是上次联谊认识那个吗?狼人杀玩儿挺好那姑娘,叫什么来着,乔麦?”

陆之和脚步顿住。

“就是她,我对她一直有好感,还专门拜托了跟她一个部门的姐姐帮我打听情况。刚姐姐来跟我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之和眼底弥漫笑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公开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实。

“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又不是结了婚,你还是有机会的兄弟,大不了公平竞争嘛。再说谁知道她男朋友什么鸟样,搞不好连你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陆之和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她男朋友很优秀的,我怎么比,要房没房,要钱没钱。”

“怎么个优秀法,说来听听。”

“据说他虽然是外地人,但在北城买了房,又是建筑设计师,今年刚二十七岁,跟她简直就是郎才女貌,我拿什么去跟人家竞争?”

外地人?建筑设计师?二十七?

陆之和提取到关键字,眼睛顿时眯起来:“???”

他说的这个男朋友,他怎么不认识???

第67章 亲了又亲。

陆之和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最后竟然是被场大雨成全。

从茶水间回来,他拿起手机,晚上原本定好的应酬已被他推掉, 准备把时间留给她。

手指在屏幕敲动,他发出一条微信:[一起吃饭?]

乔麦正在会议室开会, 前面放着投影,老板钟晋城在讲话。

搁桌面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瞄一眼, 进了条微信。

拿起手机放到桌下, 偷偷点进去一看, 置顶联系人发的, 她眼睛顿时弯起来,努力压着即将上翘的嘴角:[好啊。]

很快陆之和又发过来一条:[你干什么去了, 怎么不在位置上?]

乔麦愣了下:[我在开会呀。你来公司了?]

陆之和回复:[嗯,不想待在离你太远的地方。]

乔麦盯着那行字, 眼睛里笑意压都压不住,苹果肌已经快翘到天上。

她只好低着头, 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以免被同事发现:[你得等我会儿,这会得开到六点。]

陆之和回过来:[好,那你结束叫我。]

好不容易开完会, 乔麦抱着电脑往外跑, 跟他说会议已经结束。

两人照例错峰下班, 鬼鬼祟祟在停车场接头。

陆之和给她发了车位号。

乔麦在停车场转了一圈,终于找到,确定四周没人,这才坐进副驾, 笑说:“再这么下去,我估计以后都能干谍报工作了。”

陆之和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过来:“说起来,我今天在茶水间听了个八卦。”

乔麦意外地抬眼看他:“你不像那种会在茶水间听八卦的人呐。”

陆之和眉目淡然:“碰巧听到。”

乔麦哦了声:“什么八卦?”

“听说你有个建筑设计师男朋友,才二十七岁。”

乔麦一怔:“……”

眼里很快闪过狡黠:“是啊,被你发现,我偷偷地还藏了个男人。”

陆之和脸色微沉。虽然她讲完就笑场,明显是在开玩笑,但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抬手捏她的脸,他道:“这个八卦怎么起来的?”

“还能怎么,不就是戴了你这条项链,同事问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我说是,然后她们就追问细节,那我总不能跟她们说我在跟公司大老板谈恋爱吧?”

陆之和默了默:“你编造身份可以理解,改小年龄是什么意思,嫌弃我老?”

乔麦:“……”

原来是为了这个在生气。

她吞吞吐吐地:“那我要说三十二岁,同事肯定会奇怪的嘛,男人这个年龄好多都结婚了,我这么说只会让她们更加刨根问底。”

陆之和心情还是没有好一点。

她仓促编出来的那个身份,年轻的社会精英,说不定就是她的理想型。

乔麦见他垂着眼不说话,知道他还在生气。原来她的男朋友是个小醋包。

思索片刻,她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可以跟建筑师男朋友分手,这样大家就可以继续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你说是不是?”

陆之和牙根一紧,她总有办法拿捏他。

挣扎须臾,他道:“算了,还是留着这个男朋友,起码能当个挡箭牌。”

乔麦眼睛弯起来,凑过去在他腮帮子啵了下:“好啦不要气啦,我肚子饿,去吃饭吧。”

陆之和这才脸色稍霁,侧过头来,低声:“别糊弄我,该亲哪儿亲哪儿,时间长一点。”

乔麦脸一热,直觉地想往后退:“不要,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还没等她退开,陆之和修长的手臂已经伸过来,握住她后颈往前带,直接吻住她。

乔麦心脏像坐过山车,瞬间冲到最高点。

她紧紧抓着他衬衣,呼吸凝滞,脑子里神经绷到极点,生怕有路过的人看见他们在车中激吻。

陆之和掌心在她后颈游离,舌尖贪恋地探入她口中追逐。

像这样可以随意吻她的日子,他等得太久,恨不得能当场将她生吞活剥。

安静车厢内,能听见细密吻声,仿若悠扬绵长的音乐。

直到她因为呼吸不畅轻轻推他,陆之和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来,拇指揉揉她微肿的嘴唇,低笑:“这下真不气了。”

乔麦脸涨得酡红,胸口起伏不定,忿忿地瞪他一眼。这狗男人,受了气总有办法找回来-

吃过饭,时间已然不早,陆之和送她回家。

车子停到单元楼门前,乔麦跟他道别,下车。

陆之和也跟下来,两人对望一眼,他几步上前将她抱住:“要不再走走?”

乔麦闷在他怀里,感觉到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她也不想和他分开,于是点头。

陆之和牵起她,两人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说话内容是否有价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和对方在一起,哪怕只是蹉跎时间,也心甘情愿。

一直逛到周围都没人了,保安大叔骑着自行车打着手电出来巡逻,陆之和才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回单元楼,在门口抱着她亲了又亲,最后才放她走。

乔麦上楼时整个人都是晕的,脚步也像踩在云上,松软而漂浮,嘴唇残留温热触感,无数糖果在心脏爆炸,让她血液都变成甜的。

进门,坐在沙发出了会儿神,她拍拍自己的脸,试图清醒一点。

然而实在冷静不下来,胸口情绪拥挤,想找人倾诉,乔麦拨出莫淇淇电话,这个夜猫子肯定还没睡。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莫淇淇很快接起来,语气有些紧张。

大概是她很少这么晚给她打电话,所以她误会了。

“没事。” 乔麦顺势躺到沙发,唇角微微翘起:“我跟他复合了。”

那头安静两秒,爆出一声惊呼:“what!!!”

乔麦把这些天的事跟她说了一遍:“淇淇,我喜欢他,所以不想再拖下去。”

莫淇淇听完,安静须臾:“好吧,看在他这么有诚意,你又喜欢的份上,那我就支持他。”

乔麦笑起来:“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曾经非常后悔过,后悔当时莽撞地跟他开始游戏。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你遇到之后,从此所有人都会变成将就。”

莫淇淇也跟着她笑:“难怪你当时怎么都接受不了小林警官,人家对你多好,你就是不领情。狗男人不过才追你半年多,你就一头扎进去,果然这喜欢跟不喜欢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乔麦在沙发翻了个身,指甲轻轻抠着靠垫:“我也没有办法,喜欢就是喜欢嘛,我又控制不了,就连跟他牵手心脏都会砰砰乱跳。”

莫淇淇在那头啧啧两声:“瞧给你甜的,照你这状态,是不是姐姐就等着喝你俩喜酒了?”

乔麦脸一热:“去你的,恋爱跟结婚是两码事,到那步还早着呢。”-

转眼到了周末。

一大早,陆之和驱车到小区接她,两人商量好今天在家自己做饭。

乔麦冰箱里除了鸡蛋,基本没什么可用食材,所以要先去趟超市。

进入地下停车场,搭电梯上楼,陆之和在入口处拉了辆手推车。

乔麦自然地挽起他胳膊,沿着过道往前走。

“我都不记得上次逛超市是什么时候了。” 陆之和环顾四周人群,突然感慨。

乔麦知道他家日常生活用品都是佣人采购,他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做那些,今天也是为了陪她才来的。

“你的生活太悬浮了,偶尔也要体会下我们普通人的生活,这样才不会脱离群众。”

陆之和笑了笑,抬手勾住她脖子,把人带进怀里耳语:“那你以后多教教我。”

湿热的气息扑进耳朵,乔麦痒得很,笑着挣开,陆之和又伸手来抓,两人打闹一阵,这才静下来逛超市。

在用品区,陆之和挑了双男士拖鞋放手推车里,乔麦不解:“家里不是有么?”

陆之和理直气壮:“我要自己专属的。”

乔麦撇撇嘴,没说什么,然后见他又拿了男士浴巾,毛巾等物品放进去。

那架势,简直就是要住进她家一样。

乔麦问:“你干嘛买这么多自己的东西?”

陆之和表情平静:“之后我大概会经常在你家出没,先备上。”

“……” 乔麦瞥他一眼:“你倒挺会未雨绸缪。”

陆之和耸肩:“凡事走一步,往前看三步,习惯了。”

乔麦:“我不是在夸你,是在说你蹬鼻子上脸,我还没同意呢,你就想着要住进来。”

陆之和敛眸看她,在她腰上掐了把,笑道:“迟早的事。”

乔麦痒得身子一缩,连忙拍开他的手。

逛完日用品区,下楼,来到生鲜果蔬区,两人边逛边商量中午做什么吃。

陆之和知道她喜欢吃辣:“要不做水煮牛肉?”

乔麦摇头:“你胃不好,吃辣的伤胃黏膜,还是做清蒸鲈鱼。”

她的关心让他心脏一暖,陆之和抓过她手,和她十指相扣。

乔麦握住他掌心,抬眼问他:“你还想吃什么?要不再买点虾,然后买点菌类?”

陆之和低低地嗯了声:“我都听你的。”

挑好食材,逛到水果区,乔麦让超市工作人员帮忙选了个西瓜,再挑了串红提,东西就买得差不多。

两人推着购物车朝出口走。

周末人多,收银台大排长龙,他们选了相对较短的那条,站在队尾等。

慢慢地,队伍逐渐变短,两人也渐渐靠拢收银台。

收银员旁边的亚克力架子上,放着计生用品。

乔麦无意中瞥见,视线在那上面顿了顿,很快收回来。

轮到他们结账时,陆之和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搬上来,收银员一件一件扫码。

随后他从亚克力架子上拿了一个小盒子递过去,掏手机买单。

乔麦看见他动作,心头顿时一跳。回去的路上,她实在忍不住:“你今天买那个做什么?”

陆之和扶着方向盘,知道她问的是哪个,微微一笑:“不用紧张,我又不会马上对你做什么。”

乔麦刚要松口气,就听他说:“但迟早会用到,总不能要用的时候没有,就很扫兴。”

第68章 疼帮帮我。

回到家, 陆之和把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鱼和虾拎到厨房备用,西瓜放进冰箱冷藏。

乔麦见状阻拦道:“别放冰箱了吧, 我这几天不能吃凉。”

陆之和微怔,记起今天是几号, 随后反应过来,把西瓜从冷藏室拿出:“还疼吗?”

乔麦摇头:“不怎么疼了, 之前看过医生, 调理过后好多了。”

“那就好。” 陆之和说着挽起衬衫袖子, 准备做饭。

在超市时, 他们买了两条围裙, 是情侣款,一条上面写着厨神, 另一条写着吃货。

乔麦自动认领了吃货那条。

系好围裙,开始在厨房处理食材。

鲈鱼已经在超市杀好, 只需简单清理,陆之和洗好鱼, 拿过装虾的大碗挑虾线。

他手指修长, 指尖灵活,把虾背从中间折开,牙签伸进去轻轻往上一挑, 就能剔出整条虾线。

乔麦无事可做, 在旁边看得手痒, 也想试试。陆之和便把牙签让给她,站旁边口头指挥。

挑虾线看着容易,实际操作还挺难,需要使巧劲儿, 乔麦试了几只,虾线都从中间断开,反而弄得脏兮兮。

陆之和终于看不下去,站到她身后,握住她拿牙签的右手:“我教你。”

乔麦突然被他环住,心脏停跳两拍,强自镇静:“好。”

“虾背从第二到第三节 中间折开。” 陆之和握着她右手把牙签从虾线底下穿进去:“先别急着挑,左右轻轻动一动,然后再向上,速度不能太快,否则虾线容易挑断。”

他说话时,坚硬的胸膛贴着她后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像一把羽绒小扇子,在她心尖挠来挠去。

乔麦呼吸有些紊乱,他在说什么她基本没听进去,反正在他帮忙下,她倒是成功挑出一条虾线。

陆之和松开她手:“好了,你自己试试。”

“哦。” 乔麦机械点头,然后继续把虾线挑得七零八落。

陆之和无奈地扶了扶额,把她手上的牙签没收:“你还是出去坐着,饭做好我叫你。”

乔麦咦了声:“这不太好吧,那我岂不是坐享其成?”

陆之和握住她肩,无情地将人推出厨房:“你别给我添乱。”

乔麦偷笑着,心安理得地去客厅坐着玩手机。

其实她也不怎么玩得专心,毕竟陆之和还在厨房,时不时传出锅碗瓢盆的响动。

仔细想想,真的好奇妙,两年多以前她还在为他大哭,一副要断情绝爱的样子,两年后他却在这儿心甘情愿为她做饭。

想到这儿,乔麦坐不住了,返回厨房门口,举起手机给他录像。

陆之和百忙之中看她一眼:“干什么?”

“给你录视频,把你做饭的样子拍下来,以后可以看。”

“看我真人不是更好。”

“真人会老的嘛,当然要趁年轻的时候多记录一点啊。”

陆之和唇角弯了弯,由着她拍。

饭菜做好之后,两人把碗端到餐桌,乔麦拿手机怼着桌面又是一通拍,还发了个朋友圈炫耀菜色。

莫淇淇5G在线冲浪,深知自己这位闺蜜厨艺不大行,这些菜肯定不是她本人做的,但看那桌布,又确实是在她家。

莫淇淇留了条评论:[这菜谁做的?]

乔麦眼睛弯得像月牙,回复:[田螺姑娘。]

后面加了个意味深长的狗头表情。

莫淇淇很快回她:[啧,恋爱的酸臭味。]

乔麦笑了笑,没再跟她聊,收起手机,洗手吃饭。

陆之和问:“下午你想去哪儿玩?”

“我想在家看电影。再说这个天气出去也挺晒的,还不是只能待在商场。”

陆之和颔首:“好,那今天我陪你看电影,下次你陪我去打网球。”

“啊?” 乔麦顿时小脸变成苦瓜:“那我岂不是要累死?”

陆之和淡笑:“你就是体力太差所以我才带你去锻炼。我敢说这两年你没有运动过一次。”

乔麦硬着头皮:“谁说没有?我之前玩过两人三足,也算跑过步的。”

陆之和想到当日画面,那个男人抱在她身上那双蹄子,他真的想给他废了。

眸色微沉,他睨过去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 乔麦顿时脖子有点冷,往后缩了缩:“好嘛,我陪你去打球就是了。”

吃过饭,两人把剩菜放冰箱,陆之和去厨房洗碗。

收拾干净锅碗瓢盆,他把西瓜切开,划成一牙一牙,端到客厅茶几。

乔麦已经打开电视,投屏了一部老电影上去,《serendipity》,中文译名叫《缘分天注定》,是她近来很喜欢的一部电影。

以前她是不信缘分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十年前女主角写在旧书上的电话号码,十年后竟然奇迹般地被男主角找到,两人因此重拾旧日缘分。

现在她却有些相信,当时自己那幅画,本不该出现在画展的那幅画,却出现在那儿了,仿佛冥冥之中有命运安排。

陆之和在沙发坐下,左手臂横过来,揽住她的肩,乔麦自然地靠进他怀里,像过去那样,互相依偎。

离得近了,她发现他身上有股很清淡的气味,或许是来自他的衬衣,又或许是来自他的头发,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就是觉得好闻。

像猫猫肚皮上的绒毛,像初生不久的婴儿后颈,闻了之后有让人镇静的效果。

乔麦干脆把头枕在他肩上,让自己被他的气息笼罩。

陆之和察觉她的动作,眉眼微弯,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将人搂紧了些。

一部安静的爱情片,时间并不长,没有太多商业元素,也没有波澜壮阔的场面,像山间潺潺的小溪,清新透明。

影片结束后,乔麦仰起脸问他:“你会不会觉得女主有点作?”

陆之和点头:“她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天意,如果男主没有找到那本书,那他们就错过了,即便男主找到,他们也白白浪费了十年。”

顿了顿,他道:“我不喜欢把命运交给随机的天意,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乔麦认同地点头,又问:“那你相信缘分吗?”

“以前不信,现在……” 陆之和垂眸看她:“有一点。遇到你就是缘分。”

乔麦好奇:“你当初怎么会去那个画展?你平时买画都是买名家作品,怎么会想到去看学生展览。”

陆之和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现在想来,可能一切都是注定。办展那块地,外公原本打算盖成楼盘,是我力排众议建成艺库中心,目的只是为了弥补我自己的遗憾。”

“年轻的画家,艺术家,需要生根的土壤,需要成长的平台,我希望他们的作品通过艺库中心,能被更多人看到,和欣赏。我没有机会做到的事,希望借他们的手替我完成。”

“去看展也是机缘巧合,原本我不是定的那天去,因为行程临时调整,中午正好空出来,所以就去了。”

乔麦恍然,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背后有这么多巧合。

陆之和说到这停下来,望着她眸色深沉:“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天走进那个画展,买下那幅画,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乔麦对上他琥珀色眸子,心脏顿时有一块塌陷下去。

瞧,她这个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竟然有人会因为遇见她而感到幸运。

好像过去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都能够和解,所有的不甘,都能被放下,在这个孤独的世界,有人真心疼爱她,在乎她,这就足够了。

乔麦安静地望着他,须臾,支起身子,凑上去碰了碰他嘴唇。

陆之和有点意外,眸色微亮,但坐着没动。

窗外一阵微风吹入,带来清浅的茉莉花香气,两人彼此对望,视线交缠,乔麦心跳渐渐快起来。

她倾身过去,再亲了他一下,一下又一下。

由她主导的接吻节奏,慢而舒缓,仿佛在跳一曲轻柔的华尔兹。

没有过多的欲望纠缠,只是单纯的喜欢。

夏日蝉鸣的午后,他们像初次陷入恋爱的中学生,抱在一起亲个不停。

良久,乔麦试图结束亲吻,退开,却被陆之和按住腰,动弹不得:“别走,再亲会儿。”

乔麦轻笑,捧住他脸,在他唇上啄了下:“第一次见面,你对我是什么印象?”

“要听实话?”

“当然。”

陆之和喉结微动:“性感。”

乔麦:“???”

陆之和握住她纤细的颈项,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游离:“我还记得,你当时应该是跑过来,所以很喘。”

他摩挲着她颈部肌肤:“这儿全是汗,你那时是黑发,头发就黏在上面,弯弯曲曲的,很好看。”

“后来我走的时候,看见你和莫淇淇站在路边,我那时有降下车窗来看你,当时以为,我跟你就只是一面之缘,没想到后来能再遇见。”

乔麦睨他:“所以一开始,你就是打我身体的主意。”

陆之和低笑:“你难道不是?”

“……” 乔麦一滞:“好啦,算咱俩扯平。”

她说着起身要走,被一把拽回来,手向下压,陆之和咬她耳朵,哑声:“疼,帮帮我。”

乔麦呼吸一滞,突然有点结巴:“怎,怎么帮……”

陆之和扣住她手,移向皮带扣,喉结艰难地滑动:“就这么帮。”

乔麦犹豫片刻,红着脸,指尖挑开带扣,抽出来放到一旁。

没放稳,皮带从沙发滑落下去,金属扣撞击地面,发出一声脆响,她心脏顿时一紧。

安静的室内,呼吸声逐渐沉重,眸色亦愈加深浓,乔麦第一次知道掌控他是什么体验。

以前都是由他主导节奏,她只能无力地被撞碎,如今轮到她来戏弄他,故意让他难受地发出闷哼。

结束时陆之和额角一层汗,胸口起伏不定,嗓子被欲望浸染过后,层层嘶哑。

他起身抱住她,在她耳边蹭了蹭,低喃:“玩儿得开心?”

乔麦压着笑,剜他一眼:“哪有,我都累死了,你也太能忍了。”

陆之和低头吻她颈侧,眼带笑意:“辛苦了,下次我帮你。”

第69章 有女朋友。

夏末, 空气里热度逐渐褪去。

陆之和像以前一样,安排司机接送她上下班,以防上次暴雨打车事件再次发生。

他亦不喜欢她去挤地铁, 站在一堆臭烘烘的男人中间。

考虑到用他的车有暴露风险,他专程买了辆普通大众, 这样就可以直接送她到公司门口。

这天乔麦从车上下来,正好碰到杨洁, 对方踩着小高跟, 匆匆往公司里走。

“杨工!” 乔麦追上去打招呼。

杨洁闻声回头:“是你啊, 麦麦。”

“你今天怎么没开车?” 乔麦好奇。

杨洁言简意赅:“限行。”

说完她想到什么:“对了, 你中午有事没?没事的话一起吃饭吧。”

“好啊好啊。” 乔麦痛快地答应, 她每天中午都是和部门同事一起吃,偶尔不去也没关系。

快到午饭时间, 两人商量着选好餐厅,几公里的距离, 打车过去。

同事们一般都在公司附近吃午饭,所以她们专程挑了家稍微远点的餐厅, 免得谈话内容被偶然听见。

服务员领她们到靠窗的座位, 点完菜,杨洁开门见山地问她:“你跟陆总是不是和好了?”

乔麦怔了下:“你怎么知道?”

杨洁笑道:“陆总最近心情很好,对下属非常包容, 也很少训人, 所以我就大胆猜测了下。”

乔麦恍然, 小声道:“杨工,这事儿拜托帮我保密,我不想其他人知道。”

杨洁爽快地:“懂,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顿了顿, 又道:“再说,从私心角度,我也不愿意把你这条人脉分享给别人。”

杨洁说得坦荡,乔麦也理解她的用意,陆之和女朋友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是种人脉。

她有意来结交也是情理之中。

职场上的人际,很难再像学生时代那样纯粹。

念书时走同一条路回家就能成为朋友,同桌也能,追同一个明星也能。

然而职场上很难这样,大家都把工作和朋友圈子划分开,两个世界,泾渭分明。

不久后,服务员过来上菜。

她们的位置靠近餐厅入口,几个客人聊着天走进来。

杨洁正对门口,自然将他们看在眼里,脸色微变。

乔麦留意到她神色变化,顺着视线看过去。

来人中有个穿浅蓝色衬衣的男人,正看着她们这桌,须臾,他点了下头,移开目光。

看样子是和杨工认识的。

乔麦顿时涌起好奇,关于杨洁的私生活她从来没有打听过,只知道她工作上非常强悍。

想八卦,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乔麦脸憋成了菜色。

倒是杨洁坦荡,主动解答她的疑惑:“那是我前夫,季如生。”

前夫???

信息量过大,乔麦震惊地看着她。

她还以为杨洁是那种为了事业不愿意结婚的女强人,没想到婚都离了。

“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离吗?” 乔麦弱弱地说。

杨洁瞥了眼在不远处落座的男人:“因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收回视线,深吸口气,她淡淡地笑:“我跟他是工作上认识的,他在设计院,我时常跟他打交道,一来二去就有了好感,然后谈恋爱结婚。”

“那时我们都忙,各自心思都在工作上,彼此能互相体谅,对未来的规划也一致,就是先拼事业再说其他。”

“他比我大几岁,大学寝室的同学渐渐地都有孩子,我们去参加各种满月宴,周岁宴,他抱着别人家小孩撒不了手,可能事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的吧。”

“他变得想要孩子,而我不想因为怀孕生娃耽误事业,这种矛盾没法调和,所以只能离婚。”

乔麦听完若有所思:“像这样原则性的矛盾,难道不能在结婚之前就沟通好吗?”

杨洁笑了笑:“理想情况下,当然是这样,婚前把所有原则性问题摊开来说清楚,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就不结婚。”

“但实际上,人没有那么理性。热恋的时候,有些原则会为了对方妥协,而且人也是在不断变化的,当时那么想,未必以后也那么想。”

“以前我们聊过孩子的话题,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以后合适的话可以生一个,但不着急。到他想要的时候,我又刚升职,阴差阳错。后来他家里逼得紧,我实在受不了,就提了离婚。”

乔麦不知说什么好。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几次,对婚姻更没什么深刻理解。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结婚这件事比恋爱复杂多了-

不久后,便是华域城建成立二十周年的日子,公司准备搞个隆重的周年庆。

每个部门如果愿意,可以出节目,形式不拘,唱歌跳舞小品魔术皆可,但不强迫,公司另外聘请了专业的活动团队。

部门领导钟晋城在群里@大家,问有没有人愿意出节目。

施梦冉以前学过舞蹈,便主动报名。

乔麦因为家庭原因,从小父母没打算栽培她,不曾让她学习任何爱好。

每次公司年会之类的活动,她都只有老实当观众。

有人在群里怂恿她去表演,说漂亮妹纸得登台,给部门长长脸。

乔麦推说自己什么都不会。

钟晋城:[小乔你上去唱首歌也行。]

乔麦无奈地:[领导,我五音不全,求放过。]

钟晋城没再说什么,这事儿纯属自愿,不能强迫,愿意抓住机会在全公司面前露脸的,他支持,不愿意的就算了。

越临近周年庆,施梦冉越忙,每天要花大量时间排练舞蹈。

她还主动申请去帮行政一起组织活动。

开部门会议时,施梦冉提出能不能把她的工作暂时分给其他同事,免得周年庆活动受影响。

乔麦一听这话就有种不祥预感。

说什么分给其他同事,施梦冉一个新人,工作怎么可能派给老员工,肯定要丢给她。

果然,钟晋城二话不说便把活儿派给了乔麦。

乔麦对此心里是有点怨言的。

毕竟施梦冉参加活动是她自愿,本来就该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

现在倒好,她又想刷存在感又完不成本职工作,要她来替她收拾烂摊子。

乔麦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但怨言归怨言,明面上她还是不敢抱怨什么,毕竟是新人,就当吃亏是福吧。

承接了施梦冉的工作,她愈发忙碌,时常加班,连跟陆之和约会的时间都难挤出。

这天乔麦又干到晚上十点多,公司同事几乎都走光了。

陆之和在外面应酬完,专程过来接她下班:“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忙,都没时间见我。”

乔麦倚着后座椅背:“你知道蝴蝶效应吗?一只南美洲雨林中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就可能在其他地方引发一场龙卷风。”

陆之和抬眼看她:“这跟你忙有什么关联?”

“当然有关。” 乔麦给他分析:“二十年前你外公成立这家公司,导致今年办周年庆,我们部门有同事要出节目,活儿干不完领导只能扔给我,然后导致你女朋友加班不能见你,所以都赖你外公。”

陆之和对她严密的逻辑简直无言以对:“……”

他无奈地笑笑,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需要我帮你敲打一下钟晋城吗?”

“别别别。” 乔麦忙不迭地推迟:“你可别插手。这些都是小事,不用搬你这把尚方宝剑。等到周年庆结束就好了。”

陆之和没反驳,顺着她心意:“行,都听你的。”

夜深,道路畅通,车子很快到达她小区,严朗把车停在单元楼前。

陆之和下车送她,在门口站定。

乔麦抬眼:“不上去坐会儿?”

“想。” 陆之和定定看她:“但不敢,怕忍不住。”

乔麦:“?”

陆之和仔细地把她耳畔碎发理到耳后,淡淡解释:

“我今天喝得有点多,不想我们的第一次是在喝多的情况下。”

乔麦了然地点头。

她原本想的是顺其自然,该发生就发生,现在看来他比她想得周到。

“好,那我回去了。” 她踮脚亲他一下,转身上楼-

很快到了周年庆当日,公司安排了大巴车运送员工到酒店。

乔麦到时,酒店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最前面搭建的是舞台,四周架起聚光灯,正式得就跟明星开演唱会似的。

上家公司规模小,年会也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饭,各部门出节目表演。

不像在这儿,公司有经费可以从外面聘请活动团队,整个会场布置得有模有样,一看就高大上。

餐桌已经标好号,乔麦跟随部门同事,找到属于他们的那几张桌子,依次坐下。

环顾四周,人声鼎沸,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举着手机拍照,还有的跟坐旁边的同事开黑,好不热闹。

乔麦视线下意识地去寻找陆之和。前两天问过他,他说要来参加的,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陆之和是领导,座位应该很靠前,乔麦伸长脖子,朝最靠近舞台的那排桌子望过去,果然在那儿看见了他,身边坐着孙同和华域的董总。

他今天穿的白色衬衣,外面加了件黑色西装马甲,戴着平日里工作中常戴的金丝眼镜,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就自动成为全场焦点。

果不其然,周围同事的聊天话题逐渐转移到陆之和身上。

“卧槽陆总真是太赏心悦目了,我好嫉妒以后拥有他的那个女人,可以天天对着这么神颜的一张脸。”

“我要是没结婚,说什么都要去勾搭他试一试。失败了没损失,要是成功,哪怕只是睡一晚都值了。”

有男同事插嘴道:“别说你们了,陆总要是喜欢男的,我也愿意去试一试。”

另一个接茬:“哪怕去他家做条狗也行,好吃好喝地供着,不用苦逼兮兮地给人打工。”

几人聊了一阵,回归现实,有人说:“也就想想而已,陆总那样的人,身边会缺女人?”

“就是,想勾搭他的大有人在,哪儿还轮得到我们,就只能做做白日梦。”

乔麦默默地听着,抬头朝陆之和的方向再看了一眼。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他完全不缺女人打量。

这还只是在公司。外面什么情况她更不敢想。

要说没有不安是假的。以前和他在一起,她没有过这种情绪,因为不曾拥有过他。

现在不一样,人一旦拥有,就会害怕失去。

但这种情绪是不健康的,乔麦努力做着深呼吸,把突然冒出来的不安压抑下去。

没过多久,会场灯光暗下来,全场焦点集中向舞台,周年庆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主持人先开场,然后请领导上台讲话。

陆之和走上去时,所有人目光都随着他移动,乔麦也默默地看着他,微微屏住呼吸。

他大概经常在许多人面前讲话,站在台上脊梁挺直,神色自若,游刃有余。

乔麦被他身上那种自信又强大的感觉蛊惑,心跳噗通噗通,有点快。

他具体讲些什么她没听进去,就光盯着人看了。

直到他演讲结束,主持人问大家有没有问题,她才回神。

陆续有人站起来提问,都是关于公司发展和规划的问题。

最后,主持人跳出来:“陆总,我有个问题,可能也是在场很多人想问的,那就是你的感情状况,不知道方不方便给大家透露一下?”

乔麦听见旁边同事发出倒吸气声:“哦哟这个主持人,好BIG胆,竟敢问陆总私生活。”

站在聚光灯中央,陆之和视线移向底下观众,在茫茫人群中搜寻,最后停在某个方向。

乔麦迎上他目光,心脏一震。

陆之和清冷的眸子难得有暖意,微微笑道:“我有在稳定交往的女朋友。”

话音一落,全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有同事惋惜不已:“完了完了,这下做梦都没素材了,不知道还可以当他单身,知道就梦碎了!”

有人附和:“就是,这个主持人怎么这么讨厌,干嘛问他啊,我们并不想知道啊!”

这时,部门领导钟晋城若有所思地开口:“你们真觉得那个问题是主持人要问的?”

大家不解地看向他。

钟晋城一笑:“这种敏感问题能随便问?如果没有陆总授意,他怎么敢?我看分明是陆总自己想公开。”

第70章 嵌合。

那天晚上, 大家都在议论陆之和女朋友是谁,猜测的普遍方向是和他门当户对的那些企业千金。

乔麦开启狼人模式,跟着同事们一起瞎猜, 反正他们谁都不会想到是她。

随后,周年庆表演正式开始, 施梦冉带着公司一些会跳舞的女同事,跳了一曲民族舞《彩云之南》。

她作为领舞, 穿着漂亮的纱裙, 纤腰半露, 身姿曼妙, 结结实实地刷了波存在感。

一曲舞毕, 台下掌声雷动,尽是叫好。

大家边吃晚饭边看表演, 顺便再参与几波抽奖,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庆典结束的时候。

主持人在台上收尾,乔麦搁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进了条微信, 打开,陆之和发的:[等下一起回去。]

她心脏顿时一紧,手速飞快地回了个ok, 然后迅速锁掉屏幕, 假装没事地继续和同事聊天。

须臾, 会场灯光尽数亮起,到了散场时刻,有同事招呼她:“麦麦,走, 一起去坐地铁。”

乔麦摆了摆手:“我不去了,我那个,等下男朋友来接我。”

“啧啧,真幸福。” 对方露出羡慕的表情,朝她挥手:“那我们先走啦。”

乔麦等她们走得差不多,假装不经意地朝陆之和那桌看过去,只见他跟董总还在聊天,表情严肃,像在谈公事。

她给他发了条微信:[我去下卫生间,你好了叫我。]

上完厕所出来,收到陆之和发来的车位号信息,乔麦下到负二楼酒店停车场,找到他的车。

坐进副驾,她便迫不及待地问:“你今天干嘛突然公开有女朋友的事?吓我一跳。”

陆之和一脸理所应当:“有女朋友自然要公开,难不成还要假装单身?”

“再说,这是最近唯一一个能够在全公司公开感情状态的场合,我肯定要抓住机会。”

乔麦鼓了鼓腮帮子:“所以你就跟那个主持人一唱一和?”

陆之和笑道:“看出来了?”

“钟总看出来的,说是你允许,主持人才敢问的。”

“钟晋城是公司老人,看事情自然比你透彻。”

乔麦:“现在大家都在猜你女朋友是谁,我感觉像在玩狼人杀,只有我一个狼人,大家都在找我。”

陆之和唇角微勾:“那不是很刺激。”

乔麦笑了笑:“是有点,我跟你说这盘狼人杀我一定要赢,你可千万别把我暴露了。”

陆之和侧头看她一眼,无奈地笑:“知道了。”-

车子停到小区单元楼门口,乔麦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看见陆之和侧身从后座拿过一个手提纸袋。

“这是什么?” 她好奇道。

“上去给你看。”

下车,陆之和牵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乔麦依偎着他胳膊,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久违的热恋感,即便只是小小地牵个手,都幸福到空气里全是粉红泡泡。

掏钥匙开门,换鞋,进到屋里,乔麦去冰箱给他拿矿泉水,陆之和把纸袋放到茶几,从里面拿出两个盒子。

一个是红漆描金的木盒,另一个是藏蓝色皮革的首饰盒,上面是品牌缩写。

乔麦拿了水回来,看见那两个盒子一愣。

陆之和拉着她在沙发坐下,先拿过那个木盒给她:“打开看看。”

乔麦心如鼓擂,接过盒子,拿在手上有些沉,看样子是很好的木料做的。

虽然木盒外表看起来还很新,但这个款式和花纹,像是旧物。

乔麦不解地看了陆之和一眼,对方下巴微抬,示意她打开。

指尖挑开金属搭扣,她掀开盒盖,一对雕花黄金手镯静静地躺在绸缎上。

“这……?” 乔麦有些迷惑。

虽然手镯雕工细腻,花纹也很漂亮,但她感觉这样的金饰不是陆之和的品味。

他向来喜欢简洁大气有格调那种。

陆之和解释:“我之前去外公家,跟他说了我们在一起的事。他怕你心里对他有疙瘩,所以特地挑了这对镯子送你。”

顿了顿,他补充:“东西不贵,但胜在意义,这原本是属于我外婆的,外公从不轻易送人。”

“……” 乔麦意外地怔住,抱着盒子的指尖紧了紧:“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真的好吗?”

陆之和揉了揉她发顶:“怎么不好,这代表外公是接纳你的。”

乔麦受宠若惊到有点不知所措:“可是太贵重了,我好怕弄丢。”

陆之和笑道:“你就放家里怎么会弄丢,再说这镯子给你,不是让你现在戴的。”

乔麦没反应过来:“哈?”

陆之和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下:“傻不傻,像这样大件的黄金饰品,通常嫁娶的时候才戴,哪有人平时戴这么两个大镯子去上班的?”

乔麦这才反应过来,脸顿时一红。

陆之和把木盒从她手上拿走,盖子扣上,放回茶几,然后把那个藏蓝色皮革盒子打开递给她:“这才是给你平时戴的。”

乔麦视线在那上面顿住,是条亮晶晶的钻石手链,设计简约秀气,适合日常穿搭。

只是这个品牌的珠宝,不知道要卖多贵,没准儿抵得了一辆车。

陆之和拿起那条手链,搭在她纤细的腕子上,仔细替她扣好:“放心,这是专门的定制款,市面上找不出第二条,应该没人能认出来,不会暴露你狼人的身份。”

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乔麦连着收两份礼物,惊喜到不知说什么好。

安静良久,她才轻声道:“谢谢。”

陆之和眼底浮起笑意,抬手挑了挑她下巴:“就没点行动表示?”

乔麦唇角弯起来,支起身子凑过去亲他,陆之和揽住她腰,把人箍在怀里。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的浅吻,然而不够,还不够,不够止他两年多来的渴。

他摁住她后颈,撬开舌尖的关隘,长驱直入,乔麦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渐渐重起来。

这样的姿势不过瘾,陆之和干脆将她抱起,放到自己腿上坐好。

因为参加周年庆,乔麦穿的长裙,轻松地跨坐在他身上,布料轻薄,感觉清晰。

她脑子嗡地炸了,喉咙干渴。

陆之和凑过来,碰了碰她嘴唇:“不要停。”

乔麦这才回神,下意识环住他脖子,继续刚才的吻,耳朵里全是自己放大的心跳。

陆之和掌心在她后背游离,响起金属拉链慢慢划破空气的声音,乔麦背上顿时一凉。

像过了一层静电,幼细的汗毛纷纷起立,她呼吸愈发急促。

陆之和眸色迅速暗沉下去。他艰难地咽了咽喉咙,抱着她站起身,大步朝卧室走去。

“放哪儿的?” 陆之和嗓音已然嘶哑。

乔麦抱着手臂,害羞地把自己挡住:“床头柜第一格。”

陆之和伸手过去,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小盒子,撕开包装,抽了一个出来。

两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彼此呼吸都紊乱着。

她浅栗色长发散在身后,发尾弯弯曲曲,衬着雪白的肌肤,像牛奶咖啡。

乔麦几乎不敢直视他。

尽管以前什么都和他做过,但此刻被他注视着,她竟然难为情到如同初次的少女,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陆之和居高临下,虎口掐住她下颌,强迫她抬起头,低声:“看着我。”

乔麦红着脸,慢慢地抬眼看他,视线如同羞怯的小鹿。

和以前的第一次不一样,那时她强装镇定,如今是真的紧张。

陆之和眼底温柔弥漫,俯身轻轻吻她:“没事的,放松点。”

……

良久后,卧室趋于平静,汹涌海浪退去。

半开的窗户有微风吹入,送来窗台上茉莉花的香气,清清浅浅,若有似无,洒满整间屋子。

陆之和爱怜地亲亲她额头。

直到她心率趋于稳定,他才起身,将她抱去卫生间清洗。

温热的水柱从花洒倾泻而下,两人挤在狭窄的空间,甚至有些错不开身。

“我不喜欢你租的这房子,太小了,床也不够结实。” 陆之和用手指将头发朝后梳,难得吐槽。

乔麦挤沐浴露的手一顿,忿忿地剜他一眼:“床挺结实的,是你太大力了。”

陆之和唇角勾起,将人拉进怀里:“可是你喜欢。”

乔麦脸一热,顿时不说话了,把浴花搓出丰富的泡泡。

水柱冲刷在身上,陆之和挑起她下巴,低头吻她。

乔麦很快被抵到墙壁,后背贴上冰凉湿润的瓷砖。

接吻间隙,她艰难地出声:“还,还来?”

陆之和低头吻她颈侧,嗓音带着淡淡笑意:“你该不会以为我等你两年多,一次就能打发?”

乔麦:“……”

当晚,她被他从里到外折腾了个够,到最后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洗澡,直接睡过去-

第二天,工作日,床头柜上的闹钟准时响起。

乔麦迷迷糊糊张开眼,想伸手去关,身后突然有条手臂伸过来,啪地按上了闹钟。

卧室恢复宁静。

乔麦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昨天陆之和在这儿留宿了。此刻她后背贴着他胸膛,体温毫无阻隔地交换。

昨夜的记忆顿时蜂拥而来。

跟他如何像野兽一样纠缠,他如何撞碎她,让她哭着叫他名字,一想到她就心跳加速。

浑身的酸痛证明那些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

乔麦艰难地动了动身子,想从床上坐起来,腰上箍着的手臂圈得更紧了些:“再睡会儿。”

她为难地:“可是今天还要上班。”

陆之和低头埋进她颈后,嗅着她身上那股让他神魂颠倒的味道:“请假。”

乔麦痒得缩起脖子:“我还在试用期,怎么好请假。”

陆之和难得像小孩一样任性,紧紧把她抱住:“我不管。”

乔麦无奈地做出小小妥协:“那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坚持地起了床。

陆之和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太绝情了,明知道我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和你分开。”

乔麦笑着在他腮帮子亲了下:“好了啦,以后时间还多,你快点起来,还得送我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