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身后立刻涌出一群黑衣人, 脸色凶恶, 手里抄着家伙。
“卧槽。”郁雾直接转身上车,一把流利倒车到柯延臣身旁,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上车!”她喊。
叶仁把柯延臣放在后座, 将将上了前座,还没关车门,车子直接一个弹射起步,瞬间飚飞出去。
他心脏堵在嗓子眼差点吐出来,慌慌忙忙赶紧去关车门。
车速太快, 他看了眼身旁一脸紧绷沉静的郁雾,浑身肌肉不自觉绷到极致,紧咬牙齿控制呼吸。他以前也是开过F1的,速度比超跑快近一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竟然觉得郁雾开的速度比F1还快,他嘴里不正经大喊:“没见过这么猛的女生。”
冷汗浸透衣服,心跳狂乱,郁雾没看他,厉声呵斥:“闭嘴!”
莫名的,叶仁居然就这样乖乖闭了嘴。他双手紧紧抓着把手,看了眼后视镜,后面有几辆车已经追了上来了,来势汹汹。
前方正好是一个下坡的转弯,他清清楚楚感觉到车速一点没减,他急的闭上眼睛大喊:“弯道减速啊!”
轮胎与地面响起刺耳的剐蹭,路面被车胎磨得冒烟,郁雾一个漂移,车身一甩过了弯道,又是一脚油门下去。
“弯道你都不减速!”叶仁怒吼,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要命了。
“再多说一句话把你扔下去!”郁雾一个眼神杀过去,冷冷逼视他,马上又专心投入在前方的道路上,风驰电掣,“你自己看后面追的多猛!”
叶仁咬紧牙齿,看了一下后视镜,后面追车果然咬的很紧。可是这个郁雾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平时一副温温柔柔小女生做派,危急关头居然这么有魄力。
他又觑了眼身侧的郁雾,她一脸坚定认真,竟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四十分钟后,终于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郁雾停在一家便利店前,买了瓶冰水,水流过喉咙时带着冰碴儿的刺痛,顺着食道一路凉到胃里,把刚刚的紧张冲下去大半。
此时已是十点半,便利店白炽灯光在地上投出个长方形的亮光,门缝透出丝丝凉风。街道安静,时不时几个行人车辆路过。
叶仁站在她身旁,完全没有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时不时觑她几眼,感叹:“我没见过你这么猛的女孩儿,和你之前柔柔弱弱的形象一点儿都不像。你之前该不会在演戏吧?”
郁雾一愣,明白自己又展露锋芒了,但是刚才情况特殊,她不得不这样。
她转移话题问:“到底怎么回事?柯延臣怎么还没醒?”
叶仁哎呀一声:“以前圈内一哥们儿,方海道。家里做生意手脚不干净,这几天上面来人了,忙着偷渡逃跑,刚刚想借咱俩钱。”他嗤笑一声:“说是借,其实压根不会还。口气还大,依着以前的交情一口气要五千万美金现金。咱俩最近资金也紧张,当然不肯,哪知道他不提这事了,等我们放松警惕后给下了药,想玩绑架勒索那一套。”
郁雾了然,看向车后座闭着眼皱着眉的柯延臣。尽管已是满身疲惫,还是绕过车头上了车,冲着叶仁招呼:“上车吧,先把他送去医院。”
去了医院,叶仁在这忙活着,郁雾已是精疲力竭。她白天本就忙了一整天,又开了这么久的车,早就撑不住了。因此她确定柯延臣没什么大问题,给叶仁打了个招呼就打算走,叶仁诶诶几声:“你是他女朋友,怎么也不关心关心他?”
“我太累了。”郁雾不想委屈自己,说完转身就走。
叶仁想到她开了这么久的车,冲着她背影喊:“还是谢了啊!”
郁雾摆摆手,走了。
她车停在医院,直接打了个车回家了。
*
早上郁雾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接了电话,那边声音低醇:“我在你家门口。”
她一下子坐起来,麻木的心顿时注满鲜血,看到来电显示柯柯两个字,瞬间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她以为是他。
郁雾汲着拖鞋开了门,立刻被卷入一个灼热的怀抱。柯延臣还穿着医院病服,身体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
郁雾纤薄细软腰肢被他紧紧握着,她垫脚亲昵搂住他脖子,一脸关心,“柯柯,你还好吗?”
柯延臣分开身体,盯着她柔软湿润的眼睛,眉眼不自觉带了几分柔软,声音沙哑:“洗了胃,没事了。”
“那肯定遭罪了。”郁雾拉着他的大手进屋,给他接了杯温水,晃着他一只手臂撒娇:“昨天我太累了就先走了,柯柯不会怪我吧?”
郁雾故作矫情的嗓音,甜进他心坎里,柯延臣唇角溢出一声笑,揉揉郁雾脑袋,喝下一口温水,胃里舒服些了。他注意到郁雾有些裸露的真丝睡裙,不动声色收回晦涩暗沉目光,“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哪有要病人做饭的道理?”郁雾拉着柯延臣坐在沙发上,“你等等我,我换个衣服洗漱一下,给你做三明治。”
柯延臣唇角含笑嗯一声,郁雾已经进了屋
早晨明媚阳光铺满整间屋子,空气清新通透。郁雾出来时看到柯延臣戴着围裙,在厨房料理台忙碌。挽起一截袖子,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肌理分明,一举一动都是矜贵。注意到身后的声响,他平静侧额睨过来一眼,声音低磁:“吃饭了。”
“我都说了不要病人做饭,搞不好别人以为我虐待病人呢。”郁雾嘟嘟嘴,乖乖坐下。
柯延臣把热牛奶递给她,顺势也坐下。
郁雾笑吟吟接过热牛奶,却一口没喝,小口小口吃着三明治。
柯延臣收回视线垂下眼,问:“怎么不喝?”
“不喜欢热的。”郁雾可怜巴巴递给他,“柯柯帮我。”
柯延臣唇角微勾,那她没办法,接过一口喝下。
郁雾含笑收回目光,暗想柯延臣应该不在意她昨天开车露出的锋芒,略略安心
吃完饭,柯延臣收拾完厨房,来到客厅沙发,坐到郁雾身旁,摸摸她脸颊,温声问:“今天有事吗?”
郁雾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向他。柯延臣平日散漫深邃的眉眼盈满温柔,眼圈下有淡淡的鸦青,落下的睫毛遮挡住些许疲惫感。清晨阳光洒在他脸庞,皮肤干净,近距离浓颜脸极具冲击力。
心脏那个位置莫名重重一跳。她仍然记得高中时期,他偶尔漫不经心与她对上视线,总是懒懒半掀眼帘,满是骄傲的冷漠,视线从不在她脸上停留。
“待会要去公司呢。你呢,还要去医院吗?”郁氏自从遭遇危机以来,郁雾就没周末了。
柯延臣漆黑瞳孔幽幽凝视着她,没说话。四下没人,只有心跳一声一声撞在耳膜。昨天如果只有他和叶仁,恐怕事情就真的难办了。可是她出现了,一个小小女孩,爆发出那么惊人的力量,甩掉那些打手突出重围。
一颗心饱含喜悦,他感觉自己真是挖到宝了,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眼中心中满是滚烫的怜爱欣赏。
郁雾害羞带怯看着他,垂下眼睫,咬咬嘴唇,“干嘛这样看着我?”
她好可爱,像只小猫。耳朵白里透红,诱得人想去狠狠咬一口。
“看我女朋友怎么了?”他低醇磁性的嗓音带着砂砾摩进她耳朵里。
“我会害羞。”
“再看十秒钟。”
“柯柯!”郁雾惊呼一声,后颈已经被他强硬箍住更进一步靠近他。
近距离的对视下,鼻子相蹭,郁雾眼底全是他那漂亮的回勾式下至眼睑,空气都拉丝。男人灼热呼吸缓缓喷在她脸上,心在狂跳。
他漆黑瞳孔里满是幽深饱满的情欲,像盈满的沸水,无时无刻扑涌出来。
空气收紧,干柴烈火的情热,身体也热的彻底。
柯延臣唇瓣轻轻触碰她的头发、额头、眼睛、鼻子,再往下,是她潋滟的唇瓣。
她躲开了。
“柯柯,我从没谈过恋爱,我想慢慢来。”
每一个字都触及他心底的柔软。
她太干净了。
她这么纯情,肯定和丞熠也没什么亲密接触。
柯延臣没忍住,呼吸沉沉,又要亲过来。
郁雾连忙又是一躲,显示抗拒。
柯延臣盯着郁雾烧红的耳垂,知道再强迫就不好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紧圈住她纤薄细腰,恨不得嵌入自己身体里。
她好瘦,真的是一手就能掌住的腰。
一手就能掐住的细腰,可以任由他猖狂围剿。身体温软,凹凸有致,柔软不留空隙贴着他胸膛。
脑子里竟不可遏制地浮现某些龃龉想法。
良久,柯延臣埋在她的细腻脖颈间喘息,喉结滚动,将那股擦枪走火的□□压下去。呼吸间全是她的淡淡馨香,他贪恋嗅着,怎么都不够。他强迫自己收回狎昵心思。
“晚上叶仁请客吃饭,和我一起。”他不容置喙地开口。
“好。”
*
晚上,柯延臣驱车到郁雾公司楼下接她。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七七八八的了。
都是城南圈子里的人。郁雾柯延臣作为最近南海市最热门的话题人物,饭局上一个两个全来哟哟哟打趣,柯延臣心情很好,勾着唇角闲闲回两句。给郁雾抽出空椅,她落座后又把她包放好,替她倒茶,摆放餐具。注意到郁雾不舒服咳了几声,轻轻掩着鼻子,又呵斥近处抽烟的男人灭烟,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完美男友。
而郁雾也配合着他,适当时撒撒娇,害羞时脸红一下。外人看来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更是痛骂丞熠死小三不要脸试图撬墙角,被柯延臣几个眼神扫过去,众人收住话题。饭局上话题里头交换讯息千变万化,但时不时总要绕在他们两人身上,一派热闹。
饭菜不太合胃口,郁雾只吃了一点,感觉肚子一阵一阵抽搐,怀疑小日子可能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弄到裙子上。
柯延臣不动声色注意着,俯身靠近她耳侧,低声问:“不舒服?”
郁雾有点难为情,“柯柯,我那个好像来了。”
柯延臣摸摸她头发,淡声:“等我一会。”
郁雾嗯了声。
十分钟过后,柯延臣回来,拎着一纸袋。他先是拿出一件外套系在郁雾腰上,又拉起她的手走向卫生间,在门口等她。
郁雾进了厕所,发现果然是来了。纸袋里有新的女性内裤,裙子,卫生巾。
她愣了一下。
本来以为他只是去买卫生巾,没想到他连内裤都买了。
回到位置,发现还有一碗红糖水摆在面前。她侧额看向恣意懒散靠坐椅背的柯延臣,他又靠近她。
“不合胃口?”
“没有。”郁雾低头小口认真喝下去。
*
吃完饭转场,去了一家新开的俱乐部玩。
柯延臣在打牌,郁雾就乖乖坐在他身旁看着。因为郁雾闻不惯烟味,柯延臣蛮横地不允许在座的男人抽烟,把大家弄得怨气冲天,不断开玩笑抱怨柯延臣太过宠爱郁雾。
柯延臣淡笑不语,侧额看向身侧的脸颊微红的郁雾,心情特别好,忍不住伸出手点点她小鼻子。
“哟哟哟,这蜜里调油的状态,看的人酸的哟!”
“亲一个亲一个!”
人群开始齐齐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郁雾身子一僵,而柯延臣的手掌已经掌住她后脑,她本能地向后躲避,被他强硬扳过来与他对视。
视线撞在一起,两人几乎抵额,温热呼吸交缠在一起。
柯延臣漆黑瞳孔带着幽邃浓重欲望。鼻梁英挺,薄唇微抿。这样英挺帅气的男人,没几个女人会拒绝。
可是她不想。
耳畔的起哄声一声大过一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快要触碰到时——
柯延臣俯身靠近,喉结慢慢往下滑了滑,完完全全贴了上来。
郁雾眼睛瞬间瞪圆,陌生的情绪在疯狂无声尖叫,心底死死紧绷的线咔嚓一声断裂。
人群在狂欢。
柯延臣唇角含笑撩起她耳边碎发,擦过她耳畔。
他说:“我知道你还不适应,我给你时间。”
一阵嗡鸣。
郁雾呼吸沉沉,抬起眼睫看向柯延臣,他揉揉她头发,一只手捏着郁雾手指玩,另一只手接过身旁人递来的酒,碰杯闲聊。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刚刚接吻了。
实际上,刚刚柯延臣用拇指抵在她唇瓣借位,他们并未真正触碰。
讨厌柯延臣尊重人的小细节。
讨厌偶尔摇摆的自己
到了后半场,柯延臣已经从牌桌上退了下来,两个人坐在沙发区腻歪。郁雾夸他眼睛好看,会勾人,问他上辈子是不是狐狸。
柯延臣存了心逗她,说大师算过命,不止上辈子,这辈子也是狐狸。
郁雾眨眨眼,一脸无辜,“真的?”
柯延臣眼神带着一点恶劣笑意,点点自己脸颊,“亲一口告诉你。”
郁雾顿时明白这人在逗她,脸红了个彻底,眉眼满是小女儿羞涩。
柯延臣正想再逗逗她,电话铃声响起,他拿起,看了眼名字,几乎瞬间就想掐灭。
郁雾也看到了,是夏听雪,她拍拍他手臂,“我不在意的,或许她有急事。”
柯延臣垂下眼梢,沉默三秒后,接了。
随后,他眉头渐渐蹙起,声音低缓:“怎么老是伤害自己的身体?”
那边却只是哭,一声一声喊他哥哥。
如果是以前,柯延臣可能就心软了。可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夏听雪很烦,总是拿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他,让他给她善后。
一次两次就算了,多了就挺没意思的。
电话挂了,他垂着眼弧,一下一下转动手里的手机,舌尖抵着牙。
“她那边出事了吗?”郁雾观察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问。
柯延臣啧一声,拉过郁雾手指,“她拿她生命威胁我,要我过去。”
郁雾一愣,一时之间竟也不知怎么办。她啄他脸颊,带来蜻蜓点水的温热触感,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说:“柯柯,你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感觉写的有点甜了,会有人磕吗?[狗头]后面虐死
说一下,郁雾和柯延臣会有一些稍亲密的身体接触
只会有一次吻,在订婚宴前夕柯延臣破防
不会睡[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57章 强迫 可笑的小三。
夏季的暴雨总是突然。
柯延臣忙完一切, 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从夏听雪家楼下出来,这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空气里泛着泥土的潮湿,吹进皮肤毛孔里, 柯延臣站在一楼屋檐下, 没急着走, 盯着茫茫夜色微微出神。
也不知道夏听雪把他那些话听进去没, 她只一个劲流眼泪, 秋水盈盈的瞳孔满是莹润, 楚楚可怜。
奇异的, 他竟然能抵抗住,满脑子还想着呆的时间越长误会越深,不知道郁雾会不会介意。
他点了一支烟, 腥红滋滋燃烧。皱着眉, 弹一记灰, 下一刻, 他眼皮抬起, 指尖微顿, 出神看着雨中那个本该呆在家中的纤薄身影。雨声在耳边聒噪, 后颈一僵, 想问的话全堵在喉咙。
无边夜色,昏黄路灯, 暴雨如注, 郁雾撑一把透明雨伞,站在柯延臣十步的距离,雾气蒙蒙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一道娇娇的声音。
风大雨大,她喊他:“柯柯。”
她走进了些, 到了屋檐下,“才到家发现下雨了,想着你没伞,我又跟过来了。”
注意到柯延臣紧绷的下颌,她不安地收伞,怯怯地问:“你不会怪我吧?”
暴雨哗啦啦落下,潮湿泥土气息翻涌,雨声密集,风吹她微卷的碎发,有点冷,她瑟缩一下。这个傻姑娘紧张抿了抿唇,愣愣望着他。
她好像天生就懂得怎么爱人。
夏听雪就在楼上,却懒得抬抬手指打电话关心一下;而郁雾,这个傻姑娘,暴雨席卷整座城市,绕了大半个城只为给他送一把伞。
人这一生,难得有几次赤诚滚烫的真心。
柯延臣心底暖流熨帖,刚才的所有烦闷都消弭。只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把把郁雾搂进怀里,声音发涩:“等了多久?”
郁雾声音柔软:“也没多久,好像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十分钟?”
分开身体,柯延臣下滑眼皮,注意到她嫩藕似的雪白的脚踝贴着水珠。他蹲下身,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
“没事啦,待会还要走路呢。”郁雾说:“咱们快回去吧。”
柯延臣打算横抱郁雾,被她拒绝,最后两人一起撑伞走向他的车。
柯延臣撑着伞,向她倾斜,一侧肩头全部淋湿。上了车,郁雾递给他纸巾,硬要给他擦干了才走
把郁雾送回家,柯延臣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又点了一支烟。
心底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傻姑娘把他的心熨帖的暖烘烘的。
真是让人心生怜爱,想呵护她一辈子。
他总共谈过五六段恋爱,都是那种清纯无害乖乖女。从来都是他去付出,去照顾女孩。没一个像郁雾这样,傻气又滚烫的去爱他。
想到郁雾那双干净柔软的眼睛,他心底一软,唇角弧度不自觉缱绻起来。
莫名的,他神色一僵,生出了一种深深的遗憾和后悔。
要是没有以前那些错误的关系,他和她彼此都干净无暇。第一次接吻唇瓣轻啄辗转,然后小心翼翼撬开唇齿。两个人都青涩,牙齿会磕在一起,笨拙地相互纠缠。她的眼睛一定写满无措,耳朵脸颊烧红一片,腰肢酸软往下滑,还会可怜巴巴喊他柯柯,求他停下
他深深吐出一口烟雾,又觉得现在还不算晚。她还是干净的,他可以教她。
这辈子就她了。
慢慢来。
*
一场暴雨,整座城市洁净如新,转眼又到了周一。
郁氏现在处于一个风雨飘摇的地步,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新状况。
郁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稳住一个老客户,正打算喝口水好好润润喉咙,顾云敲门进来,说敖子野在会议室,要见她。
郁雾有点惊讶,不知道敖子野找自己有何事,她还是去了。
才一进去,就响起一个低低的口哨,敖子野漫不经心将视线移到她脸上,金尊玉贵的英挺脸庞一脸坏笑:“新男朋友怎么样?”
郁雾心一紧,淡声:“如果你是来找事的,那我先走了。”
“啧。”敖子野修长指尖把一份文件从桌面滑到郁雾面前,抬抬下巴,“帮你。”
郁雾觑了他一眼,拿起手里的文件,是一份投资计划书以及一份推动资金回笼与业务续接建议。随意翻了翻,第二份资料里的条例清晰,眼光毒辣倒是很有一个人的身影。有了这两份东西,可以暂时缓解郁氏的燃眉之急。
“是他让你来的吗?”
“他?丞熠?”敖子野脊背松弛往后靠,嗤笑一声,“你别天真了。”
“为什么帮我?”
敖子野耸耸肩,“那货太缺德,就当我积德咯。当然了,你欠我一份人情。”
郁雾还想说些什么,敖子野已经闲庭信步摆摆手离开了。
“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和姓柯的分手。”
*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今天是周六,柯延臣圈内一好友过生日,邀请去玩。这人以前混城南的,后来业务发展到城北,越做越强,在整个南海市都很吃得开。
郁雾和柯延臣来到派对,灯光璀璨,已经是一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的热闹场景。
郁雾陪在柯延臣身旁尽心尽力扮演一个乖乖女友形象,在他的友人面前给足了他面子,猝不及防目光一抬,麻木空洞的心脏开始咚咚咚有力跳动,血液通往四肢百骸,微微发暖。
男人懒懒靠在那里,身旁的敖子野和友人闲聊,说到精彩处哈哈大笑。独独他脸色寡淡,看起来恹恹没什么兴趣。细指夹着烟,烟灰无声下落。整个人线条薄而利,带着一种隔绝人世的淡漠,通身掩盖不住的邪性贵气。
敖子野注意到郁雾的视线,拍了拍丞熠肩膀。
丞熠视线移过来。
视线相撞。
只一秒,他就移开了那淡漠冰冷的目光。
仿佛她是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心脏骤然一紧,天旋地转,无数个场景碎片在脑内闪过。她以为内心只剩下了一片荒凉的沉寂,可以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生活。
实际上她还是不行。
见到他,眼眶里竟然涌出酸涩的水汽。
她对他有瘾,有种无法言说的地磁吸引力。他只要一个眼神,或薄薄眼皮一抬,或指尖腥红轻点,或嘴角微勾凉薄笑一下,就能简简单单地把她的魂从胸腔里勾出来。偏偏他从来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邪性冷漠,慵懒的压迫审视十足,让人心生怯意。
柯延臣揽着她肩膀走向甜品区,嗓音低醇:“吃点东西吧?嗯?”
郁雾抬起来,露出笑容:“好呀。”
郁雾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甜点,和柯延臣在房间最左端坐下了。而最右端是丞熠那群城北的,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身侧的柯延臣垂着眼皮,捏着郁雾的手掌玩,“我发现你挑食。”
心不在焉的郁雾一惊,眼神躲闪嗯了声。
柯延臣突然俯身靠近她,抵额逼视,漆黑瞳孔幽邃不见底。
“你身体有点僵硬,因为他在?”
语气看似松懒平常,却带了一股子阴狠。
郁雾瞪圆眼,张了张嘴,可怜巴巴瘪嘴:“柯柯,我没有。”
柯延臣仍然静静睨着她,漆黑瞳孔蓄满压抑的寒烈,没吱声。
他们两人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独特氛围,即使各自在房间的两端,眼神一刻也没对视,却有一种天作之合的黏糊劲,晦涩连着一根隐形的线。
胸腔里挤满烦躁,他知道丞熠于她已经是过去式,甚至还是被否认,完全没名没分的那种。
可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安。甚至开始后悔懊恼,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把她紧紧抓住,也不至于有丞熠的可乘之机。没有宣泄出的占有欲在胸腔内不断堆积,几欲爆炸。
“柯柯?”
她的眼神太单纯,给他肮脏的心上重捶一拳。转念一想,没有经历过情事的人根本不懂。
或许真是他多想了。
柯延臣拉起她手掌啄一下,唇角微翘,嗓音低沉:“没事。”
*
丞熠身旁有朋友之前见过郁雾,还不清楚最新情况,看到郁雾和柯延臣在一起,疑惑问:“丞子,那不是你女朋友吗?她怎么和柯延臣在一起?”
丞熠缓缓抬眼看了他一眼,声调讥讽:“当然是和她新男朋友在一起。”
朋友一愣,脱口而出:“那你算什么?”
敖子野特贱地大声接:“算小三咯!”他揽着那朋友的肩膀,吊儿郎当给他八卦:“诶诶,你还不知道吧?人女孩当众否认他,城南柯延臣那一派全在背地里骂他臭小三!免费倒贴男!”
那朋友感觉惊悚瞪大了眼睛不吱声了。
丞熠紧咬牙齿,余光感觉到她那明艳艳的笑容,嘈杂环境里那一声声黏腻的“柯柯”,尖刀似的噗呲刺进心脏里。他终于忍不住侧额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皱了眉头,握着杯子的手骨节都捏的暴起。
瘦了。
肯定没好好吃饭。
敖子野看丞熠手背暴起的青筋,还有那种想看又不敢看,非得装逼装不在意的样子,心下暗爽。暗想可算找到你弱点了,平时属你嘴最毒,高高在上又不沾七情六欲,把他和舒越桥数落的跟落汤鸡似的。
他又觑了丞熠一眼。丞熠靠在椅背里,下颌绷得紧紧的。手机暗淡光线映在他出神的面孔,手机息屏,眼弧下垂,他扯扯嘴角嗤笑一声,笑完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落下去。
像一具抽走灵魂的空洞躯壳。往日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轻蔑骄傲,甚至那种势在必得的慵懒强势,悉数在他身上蜕皮。
敖子野叹了口气,拍拍丞熠肩膀,给他倒了杯酒。
*
郁雾穿过长长走廊,进了厕所。出来时,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在心底反复压下向上扑涌的饱胀酸涩。
只要他在,她就能感觉到那压迫感极强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屋子。
她才走出厕所,身后被人撞了一下,手机掉落在地。她蹲下,正打算捡起,传来一阵轻佻的嬉笑——
郁雾抬头,看到了城南小团体,男男女女都有,酒热耳酣,趾高气昂。
为首的好巧不巧还是丁潇潇,她因为上次得罪了丞熠,已经好久没有通告活动了,恨死了丞熠郁雾,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当然要趁机嘲讽嘲讽。
“这不是咱们南海市最近最热门的人物吗?喂喂喂,怎么同时吊两个男人,教教咱们呗?”丁潇潇大声开口,引起一片哄笑。
郁雾这段世纪三角恋,可以说是最近南海市最大的头条,众说纷纭,已经有了不同的派系。
城北丞熠党,把柯延臣打成撬墙角卑鄙小三。
城南柯延臣党,把丞熠打成小三,还是不被爱往上凑的那种。
而郁雾,也有一批看不惯她的,认为她神通广大,手段了得,同时脚踩两只船。
很明显,丁潇潇等人属于第三个派别。
郁雾心很累,根本不想和她扯头花,她捡起手机,垂着眼,声音平静:“关你什么事?”
“哟哟哟,当自己是谁呢!姐们几个好心向你讨教讨教,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丁潇潇话一出口,又是一片讽刺的笑声,看她的眼神充满轻视不屑。
面对迎面扑来的恶意,郁雾站在那里,静静凝视着他们,忽而笑了一声。
“你们自诩名流,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多肮脏丑恶?像村里的泼妇无赖,成天只靠村头的八卦养活,你们——”
“是我自己往上凑。”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场面立刻被控制住。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郁雾心脏开始激烈地跳动着,她克制着呼吸,侧额看向他。
丞熠闲庭信步与郁雾并肩,神情寡淡,常年在高位浸淫的凛然气势,仅仅站在这里就彰显强势与统治,极有话语权,让人信服。
他薄薄的眼皮往下敛,气势冷漠又不屑,像一把凌厉的刀,冒着阴郁寒光。
“是我主动强迫,不关她的事。”
丁潇潇那个小团体们面面相觑,脸色极为难看,一声声压低的议论声。
“他承认自己是小三了?”
“卧槽,所以还真不是郁雾勾/引?”
“他主动强迫居然都没得逞?”
姿态这么高傲,说出的话却把自己贬进闲言碎语的烂泥里。这场荒诞三角恋里,独她一个完美受害者,道德无暇。
他明明是恶鬼,擅长掠夺、侵占、毁灭。为了她,剥开皮囊献祭尊严,红肉白骨,跃进时刻紧逼舆论的火海,成为众矢之可笑的、不被爱的小三。
丞熠视线冰凉,看向丁潇潇。
丁潇潇脸一白,浑身紧绷不敢对视。
“背后嚼舌根,可以。如果传到我耳朵里——”他似笑非笑,留了个话头,又淡声:“我挺期待。”
“滚吧。”
他说完,人群像下水道的老鼠灰溜溜散去。
走廊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人。
室内中央空调开着,却感觉温度上升了不少。胸腔里的心跳乱窜,耳朵里只有彼此低缓的呼吸,安静的空气变得黏腻晦涩。
两人无声对视着,却无言——
作者有话说:两个男人都多疑
第58章 嫉妒 不如全都去死。
两人无声对视着, 却无言。
丞熠正沉沉地盯着她,睨着她沁润的瞳孔,心里生出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
他已经不记得, 自己是多小开始信奉, 情绪是最不该外露的东西。多少年来他都可以静水深流, 可是现在他看似平静, 胸腔里早已挤满沸腾的冲动。
——他想要她。
他渴望听听她的声音, 听听她喊他“小一”。她不知道她有多厉害, 轻轻一句话就能瓦解他强硬的意志力, 让他没骨气地为她俯首称臣。
那些滋生在阴暗处的强烈占有欲,一发不可收拾蔓延开来。欲望如同燎原大火,邪恶疯狂地滋生, 不受控地让他激烈燃烧, 那些与她赤/裸沉浮爱欲的每一幕, 旖旎, 闷热, 狎昵, 拼命喘气, 在他脑内猖獗铺展。他吞咽她的尖叫, 她狠抠他的肩膀,彼此都残忍凌虐, 唯求一个被禁锢被压榨后的灭顶痛快。
如今——
只剩陌路。
他上下牙死死磨紧, 竟然不敢再看她
鼻息全都是他的味道,郁雾差点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对上他眼睛,郁雾呼吸都屏住了。汹涌情绪萦绕心头,她生出怯意想逃离,脚下仿佛千斤重, 牢牢钉在地面无法挪动。与他在同一空间内是一种奢望,连眨眼都舍不得,双方就这么沉默着,空气中氧气慢慢变得稀薄。
她知道自己卑劣自私,剥开血肉刺探了他的尊严。
舆论无孔不入,八卦时刻紧逼,他之前的沉默成为无奈的默认,他刚才的承认成为最坚定的罪证。
丞家本就低调,这次以不堪的小三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发展成一场滚烫的狂欢。他的高贵是假的,他的深情是笑话,事不关己的吃瓜群众与道德标兵是最体面的高级批判家,放大曲解每一个细节,用疯狂的恶意淹没真相,沉浸在把权威踩在脚下的扭曲快感。
当着他的面他们不敢,但是背地里那些人说什么的都有。
他们恶劣又兴奋,把丞熠拉下神坛。说他是倒贴的廉价小三,强取豪夺都追不上姑娘,揣摩他是硬不起来的软蛋
开始的她只想享受这段肉/体带来的愉悦新鲜感,守着自己无法撼动的心竖起高高的围墙,把自己的微茫勇气全都淹没在恐惧里。是他一点一点包容他,不嫌弃她的拧巴,情感漠视,看破她的伪装,捧起她的破碎,擦去她的眼泪,抱紧她。
在他憧憬他们两人盛大灿烂的未来时,是她亲手将美梦打碎,让他的满腔真心成为圈子里的人人可以踩上一脚的笑话。
她知道一切后果都怪自己,却又可耻地后悔。
她表面装作与正常人无异,实际是扭曲的,恐惧与仇恨一直在脑子里撕扯
最后他还是一句话没说,迈开长腿走了。
郁雾盯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影,眼睛发酸。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慢慢抿紧,勇气也就悄无声息溜走。
*
丞熠才把车开出停车场,迎面撞上柯延臣城南那一群人站在马路边。
突兀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雪白的手臂挽着柯延臣的,细腻的雪白深深刺进他瞳孔。
脑子里突兀冒出一个念头:他们要回哪?他们同居了吗?
凶悍围剿下她那副无力承欢伏,哀哀弱吟,眼角挂着可怜泪珠的模样他见过吗?
他也配?
郁雾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浓稠的嫉妒让他几乎神志不清,病态占有欲形成扭曲漩涡,越陷越深,血液叫嚣着沸腾的欲望。
——不如全都去死。
不如全都去死,他要杀了所有人,他要杀了柯延臣,夺走郁雾,彻彻底底占有她撕碎她,每一个地方都标记他的气息。
他恨不能把她皮肉剥开,舔舐她的恐惧,吞咽她的尖叫,把她吞下肚,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丞熠心一狠,突然发了狂似的踩油门。人群骚乱,周围几辆车的喇叭声刺耳乱成一团。身下的奥迪RS像巨兽发出低沉嗡鸣,他紧咬牙齿,眼神死死盯住柯延臣。
下一秒,柯延臣身侧的郁雾探出头来,他心骤然狠狠一紧,方向一打,发出刺耳摩擦声,堪堪擦着柯延臣脚尖飞过。
整个过程,柯延臣那双漆黑眼睛沉默挑衅与他对视着,没有半分退让。
*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长长的车河霓虹一片闪烁。
柯延臣开着车,英俊明净的脸庞却是寒霜密布。自从刚刚丞熠闹那么一出后,他的脸色就不对劲。
郁雾挑起的话题得到他不咸不淡的回应后,她也就安静了下来。
终于在诡异的安静中到了曦庭,柯延臣熄了火,慢慢侧额看向她,英挺面庞覆盖阴影。目光凌厉带着几分压迫,似乎有弄死她的冲动。
他问出的话无异于惊雷直直劈向郁雾。
“你们睡过没有?”
郁雾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柯延臣为何纠结这个问题,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小声呐呐:“柯柯,你为什么这样问?”
男人脸庞倏然逼近,把她逼到角落,捏住她的下巴,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表情,一字一句:“别糊弄我。”
郁雾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他这样的打量,垂下眼睫,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我没有。”
她没说实话。
丞熠极端的愤怒差点撞死他,郁雾和丞熠之间不可能完全没发生点什么。
内心狂暴情绪呼之欲出的爆发,他面目紧绷扭曲,压在胸腔里的怒吼愤然出声:“给我说实话!”
郁雾受到惊吓,肩膀瑟缩一下,憋着嘴,颤巍巍伸出一只细嫩白净的手。
“那你打我一下。”
她抬起眼睫,眼睑发红,脸上委屈极了,声音带着哽音:“打我一下,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就这么一瞬间,他的愤怒不甘瞬间消失。她态度一软,简直要他命。舌尖顶了顶上颚,死死压抑着。真想一口狠狠亲下去,亲死她。
算了,总归她现在是他的。
他把她狠狠圈进怀里,钳制住她后腰想把她揉碎,摁进骨子里。
“是我冲动了,吓到你了?”嗓音又闷又哑。
郁雾吸了吸鼻子,“柯柯,不怪你。”
她太懂事了。柯延臣揉揉她头发,灼热的吻落在她耳侧。
“我会弥补。”他哑声说
柯延臣送郁雾上了楼,在门口还难舍难分黏着她。
郁雾看了看时间,嗔他:“柯柯,不早了啦!”
柯延臣失笑,又抓起她手吻一下,才恋恋不舍按下电梯。
他离开后,郁雾收起脸上的笑容,来到了安全通道。
刚刚她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她。
安全通道一片静谧,没人,只剩下一地的烟头。
*
那之后,柯延臣开始每天送郁雾上下班,每天带她出去吃饭,带她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
有趣的是,丞熠那一群人像是刻意开始和柯延臣抢地盘。按理说他们平时活动的区域都在城北,现在却次次在城南,处处压柯延臣一头。每次柯延臣他们定好的预约都被临时取消,大堂经理一个劲地道歉,提出补偿。
前面几次就算了,今天是叶仁新女朋友洛悦可的庆功宴。洛悦可是个小明星,平时不温不火,近日的电视剧才开播就爆了,算是一炮而红。
叶仁一脸恼火,出来理论:“出发前我还打电话确定过呢!现在怎么又不行了!我不管,今天这地儿我还就占了!”
大堂经理冷汗连连,微弓着腰赔罪:“刚刚丞少打电话过来包场了,您知道,我们得罪不起”
“挑软柿子捏是吧?”柯延臣瞳孔阴郁,重重地吸一口烟,气势逼人。
大堂经理只一个劲地道歉。
叶仁带头,七八个男人开路想要闯进去,一片混乱吵嚷
一阵极具力量感的跑车声浪骤然撕裂空气,带着金属的冷冽质感,既尖锐又厚重,地面的震颤顺着耳膜直抵心脏,让人胸腔又闷又难受。郁雾蹙眉,周遭混乱安静下来,齐齐顺着声音方向看去。
十米之外。
车队一辆接着一辆停下,全都是全球顶级限量款豪车。布加迪todieci、劳斯莱斯Black Badge Wraith Black Arrow、帕加尼Huayra Codalunga Speedster、兰博基尼Fenomeno、柯尼赛格One:1等等等
二十几双眼睛落在最中心那人身上。
内圈中心布加迪todieci车门打开,男人身段挺拔,气势倨傲,视线散漫往这一撂,淡淡收回。带着一群声色犬马的公子哥小姐们尊贵队伍,堂而皇之在城南这群人面前踏进俱乐部。
鸦雀无声。
等那群人背影全部消失,叶仁等人才反应过来,揪着大堂经理的衣领要他给个说法。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郁雾慢慢抬起头,心脏又涩又闷。
周遭的温度上升,微风窸窣作响。
二楼巨大落地窗前,男人身量颀长,肩骨伏沉,嘴里懒散衔着一根烟,猩红若隐若现燃烧着。他神情寡淡,居高临下审视着郁雾,仿佛在审判灵魂的罪行,没有半点情感,眼底眉梢全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个眼神,冷冽如同冰刃,每一秒强势压迫在心脏上,抽筋剥皮,片片割伤。
仅仅是这样一个眼神,她已经感受到了风暴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无名无分的外室要撞死正宫[狗头][狗头][狗头]
第59章 绿茶 薄薄的红色蕾丝内衣。
一群人在门口闹了好一阵, 已经八点多了。最后还是郁雾劝了柯延臣几句,柯延臣带着人去了别处。
换了地方,进了包房, 几杯酒下去, 酒热耳酣, 众人刻意不再提刚刚的糟心事, 又是一派热闹。
叶仁揽着女朋友洛悦可肩膀, 挨个挨个带她认人。洛悦可是偏清纯类型的, 眼尾微微上吊, 带着一丝勾人。
到了柯延臣郁雾这儿,郁雾恭喜洛悦可事业高升,顺便夸她这套黑色小礼裙好看。
洛悦可也夸郁雾气质好, 问她是不是跳芭蕾舞的, 两人兴趣相投, 甩开了两个男人聊了好一阵。
郁雾回到柯延臣身旁, 视线还留在洛悦可背影上, 由衷赞叹:“这条裙子把她衬的好瘦。”
“女孩子还是穿浅色好看。”柯延臣捏捏她手指, 亲昵附耳喷洒温热气息:“改天我送你一件, 想要什么颜色?白色?粉色?”
郁雾神色一愣, 暗不做声压了下去。她眼睛一亮,“好呀, 粉色吧!”
她知道, 柯延臣喜欢女孩穿粉色。
果然,柯延臣唇角微翘,轻捻郁雾耳垂,声音含笑:“好。”
她脸上害羞又崇拜的神情可爱的紧,柯延臣心一热, 喉头滚动,黑色的身影像一堵墙围了上来,啄了啄她额头,眼神晦涩,试探性又去啄她唇瓣。
郁雾呼吸一滞,偏头躲开了。
柯延臣也不生气,唇角笑容温柔缱绻,唇凑到她耳侧,撩起一片温热,嗓音沉又哑:“不逗你了。”
郁雾抿着唇扣扣指甲,眉眼全是青涩的害羞。
“柯柯,再给我点时间。”
*
自从上次和丞熠的冲突后,柯延臣他们再去俱乐部基本就去的朋友开的,倒是没再出过差错。
郁雾和凌姐的努力下,郁氏总算可以稍稍喘口气,也制定了新的商业合作资金回笼模式,效率提升不少。总体还是在危机中艰难求生。
这周三下班时间,柯延臣早早来了郁氏楼下等她。郁雾上了车,天气陡然阴沉,几道雷声低吼着劈下开始下起暴雨。
暴雨倾盆,又是下班时间,堵车特别严重,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要扩大一倍不止。
前方车队一动不动,柯延臣懒懒支着脑袋,喉间痒,磕了根烟,打火机在手里翻转,正要咔哒点燃。余光注意到身侧郁雾轻轻皱了皱眉,又缓缓取下烟。
“忘了你不喜欢烟味了。”他侧额直直望着郁雾,唇角含笑,学着郁雾上次那样伸出手,“那你打我一下。”
郁雾一怔,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瞳孔里。白葱似的指尖探出,如蜻蜓点水一般点他掌心一下,嗓音轻甜。
“我不舍得打你。”
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留下斑驳雨痕。柯延臣瞳孔一暗,干脆把打火机递给郁雾,“放在你这,我要开始戒烟了。”
郁雾心底自嘲一笑。
高中时期,他也曾说过要因为她戒烟。
她收下,放进包里,装模作样威胁他,“柯柯不能反悔哦!也不能用别人的打火机!”
柯延臣唇角漾出了个浅窝,懒懒应好。
郁雾看了看前方长不见底的队伍,提议去她家吃泡面,“看在你今天表现良好,可以给你煎个蛋。”
柯延臣哪就真稀罕这一个煎蛋,最后依了她的意愿,驱车去了曦庭。
物业找郁雾有事需要签个字,下了车她先去了物业处,把钥匙给了柯延臣让他先上楼煮着。
柯延臣打开郁雾家房门,才踏入玄关,视线落到客厅一双铮亮的手工皮鞋上,自质感垂坠的黑色西裤往上来,印出神情寡冷的一张脸。
男人听到声响,徐徐转身,视线散漫落在柯延臣脸上。
空气安静下来。
怒火蹭一下达到顶点,柯延臣呼吸沉重,冷声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来还东西。”丞熠抬起手腕,两指捻着薄薄的红色蕾丝内衣的肩带,语调轻佻挑衅:“你没见过她穿过吧?”
轰的一下——
理智被熔浆吞没,柯延臣一拳狠狠砸向丞熠脸庞。
丞熠本来可以轻易躲开的,可他听到了门口的窸窣声响,他生生受了这一拳,顺势躺了下来
郁雾才一进门,就发现柯延臣和丞熠扭打在一起。待她惊呼一声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柯延臣单方面在打丞熠。
她慌张分开两人,把丞熠扶起来,语气担忧:“没事吧?”
丞熠皱着眉,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一只手捂着胃部,冷嘶:“胃疼。”
郁雾知道他是有胃病的,把他扶到沙发上,一脸心疼小声询问
柯延臣紧咬牙齿,拳头捏的死紧,眼睛里都要迸发火花。
妈的丞熠,妈的死绿茶!
他刚刚明明打的是丞熠的脸!
扯什么胃疼?
他一把上前,拉开郁雾,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
“我来照顾。”
丞熠仍然紧紧皱着眉,嘴里轻声:“药。”
郁雾连忙转身去储物柜里拿备用药,又接了温水给他喂下,被柯延臣夺了去。
柯延臣恶狠狠把水杯递给丞熠,水珠溅了出来,洇湿了丞熠胸前的西装衬衫。
丞熠垂着眼帘,没接。
郁雾责备地看了一眼柯延臣,小声对他说:“他有胃病,你不该打他胃那个位置。”说完,又把药递给丞熠,俯身,温声劝慰:“先把药吃了吧?”
砰的一声巨响——
柯延臣把手里的杯子砸碎,冷着脸盯郁雾,扯了扯嘴角。
“我才是你男朋友。”
说完,转身走了,任由郁雾怎么呼喊都没用。
柯延臣一走,丞熠轻轻慢慢地笑出声,笑的特混蛋。笑到最后,双腿大张仰头靠坐在沙发上,姿态不羁。
郁雾转身看他。
窗外雨滴嗒嗒敲打玻璃,室内一片沉寂,光线暗淡。
丞熠抬起眼帘,眼中写满玩味嘲讽,缓声说:“这就是你费尽心机得到的幸福。”
这就是你抛弃我,找到的low货。
嘲笑意味十足。
郁雾心脏骤然一紧。她明白过来,他只是想看她笑话而已。
她垂眼,又掀开眼帘直视他:“用不着你巴巴跑我家来告诉我。”说完,转身去追柯延臣了。
屋内没开灯,映照着屋外的灰暗天气。
丞熠脊背懒散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入黑暗里。他面上无波澜,盯着落地窗斑驳雨痕出了一会神,拿出烟盒打算抖出一根,指尖一顿,烦闷扔开。
她不喜欢家里有烟味。
*
郁雾在地下停车场追到了柯延臣。
他坐在驾驶座上,本来想抽根烟,才想起打火机在郁雾那了。他明明可以走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
万一她根本不会追他,他不就自讨没趣。
余光注意到纤薄身影,柯延臣心稳稳落了地,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郁雾上了车,巴巴扯着他手臂晃啊晃。给他解释刚刚只是心急了,知道他有胃病也是以前一次合作熬方案知道的,她说她错了,柯柯不要生气了。
一句接着一句,嗓音一下比一下软。
心都被她晃软了。
柯延臣挨不过她,又觉得刚刚是丞熠死绿茶作祟挑拨离间,郁雾那么单纯,也是受害者。因此松了口,傲娇冷哼了声。
“去我家留宿吧。”他直勾勾看着郁雾,说出一个不容拒绝的肯定句邀请。
*
柯延臣家是很标准的单身男人公寓,整体呈灰黑色,线条冷硬。
柯延臣在楼下超市买了食材,给郁雾做了意大利面。知道郁雾挑食,还特意多买了几种蔬菜混合搭配着。
吃完饭,柯延臣催郁雾去洗澡。
郁雾双手绞在一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嗡嗡的:“我待会穿什么?”
笨蛋。
又不可能让她没衣服穿。
柯延臣给她找了一件自己的纯棉白色T恤
柯延臣已经洗完澡,靠坐在沙发上调电视节目。
公寓楼外大雨滂沱,客厅内只有电视声响。
郁雾从淋雨间出来,有点窘迫求助他,声音软软的:“我找不到你家吹风机。”
她本来就雪白,此时洗净铅华,一尘不染。发梢湿哒哒滴着水,整个人俏生生的,像剥了壳的颤颤的嫩白荔枝果肉。她套着他的T恤,长度到大腿和膝盖之间,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腿。
呼吸骤然一紧。
柯延臣不动声色压制下去,喉结滚动,折身去淋浴间给她拿吹风机。出来时,手里还多了一条毛巾。
他站在沙发一侧,冲郁雾招招手,“过来。”
郁雾在他身前坐下,他细心用毛巾给她擦干发梢的水。
那动作温柔的仿佛她是什么珍贵的易碎品,郁雾问:“柯柯,你要给我吹头发吗?”
“笨。”
即使没有转头,她也能感受到他温柔的怜惜,“柯柯,你动作不用这么轻柔,太费时间了。”
“我怕弄疼你。”他缓缓回。
郁雾哦一声,又转头殷殷望着他,露出清纯无害的笑容:“柯柯,你对我真好。”
“坐直,吹头发!”柯延臣把她脑袋板正了,心却特别柔软。
*
吹了头发,两人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
到了晚上十一点,郁雾有点困了。
柯延臣带她到了客卧,介绍了一番。
郁雾嗯嗯点头,听得非常仔细。末了,她眨眨眼问:“你还不走吗?”
柯延臣斜斜依靠在门框,双手抱肩,唇角含笑:“嗯,今晚我和你一起。”
“啊?”郁雾瞪圆眼,一脸为难,嗓音低低的:“来的时候你不是这样说的”
“男人的话你也信?”柯延臣点点她小鼻子,把她圈进怀里,开始耍无赖不离开。
她身体又香又软,身上还是他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无法言说的灼意在他喉咙里沸腾,简直随时随地挑战他的意志力。
真的装了太久的正人君子。
如果不是为了和她长长久久,他恐怕真控制不住自己。
毕竟哪有她这么矜持的姑娘,连亲都不让。
“不可以。”郁雾嘴上小小的挣扎,身体却没有大幅度动作。
“当然可以。”柯延臣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湿润赤/裸。
郁雾太熟悉男人的这个目光,没等她多想,柯延臣已经缓缓朝她凑了过来。
她防备地抿紧了唇。
想象中的轻啄并没有到来,他只是凑近了,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郁雾小声:“怎么了?”
真是个傻姑娘。
笨笨的。
不过她的确很干净,明明还要洁身自好呢,懵懵懂懂就敢跟着男朋友回家。
柯延臣下滑眼皮,拇指抵在她唇瓣上,往下压了压。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邪恶地想象出其中的柔软。他正打算加大攻势促进身体接触,手机铃声不识趣地打断暧昧的氛围。
他接起,眉头渐渐皱起,“我马上过来。”
“有事吗?”郁雾一脸关心。
“公司出了一些事,我得去看看。你先睡。”柯延臣长长呼出一口气,把郁雾安置好,最后啄了一下她额头,匆匆离去。
*
柯延臣是凌晨五点才回来的。
屋内一片黑暗,他去了郁雾的房间。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种防御的姿态。
时间静悄悄溜走,她一直没有变化姿势。直到她身体猛地一抽,发出一声含糊的痛苦呻吟:“小一。”
柯延臣站起来俯身查看情况,她还没醒,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又哽着喊了一声:“小一。”
柯延臣眉头皱的很深。
小一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睡梦中这样呼喊?
他为她的痛苦满心怜惜,同时也充满深深的疑惑。
——她有秘密。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但是总隐藏着一些甩不开的情绪。她很好,特别好,但是总会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她很少哭闹,连他去照顾前女友都大方宽容。真要深究,她对他没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他上前掖了掖她的被角,一塌糊涂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不知枯坐了多久,郁雾迷迷糊糊眨了眨眼,发现柯延臣坐在她床前。她不知是不是梦,嗓音细细小小,含糊问了一句:“柯柯?你怎么在这?”
“你爱我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死绿茶要开始绝地反击[狗头][狗头][狗头]
第60章 反击 丞熠的未婚妻。
“你爱我吗?”
仿佛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泼下, 脑子骤然清醒。
爱?
她以前特别憧憬爱情,也曾毫无保留献祭自己。再后来,听到这个字只觉得好笑。
晨曦微光照亮这间屋子, 空气中粒子安静地浮动。光线柔和落在柯延臣英挺五官上, 他却沉默盯着她, 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晦涩。
郁雾一时没忍住, 讽刺低低笑出声, 眼中满是嘲讽盯着柯延臣。
“怎么了?”柯延臣沉沉看着她, 脸色俊冷, 心底升起不安,感觉此时此刻的她很陌生。
郁雾眯着眼睛伸懒腰,“柯柯, 我当然爱你。全世界我最爱的就是你啦!”
柯延臣心脏说不出的闷涩, 仍然感觉惶恐, 把她从床上捞起来牢牢抱在怀里, 仿佛可以就可以实实在在拥有她。
“郁子, 我也爱你。”
郁雾含笑不再言语。
*
柯延臣先送郁雾回家换了衣服再去的公司。
她才坐在工位上, 电脑弹出最新的八卦娱乐消息。她本想直接关闭, 不想被标题吸住了眼睛。
——丞熠徐疏晚订婚。
明明昨天晚上才见过, 他要订婚了吗?
郁雾点进去看了看,八卦娱乐里说的有鼻子有眼, 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徐家也是南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家族昌盛,政/治背景雄厚,不输丞家。官商结合,真是再好不过的组合了。
可是,她和他分手还不到一个月整, 他就可以马上投入新的一段感情里了吗?
这个不确定的八卦占据了南海市好几天的头条,圈内也渐渐传开,终于在一个丞熠举行的派对得到了证实。
地点在丞家在檀山的那栋庄园,邀请的理由没有说是订婚,由丞家管家亲自送来的请帖,很正式。
虽然请帖上什么都没说,但是圈里人都在猜测应该和婚约有关,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到了丞熠邀请的宴会那天晚上,郁雾和柯延臣按时赴约。
庄园本就大气恢弘,此时布置了更是处处高级典雅,彰显不凡品味。每次来丞家庄园都能放空心灵,这里氧气丰沛,空气中都是新鲜花朵的微甜气息。抬头能看到满天繁星。
柯延臣停好车,郁雾挽着他手臂,看起来就是一对天作之合,一登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前来攀谈。
长桌上酒水琳琅满目,西装革履的男人和金瓒玉珥的女人推杯换盏,端着酒盘的侍者在人群里来回游走。
正当众人酒酣耳热一派热闹之时,屋内恢弘璀璨的水晶灯瞬间暗了下来,众人谈笑声被打断,屏住呼吸看向唯一光源的楼梯方向。
一对年轻男女衣着华丽,一前一后徐徐走下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上一派俯视众人的平静淡然。
众人等了一会儿,面上疑惑,按理说这时候不是应该说几句客套话,顺势告诉大家他们订婚的消息吗?
有离得近的开玩笑道:“丞少今天好大的派头,是不是好事将近?”
丞熠那张寡冷的脸上难得唇角微翘,含笑不语。这个态度几乎等于默认。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上前祝贺。
所有人都在恭贺这对金童玉女。
而丞熠的眼神,此时此刻,越过人群,挑衅又讥讽与郁雾对上。
郁雾浑身冰凉,安静和他对视,有什么东西强硬冲进她心肺里沸腾灼热燃烧。
心底一场急骤的磅礴大雨,噼里啪啦下个不停,盖过屋内所有喧嚣。
丞熠清楚郁雾的任何微妙异常变化。他垂下眼梢,决定再添一把火,揽着新女友的肩头,再次直白地撞上郁雾的眼。
郁子腮帮子死咬,心口急促地起伏。
丞熠,妈的丞熠。
真有你的。
真他妈有你的。
去你爹的空窗期
柯延臣脸上挂着冷笑,看够了这场戏剧性的好戏,侧额,俯首凑近郁雾耳侧,声音醇厚:“很冷吗?”
郁雾垂下眼,往上挽了挽柯延臣手臂,柔声说:“我们走吧,他们神神秘秘临摹两可得,一点都不好玩。”
柯延臣嗯一声,揽上她肩头,转身往外走,“丞熠这个人城府可怕,少往来。”
这话说的没错,郁雾点头认同。
可她还是不甘心。
被饱胀的酸涩苦苦折磨,她又转头看了一眼。
丞熠把郁雾心头那些扭捏的拧巴琢磨的一清二楚,也深知她自我撕扯的血肉模糊。心头泛起绝望的极致快活。我痛成那样,你凭什么不痛。所以他仍然没说话,微微挑了挑眉梢,似笑非笑无声地表达两个字。
——活该。
……
另外一边。
柯延臣和郁雾在沙发上落座。
柯延臣按下心底不断升起的异样情绪,指腹温柔摸摸郁雾脸颊,“不舒服吗?你看起来状态不好。”
他痞气不羁的眉眼近在眼前,深邃漆黑眼瞳里是真诚的关切。
郁雾笑笑,面上再无辜不过,应付了几句,说自己最近工作太累了,安静地坐在柯延臣身侧。
柯延臣一边和友人说话,一边细细抚郁雾脊背,抽着空对她贴耳:“呆会我早点送你回去。”
郁雾嗯一声。
这片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们闲谈,丞熠带着他的未婚妻众星捧月走过来,带来一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郁雾孤寂抽离在这片欢声笑语中,偶尔瞥他两眼,脑子里满满当当只有两个字。
——活该。
活该自己再次流露出那么一点真心,活该自己招惹了丞熠,活该自己退缩不敢付出真心选择了柯延臣。
所以他有了未婚妻。
所以他再次无缝衔接,一秒不留的从他们俩的状态里抽身出来。
她的未婚妻长相明艳大气,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得体,一看就是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受过伤害的女孩。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种女孩。
原来她并没有失去爱人的能力。一次次故意疏远,一次次口是心非的否认,一次次猜忌怀疑循坏作为无底洞,终于把他弄丢了。
尽管早就清楚这注定是一段擦肩而过的缘分,早早为自己的心焊上牢不可破的防御,可是当他真的抽离出来,她才忽然心痛地发现,原来她还是会心如刀绞的遗憾。
这次,她真的失去他了
丞熠知道郁雾在偷偷看他,一边闲聊,一边端起酒杯喝一口,又顺手抢走女友被人递来的酒,淡声回:“她不喝酒。”
郁雾看他松弛散漫坐在沙发上接受众人的恭贺微翘的唇角弧度;看他与好友干杯喝酒起伏的喉口;看他温柔递给女友干净纸巾;看他因女友微微皱眉又临时碾灭的烟头,再顺势解释几句
用最明晃晃的方式宣誓他对她的爱护,对她身份的高调认可,那么体贴,那么残忍。
苦涩的酸涩感从心脏蔓延到眼眶。
回忆里那些意乱情迷的耳鬓厮磨已经仿若隔世。在汹涌海浪里没有支点地沉浮,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灵魂登顶进入从未到达过的高度。渐渐她被拖回海岸,每个毛孔都舒服畅快呼吸,而这时他会在她耳边低喘着哄她说情话,会长久滑/腻温存,会不留空隙拥抱在一起小声讨论外卖
傻子郁雾。
偏偏她每次爱上的男人都冷血,偏偏她没练就铁石心肠还要铤而走险,偏偏他们丝毫不痛苦毫不保留抽离,还要践踏爱慕者最后的尊严与脆弱,偏偏每次只有她像个傻逼一样陷进去走不出来!
扭曲的欲海情天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付出真心的傻子。
而耳边的柯延臣,似是终于感受到了郁雾和丞熠那微妙的暗涌,他强硬掰过郁雾后颈,贴耳狰狞地冷笑一声:“你他妈在看他一眼试试。”
郁雾没说话,只温顺地靠着柯延臣肩膀上,小声辩解:“我只是累了。”
卫生间。
徐疏晚走出隔间时,恰好看到郁雾正在洗手。
她走了过去,好奇地通过镜子打量她。
郁雾注意到她的灼灼视线,愣了一下,回以友善的微笑。
皮肤雪白,身量纤薄,眼神干净。
她好漂亮,好温柔。
怪不得能让丞熠那货破防。
徐疏晚回以微笑,压下嘴角对丞熠呼之欲出的嘲笑。
郁雾走出去,掠过一阵柔软迷人的香气。
徐疏晚忍不住扭头去看,她身材比例特好,腰细腿长,看她走路都是一种享受
郁雾走出卫生间,发现走廊里丞熠正散漫倚靠在墙边,淡淡的光影覆盖优越眉骨,眼梢下垂抽着烟。
应该是在这里等徐疏晚。
看到他第一眼,就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垂下眼睫,正打算路过——
“我不希望她知道我们的过去。”
脚尖顿住。
郁雾没回头,声音有些哑。
“……好。”
他轻蔑啧一声:“当时真是眼瞎了。”
心脏顿时剧烈收缩,她转过身看他。
他神情很淡,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撩起薄薄眼皮,带着恶意的讥讽。
“不是吗?”
“……有必要这样吗?”
“你能怎样?”
一刀一刀戳人心窝子。
郁雾没说话,只安静看着他,呼吸着。
“我好了。”徐疏晚走出来对着丞熠说,又看到郁雾,好奇在他们之间打量,“你们认识吗?”
丞熠扯扯嘴角,语调淡漠:“不认识。”
他慢条斯理弹了一下烟灰,走到徐疏晚身旁,再次看向郁雾,“这种档次的,不值得我认识。”
目光交汇。
郁雾眼底有隐隐的怒气,和他漆黑深邃的瞳孔对视着,几欲爆发。
他也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明白她在警告他:信不信她马上告诉徐疏晚他们的故事。
可是丞熠不怕。
他不慌不忙撩起徐疏晚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坦荡又挑衅地对郁雾微微一笑。
意思是你有本事就说出来。
你有本事就宣告我们之间那见不得炮/友关系,看是他和徐疏晚牢不可破的家族利益链条破裂,还是她成为圈内的众矢之地新一轮的饭后谈资。
她他妈就像哑巴吃黄连,不能说出口。
一旦撕破脸,她和丞熠分手的目的才成了真正的一场空。
柯延臣一旦知道真相,她所做的努力是她自己都看不起的一场笑话。
……
郁雾没再言语,垂下眼睫,徐徐飘走。
到了柯延臣身旁,她扯扯他衣袖,表示自己想先回去了。
丞熠和徐疏晚也走了过来。丞熠和友人攀谈着,表示要先送徐疏晚回家。
有人顺势笑嘻嘻问他们同居没有。
丞熠面无波澜觑了一眼郁雾,决定再添一把火,给他今晚临摹两可的态度彻底定性。他淡声:“已经订婚了,很快就名正言顺了。”
这话说的多巧妙。
众人一阵起哄。
郁雾红着眼眶,瞳孔湿润,看他一眼,很快收回。
喧嚣吵嚷中那轻飘飘的一眼,让丞熠的心顿时被狠狠攥紧,又酸又涩,那双在他身下扭曲颤抖又痛又媚能滴水的眼睛,夹杂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让他那颗自认刀枪不入的心此时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的痛,他思绪微微飘离,极力压下喧嚣的渴望,甚至不敢看她在的方向。
是她先抛弃他的。说分手就分手,那么干脆利落,当着一屋子人的脸狠狠打了他的脸,把他真心摔成一滩稀巴烂。凭什么她和柯延臣那个人渣一片岁月静好,独留他一个人几欲自戕的痛苦。
周遭喧闹,丞熠和徐疏晚一起转身离开。他们订婚的消息像是巨石砸落平静湖泊,再次让丞徐两家强强联合的话题燃烧沸腾,南海市核心格局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新变化,却没有再换的郁雾的任何反应。
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陌路人——
作者有话说:未婚妻是假的,找人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