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超市 不是要阉了我吗?
丞熠驱车去了一家高端有机食品超市, 即使是六七点的高峰期,也没什么人。
他推了辆推车,拉着郁雾往里走。
不得不说, 丞熠确实非常卓越耀眼, 在超市这样商品杂乱的环境里, 他矜贵的姿态让他随便往那一站都是一道风景线。
郁雾抿唇, 看了看身侧挺拔的他, 突然意识到, 两个人真的就这样同居了。
逛超市, 好具有生活气息。他敛眉认真挑选商品的模样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高不可攀,给人一种温柔的人夫感。
——如果丞熠是她丈夫。
脑子才冒出这个念头,郁雾顿时头皮一麻, 甩了甩脑袋赶紧遏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怎么可能呢, 她和他只是暂时的。
“晚上想吃什么?”丞熠侧额, 眼帘上撩看向落队的郁雾, 淡声问。
“吐司片就行。”郁雾回他, 顺手在货架上拿了一袋吐司走向他。以前工作忙, 郁雾早饭晚饭经常就是一片吐司就打发了, 周末在家有时甚至午餐也是吐司。
丞熠不悦瞪她一眼, 把吐司扔出来,往推车里放牛肉。
“待会儿吃牛排。”
“我不喜欢。”郁雾小声抗议, 默默捡起吐司放回原处。
丞熠直接忽略她, 又开始选一些配菜。
郁雾往推车里放一些汽水柠檬水饮料,她喜欢冻在冰箱里早上起来喝冰水。
丞熠挑挑拣拣地拿出来一些丢在一边,一脸嫌弃:“糖分太高了。”
郁雾皱着脸,碍于他的淫威,憋屈忍了。
下次她自己一个人偷偷来买。
结完账, 丞熠一手拎袋,一手牵郁雾的手,十指相扣。郁雾心重重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挣脱,被他更紧地抓住。莫名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喉咙有些堵。
太过亲密,以后分开的话,恐怕是会伤心的。
郁雾这种人,拥有好东西的第一感觉是强烈的不适配感,第二感觉是恐惧失去会带来的难过。
接触面源源不断传来热源,一丝一丝窜进心间。
此时露天停车场远处的天际帷幕染上橘红色光晕,酡红的火烧云从地平线漫上来,风温而不热撩起额间碎发,心境开阔又柔软。
两人向着他车的方向走,郁雾盯着脚尖,慢慢开口:“等会你做饭?”
“你做。”
“我不会做牛排。”
丞熠侧额看过来,瞳孔漆黑,深沉无言。
郁雾瞳孔澄净,慢慢又补一句:“我做,就是烤吐司片,可以给你加个鸡蛋。”
“你平时就吃这个?”
“嗯。”
他脚步停了下来,郁雾也不得不停下。
“怎么了?”他静静地凝视让郁雾莫名的不安。
丞熠没辙地平静叹一口气,收回眼神,眼弧下垂,“没什么,走吧。”
“哦,要不以后还是请个阿姨吧,我感觉你也不爱煮饭。”郁雾跟上他。
“不请。”
“那谁做饭?我不想做,我平时一个人都懒得做。”
“你做。”
“我不——”郁雾急的在他旁边嚷嚷。
“你听到了没丞熠?”
“我不做饭!”
丞熠充耳不闻,最多赏她一个眼神淡淡睨过来。
郁雾瞬间怂了,气鼓鼓又小声说一句:“我不做。”
到了车旁,他按了后备箱按钮,往里面放东西,没再搭理她。
*
回了家,关上门,丞熠往料理台走,郁雾一头窝进沙发上看明天的routine work。她才打开手机,就看到丞熠拿了一把折叠式水果刀,随意在手里翻转,慢慢踱步走过来。
“你干嘛啊!我不做饭而已,你动刀子干嘛——”郁雾吓得脑子一片空白,丞熠这家伙不至于因为这个生气还动刀子吧?
丞熠步伐沉稳,一步步走过来,眼睫幽幽看着她。
“你不是要做饭吗?”郁雾又特别没有气势问他,整个人缩成一团,生出一种想夺门逃命的念头。
脑子里也开始浮现一些情杀的新闻。
她不会这么背吧?
他拉住她的手,强迫她握住刀柄,又抓着她另一只手探向他的,瞬间有反应,他呼吸渐渐加重,俯身靠近,声音低缓问:“不是要阉了我吗?”
“我”郁雾眼神躲闪,手心哆嗦着滚烫,拼命往回缩,“我不了。”
丞熠亲密地啄她的额头,灼热气息喷洒:“乖,没事的,胆子大点。”
甚至还言之凿凿要她做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振振有词说她言而无信,还大手带着她的开始。
哪怕已经那么亲密过了,再次触碰他的,还是心惊胆战,很难想象他们是如何相融的。
她都要疯了,整个人颤抖着窝在他肩窝,双腿发软,一声声啜泣说不要。那把折叠式水果刀也早就滚落在地。
结果根本没用。
胡闹一通,郁雾直接去浴室洗澡了,丞熠简单冲了个澡,才开始做饭。
*
稀里糊涂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因为知道今天要升职,郁雾特地早起,从他怀里钻出来,打算好好收拾一下。
她进了浴室,脱衣服时发现细嫩的手腕居然多了一个银镯子。
她盯着手腕的银镯子,好久好久。
应该是丞熠昨晚趁着她睡着套在她手腕的。
怎么说呢,郁雾从小就很羡慕班里那些有银镯子的女同学。听说这是家里人专门去求的,保平安的。
她也有一个小金锁,但是又贪心想要一个银镯子。
那时家庭经济窘迫,一直没有。
后来长大了,自己可以负担了,她却不愿意买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是别人送给她的,最好还是专门去庙里求了平安的。
这样她就会一直记得,有人在心底记挂她平安。
不知道这只镯子有没有这个祝愿。
她也很满足了,凑近闻了闻,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对丞熠多了一点好感。
心间甜丝丝的。
这个礼物算是送到心坎上了
淋浴室的水声响着,喷头水气喷洒,室内水雾弥漫。郁雾正洗着澡,丞熠居然敲门,声称要进来上厕所。
郁雾确定自己把门锁牢了,回他:“客厅有厕所。”
丞熠这家伙真是有病,说自己就要用这个。
郁雾也来气了,说那你就憋着吧,最好憋死你。
外面没声了。
正当郁雾松了一口气时,门锁传来清晰咔哒声。
郁雾满脸惊恐捂住自己,结果根本遮不全。
丞熠意味深长看着她,慢悠悠笑一记,反手把门锁了。
她头发潮湿,全身雪白,与肆虐的红痕形成鲜明对比,表情懵懂又惊讶,好乖。
好可爱。
丞熠很想亲亲她,抱抱她。
然后,凶狠凿碎她。
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
早晨清透的阳光斜斜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投下整齐的光影。淡金色的光线温柔浮在绿植的叶片,墙角的绿萝舒展摇曳,斜上方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郁雾靠坐在位置上,微微发呆。
——丞熠怎么有她家每一把钥匙?
他怎么找到的?
她都忘记那些钥匙放哪里了。
顾云推开门进来,顺势推开百叶窗,整片阳光顿时倾泻而入,她注意到郁雾在发呆,盯着郁雾左看右看。
郁雾回过神来,摸了摸脸,问她怎么了。
顾云眨巴眨巴眼睛,说:“郁子姐,你气色好好。”
郁雾心虚移开视线,问是吗,低头喝了一口冰美式。
“嗯嗯。”顾云直勾勾盯着郁雾,“感觉变漂亮了。有一股特别的感觉,嗯,怎么说来着,女人味。”
“噗——”郁雾一口呛住,顾云连忙拿来纸巾擦。
“郁子姐,你怎么了?”顾云瞪着那双无辜的眼神问,然后又看到她新的银镯子,笑着夸好看。
郁雾又不可控地想起今早意识被激烈撕扯后飘荡在浴室氤氲雾气中的画面,现在感觉腿心都是酸胀的,心虚不敢看顾云。
“没什么。”
正说着,公司的任命邮件下来了,顾云看着手机,对郁雾惊呼:“郁子姐,你升职了!”
郁雾抿唇含笑点点头,点开邮件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
凌姐任命她为公司执行总监。
又和顾云聊了几句工作的事,郁雾去了一趟凌姐办公室,和公司高层们碰了面开了会。
开完会已经是中午了,郁雾叫上同事们请客吃饭,气氛热闹,她的心情也十分愉快,回到公司还给大家点了奶茶。
下午面试了几个助理,最后确定下来了。
是一个才在国外读完研究生的男孩,长相干净俊朗,今年二十四岁,开口闭口都是梦想,带着一股天真的纯粹。
他是金融专业的,问他为什么选择广告行业,他说专业是家里人选的,他自己喜欢创意营销,所以想来试试。还说以后可能还是抵不过家里人,要回去金融行业。
专业不对口,也明确表示以后要回归金融,不够稳定。
但是郁雾还是选择了他,她喜欢他身上这股鲜活劲,这股为自己而活的闯劲。广告人身上就是要有这股劲才更能创新。
男孩名叫孟子尧,对郁雾特别感激,说他面试了好几家,直接就给他pass掉了,原本都抱着失败的心态来的,没想到通过了。
郁雾笑笑,让他可以明天来上班了。
出了面试间,顾云跑过来八卦问:“怎么样怎么样,要他吗?”
郁雾点头。
顾云一脸幸福,笑眯眯说:“我就希望是他,上班能看帅哥,心情都会变好!”
郁雾敲敲她脑袋,训诫:“少花痴。”
顾云抿唇笑笑,又说:“对了郁子姐,有人要见你,说是有项目。还说是你的老同学,只见你。”
“老同学?他说他是谁了吗?”
顾云摇头,“没有,在会议室等了一会儿了呢。”
郁雾把手里资料递给顾云,“好,我去见见。”
*
今天的一切都很顺利,如果没有见到周晋。
见到他的第一眼,郁雾头皮发麻,脑袋嗡嗡直响,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地发冷颤。
对于周晋,郁雾有一种生理性厌恶和恐惧。
周晋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穿着人模人样的。但是那双眼睛,里面写满了肮脏的赤/裸欲望。他慢慢站起来,靠近郁雾,手臂搭在她肩膀,无赖似的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郁雾极快甩脱他,往后退几步,眼神警惕,四肢发寒,呼吸沉重问:“你来干什么?”
被郁雾甩脱手臂,周晋丝毫不生气,他唇角勾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郁雾,“来找你做广告啊,金融广告,接不接?”
“我们最近忙不过来,你找别人吧。”郁雾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手臂再次被他一把拉住,重重一拉,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后腰被会议桌狠狠一撞,她一个倒吸气,咬牙看他。
“裸/贷广告,我希望你来当模特,毕竟”他眼神放肆流连郁雾胸部位置,“你胸蛮大。”
“流氓!”郁雾伸手想甩他一巴掌,被他眼疾手快辖住,还特别恶心地闻她手,语气下流:“好香。”
第42章 燥痒 好舒服。
郁雾再次用尽全力甩脱周晋, 与他拉开距离,尽力调整紊乱的呼吸,拿出手机威胁他:“你再不走我打电话叫保安了。”
周晋就像癞皮狗似的, 一屁股坐下来, “好啊, 这次把我赶走了, 我下次还来。”
郁雾喉咙干涩, 一股无力感彻底吞噬了自己, 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周晋下流地笑, 上下蔑视她:“干你啊。”
“你是不是有病?”
“我他妈高中就想干你了!”周晋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神阴鸷发出冰冷的光,脸色凶恶, “你不是公认的骚货吗?免费给别人干, 却一次一次拒绝我, 你他妈是不是看不起我?”
郁雾盯着他, 毫不回避, 一字一句缓慢说:“我就是看不起你, 我觉得你脏。一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他狰狞地笑出声:“脏?谁他妈有你脏?”
郁雾胸口起伏, 整个人气到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和他做无谓的纠缠。她转身快速离开这里。
身后继续传来周晋嚣张的声音:“你逃不掉的!我干不到你我他妈天天找你!”
一出会议室,郁雾马上给保安打电话, 让他们把周晋带走, 还叮嘱保安记住他模样,下次不准放他进来了。
坐在办公室,整个人都是焦虑不安的,终于等到保安说把周晋带走了,她才稍微安下心来。
心底始终有一股不祥的预兆, 她知道周晋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就像高中他就敢动手动脚骚扰郁雾,还敢带着人深夜到郁雾家想破门而入。当时之所以停下骚扰郁雾,一是因为郁雾报了警,还有个原因是当时周晋和袁音在一起了。
周晋和袁音的爱情,说起来有点怪。周晋对任何人都脾气暴躁,和好兄弟父母也是一言不合就打人,但是对袁音,他从没有动过手。袁音甚至敢在大街上扇他巴掌,他也不会反击。
但是他们一直分分合合,期间彼此都有各自新的伴侣,却一直藕断丝连。
根据肖叔那边的资料,他们现在都是分分合合的状态,甚至袁音被他的有钱男朋友羞辱了,周晋还会帮她出头。
事已至此,郁雾决定加强公司的安保,这段时间不要外出乱跑。
*
到了下班时间,郁雾确定了周晋已经离开,她在公司楼下等丞熠。
没想到孟子尧还没走,一直在这等着郁雾。
他诚恳地递给郁雾笔记本电脑,上面有一些他的创意计划。
郁雾看了看,的确很有想法,和他聊了几句。
*
丞熠这几天心情特别好,穆肃跟在丞熠面前好几年了,对于这种变化感觉特别明显。
他一开心,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甚至对于一些低级错误都额外宽容。
穆肃感觉有些惊悚,但是默不作声全都压下去了。
就像今天,工作狂老板丞熠现在居然在发呆。
丞熠肩脊懒散靠坐在椅背,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没点燃,盯着落地窗外微微发呆。此时正是都市的黄金时刻,金色夕阳正坠向写字楼群的肩线,楼下车水马龙,既有无情的秩序感,又有温柔的烟火气。
脑子里总是浮现郁雾躺在他身下那双又痛又媚的眼睛,明明难以忍受,也只是可怜巴巴吸吸鼻子。直到实在受不了,才会伸出指甲挠他。
她不知道她那样有多乖。
她指甲带来的疼痛,只会激发他更强烈的凌虐欲。
那个时候,他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嗓子略微干痒。
好想她。
想见她。
想撕碎她
“丞总?”穆肃再次出声。
丞熠回过神来,顺手拿过自己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穆肃连忙跟上去,出声提醒:“丞总,天米的项目您还没签字。”
丞熠只撂给他两个字:“明天。”
说完,那道挺拔的身影就走远了。
穆肃站在原地,再次感觉不可思议。都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丞熠驱车来了郁雾公司楼下。
郁雾在笑。
旁边挨着一男的。
距离不过五厘米。
对着一笔记本电脑屏幕指指点点的。
夕阳的暖光照在他们两人身上,镀上一层莹润的光晕。微卷发丝轻扬,她凝神听着,伸手将发丝顺到耳后,细细的手表与银手镯挂垂到手腕的中段。
那男人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眼底满是欣赏,还有喜欢。
男人看男人最为直观。
心底那些龌龊一眼便知。
烦。
不爽。
丞熠低头点了一支烟,懒恹衔在嘴边,给郁雾打去电话。
“过来。”
“哦,你在哪个方位?”郁雾对孟子尧歉意笑笑,示意自己要走了。
孟子尧点点头,收回电脑,仓促间手一滑笔记本差点掉落。
郁雾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帮着扶了把,两个人手指稍稍交叠触碰在一起,孟子尧抓稳了笔记本,再次对郁雾道谢。
郁雾和缓对他笑,再次对手机说:“丞熠?”
灼灼燥意肆无忌惮在胸膛漫开,夹杂着微微的醋味儿,持续不断发酵。
丞熠猛吸一口,过肺呼出,白雾在狭窄车内漫溢。
“正前方。”
郁雾也注意到了,哦了声挂了电话,往这边走来
郁雾终于摆脱了孟子尧,不免感觉解脱。这孩子的确很有天赋想法,只是她今日状态不太好,现在才得以脱下假面。
才打开车门,车内的烟雾缭绕让郁雾一下子皱起眉头。
自从上次郁雾让他不准再屋内抽烟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里,丞熠没再抽过烟。
只是现在,车内满是呛鼻的烟味。
她开了车门,站在那里,不上车。
丞熠冷淡睨过来,和她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
“上不上车?”
他喊郁雾。
郁雾本就因为周晋的事心烦,现在满车的烟味让她更加暴躁,皱着眉表达自己的不满。
丞熠也特别不爽,刚刚面对那男人一副耐心愉悦的模样,一面对他就这表情。
最后还是他稍稍妥协,顺手灭了烟,收敛了倨傲,声音和缓:“上车。”
郁雾心不甘情不愿上了车,像是没骨头靠在椅背。
“我不想去吃饭了,我想回家。”
她心力交瘁,只想回家躺着。
丞熠狰狞冷笑一声:“我把位置都定好了,你说不去就不去?”
“我不想吃饭。”郁雾闭着眼睛重复。
“是不想吃饭,还是不想和我吃饭?要不要换成刚刚那男人陪你?”
“你是不是有病?”郁雾看过去,“你语气这么冲干什么?刚刚那男孩是我刚招的助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丞熠冷邃眉眼下拉,薄唇紧抿,脸部线条冷硬。郁雾明白这是他一贯心情不好的表现。
两人气氛沉默下来。
半晌,他声音冷冽传来。
“必须吃饭。”
郁雾脑仁一疼,正巧看到路边有奶茶店,“停这儿吧,我买杯奶茶,晚上就不吃饭了。”
“你晚上就喝这个?”
郁雾真的很烦,觉得他管的太宽,语气也特别冲:“我吃不吃饭关你什么事?我想喝杯奶茶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丞熠没说话,绷着脸把车停在路边。
郁雾下车去买奶茶,他也下了车,倚靠在车门又点了一支烟。
奶茶店人很多,在排队。
郁雾排着队,从手机里抬起头来,注意到前面的几个女孩在窃窃私语,都正朝同一个方向看,她也顺着看过去。
丞熠。
他身姿挺拔,眉目英俊,姿态矜贵不羁。插着兜,夹着烟,烟圈缓慢漂浮在半空,深邃的面孔一阵一阵若隐若现,惹的来来往往的女孩都红着脸偷偷地看,还有胆大的拿出手机悄悄拍照,只是他拧着眉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杀气太重,没人敢上前搭讪。
十五分钟后,郁雾终于买到一杯奶茶,她满足地吸了一大口,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点。
丞熠瞥见她那满杯的冰块,空腹喝这么多冰块,又想开口呛她,话到喉管又生生咽了下去。
车向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多苍翠映入眼底,位置也越来越偏僻,他上了山。
郁雾以为餐厅在山上,也就没多问。
结果丞熠在一个特别偏僻的半山腰停了下来,引擎声戛然而止,四周寂静,只有聒噪的虫鸣声和时不时哗哗风吹叶片声。夕阳拉长,一眼望去,葱茏翠色全都染上一层淡淡金光。
车熄了火,丞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的脸盯出一个洞来,最后眼神带了几分下定决心的凶意。
郁雾顿感不妙,头皮如同弓弦拉到最大的紧绷感。
还没打开车门跳下去,就被丞熠一把撸到驾驶位,严丝合缝跨坐在他腿间。
丞熠目光晦黯,楛在她腰间的手扣得更紧了。手臂青筋鼓力,楛的那么紧,一副蛮横强硬,不容拒绝的姿态。
“丞熠。”话才说出口,郁雾就疼的大叫一声,指尖深深扣住他肩甲肉里,“丞熠!”
“疼就跟我说,舒服也要跟我说”
郁雾咬碎了牙齿忍耐,偏过头去不说话。
下一刻后颈被他捏住,迫使她面对他,唇齿被他堵住,喉间呜呜。
一阵疾风骤雨。
*
郁雾趴在后座上睡着了,卷密睫毛被泪液打湿,呼吸均匀而细弱,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蜷缩成一团。梦里似乎也不太安稳,皱着眉。
哪怕是她睡着的模样,也觉得可爱,惹人怜惜。
想揉揉她脑袋,怕弄醒她。
丞熠动作轻柔给她盖上毯子,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喉间干燥,想抽烟,干脆下车点了支烟。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昏暗,凉风席卷,树影婆娑。
刚刚两人做时,他几乎没碰她其他地方,完全就是一场宣誓强烈占有欲的惩罚。
完全不能缓解他胸口的酸涩燥意,这次的情绪来势汹汹,不同于以前,每次都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破开胸膛流淌出来,是每一次,每一次。
他也不太懂自己了。
他平时也不这样,太不节制了。
他回头透过车窗又看向她,漆黑瞳孔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心头难言的情绪不自觉地舒缓。
郁雾只能是他的。
她这辈子只能触碰他一个男人。
任何敢觊觎郁雾的男人都该死。
全都该死。
全都该死。
全都该死。
*
郁雾最隐晦的地方感觉到一阵潮湿,她迷蒙睁开沉重的眼皮,那里还在遭遇热风与喘息。
她疲惫地往后躲,推开他,声音发哑:“不要闹了。”
丞熠抬起头来,薄唇一片潋滟水痕,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她,慢慢靠近,捧上她的脸,温柔得近乎虔诚,吻上她的脸颊。
“还疼吗?”
简直不敢看他。
郁雾呼出一口气,话都懒得说一句,只摇头。
丞熠亲密地啄她眼皮,嗓音发黏,“再给你舔舔?”
郁雾刚想拒绝,他已经拉着她脚踝拖过来,强势吻了上去。
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很舒服。
郁雾修长脖颈向后崩直,指尖不受控地穿过他头发抓紧。
好喜欢。
郁雾不可控地再次呼出一口气,真的好喜欢。
被他强烈的吻裹住,呼吸频率慢慢失控,脖颈间的汗滑到真皮坐垫上,车内空气渐渐缺氧,渐渐潮热发黏,车窗氤氲出一层雾气——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43章 梦魇 我在。
从山上回家的路上, 郁雾睡在后车座。
她睡意很沉,以至于丞熠直接把她从车库抱回家的路上她都没醒。
晚上九点多,郁雾在床上醒来, 闭着眼睛在床头摸手机想再点一杯奶茶。
下午买的那杯都没喝几口, 冰块全化了。
丞熠这家伙不知从哪冒出来, 顺手夺过她手机, 熄了屏, 扔在远处。
郁雾眯着眼睛, 举起双手抗议:“下午那杯都没喝几口。”
“明天点。”丞熠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又催她去洗漱。
郁雾不情不愿爬起来,去洗浴间洗漱。下午睡了几个小时,晚上恐怕要很晚才能睡着。
洗漱完毕, 郁雾爬上床, 丞熠从身后自然而然穿过纤细腰身抱住她。他身上满是沐浴后的清爽气味, 郁雾觉得很好闻, 吸了好几口。
“我估计今晚要很晚才能睡着。”郁雾抱着自己破破烂烂的泰迪小熊, 慢慢说。
“嗯。”丞熠脑袋往她肩窝埋, 呼出潮热的气息, 指尖熟练钻入衣服, 有目的性地揉。
“喂。”郁雾努力挣脱他,“不行!真的不行了!”
丞熠闷笑一记, 把她揽进怀里, 亲亲她耳廓,“不舒服?”
郁雾耳朵滚烫,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一周不能接你,这周五我们要和EchoOS开会确定合作,有点忙。”他往她耳朵里吹气, 顺手把她那破破烂烂的泰迪熊给扔远了。他很嫌弃这个泰迪熊,已经破烂不成样子了。
郁雾把泰迪熊捡回来,珍宝似的抱在怀里。这泰迪熊是她的阿贝贝,她从小到大只有这一个玩偶熊。
她微微瞪圆眼,翻过身,和他面对面。
EchoOS堪称全球科技领域的巨擘,影响力无远弗届。从中小企业日常办公,到跨国巨头复杂的业务流程管理都使用的是EchoOS系统。可以说是电脑操作系统领域的霸主地位。
“是全球知名的那个EchoOS公司?”郁雾问。
丞熠同她对视,嗯了一声,手掌摩挲着她的柔软,大拇指抚了抚顶端。
郁雾嗓子黏腻哼了声,跟他推开了些距离,娇嗔瞪他。这人简直了,无时无刻都妄想勾走她的感知。
她盯着他,这一刻特别羡慕丞熠。这家伙的事业运简直太好了,一旦和EchoOS合作成功足以改写教科书的商业奇迹,可以在社交平台掀起话题海啸。这场合作撕开的不仅是资本市场的裂口,更是整个科技行业即将迎来颠覆性变革的前奏。
丞熠的人生简直太顺风顺水。
“好羡慕你。”郁雾有点幽怨,轻轻捶他一拳,“到时候你肯定更有钱了,嫉妒你。”
丞熠嗤笑一记,把她拉进怀里,啄了啄她的额头,另外一只手不动声色把她泰迪熊又往外扯,腔调懒散回:“当然比你这个笨蛋厉害。”
郁雾把脸更深往他怀里埋,把泰迪熊抱得更紧反抗他,“你才是笨蛋!”
他不置可否,暗示性顶了顶她,嗓音喑哑问:“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行!”郁雾脸颊绯红,严词拒绝:“真的不行了!”
丞熠才不管,欺身而上,眼神幽邃锁着她。
郁雾示弱拉拉他的衣袖,“有点疼。”
丞熠笑了声,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再次抱在怀里,没再提。
他硌着她,郁雾小心翼翼不敢动,免得招惹他。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温情脉脉了片刻,丞熠的眉头渐渐皱起来。
他声音低缓问:“你家有胃药没?”
“没有。”郁雾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他脸色不好,“你胃痛?”
“嗯,胃病。”
郁雾一下子没忍住,差点笑出来,“你是不是也爱看绿江小说?霸总必备胃病?”
“你有病吧?”丞熠瞪她一眼,感觉胃里一阵火辣辣的疼,“钥匙在我包里,药在我房间桌子上,进去一眼就能看到。”
郁雾不笑他了,抿着唇起身,第一次看他这幅吃瘪的样子,感觉还挺好玩的。她跑到楼上他家把药拿下来,喂给丞熠喝了,又在家找出吐司片热了给他吃,甚至还拿出暖宝宝,在丞熠不情不愿的眼神下贴在他胃的位置。
期间他一直想把暖宝宝扯掉,郁雾和他进行着拉锯战,最后他嘴角抽搐,鄙视地冷哼了声,算是妥协了。
丞熠生病,郁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开心,怎么看他怎么可爱。她抱着他轻轻地问胃还痛不痛,又啄啄他脸颊,像丞熠每次哄她那样乖哦乖哦地哄,丞熠眉头也渐渐松缓,卧室里一片柔情。
*
屋子一片漆黑,静水一般的岑寂。
郁雾在丞熠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的胃部一片暖融融。
丞熠觉得郁雾有一种天真的纯粹,他知道自己性格非常锋利冷清。从他们初次相遇,他当时介意于她和柯延臣再次在一起,对她没有好脸色,后续也是一直傲慢轻蔑。但是只要他肯稍微示弱,她总是会付出更多的包容和细腻来待他。
够傻,也够纯粹。
夜色沉沉,丞熠看了眼时间,起床去客厅开跨国会议
郁雾睡得不太安稳。
她梦到她回到了高中时期,那个被周晋骚扰的夜晚。
安静的夜里,只有那扇薄薄铁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她打开客厅那盏昏黄的灯,颤抖着呼吸去看猫眼,看到周晋带着四个男孩在门前,一脚比一脚更重地踹门。
“她在不在家啊?”
“诶诶!我从猫眼里看到她了!在家呢!”
“我看看我看看,我靠,真的在家,灯都亮了!”
郁雾心惊胆战,无助地顺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对门外的他们吼:“你们滚!”
门外传来一阵低俗嬉笑,一句比一句更加不堪入耳砸进耳膜。
“哈哈哈哈,公交车叫咱们滚呢!”
“骚货开门,让哥们儿几个爽会呗!”
“哥几个保证叫你□□!”
再次爆发一阵惊悚的□□,在寂静的夜里那么清晰刺耳,鞭挞她惶恐的心。
脊背随着每一次门的颤动一起惊颤,而这一次,门被他们踹开了。
郁雾惊恐地看着他们,全身瘫软。周晋嘴角露出黏腻又下流的笑,贪婪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针尖,指着郁雾下达命令:“把她衣服脱了,把过程全拍下来。”
“妈的废了老子那么多功夫,今晚绝对让她爽死!”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她求他们不要,拿出这辈子最卑微的姿态求。但是没用,全没用。
她用尽全力挣扎,挨不过他们人多把她禁锢住,无边无际的恐惧彻底吞噬了她。
鼻腔里满是雄性身上黏腻的汗味,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绝望和恐惧如同毒蛇,死死缠住她的四肢百骸,喉咙堵住发不出声来,连尖叫都成了奢侈。
她对上他们恶俗狞笑的眼睛。
恶心直冲脑仁,几欲呕吐
“郁子?郁子?”
郁雾睁开眼,猛然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丞熠微微皱眉,抚郁雾背脊顺气。他才开完会,就看到她在床上一直在哭,额头满是汗,嘴里喊着不要不要,很凄凉无助。
这是梦魇了。
“没事吧?”丞熠拿纸巾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郁雾猛地推开他,鞋都不穿直接下床,一路跑到客厅防盗门处,几次确定自己把门锁好了,才无力滑下,竭力调整自己呼吸。
她对于周晋真的有生理性恐惧。
周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不会。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抱紧发抖的自己。
怎么办。
她真的很害怕。
命运总是爱和她开这样的玩笑,每次她以为生活会慢慢好起来,总会有意外的变故出现。
怎么办。
心脏一直在惊颤狂跳,怎样也无法舒缓下来,眼泪不受控地滑下。
一道挺拔的阴影覆盖了她。
郁雾满眼通红抬起眼,对上他冷邃眉眼的那一刻,所有委屈全都泄阀似的汹涌而出,眼泪不受控地哗哗直流。
丞熠单膝跪下,把她抱住,收紧,不留空隙。
“我在,不要怕。”
“只是梦魇了。”
就是这一刻,所有的强撑全部垮掉,全部崩塌,那些恐惧、不安、惊恐全都争先恐后从身体里涌现出来,她哭出来。
发抖的指尖紧紧攥着丞熠真丝睡衣,她喉间发出不成调的啜泣:“我真的好怕。”
话说完,喉咙一阵哽塞,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地抖,又哽一声:“真的怕。”
“不知道怎么办了。”
郁雾前二十年从来没有这样崩溃大哭过。之前再难也只是安静地掉眼泪,第一次这样汹涌地、难看地、狼狈地哭出来。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把身体热度源源不断渡给她,亲吻她额头,眼皮,脸颊的眼泪。
“只是梦而已。”他一句一句特别有耐心地哄,手心在她脊背抚,“我在,不会有危险的。”
郁雾不说话,只是更汹涌地掉眼泪。头深深埋在他怀里,胸腔和他不留余地完全贴在一起。
最后哭累了,直接睡了过去
丞熠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收好毛巾,拿出手机给穆肃发短信,预约一个精神科医生,越快越好。
趁她睡着,他拿到了她手机。他面无表情输入手机锁屏密码,打开微信,看看是否加了下午那男孩。没有找到那男孩,顺手找到柯延臣联系方式,看到备注“柯柯”,他默了一刻,冷笑了声,全部拉黑,还设置了拒绝陌生电话。
做完这些,他小心翼翼爬上床,查看她的情况,一点一点抱紧了她,浅浅睡去。
第44章 不和 复杂的吃味。
早上醒来, 郁雾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状态也不好。
她加重了遮瑕,气色才稍微好点。
丞熠本来七点就要出门, 为了郁雾等到八点二十送她上班, 在车上顺便告诉她今天下午五点预约了精神科医生。
郁雾无精打采靠坐在椅背, 呐呐:“医生看不好。”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
她考虑过是否要告诉丞熠, 可是从小到大她独立惯了, 说不出口让人帮忙的话, 也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措辞。
她更害怕丞熠嫌麻烦拒绝她, 关系破裂。
丞熠在她家,还算有点安全感。
总归周晋暂时还没做什么,公司的安保也加强了, 她现在住的小区也不比以前的老小区了, 安保很强。
丞熠侧额淡淡看了她一眼, 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四点我来接你。”
郁雾叹了口气, 只能先答应了。
*
到了公司, 才进办公室, 顾云敲门进来, “郁子姐, 你的电话是不是有问题呀?我办了一张新卡,今早上给你打电话无法接通。”
郁雾疑惑打开手机, 果然发现设置了拒绝陌生电话的选项, 她把这个打开了。
“可能是不小心按上了。”她解释。
顾云哦了声,又说:“孟子尧八点半就来了,在外面等你呢。”
郁雾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丢掉那些烦恼进入到工作状态中,“把他叫进来, 我交代一些事。”
顾云点头出去了。
过了会,孟子尧进来了。他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眉宇之间有一股忧愁。
“昨天没睡好?”郁雾关切问。
孟子尧回过神来,连忙说不是。
郁雾又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温声细语给他交代工作,他几次晃神,郁雾不得不再次重复几个关键点,最后他出去了。
郁雾皱了皱眉,心情一言难尽,孟子尧今天的状态和昨天那副积极向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只能先用用看。
忙到下午三点,办公室门被顾云敲响,提醒郁雾出去拿奶茶。她以为是哪位主管经理请客,走出办公室,才发现整个办公室一片喜气洋洋,一看到她就感谢道:“谢谢郁子姐,祝你们幸福久久!”
“郁子姐真好!昨天才点了奶茶呢!”
“郁子姐真惦记咱们!”
郁雾摸不着头脑,只能先笑着应了,等拿到自己那杯奶茶,看到上面的备注,顿时头皮发麻。
上面的备注是:郁雾男朋友。
她隐忍着怒火回到办公室,顾云又敲门,站在门口给她说:“孟子尧在问我离职的事情。”
郁雾惊讶:“他才刚来,就要离职?”
顾云点头,观察郁雾的脸色,斟酌着语气说:“好像,你哪位,没给他点奶茶。孟子尧说的是他家里有事,这段时间不能上班。”
郁雾头痛,让顾云把孟子尧带进来。
孟子尧来了办公室,低着头不敢看她,坚定了要走,问他原因只说是家里有事。
郁雾也不能强留,只能让给hr交代了,还说如果有困难可以给她说,她能帮都可以帮一把。
孟子尧走出办公室前,抬起头觑了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十分歉意说了句对不起,说完就离开了。
郁雾正烦着,凌姐消息过来了。
【我不爱喝甜,要不要把我这杯拿走?】
丞熠这个杀千刀的,还给凌姐也送了奶茶!
郁雾去了凌姐办公室,门开着,她敲了敲门示意自己来了。
凌姐抬起头来,注意到郁雾进来了,唇角带了一丝笑意。
“谈恋爱了?”
“没!”郁雾立马否认,根本不敢和凌姐那双平静又探查细微末节的眼睛对视。
凌姐一副看穿不说破的表情,示意郁雾把奶茶拿走,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郁雾回到自己办公室,气势汹汹给丞熠打去电话。
没接。
她缓缓地呼吸控制自己,最近事情发生太多,脑子太混乱了。
桌上那杯奶茶杯壁已经开始渗出水珠,口味和昨天买的那杯一模一样。
时间已经三点四十了。
就是这么一刻,郁雾鬼使神差很想知道柯延臣的情况。
在她生活一团糟的情况下,他是否和夏听雪继续岁月静好?情深意切庆祝他们的破镜重圆?
她先去看了夏听雪微博,最近的几条全都和柯延臣有关,柯延臣在甜品店给她挑甜品的立体侧脸,帮她开瓶盖的男人手,两人十指相扣的画面
她又打开柯延臣微博,没有新动态。于是又去找他的微信,找不到。
她再次找了找,发现联系人里也没有他了。
一件一件全部串起来,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肯定是丞熠干的。
*
下午三点五十五,郁雾到了公司楼下,在老位置看到了丞熠的车。
郁雾往副驾驶一坐,眼睛盯着前方,呼出一口气,声音尽量平静质问:“我手机无法接听陌生电话怎么回事?孟子尧辞职是不是和你有关?送奶茶怎么回事?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关系可以拿到明面上说,你——”
“今天还好吗?”
丞熠声音波澜不惊,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瞬间把她的怒火压制住,他漫不经心掀起眼帘看向她。那一刻,斑驳光点透过车窗飘进车内,几个细微粒子在空气中缓慢地浮动。郁雾心口有一层壁垒在无声塌,空气悬滞一秒。
“待会吃了药,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他按兵不动地望着她,接着说。
“所以你是不打算和我讨论这些了是吧?”郁雾双手抱肩,呈防御姿势。她耿耿于怀他操控她的生活,妄想把他们这段地下关系昭告天下,还这么不可一世的态度。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和你慢慢讨论。”他侧额再次睨过来,嘴角带了一丝微妙的轻蔑冷漠,语气冰冷:“如果你能自己承担后果。”
这是威胁了。
丞熠这人身上没有绅士风度,他这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撕咬开她的衣服,带着警示性地直勾勾盯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全身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危险。
得罪不起这位少爷。
郁雾咬牙没再看他
前方是红灯,丞熠稳稳停下车,微抬眉骨,对郁雾下达命令:“吻我。”
郁雾没搭理他。
下一刻,后颈被一股野蛮的力量箍住,卡着后颈扭过来面对他,带着急转直下让人无法预料的天旋地转。
他五官冷沉立体,眼皮薄薄向下压,一股让人心甘情愿俯首的强大气场。
郁雾垂着眼皮不看他。
“你确定要和我生气?”他淡声问。
“是。”郁雾咬牙答。
他贴了上来,翘齿深吻,湿润交缠,
郁雾丝毫不客气地咬他,引来他更残暴的对待。
后车的鸣笛声迫使他们分开。
郁雾有一种受辱的不甘,擦了擦嘴唇血迹,声音平静:“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
丞熠没再吱声。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
丞熠安排好了一切,郁雾跟在他后面到了科室见到了医生,回答了一系列问题,开了几幅中药。丞熠拿着药,上了车,没着急燃车,打火机咔一声响,他又点了一只烟,留给郁雾一个凌厉的侧脸。
几乎是瞬间,郁雾去拉车门想出去,没推开,车门被锁了。
车内一股低气压,烟气漫到郁雾周身。
郁雾心口很闷。她现在后悔招惹丞熠了,这人周身散发寒意,不言不语令她感到惴惴不安,浑身汗毛森森起立。
一支完毕,他又从烟盒里抖了一支,还没点燃,打火机就被郁雾飞快抢了过去,紧紧握在手里,没有要给他的意思。丞熠睨了她一眼,把烟从嘴边拿下来丢到车载烟灰缸上。
“我真的闻不习惯。”郁雾仰起头看他,一双眼睛剔莹透亮,带着一股无措的倔强。
那么一个瞬间,丞熠也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可是还是很复杂的吃味,不爽她因为两个毫无关联的男人和她吵架,不爽她觉得他们的关系只能在地下。
他眉梢冷鸷,眼睑下拉,指尖敲打方向盘,嘴唇的伤口漫出殷红血迹,他突然出声。
“所以你觉得我拿不出手?”
“什么?”郁雾觉得这句话的意义太过沉重。以前的以前,柯延臣就是觉得她拿不出手,伤透了她的自尊。可是,他们现在只是单纯的□□关系,是随时都可以抽身而退的炮/友关系。
而丞熠还在等着她的回答,配上他那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一张英挺俊脸,攻击性十足。
在狭窄的空间里,自己的呼吸频率,眼底情绪全都在他的掌控中,她有一种如临大敌的压迫感。郁雾微微低头,不想和他纠缠这些没意义的东西,免得一句话不对他又生气。
她示软:“我不舒服,想回家。”
他盯了她很久,威胁性十足。
郁雾揉揉太阳穴,又可怜巴巴对上他眼睛,小声重复:“不舒服。”
丞熠在沉默中发动了车子,把她安全送回家,然后又驱车去了公司。
*
郁雾回了家直接躺在沙发上。
最近是真蛮头痛的。
叮咚门铃声响起,郁雾到了猫眼前仔细看,是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东西。
“找谁?”她问。
“您好女士,我是时光膳房的经理,丞先生给您订了餐。”
郁雾开了门,取了东西。
经理态度十分客气,告别后离开了。
时光膳房是南海市一家高级会员制餐厅,从不外送餐食。昝雅也特别喜欢这家餐厅,还抱怨不送外卖。
不知道丞熠怎么做到的。
他吃饭了吗?
这家伙还有胃病。
郁雾出于人道主义,她给穆肃发了个消息,让他提醒丞熠吃饭。
做完这些,她打开精美的外卖盒,发现菜品是她喜欢的麻辣味。
心情一下子稍微好转。
*
晚上十一点,丞熠还没回家,也没个消息。
郁雾洗了澡,吹了头发,发梢还有微微的潮气。她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打算上床看会手机睡觉,门铃声响起。
她开了门,舒越桥扶着一身酒气的丞熠赫然出现在门口。
舒越桥对郁雾露出礼貌春风般和缓的微笑,解释:“他喝了点酒,意识不清醒,辛苦你照顾下。”
郁雾礼貌应了,邀请他喝口水,他拒绝后离开了
丞熠仰躺在沙发上,地毯上垂落一个纸袋子。
郁雾捂住口鼻,嫌弃地踢他小腿,“洗个澡去睡觉。”
那人毫无反应。
“喂!”她俯身,拍打他肩膀。
下一刻,郁雾被他欺身而上压倒在沙发上,视线相撞到一起。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额外透亮,直勾勾望着她,下午嘴唇被她咬出的伤口没结疤,殷红一片,多了几分情色意味。
空气慢慢收紧——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装醉
第45章 醉酒 自己洗洗。
屋内一片寂静, 空气慢慢收紧,郁雾整个人被他紧紧压住,不得动弹。
她被他压的呼吸不畅, 双手抵着他胸膛, 喊他:“丞熠!”
他没什么反应, 薄薄眼皮微闭, 轻蹙眉。
郁雾想起下午这家伙的过分行为, 泄愤地揪了几把他腰间, 下一刻, 丞熠缓缓掀起薄薄眼皮,静静凝视着她。
郁雾心一惊,嘴里道:“你醒了?快去洗澡吧。”
他嗓音低缓发出一个迷糊的音节, “嗯?”
“洗澡!”郁雾没了办法, 只能撑着他起来, 摇摇晃晃走向淋浴间。【审核大人, 这里不是大尺度。】
到了淋浴间, 这家伙差点摔倒, 郁雾只能让他先坐在马桶上, 开始给他脱衣服。
剥去白衬衫, 露出蓬勃力量感的薄肌,腰线处往里收, 弧度优美。
郁雾接着脱衣服的由头, 不经意间摩挲几次薄肌,然后做贼心虚瞥他。
他微微皱着眉,眼睑下垂,似乎很难受。
看他没醒,郁雾又揪了把他的腰肉, 为下午他撂脸子泄愤。
这人视线淡淡移到她脸上,讳莫如深。
郁雾心虚不敢看他,又开始解皮带,脱下束缚。他居然有变化了。
没等郁雾看他表情,她后脑被大手掌着往他那处按压。
郁雾挣扎,“丞熠!你醒醒!”
他眼神漆黑淡漠,脸上没什么表情,直直看着他。
好像还在醉着。
郁雾脸颊耳朵滚烫,偏过头对他说:“你自己把内/裤脱了。”
丞熠又闭着眼,靠坐在那里,喉结艰难滚动,似乎不舒服的样子。
郁雾没了办法,只能闭着眼睛摸索着给他脱了,然后不敢看他,把蓬头递给他,“自己洗洗。”
说完她就打算离开,手臂被身后那人拉住,“头疼。”
他声音带了点可怜的讨好意味,身型一歪,差点从马桶上摔下去。
郁雾没了办法,只能先把他扶着坐好。他不着痕迹拥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薄腰肢收紧,呼吸沉重:“靠一会儿。”
郁雾静静让他靠了会,瞥见淋浴间里的浴缸,觉得自己真是最近脑子不太好用了。
“我给你放水,你泡一会稍微洗洗。”郁雾说完,原本靠着她的男人,忽然缓缓抬头瞥了她一眼。
郁雾开始给他放水。
这人半死不活靠坐在那里。
放满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弄到浴缸里,他仍然靠坐在浴缸,不动弹。这人身姿挺拔,坐在她的浴缸里显得有些逼仄。
他一丝不缕,身体线条完美如同雕塑,那里还杵着,郁雾都不敢看他,脸都红透了。
脑子里总是不合时宜浮现一些激烈的画面。年轻的身体互相较劲却又紧密相依死死角斗,那直冲脑髓的扭曲沸腾开始隐隐在血液里发酵。
“洗澡啊。”她抿唇,不自在偏头提醒。
“不舒服。”他艰难吐出几个字。
郁雾还是心软了,也怕他在浴缸里睡着,偏着脑袋开始给他稍微洗洗。洗完了其他地方,到了那处,郁雾犯了难。
“还有这里。”丞熠拉着她的手按向那处。
郁雾手心一烫,拼命往回缩,结果这人力气惊人,毫无刚刚的软弱无力,在他的强迫下给他洗干净了。
他是神清气爽了,郁雾耳朵滚烫,口干舌燥,浑身不自在。
洗完澡,把他拖到床上,给他吹干潮湿的头发,郁雾也累了,爬上了床,关了所有灯。
黑暗中,身后那人顺势把她拉进怀里,开始吻她后颈,脊背,继续往下。
郁雾推开他,“睡觉!”她在心里犯嘀咕,醉酒的人还会想着那事嘛?
她心瞬间坠落到底,指尖猛然死死抓住床单。
——他深深吻住了她的命脉,瞬间撰取了她的灵魂。
*
夜色沉沉,一室柔情。
郁雾和他拥抱的很紧,所以当他抽身离开时,她醒了过来。
“去哪?”她没睁眼睛,迷糊问。
“开会。”他吻了吻她的眼睛,声音沙哑:“你继续睡。”
“唔”郁雾又睡了过去
“郁子?郁子?”
郁雾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从那段肮脏不堪的场景中抽离出来,无数句下流扭曲的话语还在她脑子里回荡,□□的笑声放肆地砸进耳膜。
郁雾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喘气,挣脱丞熠,光着脚就要下床。
丞熠一把把她紧紧抱住。
“门!客厅门锁!”郁雾喘着气,着急地挣扎。
“我锁好了。”他耐心地安抚她,把她按进自己胸腔,“我在。”
郁雾不放心,又要下床去检查门,丞熠没了法,只能单手抱她过去。郁雾检查了好几遍,确定门锁是好的,才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丞熠吻她的眼泪,轻声问:“怎么了?噩梦和门锁有关?”
郁雾不说话,只是疲惫摇头。
好一阵,她终于冷静下来了,轻声问:“你有烟吗?我想试试。”
丞熠平静看她一眼,把她抱到沙发上,开了一盏就近的橘色台灯,顺便给她甩了一条毯子,进了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盒烟和打火机。
他递给她,“男士的,会有点难受。”
头顶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夏季的夜里是有点凉,郁雾裹着毯子,感受到了一点安全感。她接过烟盒打火机,又指指自己嗓子,“口渴。”
丞熠薄薄眼皮微抬,没辙地睨她一眼,转身给她接了水。
郁雾喝了水,稍微研究了一下烟盒,抽出一支,咔哒一声点燃。
“你要吗?”郁雾学着像丞熠以前那样两指夹着烟,问他。
视线中,暖色澄灯照亮这片小小区域,窗外无边夜色,他松弛靠坐在沙发上,缓慢摇头。
郁雾吸了一口烟,被呛得直干咳,丞熠不屑地笑了一声。
她想到什么,转过头去看他,小心翼翼问:“男生是不是不喜欢抽烟的女生?”
“谁说的?”
郁雾低下头,语气带了几分落寞,“男生都不喜欢太强势的女孩,你们喜欢温柔的小白花类型。”
“哦。”他淡漠回。
郁雾看向他,“你,其实没醉吧?”
丞熠脊背僵了一下,眼弧下耸,装模作样揉揉自己太阳穴,“谁说的?我现在脑子都痛。”
“你醒的这么快?”
丞熠俯身靠近她,直勾勾盯着她,轻轻吸吮她嘴唇,分开,嗓音暗哑:“我天赋异禀,要不要再来一次?”
郁雾挣扎,一只手往外支着夹着烟,往后靠。
“流氓!”
他楛着她的腰一把搂过来,往她耳蜗缓缓吹气,嗓音发沉:“冷战特别伤感情,你确定要和我闹?”
“我们哪儿来的什么感情?纯粹□□关系。”
“我看你满意的很。”他笑一声,垂下眼弧,长长的睫毛投下密密的影,又缓缓引诱她,“还没在沙发上试过,试试?”
温柔醇厚的声音全是蛊惑,灼热的呼吸都扑在她脸上,他撬开她唇齿缠绕在一起,郁雾感觉自己好像也有点薄醉。
她正沉醉在这枚吻里,方才紧绷的神经此时兴奋地颤栗。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身着寸缕,抓扯她衣服往下剥的这个男人简直是野兽派的。
郁雾一只手遮挡着自己,另一只手不自在支着夹着烟,这种半遮半掩反而让丞熠更加喉咙发紧,单手抢过她指尖的烟捻灭,手下用了力道,一把打横抱起她弄成跪趴姿势。
他双手扣着她的腰,蓄势待发,沉沉往下一按,换来她一声低吟。
郁雾眼底一片水色,扭头求吻,他顺势俯身,堵住了她的破碎嗓音
事后,郁雾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抬,她窝在他怀里,声音慵懒:“你以后开会,可不可以就在床上?我不会觉得吵。”
丞熠指尖收紧柔软微微搓揉,唇瓣贴上她后脑,嗯了一声。
*
早上丞熠先走了。
郁雾很佩服他,昨晚折腾一晚,估计睡的时间没三个小时,早上还能这么早就起来去公司。
她收拾好自己,正打算出门的间隙,收到丞熠的短信。
【吃药。】
郁雾犹豫了下,回了个好,又折身回客厅把中药放进包里。中午用微波炉打热一下就可以喝了。
路过沙发那处时,看到昨晚丞熠带回的那个纸袋子。
她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是两个精致的毛绒玩偶。一只白色小兔,一只米色小狗。
柔软蓬松,亲肤舒适。
郁雾闻了闻,唇角勾起,拿出手机拍了照,发给丞熠。
【我看到了。】
丞熠只回了一个字:【嗯。】
她打出谢谢两个字,又觉得有点见外,删掉这两个字,又重新打字:【很喜欢。】
他没回了,郁雾收起手机,把两个毛绒玩偶摆在床头,心情愉快出了门
一整天充实地度过,下午加了会班,离开时已经七点半了。
郁雾在停车场边走边滑手机,回了丞熠提醒她吃饭的消息,收起手机,走向自己的白色沃尔沃,按下解锁键。
“车不错,打算回曦庭?”
身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郁雾浑身僵硬,慢慢转过身去,看到周晋的那一瞬间,心底的厌烦恐惧一下子全部涌上脑仁,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
郁雾没有回答,停了一瞬,继续打开车门打算上车。
车门被周晋砰的一声关上,差点夹到郁雾手指。
周晋眼睛满是冰冷审视,深深抽一口烟吐出,地面已经堆积了一地的烟头,
他在这等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