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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泄 唯其 19068 字 3个月前

第61章 I love ……

乔麦自己也不明白那天她怎么会是那个反应, 竟然委屈到哭了。

可能是一切发生得太快,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也可能是他太过强势与掌控,让她觉得没有被尊重, 没有安全感。

更可能是她潜意识里,认为他们还没到可以深吻的关系。

当时眼泪产生的速度之快, 连她自己都吓一跳,后来想起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晚上她跟莫淇淇打电话, 谈起这件事, 她说:“我觉得自己好奇怪, 以前跟他认识不久, 就什么都做了, 现在连被他亲一下都要哭。”

莫淇淇品了品她这反应,在电话那头轻笑:“傻瓜, 这有什么好奇怪。以前你对他根本没有期待,所以才会抱着随便的态度。”

“现在你有这反应就是因为对他认真啊, 你对这段关系有期待,所以才会这么一板一眼, 非要男朋友才能亲。”

乔麦抠着自己衣角:“他问我能不能让他做我男朋友, 我当时情绪上头就给拒绝了……”

莫淇淇在那头鼓掌:“姐妹,拒绝得好,就是要让他吃吃苦头, 别让他轻易得到你。太轻易得到的东西, 男人都不会珍惜。”

乔麦倒不是想故意吊着陆之和, 是她自己状态没到位,她想他们的问题应该是出在节奏上。

他想快点回到以前,而她只想慢下来。

隔天陆之和没在公司出现,乔麦原本还担心遇到他尴尬, 现在松了口气。

下午两点多,她接到个陌生电话。

对方说:“是乔小姐吗?这儿有一盆您的鲜花,麻烦签收一下。”

盆???

乔麦狐疑地下楼,闪送小哥把一个茉莉盆栽递给她,上面夹了张小卡片。

乔麦抱着盆栽,夏季正值茉莉盛开,素净的白色花瓣中,暗香浮动。

她把小卡片取下来看,上面用钢笔字齐整地写着:

I’m sorry.

Lu.

Lu是陆之和的英文名,卡片上的字是他亲手写的,字迹很好看。

乔麦盯着那行字,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把小卡片仔细地藏进口袋,抱着花小跑地去搭电梯。

陆之和曾经送过她很多礼物,但真正打动她的很少。

Luna算一个,还有就是这盆花,和他亲手为她写的卡。

回到工位,自然免不了被同事一阵盘问,她只好含糊其辞地说是有个人在追她,但她还在考虑。

陆之和连着给她送了两周的花,不同品种的茉莉,乔麦工位满得都可以开花展了。

每次他都会给她夹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各种想对她说的话:

I love you,I miss you,You light up my life……

乔麦实在扛不住,给他发了条微信过去:[好了别再送了,我工位已经放不下了。]

陆之和很快回过来:[不生气了?]

乔麦唇角微扬:[不气了。]

陆之和:[我现在想见你。]

很快又补了句:[可以吗?]

乔麦看眼客厅时间,晚上九点多:[好。]

陆之和:[那我过来。]

十点,乔麦接到他电话,说他已经到楼下。

挂断电话,她换鞋下楼。

陆之和站她单元楼门口,安静地注视着她来的方向。

见到她,他先开口:“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我太冲动,吓到你了。”

乔麦摇了摇头:“算了,我当时反应也有点过激。”

陆之和犹豫片刻:“我知道我没立场要求你什么,但你能不能只把机会留给我一个人?不去联谊,也不要让别的男人抱你。”

乔麦安静须臾,点头:“其实我去联谊并不是想去找男朋友,只是想多认识些朋友。而且领导知道我单身,专门摁头我去。”

陆之和几不可闻地松口气。他还以为她真是去找男朋友。

转身拉开车门,他从副驾驶拎出来一个小纸袋递给她:“上次出国给你带的礼物。”

乔麦接过,道了声谢:“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陆之和推了推眼镜:“当时本想提前回来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出了那事儿,我一直没机会亲手送给你。”

乔麦拉开纸袋,拿出里面的小盒子打开,是条素净的银色项链,挂坠是把小小的钥匙。

陆之和解释:“这是在我偶然碰见的一家小店买的,没有牌子,也不贵,所以不用觉得负担。”

乔麦嗯了声,若有所思:“为什么送我一把钥匙?”

陆之和安静地看她。

须臾,他抬起左手,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一条银色手链,中间有截暗黑色的金属柱体。

他把手伸到乔麦眼前,这时她才看清,原来那个金属柱体上面有个锁孔。

陆之和淡淡地解释:“只有你的钥匙可以开这把锁,没有钥匙手链就摘不下来。”

乔麦若有所思:“所以,这是情侣款?”

陆之和颔首:“那天回国就想第一时间送给你,现在可能有些不合时宜。我不是要你马上戴,你先收下,等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再戴。”

乔麦看着他,轻轻点头。

陆之和扣好左手袖口的扣子:“那我走了,你上去吧,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乔麦朝他挥了挥手:“好,拜拜。”

回到家,她打开卧室衣柜门,对着镜子试戴了那条项链,纤细的银色金属在她颈项闪闪发光。

是好看的。

假如那天她没有去参加联谊,那么他提前赶回来她肯定是惊喜的,气氛一定很好。

他送她这个礼物她说不定当场就会戴上。

现在情况稍微有点不同,所以他才会说「可能有些不合时宜」。

乔麦把项链从颈项摘下,妥帖地收进床头柜抽屉。

这天之后,陆之和偶尔才会到她公司,不像之前来得那样频繁,大概是想给她修复心情的空间。

他送的那些花被她统统带回家,小心地安置在窗台上,每天定时浇水,精心呵护。

乔麦有时会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花发很久的呆。

以前收到别的男生送花,真是会尬到头皮发麻,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不喜欢收花。

如果是喜欢的人送的花,那她会是高兴的。

陆之和给她写的那些小卡片,也被她仔细地收进盒子里。

她喜欢手写的东西,而他恰巧是现在为数不多还喜欢用钢笔的人-

没过多久,乔麦意外地收到请帖,是前同事赵佳佳发来的,邀请她参加宝宝的满月宴。

时间定在周末,还是之前她结婚那个酒店。

乔麦打车过去,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包括她的老领导王朗和梁媛。

大家聚在一起闲聊,说说最近的工作情况,然后赵佳佳抱着宝宝过来打招呼。

乔麦只在她生产后的朋友圈看过一次宝宝照片,那时小孩儿红扑扑皱巴巴的,眼睛都没睁开。

现在是她第一次见到真人,肉团子躺在赵佳佳臂弯呼呼大睡,小胖手捏成一个圆乎乎的肉球。

乔麦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手,感觉这样的肉团子她可以一口一个。

宝宝出现之后,大家的话题瞬间从工作转移到奶粉和尿不湿,继而聊起孩子以后的教育和升学。

乔麦顿时跟不上了。她毫无育儿经验,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地听她们聊。

过了会儿,包间门被推开,又进来一个人,她无意识看过去,目光顿住。

林景森站门口,黑色T恤,浅灰色休闲裤,他环视现场一圈,跟她正好对上眼。

他冲她挥了挥手,乔麦回以微笑。

她和他差不多有半年没见,虽然彼此还是微信好友,但几乎没有互动。

遥遥地打过招呼,林景森转头去找自己的朋友,乔麦依旧和同事们待在一起。

同事中有人带了小孩儿过来。

其中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小名叫皮皮,很喜欢缠着乔麦,连吃饭时都指定说要和漂亮姐姐坐一起。

乔麦对幼崽类的生物没什么抵抗力,由着小孩儿缠她,耐心地给他喂饭擦嘴。

皮皮妈正值带娃厌烦的阶段,眼见有人愿意管自己那操天操地操空气的儿子,当然求之不得,扭头跟隔壁客人聊得火热。

乔麦便自动升级为皮皮的临时监护人。

小崽子安静地在她大腿上吃了会儿饭,嚷嚷着要去尿尿。

乔麦赶紧抱起他往卫生间走。

到了厕所门口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能进男厕所,但是让小孩儿自己进去又不放心。

正不知道怎么办,林景森从男厕出来,看见她愣了下:“你怎么在这儿?”

乔麦跟遇见救星似的:“我带皮皮来上厕所,但我又不能进去。要不你帮我带他进去尿尿?”

林景森笑起来:“没问题。”

乔麦把皮皮交给他,自己在外面等。

过了会儿,一大一小两个人牵着手出来,林景森带皮皮到水池洗手。

小崽子擦干手,扭头就要她抱,乔麦看他长得可爱的份上,容忍他这份小任性。

两人带着孩子往回走,林景森问她:“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换了工作,去了家大公司。你呢?”

“我没什么变化,还在基层,还是原来那个辖区。”

不知不觉走到酒店大堂,一对喜欢小孩的外国客人见到他们,热情地围过来用蹩脚的中文打招呼:“嗨,好可爱,宝宝。”

乔麦和林景森出于礼貌停下来,回了对方一句谢谢。

女人伸手逗了逗皮皮肉乎乎的小脸,金发碧眼的男朋友则在旁边宠溺地看着她笑。

这时传来一道声音:“Alex,Lisha,该走了。”

乔麦闻声,整个人怔住,无奈眼前的两个老外过于高大,阻挡了她的视线,看不见说话的人。

女人艰难地说着中文:“Lu, 看,宝宝,可爱。”

乔麦听见这个英文名,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

须臾,熟悉的人影行至跟前,仿佛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乔麦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陆之和视线。

他意外地看看她,又看看她怀里的孩子,再看看隔壁的林景森,瞳孔下意识缩起来。

第62章 带娃日常。……

被唤作Lisha的女人不明内情, 看着乔麦和林景森,连说带比:“你们的宝宝,很可爱, 你们,也很可爱。”

乔麦:“……”

林景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Lisha说完这句话之后,乔麦感觉陆之和脸色比之前青了几分。

“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着她问。

乔麦如实回答:“佳姐在这儿办满月宴。”

两个老外左看看右看看,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这两人, 好像是认识的?

陆之和视线移向林景森。

尽管知道那孩子不是他俩的, 但看到林景森跟她走在一起, 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他甚至有种直觉, 如果不是他认识乔麦更早一些,他未必会赢得过眼前这个男人。

两人视线僵持, 须臾,林景森侧头对乔麦道:“你们聊, 我先过去。”

乔麦点点头:“好。”

林景森一走,Lisha又开始比划起来:“你们, 认识?”

陆之和收回落在乔麦脸上的视线, 看向Lisha:“你们之前不是陪我去买礼物,就是送给她。”

Lisha震惊地瞪大双眼:“所以,你就是, Lu喜欢的人?”

乔麦脸颊顿时一热, 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之和给她介绍:“Alex和Lisha是我以前留学时认识的朋友。”

乔麦礼节性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陆之和让他们先走, 说有话跟她讲,两个老外此时倒是知情识趣,迅速地开溜。

终于没有外人在场,陆之和视线放肆地在她脸上游移, 最终落到那个小崽子身上,眼睛微眯:“这谁家小孩儿?”

“我同事的。”

陆之和看着那小崽子抱着她颈项的爪子,就很想给他扒拉开:“拿给我抱。”

乔麦想象不出他抱孩子的画面,低头问皮皮:“你要给那个叔叔抱一下吗?”

皮皮看了陆之和一眼,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此刻竟然露出一丝胆怯的神情,不说话,只是摇头。

陆之和:“……”

竟敢拒绝他?

乔麦眼睛弯起来:“你不笑的时候太冷漠,会吓到小孩子。”

陆之和面无表情:“我没法控制。”

乔麦耐心哄着怀里的孩子:“皮皮,其实这个叔叔人很好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实际上人很温柔,你让他抱一下好不好?”

皮皮露出挣扎的表情,片刻后,出于对漂亮姐姐的信任,他朝那个臭脸叔叔勉强地张开双手。

陆之和一把将他抱过来,单手托在怀里,显得异常轻松。

他低头问小崽子:“你妈呢?”

皮皮小声回答:“吃饭。”

“你怎么不跟着你妈?”

皮皮嘟着嘴:“我要跟漂亮姐姐在一起。”

陆之和生硬地否决:“不行,姐姐是我的,我带你回去找你妈。”

皮皮愣住,跟着哇地一声就哭了:“我不要,我要跟漂亮姐姐在一起嘛呜呜呜……”

小崽子哭声响亮,酒店大堂几乎所有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乔麦尴尬得要死,一把将崽子抱回来,瞪他一眼:“你会不会带孩子?”

陆之和:“……”

乔麦轻轻拍着小崽子的背,柔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待会儿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

哄了好一阵,皮皮才委屈地抹着眼泪,止住哭泣。

乔麦看向陆之和:“我要带他回去了,出来太久怕他妈着急。”

陆之和忙说:“你什么时候结束,我等你。”

乔麦意外:“你不是还有朋友?”

陆之和无所谓地:“认识很多年了,少陪他们半天不要紧。”

乔麦笑了笑:“好,那我结束给你打电话。”-

回到餐厅,再吃了会儿饭,满月宴差不多到尾声。

皮皮妈对乔麦一脸感激:“今天真是谢谢你帮我带他,这小崽子皮得很,都怪孩子他爹小名没起好。”

乔麦摇摇头:“还好,他还是挺听话的。”

“那是在你面前。” 皮皮妈说着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带他来,但我老公出差去了,家里又没有别人可以帮我看着他,只能带在身边。”

乔麦表示理解:“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不能一个人扔家里,会出事的。”

“就是。” 皮皮妈说着伸出手:“来,皮皮,跟妈妈回家了。”

皮皮抱着乔麦脖子不撒手:“不,我要跟姐姐玩儿。”

“听话,姐姐也要回家的,你这样缠着姐姐不方便。”

“不要。” 皮皮倔强扭头。

皮妈一下血压上来了,强硬地把他从乔麦怀里抱走:“是不是不听话?又皮痒了?”

皮皮小嘴一撇,哇地哭出来,仰着小脸眼泪横流:“我要跟姐姐玩嘛我要跟姐姐玩嘛。”

乔麦见他哭得撕心裂肺,一时心软:“要不我再陪他玩会儿,反正我下午也没事。”

皮妈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

眼神里却不自觉地流淌出期待。

乔麦笑笑:“没关系的,我还是挺喜欢小孩,要不待会儿等他玩累了,我给你送回来。”

皮妈一口答应:“行,那我正好跟她们出去逛逛,晚点电话联系。”

“好。” 乔麦从她手上抱过皮皮,小崽子一下就不哭了。

她走出餐厅,拿手机给陆之和打电话:“你在哪儿呢?”

那头言简意赅:“二楼茶室。”

“我上来找你。”

走到二楼,陆之和已经在楼梯口等她。

见她手上还抱着那个崽子,他眉头微微拧起,一大一小两个人互相瞪着:“你怎么还带着他?”

乔麦耸肩:“他不想跟他妈回去,再说反正我下午也没事。”

“谁说没事?” 陆之和低声嘟囔了句:“我本来想带你出去玩。”

见他难得委屈的样子,乔麦忍住笑,假装没听见:“这儿有什么小朋友可以玩的地方吗?”

陆之和摇头:“这是商务酒店。”

说完他想到什么:“茶室倒是有个室内花园,可以带他去那儿玩。”

乔麦点头:“行。”

陆之和朝她伸出手:“孩子我来抱,你抱着沉。”

乔麦询问地看向皮皮,皮皮一脸不愿意。

陆之和也朝小崽子看过去,表情严肃:“你是不是喜欢姐姐?”

皮皮小脑袋一点。

“姐姐一直抱着你会很累,你要是喜欢姐姐就不会想让她累,是不是?”

皮皮顿时陷入安静。

陆之和不由分说地把他抱走,这次皮皮没有哭,乖乖地给他抱。

乔麦只背了个小孩儿用的吸管学饮杯,轻松地走在旁边。

两人到达茶室入口,负责接待的小姐姐看见陆之和带个女人还抱着孩子回来,顿时瞳孔地震。

茶室只有会员能进,他是这儿的熟客,坊间流传很多关于他的故事,但没一个是说他有孩子的……

小姐姐顿时朝他身边的女人投去佩服的眼神。

乔麦进入茶室,环视一圈,一眼望去全是透明的大落地窗。

之前赵佳佳在这下面草坪举行婚礼,他大概就是在这儿看见的她。

花园在最里面,以热带绿植为主,四处支着宽大肥硕的叶子。

中间有个假山,流水从山顶倾泻而下,形成一个小瀑布。

底下池塘养了锦鲤,树枝上挂着金丝楠木的鸟笼。

陆之和抱着小崽子在花园看鱼看鸟,给他介绍树种,回答他十万个为什么的问题。

乔麦跟在他身后,安静地注视着他。他身高腿长,抱崽子的画面非常养眼。

二三十斤的小秤砣他一直单手托着,虽然嘴上很嫌弃她带皮皮过来,但给小崽子灌输知识的时候,又非常认真。

乔麦心想,或许他会是个好爸爸也说不定。

三人在花园来回逛了几遍,毕竟是室内的,地方不大,很快皮皮就失去了新鲜感。

陆之和又让服务员找了些儿童玩具过来,陪着他在茶室沙发玩。

乔麦正摆弄一个挖机,忽然听见皮皮说:“我要拉臭臭。”

两个成年人同时沉默。

乔麦看向陆之和,下巴微抬:“你带他去。”

陆之和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这辈子没伺候过人拉屎,连我弟都没有。”

陆之和有点洁癖,他有这反应很正常。但乔麦给了他致命一击:“我不能进男厕所。”

陆之和:“……”

K.O.

乔麦笑着安慰他:“没事,凡事总有第一次的嘛,再说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啊,就当提前练手了。”

闻言,陆之和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他自己的孩子?不知道他跟她会生下怎样的小孩。

他突然有点期待。

短暂神游,陆之和起身带皮皮去拉臭臭,耐心地等着小崽子拉完,把屁屁给他擦干净,小手洗干净,这才带回茶室。

小崽子玩了大半天,回来吃了些点心,上下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陆之和见他要睡了,把他抱起来搁在怀里哄,小崽子入睡快,很快就彻底安静下来。

怕他惊醒,陆之和坐沙发不敢动,小崽子脑袋枕着他右臂臂弯。

乔麦坐他身边,偷笑着拿手机给他拍照。

两人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气声交谈。过了会儿,乔麦连打两个呵欠,一副困倦的样子。

陆之和低声:“睡会儿吧。”

乔麦点头。她枕着沙发椅背,闭上眼,没多久就睡过去。

过了会儿,陆之和感觉自己左肩一沉。

他侧头看去,她毛绒绒的脑袋正靠在上面,胸口均匀起伏。

好像她只要坐着睡觉,就永远东倒西歪。

乔麦右手自然垂落在沙发,陆之和盯着那只手看了会儿,抬起左手,和她十指相扣。

她的手很软,柔若无骨,握在掌心有种温暖的舒服。

此时已近傍晚,夕阳西斜,落日余晖从窗户渗透进来,洒在三人身上。

陆之和一手抱着小崽子,一手牵着心爱的女人,家庭的概念此刻在他心里无比具象。

他从小养尊处优,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最好,但外公严厉,父亲早逝,母亲忙碌。

不能说他家人不爱他,只是很少感觉到温暖。

原来和她一起照顾小孩,平淡地度过一个下午,是件能让他幸福的事。

第63章 滂沱雨夜。

周末, 陆之和约她吃饭看电影。

乔麦下午就开始为约会做准备,洗澡吹头化妆造型。

把自己收拾妥当后,陆之和按时到她租住的小区楼下接她。

两人在闹市的商场吃过晚饭, 然后进了电影院,看的是当下票房第一的一部科幻电影。

标准的商业片, 剧情紧凑无尿点,肾上腺素全程拉满。

乔麦第一次跟陆之和在外面看电影, 和之前在家看感觉很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有种约会的新鲜感, 偶尔两人拿爆米花时手指碰到, 她心脏都会缩一下。

从影院出来, 已经快晚上十点。两人边走边讨论剧情, 路过一家卖蛋筒冰激凌的店。

“我想吃那个,你要吃吗?” 她扭头问陆之和。

陆之和缓缓摇头:“小女孩儿吃的东西, 我不要。”

“好吧,那我自己吃。” 乔麦扔下他, 小跑着过去,站在店铺前选口味。

陆之和慢悠悠地跟上前:“怎么, 还没吃饱?”

晚饭她吃得不少, 看电影买的一大桶爆米花几乎也是被她吃掉,现在竟然还吃得下。

“吃饱了。” 乔麦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他:“但还能再吃下一份甜点。”

她黑葡萄一样的眸子盛着水光, 亮晶晶的, 陆之和无奈地笑笑, 掏手机付钱。

乔麦拿着蛋筒边走边吃。

陆之和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忽然心念一动,握住她手腕:“我尝尝。”

乔麦猝不及防:“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陆之和已经低头在她冰激凌上咬了口。

“……” 乔麦脸上一热, 嗔道:“你讨不讨厌,刚问你你又不要,现在又来吃我的。”

陆之和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吃你的比较甜。”

“……” 乔麦脸上更热,默默地移开视线,低着头小口小口地舔冰激凌。

要论厚脸皮,她还真不是对手。

商场在做周年庆活动,24小时通宵营业,疯狂打折,所以这个点人还是很多。

乔麦留意到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看起来表情有点迷茫。

她顿住脚步,原地观察了她一会儿,好像没看见她的家人。

会不会是走丢了?

乔麦忍不住上前询问,果然她找不到自己爸爸妈妈了。

陆之和问她能不能背出爸妈的电话号码,小女孩茫然地摇头。

两人只好联系商场工作人员,把她送到广播台,大喇叭找她爸妈。

没过多久,粗心的父母终于找过来,说他们挑东西挑得太投入,一时忽略了孩子。

从广播台出来,乔麦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做父母的,连孩子都能弄丢,真是绝了。”

陆之和:“不是每个人都有最基本的责任心。”

乔麦叹了口气:“可惜小孩子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被生下来就注定要承受血缘的羁绊。”

她说这话时表情有些低落,陆之和看着她,若有所思。

她很少谈论父母,以前他们住一起时,几乎没听到过她跟父母打电话。

陆之和那时就感觉她和家里关系应该不好:“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爸妈的事儿。”

乔麦安静须臾:“因为也没什么好说的,高兴的记忆很少。”

陆之和没再问下去,如果她不想说,他也不想追问,毕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取车之后,他送她回家,车子停到她小区楼下,乔麦坐在副驾驶,却迟迟没去解安全带。

陆之和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她垂着头,搁大腿上的手指互相绞着,犹豫地问他:“你……想听我家里的事吗?”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陆之和平静地答。

乔麦侧头朝他看过来:“可能时间会有点长。”

陆之和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对你,我永远有时间。”

那天晚上,两人谈到半夜。

乔麦把自己能想起来的都告诉了他,包括大三那年她妈逼她毕业后回去嫁人,因此跟家里闹翻的事。

说完她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仿佛痛苦的过去有人分享,疼痛就会少一些。

以前她没有告诉陆之和这些事,是因为他们迟早会分手,所以不愿意跟他分享过去,不愿意制造羁绊。

现在不一样了,她想和他认真走下去,因此有必要让他了解她的过去。

也是在那天之后,乔麦跟他在心理层面的距离一下拉近了很多。

他是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知道她小时候人生经历的人,因此他对她的意义也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没过多久,乔麦跟的湖心公园项目开始动工。

这是陆之和以前标中的一块地,按照政府要求,除了住宅之外,必须配套修建一个公园作为公共设施。

根据设计,地块近六成面积将修成公园,中间是个人工湖,环湖内侧修建别墅,别墅后面修建高层住宅,这样可以保证所有户型都拥有湖景。

乔麦在项目动工后,主动跟领导申请去工地学习。钟晋城见她工作态度积极,自然应允。

在工地她一待就是两个多星期。这天乔麦和往常一样,跟工地负责人核完数据,准备下班回家。

去地铁站的路上,忽然天降暴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往地上砸。

乔麦没带雨伞,只好暂且躲进附近的公交车站。

此刻她离地铁站还有大约两公里的步行距离,这个雨势她绝对没办法走过去。

乔麦寻思像这样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等也许就停了。

半小时过去,雨势不仅没减弱,反而有增强趋势。乌云越积越厚,呈现出末日的恐怖感。

乔麦开始有点心慌了。这个公交站是湖心公园项目的配套站点,根本还未启用,她想回家要么只能去搭地铁,要么打车。

搭地铁已经不现实,这么大雨她没伞根本走不过去,就算有伞也不行,妖风这么大,她亲眼看见一个妹纸刚撑开伞,伞骨就被吹翻。

乔麦咬牙点进打车软件,就算多花点钱,只要能到家就行。

谁知点进去下单之后,她整个人都傻了,系统告知她预计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叫到车。

像这样突降暴雨的天,全世界大概所有人都在打车。

乔麦又崩溃又无语,把打车软件的界面截图发了个朋友圈吐槽:这个时间确定不是在逗我???

与此同时,某私房餐厅,陆之和跟国土资源的罗局正在喝酒。

两人聊完公事,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私事。罗局问他:“小陆今年三十有二了吧?”

陆之和颔首:“年底就三十二了。”

罗局晃着手里的白色小酒杯,茅台香飘四溢,他笑道:“怎么还没结婚?是不是自由惯了,不想被人管。”

陆之和目光变得悠远,轻声:“我倒是想被人管,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管我。”

罗局意味深长地看过来:“我听你这意思,是有喜欢的人了。”

陆之和嗯了声,苦笑:“可她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结婚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罗局笑起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追女孩子嘛,无外乎三点,胆大心细脸皮厚。只要你目标明确,穷追猛打,人迟早是你的。”

陆之和点了点头,没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罗局拿起手机看了眼,意外道:“我老婆跟我说外面下暴雨了。”

“是吗?” 陆之和他们坐的包厢,刚才谈公事太投入,压根没注意到下雨。

他顿时想到乔麦,也不知道她被淋到没有-

青色闪电划过夜空,将黑夜瞬间炸裂成白日。雷声轰隆,雨水在眼前连成线,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气味。

乔麦去工地穿的长裤,裤脚已经被横飞进来的雨水打湿,贴在腿上有些冷。

她搓着胳膊取暖,无助地看着眼前滂沱的大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系统显示还要四十多分钟才能打到车,意味着她还得又饿又累地继续困在这儿。

公交车站此刻只剩她一个人。

本来有个女孩儿跟她一起躲雨,半小时前人家男朋友穿着大雨披骑着电瓶车过来把人接走了。

那一刻乔麦真是说不出的羡慕。要是有男朋友的话,就可以对他撒娇提要求,让他来接。

可她没有不是。

雨势过大,路面已经渐渐积水,她低头看了会儿新闻,有些地铁站因为水流倒灌已经封站。

手机忽然弹出电量提醒,乔麦吓了一跳,看着那已经变红的电池图标,她赶紧锁屏,不敢再用手机。

要是这个时候手机也没电了,那她搞不好要像流浪汉一样在公交车站睡一晚。

想到这儿,乔麦整个人陷入焦虑。她这个老手机电量本就不行,打车还得等四十多分钟,手机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都要打个问号。

越是焦虑她就越强迫症,隔一会儿就解锁屏幕去查看电量百分比。

老旧的iphone6突然无情地从电量7%一下子掉到0,自动关机。

乔麦:“……”

啊啊啊啊啊,她内心发出崩溃的土拨鼠尖叫,现在可怎么办啊!!!

恐惧和不安彻底占据大脑,乔麦急得差点哭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行至她跟前,车窗在雨幕中缓缓降下,陆之和下巴微昂:“上车。”

第64章 雨天留客。

乔麦看着车窗内那张脸, 懵了足足半分钟。直到远处一道青色闪电炸下来,她才回过神,拉开门上车。

“你怎么会在这儿?” 乔麦迫不及待问他。偌大的北城,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犹如神兵天降。

“你不是发了朋友圈。” 陆之和见她衣衫单薄, 递过来西服外套。

“啊……” 乔麦恍然。他是看到了她的打车界面截图,才知道她在这儿。

她接过外套, 穿在自己身上, 暖意渐渐弥漫上来。

“幸好你来了, 我手机刚才没电了, 正不知道怎么办。我都想去拦陌生人的车了。”

陆之和无奈地看她:“既然打不到车, 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让我来接你。”

乔麦默默地垂下眼。

说实话她看见那个女孩儿被男朋友接走之后, 她的确动过给陆之和打电话的念头。

但用什么立场呢?明明她之前才拒绝过他,说不要他当男朋友。

陆之和见她低着脑袋不说话, 没再问下去。

他大概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一直以来,她就是小心翼翼, 很怕麻烦别人的性格。

小到下雨天打不到车不敢让他来接, 大到以前在出租屋遇到坏人,也不肯找他帮忙。

他是在听她说过家庭环境的事之后,才对她形成这样的性格有所理解。

在她妈妈不喜欢她的情况下, 她又怎么敢任性地提出需求, 岂不是更遭人厌烦。

所以遇到事情她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找人帮忙, 而是自己扛。

她越是这样,他就想给她越多。

车辆行驶在回家路上,雨势没有减弱,乔麦把西服拢在身前, 安静地望着窗外。

街边商店的屋檐下,仍有拿着雨伞也无法回家的人。

地铁口雨水倒灌,工作人员挽着裤脚,艰难地向赶来坐地铁的人解释已经封站。

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被大风刮得车身东倒西歪。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整个城市的人都措手不及。

而她可以坐在干净温暖的车里,平安地回家,已是一种幸运。

到达乔麦租住的小区时,积水已没过脚踝,淹至小腿。

严朗把车停到单元楼门口。

因为绿化设计原因,从停车点到单元入口,约莫有十几米距离,毫无遮挡。

乔麦心想这点距离算什么,只要她跑得够快,就能少淋点雨。

刚要扭头跟陆之和道别,对方看穿了她似的,已经先开口:“你不准下去,在车上等。”

乔麦不解地看着他,陆之和并未多做解释,推门下车。

一瞬间,她看见暴雨兜头将他肩膀浇湿。

车门关闭,乔麦视线从车窗追随着他,看见他绕行至后备箱,拿出一把长柄黑色雨伞撑开,然后来到她这侧,从外面拉开车门。

陆之和将雨伞递给她:“拿好,我抱你。”

“哎?” 乔麦懵着接过雨伞,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勾住腰部和大腿,轻松地抱出车外。

黑色伞面很大,撑开一方干燥的安全空间,雨点落在上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伞柄刻着特殊的花纹,不像市面上能买到。

乔麦意外地看着他,他头发已经湿了,耷拉在额前,白皙的脸上也挂着雨滴,看她的表情却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乔麦心跳微微加速,有点不好意思:“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之和拒绝得干脆:“不放。”

他抱着她,蹚水朝前走,因为积水的阻力,走得不像平时那样快,一步一个脚印。

乔麦没有再挣扎,安静地由着他抱,余光偷偷打量他的侧脸,下颌弧线一如既往的完美。

离得近了她才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白酒气息,像是刚应酬过。

她知道他是不爱喝白酒的,平时家里的酒柜几乎都是红酒。

是不是为了来接她,他扔下了重要的客人?

思及此处,乔麦感到有点抱歉,她不想拖他后腿。

但同时又有丝庆幸,好在他放下一切及时赶过来,不然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十几米的距离很快就到,进入单元楼内,陆之和将她平稳地放到地上,西裤和皮鞋因为蹚水湿透了。

乔麦抖了抖伞上的雨水,把伞仔细收起来,抬眼看向他,有些别扭地小声道:“谢谢。”

陆之和没说什么,只是很低地嗯了声,然后安静地望着她。

也没像以前那样,凡是她道谢,他就会反问一句「只是口头感谢?」。

乔麦把雨伞递过去:“这个,还给你。”

陆之和伸手接过,伞尖杵在地上。

两人相互看着,一时无话。

乔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时间有点晚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早点回去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陆之和安静地望着她,仍旧只是很低地嗯了声。

乔麦朝他挥了挥手,转过身往里走。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陆之和并没离开,视线黏在她背后。

乔麦难以忘记他打湿的眉眼,白色衬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西裤和皮鞋不用说,肯定也湿透了。

而她因为有他,避免了在那些污水中蹚过。

他一个有洁癖的人,她实在无法想象他愿意去蹚那些看起来就黑乎乎的脏水。

乔麦越往里走脚步越慢。她就这样打发他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或许该请他上楼喝杯茶,帮他把衣服弄干?

想到这儿,乔麦顿住脚步,回头。陆之和果然还站在原地,等着她似的。

“那个……” 乔麦看向他,咽了咽喉咙,怕声音被雨盖过所以音量有些大:“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闻言,陆之和漂亮的眉眼弯起来,唇角轻轻勾起。

他点了下头,然后朝她走过来。

这时乔麦才意识到她的邀请好像有点让人误会。

她赶紧弱弱地解释:“你不要想歪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你可以上去把衣服弄干。”

陆之和走到她跟前停下,眉眼含笑:“我没有想歪,倒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乔麦脸顿时一红:“……”

第65章 拥有特权。

上楼, 掏钥匙开门,乔麦拍亮客厅的灯,弯腰从鞋柜拿了双男士拖鞋出来, 搁在陆之和身前:“你鞋子湿了,穿着不舒服, 换拖鞋吧。”

陆之和视线在那双鞋上顿了顿:“你怎么有男士拖鞋?”

“以前莫淇淇带程森过来玩,那个时候买的。” 乔麦随口解释, 换上自己拖鞋, 看向他:“你衣服要不要脱下来, 我帮你用吹风机吹干。”

“嗯。” 陆之和把伞搁门口, 脱下已经湿透的皮鞋, 踩进那双白色塑胶拖鞋,开始解衬衫扣子。

他解到一半, 乔麦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衣服可以脱,他裤子怎么办?

请他上楼是一时冲动, 她根本没把事情想清楚,现在才意识到有些问题。

退一万步说, 就算裤子他可以自己吹干, 湿透的鞋子可不好办。

还有个问题是,这雨会不会停。如果不停,楼下积水不退, 那他离开时不是又会趟水?

在她神游时, 陆之和已经脱下衬衫, 赤着上身:“方便的话,我想洗个澡,身上湿得很不舒服。”

乔麦回神,他胸前起伏的肌肉与平坦紧实的腹部顿时跃入眼帘。

陆之和这人虽然工作忙, 但从不疏于身材管理,早上有空会出去跑步,家里也有健身房,所以才能维持良好的体型。

乔麦一时不知道视线该往哪儿放,耳根微微有些热:“方,方便的,我去给你拿浴巾。”

她从卧室衣柜拿出另一条浴巾,当时买了两条,一条白色一条蓝色,用作换洗。

然后带陆之和去卫生间,给他简略讲了哪边是热水,以及沐浴露和洗发水放哪儿。

说完乔麦才注意到他左手腕戴着那条手链,暗黑色的锁体很引人注目。

刚才被他身体的美色迷惑,一时没想起来,现在才想到问一下:“你这手链戴着洗澡没事吗?”

陆之和微微一笑:“没事,我天天戴着洗。”

“那好吧。” 乔麦退出去,关上门,很快卫生间传出哗哗水声。

她在外面等了会儿,见他并没有对水温提出异议,便回房换衣服,身上除了裤腿在公交车站被横飞的雨水打湿,其他地方还好。

换上T恤短裤,从卧室出来,乔麦拿过他搭在鞋柜上的衬衣,打开吹风机替他吹衣服,边吹边琢磨他这鞋该怎么办。

衣服吹到半干,卫生间水声停止。

须臾,陆之和走出来,浴巾被他围在腰间,头发擦到半干,一身清爽的样子。

乔麦视线在他身体一触,迅速移开。

陆之和走过来:“放着吧,我自己吹。”

“行。” 乔麦没跟他客气,把吹风机放柜子上,去厨房开冰箱门。

她还没吃晚饭,现在饿得发慌。

从冰箱拿出一袋切片面包,她打开,抽了一片出来,狼吞虎咽。

陆之和从客厅看见她,眉峰微微蹙起,朝她走过去:“没吃饭?”

乔麦咽下面包,嗯了声。

“就吃这个怎么会有营养?” 陆之和走到她旁边,微微俯身打量冰箱里的内容。

他站得太近,以至于乔麦抱着面包的左手手臂,若有似无地贴到他身体。

没有衣料阻隔,温度绵延不断传来。

她下意识咽了咽喉咙,不动声色地把手臂往里收了些,远离热源。

陆之和似乎无所察觉,仔细清点冰箱食材,里面东西不多,有番茄,鸡蛋,还有点芝士。

现在煮饭时间来不及,他问:“家里有面条吗?”

乔麦鼓了鼓腮帮:“方便面可以吗?”

陆之和点头,让她去把面拿过来,自己在厨房把番茄洗好。

乔麦从客厅零食柜拿了方便面回来,看见陆之和站在流理台前切番茄丁。

他切菜的刀工还可以,看起来挺熟练,背肌线条更是赏心悦目,以前她时常在那儿给他抓出红痕。

乔麦深吸口气,努力不让思绪跑偏,把方便面递过去:“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陆之和没抬头:“打两个鸡蛋。”

“哦。” 乔麦拿出小碗,敲了两个鸡蛋进去,拌匀。

陆之和架上炒锅,开火,等油热得差不多,把鸡蛋倒进去炒散,再倒入番茄,炒出汁水。

最后倒上一碗水,烧开之后,把方便面和调料下进去。

须臾,面条煮熟出锅,陆之和在最上层盖了片芝士,帮她把碗端到餐桌:“来吃。”

乔麦在桌边坐下:“你不吃点儿吗?”

陆之和摇头:“我吃了晚饭,不饿。”

乔麦吃饭时,陆之和站在窗前看雨。

密密麻麻的雨滴像断线的珠子往下坠,看不出有任何减弱的趋势。

“这雨,今晚大概不会停。” 他声线平静,带着理性判断的陈述。

乔麦夹面的手顿了下。雨要是不停,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让他留宿一晚。

但要她主动开口留他,她又不好意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这时陆之和清润的嗓音传来,带着礼貌与坦荡:“我在你沙发借宿一晚,可以吗?”

乔麦安静须臾,低低地嗯了声:“如果你不嫌弃沙发小,睡不舒服的话。”

陆之和唇角微微扬起:“不嫌弃。”

乔麦这才想起什么:“对了,严朗是不是还在楼下等你?你让他快点回去吧,要是积水太高,发动机进水就走不了了。”

陆之和侧头看她:“早在我跟你上楼时,他就已经走了,给我留了条短信。”

乔麦无语凝噎:“……”

严朗这人,倒是很会见机行事。

窗台上放着他送她的茉莉,十几盆一字排开,叶片油亮,幽香四溢,看得出她有精心照顾。

陆之和凑近了闻,跟她用的沐浴露气味很像。

乔麦见他在打量那些盆栽:“还好你当时没有送我鲜切花,不然早就枯了。还是盆栽好,养得好的话,可以活很久。”

陆之和抬手轻轻抚摸那些叶子,意味深长:“是,只要土壤还在,就算冬天花叶掉光,春天又会重新长出来。”

他一语双关,话中有话,乔麦不傻,自然听得明白。

就像他们的关系,有基础在,结出新的花苞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吃过饭,乔麦把碗端到厨房,陆之和让她先去洗澡,餐具他来收拾。

乔麦没跟他争,乖乖拿了换洗衣物去卫生间。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她闭着眼深吸口气,再吐出来,努力平复自己躁动的内心。

不要干蠢事,乔麦。她对自己说。

洗完澡,裹上浴巾,拿吸水毛巾把长发擦到半干。

换做平时她就这样出去了,但今天陆之和在,她只能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包括bra。

吹风机在外面,乔麦拉开卫生间门走出去。

陆之和坐在客厅沙发,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看样子是吹干了。

“吹风机呢?” 乔麦半湿的长发垂在身后,脸颊有两片洗澡过后的红晕。

陆之和站起身,从柜子抽屉拿出吹风机,插进沙发旁边的电源:“过来,我帮你吹。”

乔麦站在原地安静片刻,听话地走过去,侧身在沙发坐下。

陆之和用手指梳开她的长发,在她身后感叹:“我已经很久没有帮你吹过头发。”

乔麦很轻地嗯了声:“有两年多了。”

风筒的嗡嗡声很快响起,两人没有再说话。乔麦安静地坐着,感受身后动静。

偶尔在撩她头发时,他粗糙的指腹会碰到她颈侧肌肤,摩擦之处,生出一片灼热。

乔麦努力压抑着紊乱的心跳。

她不知道他怎么想,但两个人之中,总要有一个人保持理智,否则节奏全都乱掉。

漫长的寂静过后,风筒声终于停止,陆之和有些抱歉地:“我好像不太会吹卷发。”

乔麦理了理自己发尾,微笑:“没事儿,吹干就行。”

她说着站起身:“我去给你拿枕头和毯子。”

乔麦到卧室拿了个枕芯出来,套上新的枕套,又拿了床珊瑚绒薄毯。

这个季节虽然闷热,但屋子里有空调,所以还是得盖点什么。

把寝具交给陆之和,她笑了笑:“那我回房睡觉了,晚安。”

陆之和忽然拽住她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乔麦不解地望着他。

“我知道你今天不愿意打电话找我帮忙是不想麻烦我,但我真的不介意你麻烦。”

陆之和说着神色严肃了些:“你想过吗?今天幸好是我看到了你的朋友圈,所以能把你接回来。要是我没看到呢?”

“难道你要一个人在公交车站过夜,还是随便上陌生人的车?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不是每一次都能像今天这样幸运。”

乔麦沉默不语。她当时的确有些考虑不周。

陆之和见她垂着头,手上一个用力,将她拽进怀里抱住,她毛绒绒的脑袋乖乖贴在他颈侧,洗发水的清香顺着空气传过来。

“我不是要训你。” 他深深地吻她发顶,在她耳畔低喃:“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遇到困难,只要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会帮你,多难的事我都会替你做。”

他稍稍松开她,好让彼此能看见对方的眼睛:“你在我这里是有特权的,明白吗?”

乔麦望着他琥珀色瞳仁,没有镜片阻隔,那里面仿佛藏着一条银河,深邃而耀眼。

安静须臾,她点了点头:“明白。”

陆之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本能地抬起手,想挑她下巴,然后狠狠吻她。

但上次他犯规的后果还记得深刻,他不确定此刻她是否已经准备好接受他。

所以手抬到半空,临时改了主意,只摸了摸她的头:“很晚了,睡吧。”

“嗯,晚安。” 乔麦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返回卧室。

关上门,她长出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落到地上。还以为他会趁着她动摇的时刻做些什么,没想到他还是忍住了。

走到床头柜,拉开抽屉,他送她那把钥匙安静地躺在里面。

乔麦将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手上摩挲了会儿,然后走到穿衣镜前,对着镜子反手扣上。

第66章 薄荷初吻。……

清晨, 陆之和在生物钟下醒来。

昨夜他睡得不太安稳,一来和她在同一屋檐下,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二来沙发狭窄, 翻身就会碰到,软硬度也和家里的床不一致, 入睡费了些功夫。

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出了会儿神,他拿过搁在枕头旁的手机查看。

严朗已经给他发了信息, 正在赶来的路上, 给他带了干净衣物和日常用品。

陆之和醒了醒神, 从沙发坐起来。

身上衬衣经过一夜辗转, 已经皱得不能看, 他眉峰微蹙,解开扣子把衬衣脱掉。

起身到窗前, 远眺出去,天际正泛起鱼肚白, 霞光隐现,看来今天会是晴天。

昨夜暴雨不知何时停的, 陆之和推开窗, 让新鲜空气流动进来。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走到乔麦卧室门前,这个时间点她肯定还在睡。

以前住一起时就知道她是个起床困难户。

陆之和没打扰她, 坐回沙发查看手机邮件。

处理了会儿工作, 严朗赶到, 把东西给他拎上楼,随后识相地退回楼下等。

陆之和稍作洗漱,换上干净整洁的衣物,到厨房准备早餐。

与此同时, 卧室中的人正慢慢醒来。

乔麦迷糊张开眼,脑子里忽然想起陆之和还在这儿的事,顿时清醒。

从床上坐起,脱下睡衣,换上去公司穿的通勤款小裙子,她站到穿衣镜前整理。

脖子上那把小钥匙闪闪发亮,乔麦视线落到那上头,指尖轻轻抚过吊坠,然后把它藏到领口里面。

确定自己看起来还OK,她拉开卧室门出去。

厨房传来响动,她循声过去,陆之和正在弄早餐,见她起床,唇角漫起浅笑:“早。”

乔麦心情很好,冲他笑:“早。”

陆之和把拌好的鸡蛋倒入锅中,催促:“快去刷牙洗脸,早餐马上就好。”

乔麦嗯了声,转身进了卫生间。

她拿过搁在洗手台边的电话绳发圈,把长发松垮地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

然后是每日清晨例行工序,洗手,刷牙,洗脸。

当她把满脸的白色洗面奶泡沫冲洗干净,张开眼睛去拿棉柔巾擦脸时,突然发现镜中多了一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那儿的。

乔麦小小地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从镜子里看他:“干嘛偷看我洗脸?”

陆之和站她斜后方,视线安静地落在镜中某处,胸口起伏的弧度微微比平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