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会议 他气定神闲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
那天晚上游轮靠岸, 郁雾第一个下了船,早早回家了。
因柯延臣出差,她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凌姐给的任务上。
郁雾好几天都全身心投入在项目上, 做出了非常漂亮的项目书, 和游天科技本来谈得非常愉快, 却在最后签合同那天打电话过来说来不了了, 然后拉黑了郁雾。
郁雾不明所以, 还跑去公司找过, 全都被拒绝了。
郁雾给凌姐汇报了, 凌姐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平静看了她一会儿。
郁雾有种如芒刺背的忐忑。很多时候凌姐情绪都很稳定,但就是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了你的身份, 更应该做出点成绩来。”凌姐没有批评郁雾, 只淡淡留下这么一句。
郁雾深吸一口气, 点点头离开了。
回到工位, 她又开始研究客户资料, 最后咬咬牙打算攻克最难的那位, 做医疗的韩总。
郁雾先准备了完整的资料和项目书, 尝试着联系过韩总几回, 全都石沉大海。
百新医药实力强劲,想合作的广告公司多如牛毛, 也的确有傲气的资本。
好在好友昝雅实在给力, 在她的搭桥牵线下,郁雾终于和韩总约到了一次饭局。
她将饭局设在一家少有人去的高级中餐厅,早早到了查看房间,然后在餐厅停车场亲自等待,把韩总迎入门, 可谓是诚意满满。
韩总看起来很年轻,三十上下的样子,说话做事有一股文化人的儒雅,倒是不难相处。
两个人寒暄着往包房走,坐下后,郁雾微笑着把一盒高档茶叶推给韩总那端,“听说韩总爱喝茶。一点薄礼,笑纳了。”
韩总把茶叶推到正中,笑道:“都是谈合作的,礼物就太客气了。最重要的还是要看项目契合度,我也是以公司利益优先。”
“明白的。”郁雾笑笑,“我知道贵司之前长期与长晟合作,现在合约到期,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我们郁氏虽然不如长晟老牌,但是胜在创新能力强,绝对不差的。”
韩总点点头,低头抿了一口茶,做思考状。
郁雾连忙把自己做的项目书拿出来,递给韩总过目。
韩总简略看了看,点头问:“郁小姐和昝家很熟悉?”
昝雅家做运输的,除了公共仓储服务旅客货运,还背靠大山做特种货物运输,是名符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郁雾道:“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韩总若有所思点头,正巧服务员上菜了,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菜上来了,两个人陷入微妙的沉默。
郁雾估摸着韩总这时候已经有些动摇了,于是加大火力诉说她们公司的专业程度加案例分析,顺带时不时说自己和昝雅友情的坚固。
果不其然,韩总慢慢笑起来,夸赞郁雾口才很好,说自己都要心动了,他拿出一份合同,一脸为难,“是这样的,咱们这里还有一个特效药项目,之前找了几家公司都没做下来。如果可以,我希望是这两个项目一起签,做好了以后可以长期合作,就看郁小姐有没有信心了。”
郁雾拿过资料看了看,是一款全新的高端处方药。医药广告受到严格的法律监管,尤其是处方药,不能过度宣传。广告内容必须严谨客观,所有宣传语都需要经过医疗专家和法务团队的层层审核。
更难的是这次的广告要突出革命性突破,希望乙方更加大胆有创意。
之前的几家公司因其中苛刻的条件磨合失败,这次的违约金也是特别的高,是平常的五倍。
“因为之前的几次失败,所以这次额外的谨慎,我对郁小姐有信心,希望郁小姐是这两个项目的第一负责人,只是不知道郁小姐敢不敢接下了。”
郁雾脑子飞速运转。因为简梦雨上次那一闹,公司里出现了“郁雾是混吃等死还苛刻下属的二世祖”谣言,对她能力方面有诸多抱怨,担心公司传到她手里就真的废了。
加上凌姐平静但是又暗含警示的态度,郁雾知道这是背水一战,再难也得硬着头皮上。
况且这是两个S+大项目,怎么着也得把它吃下去。
于是两人一合拍,直接签了合同。
签了合同后,气氛更加融洽了,韩总夸郁雾有野心有能力,郁雾也一直进行着商业互夸。
一顿饭十分愉快,临行前韩总还是把茶叶带走了。
因韩总待会还有事,郁雾先行离开了。
郁雾一走,韩总就接了一通电话,毕恭毕敬道:“丞总,是是,合同已经签了。好我现在来找您。”
郁雾回到家,暗自高兴自己一口气拿下两个大项目。先给昝雅打了个电话,感谢了一番她的搭桥牵线,又说韩总好像对她家项目感兴趣,不知道是不是打她家注意。
“我欠了你人情,要是韩总真找你合作,你说我帮不帮他?”
“我爸爸那个老狐狸,不会吃亏的!到时候你把你做的做好,剩下的交给我爸就好。”
郁雾嗤嗤笑了,“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呀?”
昝雅叹气:“最近忙着呢,在出差。回来请吧,噢,还是你亲自给我做吧。”
“好嘞!”郁雾挂了电话,又给凌姐发消息汇报了情况。
然后又查了很久的资料,思考对应的策略。
第二天一早,郁雾就被凌姐叫去了办公室。
凌姐对于那个百新医药难搞的新型处方药项目有所耳闻,她没对郁雾私自拿下这个项目生气,仍然很平静问:“想好怎么做了没?”
郁雾昨晚做了一晚上功课,此刻也是胜券在握,她道:“患者+医生双线并行的传播策略。我建议采用纪录片+故事化形式,呈现出药品治愈病痛,重生希望的力量。”
凌姐目光欣赏点了点头,笑说:“不错,是做了功课的。”
郁雾害羞笑笑。
“不过记得做好危机公关预案,准备一套官方声明,解释药品背后的研发成本。还有广告情感与科学性之间一定要把握好微妙的平衡,力求客观。”
郁雾暗想凌姐果然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看出问题所在,记在心底退下了
两个项目已经移交策划部了。
第一个项目还算是顺利,第二个特效药的项目处处受钳制,磨合不顺利,最后韩总通知郁雾带人一起去开会。
郁雾先召集人员内部开了会,准备了一些可能遇到的问题,然后一行人去了韩总的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韩总居然亲自等在门口,脸色是从未见过的严肃。
郁雾连忙小跑几步打了招呼。
韩总和郁雾一边走,一边道:“总公司来人了,正在会议室,这次恐怕有点棘手了,郁小姐做好准备没?”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郁雾道:“做了一些准备,不知道能不能行。”
韩总点头,叹气安慰:“那位说话向来不留情面,你多担待。”
郁雾想着做乙方嘛,这些都经过的,大不了就是遇到态度不好的被骂一顿,但是真进了会议室,郁雾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次会议。
会议室乌压压一片人,晃眼一看大概有三十多人,敛声屏气,气氛低沉。
郁雾一行人来了也没激起什么浪花,沉默着坐下,才发现主位是那位爷。
她心间一凛。
丞熠。
丞熠慢条斯理抬起眼皮,越过人群,与郁雾对视而上,视线冷而利,姿态带着上位者的绝对沉稳敛漠。动作间皎白的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筋脉冷沁骨感的手腕。
韩总立刻对郁雾道:“郁小姐,你先介绍一下你们的广告策略和内容吧!”
于是郁雾站起来,详细地介绍了她们公司的针对这次特效药的策略。
一番话讲的口干舌燥,郁雾终于讲完话,仍然是一片压迫性的沉默,她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还没把水咽下,安静的会议室传来一声清晰刺耳的嗤笑。
全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主位那位爷身上。
那么多人的注视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困扰,他气定神闲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旁若无人点燃,两颊鼓动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细指夹住猩红。
强大的气场随随便便碾压所有人。
好一会儿,丞熠的香烟去了大半,伸出修长指尖轻弹烟灰。
每一分每一秒对郁雾来说都是折磨。
偏偏他一副懒得说一句话的架势,把每一个人都架在火上苦苦煎熬。
郁雾受不住这样的煎熬,不顾浑身森森的竖起的汗毛,主动问:“丞总,您有什么问题吗?”
丞熠终于缓缓撩起狭长眼弧,深黑的瞳孔对上郁雾的视线轨道,里面藏着一道可怖的暗涌,在郁雾还没做好任何准备时,他炮轰似的抛出疑问。
“双线传播是否太过分散?风格不统一,是否显得品牌定位模糊?之前的例子是否有具体数据支撑?”
“罕见病患者分布广泛,是否有直接的营销触达渠道?”
“我们是高端医药企业,你的创意太情绪化了,缺失科学性和严谨性的核心竞争力。观众看完后会记得品牌吗?”
“温情故事陈诉过于主观,药效描述不当会面对巨额罚款,后果你能承担吗?”
总之,从传播效果、创意价值、风险控制全都精准提出质疑,条理清晰,要点密集,直击要害。
郁雾之前准备的东西全都用不上,暗暗佩服他看问题的毒辣视角,随便一出手就能把人打得措手不及。
一根香烟终于燃烧殆尽,最后一口烟雾长长地缥缈飘在空中。他居高临下垂着眼,在烟雾后睨郁雾,姿态高傲等待郁雾的回应。
郁雾背部不由得开始发麻出冷汗。自从大学毕业进入职场,除了刚开始的两年,后来她在职场再没紧张过。
郁雾声音有些干涩:“抱歉,是我们准备不足,我们会拿出更优的方案。”
那双眼睛再次斜斜地睥睨过来,冷利视线劈到郁雾身上,她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收回目光,垂着眼梢,又翻了翻项目书,另一只手拿着钢笔在桌面咚咚咚地轻敲,好半天都没说话。
他不说话,全场更加安静了,鞭笞郁雾那焦躁不安的心。
默了片刻,他才淡淡道:“出去吧。”
郁雾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韩总送郁雾出去。
韩总安抚道:“你别害怕,咱们丞总就是这个风格,一向严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郁雾叹了口气,苦笑着点点头。
这哪是严厉,简直就是要了命!
坐在车上,郁雾才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极深极深做了一个深呼吸,从车载镜子里看到自己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回到公司,又先去给凌姐汇报了一番,凌姐指点了几处,郁雾又带着策划部的同事忙了好几晚,火烧火燎给百新医药发过去了新的项目书。
结果百新医药还是不满意,最后韩总给郁雾打了个电话,说丞总想亲自和郁雾对接。
郁雾直接一个咯噔,还是迫不得已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作者有话说:有老婆vx啦,哇咔咔[狗头][狗头][狗头]
第22章 他家 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郁雾忐忑地主动加了丞熠微信, 然后把新方案发给他。
没过一会,他的语音电话主动打了过来。
郁雾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深呼吸, 眼睛一闭, 接了。
“郁雾?”低醇磁性的嗓音震在耳边, 郁雾的心悸了一下。
“丞总, 我在。”
“嗯。”他嗯了一声, 不说话了, 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我亲自给你说一下。”
郁雾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没办法,甲方的要求, S+大项目, 还是那位爷的要求, 郁雾答应了。
驱车到了公司楼下电梯处, 就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等着了, 他介绍自己是丞熠的特助, 穆肃。
郁雾赶紧拉着他套近乎, “你们丞总平时好说话吗?平时更偏向怎么样的做事风格?”
特助穆肃只淡淡礼貌微笑, 一个字都不泄露。
郁雾没了法,也只能惴惴不安地上了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郁雾到了总裁办公室。
穆肃把郁雾迎进去, 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好家伙,办公室真是有够大的,处处透露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南海市最繁华的璀璨夜景。
丞熠正低着头办公,有些人就是有那种气场, 就他一个人在这,就能填满整间办公室。甚至一看到他就会感到无形的空间压迫感。
“丞总。”郁雾主动打招呼,把项目书递过去,“这是我们的项目书,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尽管提。”
他缓慢停了笔,掀开眼皮平静睨了郁雾一眼,眼神带着工作中的凌厉冷静。他接过项目书,缓缓看着。
他脸上神情总是淡淡的,越发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空气里安静极了。
郁雾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总忍不住紧张,全身毛孔不自在地发抖。
等待时间太无聊,她趁着间隙偷偷瞄他几眼。
他和柯延臣气场完全不同。
柯延臣更多的是骄傲不屑写脸上,难以接近。
丞熠很少有情绪波动,静水深流,平静表面下藏着可怖的暗涌。身上一股强势的邪劲儿,自带高冷绝缘气场,若非他自愿,根本无法靠近。
老天爷真偏心,怎么这坏胚子也一副绝佳皮囊。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雾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撩起眼皮睨过来。目光如冰峰一般的利刃,一刀一刀地凿在郁雾心上。
“这就是你们重做的项目书?”他语调平缓地问。
“是的。”
他不屑的“呵”了一声,站起身来,挺拔瘦削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墙,指尖点了点项目书,音调冷漠无波澜:“全部重做。”
这个世界看似众生平等,实际强者站在另外一个维度俯视众生,玩弄规则。
就像丞熠,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让他姿态傲慢又轻蔑,弹指间就要一个团队榨干脑细胞地去迎合他的“丧心病狂”。
郁雾从未见过他这样傲慢的甲方。全部重做意味着之前熬夜的心血全部报废!就算这一版的项目书有问题,也绝对达不到全部重做的程度。
郁雾脑子里空了几秒,努力咽下心口沸腾的怒气。
“有意见吗?”丞熠视线淡淡扫了过来。
郁雾死死咬牙,挤出一丝微笑:“没问题,我们回去改。”
他敛眉,嗯了一声:“回去吧。”
郁雾只能死死咽下这口气,挤出牵强的微笑道别离开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郁雾死忍的怒火再也憋不住了,忍不住给好友昝雅打电话抱怨。
“这种公子哥简直太难伺候了!我怀疑他做过相关项目吗?他是不是就是故意找茬?”
“靠,我该不会真得罪他了吧?因为游轮那一次?”
“不对啊,第一次见面他就对我没好脸色!”
“我真的要疯了,雅雅!”
那边昝雅因好友的遭遇幸灾乐祸嗤嗤地笑,声音柔柔传来:“没办法呀,他是甲方,你的两个S+大项目呢!”
“我真的要疯了!后面肯定天天都要加班!他太难相处了!”郁雾长长叹了一口气,沮丧极了。
昝雅又安慰了好一通,郁雾稍稍缓解了些,到小区地库然后挂了电话。
*
接下来几天,郁雾和公司策划部的人一直琢磨项目书。本来这是策划部的事,但是签合同的时候韩总指定她是第一负责人,也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干活。
好不容易又磨合出来了新的方案,郁雾又拿去给凌姐看了看,凌姐最后又指点了一番,郁雾心有惴惴把方案发给了丞熠。
“如果这次也没通过,那对方的确有故意找茬的意思。”凌姐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郁雾觉得凌姐简直就是正直的好领导,并不是一味地巴结甲方那种,还是体谅员工辛苦的。
项目书发过去整整一天都没有新消息。
郁雾有些着急了,又试探着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丞熠是否收到方案书。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他仍然没回消息。
郁雾本以为他今天不会处理这件事了,哪知道到了晚上九点,他发了一个地址,让郁雾带着纸质方案过去。
应该是他家的地址,檀山是南海市有名的富人区,夏红棉也想买这里的房子,她打算公司上市了之后全款购买,凑一个双喜临门。
郁雾驱车前往檀山。檀山并不高耸险峻,却有着恰到好处的坡度与起伏。山上风景优美,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别墅。
郁雾原本以为丞熠家应该也是一栋奢华的大别墅,等自己到了他给的地址,还是惊讶了下,对于他的家族实力再一次有了深刻的认识。
一栋非常豪华的欧式湖面庄园,庄园占地广袤,粗略一看大概占地8万平方米,葱郁的植被环绕四周,建筑主体是欧式古典风格,四周灯火通明,大门处穆肃已经恭候在这里,指挥着门童打开了庄园大门。
郁雾跟着穆肃穿过铺展齐整的草坪,远处能看到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湖面。走进了庄园内部,装饰极为豪华,入门大厅高悬璀璨的水晶吊灯,布置典雅,处处彰显主人不俗的品味。
郁雾按下心底的惊讶,跟着穆肃七拐八拐来到了丞熠的书房。
穆肃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悄无声息退下了
郁雾忍着浑身森森起立的汗毛站立在那里,脑子里不断思考这版方案是否还有遗漏处。
脑子里胡思乱想,却不敢瞥他。
他的骨相太优越了,眉眼太冷邃了。郁雾每次和他对视最长也就两三秒,就那两三秒感觉他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邪气仿佛带着蛊惑似地让人迷失心神,往往每次都是她抗不过去率先移开视线。
丞熠一目十行看完项目书,上抬眼皮睨她,“需要郁小姐重点再讲一下你们的思路。”
郁雾迅速整理好自己思维,走到书桌旁,微微俯身给丞熠讲解。
讲解完毕,丞熠修长的指尖指向某处,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细致讲解需要改动的一些细节。
不得不说,丞熠虽然年轻,但是市场嗅觉实在毒辣。一针见血指出细微处的问题,郁雾感觉自己学到了许多。
她今天穿的一身OL职业装,白色丝绸衬衣贴合腰线,黑色及膝包裙裹住那饱满的臀部弧度,再往下是那双笔直纤细的腿。
薄薄一片人,随意一看,腰细的一指就能掐住。
她正陷入思考,晃过神来发现丞熠视线幽幽盯着某处,她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在盯着她腰。
她顿时脸一热,装模作样咳了一声。
丞熠敛眉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别有意味的笑。那一抹笑消失的太快,郁雾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
凌晨两点,终于把项目全部细节确定下来,郁雾揉揉后颈,礼貌告别。
今天总归还是顺利,他没有那么高高在上的倨傲。
丞熠淡淡嗯了一声,也没多客套,一眼也没递给她,敛眉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夹在细指点燃。
郁雾走出书房,发现整栋房子的主灯光都关了,只有两侧墙壁的壁灯还释放暖暖的橙光。
走了十多分钟,郁雾到了车子旁,在包里找钥匙,发现车钥匙居然找不到了。
她认认真真找了好几遍,不得不接受车钥匙丢了这个事实。
她懊恼地走了回去,一边走一边低头找钥匙,找不到穆肃,也找不到管家,只有值夜的几个佣人。郁雾请求佣人能否帮她开灯,佣人说要管家说话才管用。
她回到丞熠书房前,给自己再次做了一次心理建设,然后敲了敲门。
“进。”
郁雾推开门进去,解释了自己车钥匙可能丢在他家里了,请求他帮忙找一下。
“上面有一个泰迪熊玩偶,很好找的!”
丞熠不动声色把某个带有泰迪熊玩偶的车钥匙放进抽屉里,顺带上了锁。然后抬眼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不慌不忙轻抖烟灰,语调冷漠:“我没有义务帮你找钥匙,也没义务让已经睡下的佣人来承担你的过失。”
郁雾规规矩矩站在那里,垂下眼睫,抿唇道:“抱歉,我自己找找吧。”
“嗯。”他懒懒靠在那里睥睨她,呼出一口白雾,徐徐撩过他冷而薄的眉梢。
郁雾叹了口气,先出去在来时的路上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庄园跟个迷宫似的,好几次差点迷路。
夜风清凉,灯光疏淡,湖面静谧,月光映照出一片波光粼粼。不得不承认,这里的风景非常优美迷人。
郁雾没能找到自己车钥匙,只能又硬着头皮回到书房。
她敲了敲门,门里没动静。
她等了一小会儿,只能给丞熠打去电话。
那边接了。
“我没找到车钥匙,能在你书房里找一找吗?”郁雾捏着手机,轻声问。
“不能。”他直截了当拒绝,“别浪费时间了,直接留宿吧。”
“我”
“我过来找你。”说话,那边电话挂了。
郁雾盯着脚尖,一阵懊恼。留宿,好尴尬啊。她仔仔细细回想,始终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车钥匙。
过了会,丞熠过来了,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失误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他才洗了澡,乌黑发梢还在滴水,身穿白色浴袍,上衣微微敞开,露出肌理分明的结实胸膛,通身都散发着卓尔不群的矜贵气质。沐浴后的他少了攻击性,很柔和洁净。
郁雾脸热,迅速移开了目光。
跟着他走了一会儿,到了三楼,他推开一扇房间门,微抬眉骨示意郁雾进去。
“好的,谢谢,今天给你添麻烦了。不早了,早点休息。”
郁雾礼貌道告别,进了屋,随意打开了最近一盏暖融融的壁灯。
身后传来一记清晰的嗤笑,紧接着是门被反锁的咔嗒声。
郁雾扭头错愕看向他,他漆黑瞳孔牢牢锁着她,一步一步沉稳走过来。
郁雾退无可退,被他逼到墙角。她抵抗挣扎,他巍然不动,直到她的腰被用力摁住贴向他,将她死死钉住,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的缝隙。
凌晨的夜晚,空气里安静极了。躯体熨帖,彼此心口的细微呼吸心跳声一同惊颤,她急促,他低缓。
随意一动就能感到他强烈的存在,每一个触感都被曲张放大,尖叫着岌岌可危。
泵跳的心跳声几乎要穿透胸腔,她浑身紧绷不敢乱动,僵直的背像一张拉满的弓。
此时此刻郁雾才惊觉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的危险,绝望犹如浪潮朝她扑面涌来。
他立体的五官笼罩着淡淡阴影,薄薄眼皮下压,黑沉如墨的瞳孔极深极深睨视蛊惑着她。
低沉灼热的吐息撩在她耳边。
“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这章卡了两天┭┮﹏┭┮
丞熠之前得到的消息是郁雾和柯延臣已经在谈恋爱,所以他超在意,这个误会番外会写
第23章 有病 只要柯延臣走近点,就会发现她和……
郁雾不敢看他, 卷密睫毛下垂,死死咬牙不说话。
他淡声重复:“回答我。”
郁雾倏而直视他,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这重要吗?和你有关吗?”
他低低地愉悦笑出声, 灼热气息扑在她脸上。
“生气了?”
郁雾再次垂眼咬牙沉默, 心底一万次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留宿, 为什么那么笨丢了车钥匙, 陷入此时此刻的两难境地。
“你是不是喜欢我?”郁雾低着头, 声音闷闷的。
“你真自恋。”他直截了当回。
“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打探我恋情?”
“和你没关系。”
郁雾皱眉看他一眼, 两个人现在都还紧紧贴在一起, 每说一句话都能感受对方胸腔的震颤,酥酥麻麻的情潮疯涨。她实在受不了这暧昧撩人的氛围,也不想和他打太极研究他的心思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没有男朋友。”
话说清楚了, 丞熠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眼底有戏谑的笑意。
“你放开我!”郁雾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郁雾狠狠挣扎, 他却淡淡睨着她, 越箍越紧, 郁雾感觉自己的心肺都要摁进他胸腔里了。
直到门外传来咚咚敲门声, 一道稳重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少爷, 您在里面吗?”
郁雾终于趁机挣脱了他的魔爪,飞快缩到床边和他保持距离。
丞熠单手插浴衣兜站在那里, 侧脸俊冷, 随意睨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郁雾终于缓过劲来,飞奔到门前上了锁。
他真的有病。
次日早晨,郁雾比平时起的还要早, 沿着昨日走过的路线寻找,果然在通往书房的地毯上找到了车钥匙。应该是昨晚太黑没看见。
郁雾给丞熠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离开,随后飞速驱车回家了。
*
檀山那晚之后,特效药的项目书终于定了下来。
柯延臣出差回来了,在他出差期间,一直和郁雾保持着联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算是一步步发展着。他回来后,自然要约郁雾出去吃饭。
两个S+项目的确定,郁雾也终于闲暇下来了,和柯延臣约好了时间地点。他表示明早有些事会耽搁会,让郁雾中午可以提前去。
次日周六,郁雾早早收拾了自己,来到了餐厅。
餐厅笼罩在一片柔光里,没有喧闹的人声,唯有遥遥传来的舒缓钢琴曲静静流淌。桌旁有几株龟背竹舒展着深绿色的叶片,偶尔拂过一阵微风,叶片轻轻摇曳却不发出一丝声响。
郁雾简单看了看菜单,大概在心底决定了等会的菜系。等了五分钟左右,柯延臣发来消息,说他已经上车了,十分钟之内到。
郁雾回了一个好。
视线不经意上抬,郁雾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微顿。
目光交汇,猝不及防撞上那漆黑冷邃的眉眼。
丞熠。
他和朋友站在一起,明显也注意到了郁雾的存在。
郁雾心底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们两人已经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真巧。”
郁雾头皮发麻站起来打招呼,心底狂翻白眼吐糟怎么哪儿都能遇到这位爷。
丞熠身边那位也是一极品帅哥,身上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少爷气,眼珠子在郁雾和丞熠之间滴溜溜地转,看起来也是天生坏种。
“郁雾。”郁雾伸出手友好打招呼。
“敖子野。”他伸出手,被走进座位的丞熠冲撞了一下,没握成手。他冲郁雾摊手,坐了下来。
丞熠和敖子野大大咧咧入座。
丞熠拿起菜单招来服务员点菜,反客为主,丝毫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甚至没问郁雾要吃什么,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等朋友?”丞熠侧额睨她一眼。
郁雾突然就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低头喝饮料,假装没听到。
敖子野懒散靠坐在对面,似笑非笑盯着郁雾和丞熠。
桌面安静极了,丞熠侧着额,悄无声息施加压力,耐心等她的回答。
气氛渐渐凝滞,郁雾没法装死了,低低抿唇:“是柯延臣。”
丞熠没出声。
郁雾偷偷打量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死鱼脸。
漫长的几分钟后,郁雾终于在门口看到柯延臣的身影。
她如释重负,正打算站起来招呼柯延臣——
手腕被人紧紧扣住,把她强硬箍在座位上。她瞪圆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手掌被扣住,反转,牢牢十指相扣。
郁雾心跳都要停止了,惊慌失措地挣扎想把手掌拉出来。
丞熠视线也落在门口柯延臣身上,语调恶劣十足:“怪不得项目书做的那么烂,原来心思用这儿了。”
正说着,柯延臣已经注意到郁雾的存在,迈腿往这儿走。
柯延臣距离二十米。
郁雾再次狠狠瞪丞熠一眼,他不为所动,饶有兴趣欣赏郁雾生气的模样,唇角弧度微勾。
柯延臣距离十米。
郁雾急的用另一只手去试图掰开他指尖,丞熠力度加重,还特坏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柯延臣距离五米。
郁雾太阳穴突突泵跳,心跳蹦到嗓子眼。时间来不及了,她只能控制住狂跳的心跳,抬起头尽量装作平常的样子面对柯延臣。
丞熠欺人太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只要柯延臣走近点,就会发现她和丞熠十指相扣。
如果被柯延臣发现,她要怎么给柯延臣解释?
丞熠神色寡淡,低垂着眼梢,只唇角不易察觉地微翘。
柯延臣走到餐桌旁,注意到丞熠和敖子野的存在,也微微愣了下。
敖子野脊背懒懒靠在椅背,淡笑着解释:“刚好遇见了。”
柯延臣也礼貌回应了下,注意到丞熠的存在,挑了挑眉梢,“丞少也在。”
丞熠这才松开郁雾的手,把菜单扔给柯延臣。
“我们已经点好了。”
郁雾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几人打完招呼,继续落座。
因丞熠坐在郁雾身旁,柯延臣只能和敖子野坐在对面。
饭桌上的话题变成了男人感兴趣的娱乐以及一些工作项目。
郁雾则扮演一个乖乖的花瓶。
基本上是他们三个男人在聊,项目上的话题每一句话都是最新的市场风向,郁雾也从中了解到了许多机密。
吃完饭,柯延臣买了单,自然而然走到郁雾身旁,对丞熠道:“下次我做东,咱们再聚聚。待会我和郁子还有约会。”
敖子野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笑说:“我们待会也有事,西阙项目马上就要开启了,有的忙的。”
西阙项目是南海市西部的一块地皮,总共二十五宗土地,涵盖大半个西阙区,商业价值巨大。六年前被丞家高调购入,光是地皮就价值一百零一亿。当时放出的消息是要把西阙建成一个新的经济商业中心,一旦建成,丞家的身价都可以翻上好几番,不少人都想加入分一杯羹。
柯延臣得到这个一手消息,也不免有些蠢蠢欲动,敖子野愿意把消息放出来就说明他在试探柯延臣的态度。柯延臣也是很有野心的,尤其是柯家最近几年陷入停滞期,如果能加入这个项目,无异于直接起死回生更上一层楼。
柯延臣欲言又止看了郁雾一眼。
郁雾很识趣,声音柔柔的:“刚好我待会还有事,你们去吧。”
柯延臣心底为郁雾的懂事暗暗加分,他唇角微勾,掌心握住郁雾圆润的肩头,揽着她往外走,“我送你上车。”
身后,丞熠的视线始终落在柯延臣握在郁雾肩头的那只手掌,晦涩难明。
敖子野一脸的低级恶趣味,笑得特贱:“这就受不了啦?”
丞熠冷冷瞥他一眼,转身自顾自走了。
*
郁雾和柯延臣的约会泡汤了。
她告别了柯延臣,一个人开车去找昝雅玩了。
昝雅才出差回家,正在家补觉,睡眼朦胧给郁雾开了门,转身又爬上床了。
郁雾进了昝雅的房间,房间昏暗,只有一道没关牢的窗帘窄缝透出些许光亮。她轻手轻脚换上在昝雅家放的睡衣,把窗帘拉紧,转身也上了床,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昝雅闭着眼睛,声音含糊问。
昝雅本身就是萌妹长相,这样缩在被子里睡眼朦胧的样子可爱的紧。郁雾捏捏她脸颊,“你都不知道我最近遇到多难搞的人。你应该知道他,丞家那位少爷,丞熠。意外和他搭上线合作了一个项目,把我折磨地好几次想跳楼。结果你猜怎么着,好不容易柯延臣回来我们约会,又碰上他了!现在约会也泡汤了。”
昝雅闭着眼睛低低笑了声:“说明你们有缘呗。”
“雅雅!”郁雾气呼呼的,“他真的很讨厌!傲慢无礼,高高在上,关键是我还不能得罪他!真是奇怪,怎么处处都能碰见他?”
昝雅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咕哝:“那你以后谨慎些,多躲着他。”
郁雾睁着眼盯天花板,怔怔好一会,在转脸去看,昝雅已经睡熟了。
现在冷静下来,又隐隐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瞪丞熠,万一他少爷脾气发作,又对项目方案开始挑三拣四,那她真的完蛋。
但是他是在太过分了,无理由地捉弄她。还总是气定神闲地看她出丑。
因为丞熠,她对柯延臣的攻略计划也被打乱了。
真是奇怪,从第一次见面他对她就不算友善。
郁雾其实不太有倾诉欲,从小到大她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小时候受了委屈也会给夏红棉打电话,但是她总是很忙,敷衍着就挂断了电话。还好那时候有外婆奶奶陪着她,她还可以常常窝在外婆奶奶怀里撒撒娇。
后来外婆奶奶相继去世了,又经历柯延臣那一遭,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家里没有家人,硬生生扛了过来。
再后来,她也就习惯了把苦往肚子里咽。
幸好在高中转班后认识了昝雅,真心对真心,找到了一生挚友
昝雅还在睡觉,郁雾轻轻出了房间,到楼下超市买了食材,回到家做起饭来。
郁雾一个人在东宁市工作的那几年其实不常做饭。因为工作很忙,常常随意凑合
昝雅醒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
卧室里隐隐飘来食物的香味,她一摸肚子,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她到了厨房,依靠在房门边,看着郁雾忙碌的身影。
郁雾本就四肢纤长,背影清瘦纤细。特别是那一束腰,感觉一手都能掐住。
她正在认真片鱼,几缕柔软发丝泄出来,特别温柔。
郁雾抬眼看到昝雅,嗔她一眼,“过来帮忙。”
昝雅摇头啧啧道:“美人做饭,画面极具欣赏,舍不得打扰。”
郁雾嫌弃切一声,不和她贫了,问她这几天出差怎么样。
昝雅洗了手,帮郁雾打下手。厨房里时不时传来愉悦的笑声。
郁雾在昝雅家暂时忘掉了那些烦恼,两姐妹洗了澡上床继续聊天,话题一个接一个,特别开心。
*
清晨还没睁眼,就听到雨滴敲打玻璃的滴答声。窗外天空阴沉,正在淅淅沥沥下着雨。
昨天两人聊到凌晨两点。加上下雨天人就更加懒倦,两姐妹窝在床上迟迟不愿意起床,顶着饥饿一直睡到快中午时分。
迷迷糊糊间手机响起,郁雾定睛一看,居然是凌姐打来的。
她顿时清醒一大半,坐起来接听电话。
“凌姐。”
“现在吗?”
“好,我马上过去。”
“好。”
郁雾收了手机,跳起来把头发抓在脑后。
“怎么了?”昝雅探出脑袋问。
郁雾一边打开昝雅的衣柜,一边道:“拍摄棚里出了些问题,说是有个女明星特别不配合。凌姐不在南海市,让我过去看一下。”
昝雅撑着脑袋低低笑,一头栽进床里,“加油,成功女企业家!”
郁雾嘁了她一声,“你这套衣服我穿走了啊!”
“好。”
郁雾穿好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化淡妆,然后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24章 影棚 几个男人一起睡你,爽翻了吧?……
郁雾到拍摄棚的时候正好十二点半。
大家都去吃饭去了, 拍摄棚只有一些提前吃完饭回来的工作人员。
郁雾问现场负责人汪净到底怎么回事。
汪净知道郁雾身份,加上凌姐也给她打了招呼。她对郁雾耐心解释:“丁潇潇耍大牌呢!一支服装广告,一会儿说灯光刺眼, 一会儿说妆花了, 一会儿说身体不舒服我估摸着她就是故意的。你没接触过那些明星, 一个比一个会耍大牌。”
郁雾点点头, 了解了基本情况又去亲自看了看灯光服化道, 安抚了负责的相关工作人员。
人陆陆续续都回棚子里, 下午拍摄即将开始。
丁潇潇来得最晚, 架势特大。身后跟着一群人,她走在最前面。身后一助理正忙着收太阳伞,另外一助理手里拎着爱马仕包包还有几个塞得满满的lv大包, 另一助理手里拎着咖啡和轻食外带包装袋。
丁潇潇身旁一个干练短发女人正在她耳边交代事情, 看样子是经纪人。
丁潇潇懒洋洋听着, 视线扫视四周, 慢慢落在郁雾身上。
她长相蛮漂亮, 眉梢眼角有一股凌厉劲儿。整个人是一种病态的瘦, 身上披了一件西装外套, 胸前的钻石胸针耀眼夺目。
汪净带着郁雾过去打招呼。
汪净对丁潇潇经纪人热情道:“齐姐, 你们回来啦!这是郁雾,凌姐安排的负责人。”
郁雾礼貌打招呼。
齐姐也是会来事儿的, 对郁雾笑道:“多不好意思, 还麻烦你来了。这只广告拍摄劳你们费心了。”
郁雾微笑着说一些场面话。
丁潇潇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讽刺:“空降了个二世祖呗?怎么的,嫌我上午事多,想来压着我?”
声音不大不小,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齐姐歉意笑笑, 却不阻止。
汪静一脸为难,勉强笑着。
郁雾莞尔一笑:“说笑了,我只是一普通人,来棚里是来学习的。说不上二世祖,也没有嫌弃这回事。”
丁潇潇盯郁雾一眼,翻个白眼不说话,向后伸手。身后拎着爱马仕包包的助理立刻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递给丁潇潇。丁潇潇接过烟,自顾自离开抽烟去了。
丁潇潇一走,她身后的助理们纷纷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齐姐假笑着打圆场,“她今天心情不好。”
汪静和郁雾也不拆穿,开始商量下午的拍摄事宜。
*
下午拍摄开始,丁潇潇刚开始还算配合,拍了两组照片后就开始找茬。
“这衣服是不是化纤的?我可不穿这种垃圾货,皮肤都起红疹了!”
“灯光太亮了,我根本睁不开眼!”
“摄像师技术太差了,每张都把我拍的好丑!浪费我时间!”
“啧,妆造太丑了,我要换化妆师,重新化妆。”
郁雾和汪静开始还顺着她意安慰,到后来发现她就是故意找茬。好不容易把灯光妆造摄影问题解决,她又说自己累了,不想拍了,吵着要走。
汪静一脸为难在郁雾耳边道:“这只广告有时间限制,今天明天必须拍完!否则后面咱们交不了差!”
“而且还不知道她后面有没有档期呢!”
郁雾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耍大牌的明星,看现场所有人都状态不佳,干脆让大家先休息十五分钟。
摄影师也是苦不堪言,跑到郁雾面前抱怨:“这是我遇到过最难搞的明星!比她大牌的我也合作过,没她这么折磨人!”
郁雾只能先低低安抚。
休息结束,又磨合了几次,始终不顺利。
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丁潇潇彻底开摆了,直接走出摄影棚,冷着脸一屁股坐下。身后的助理立刻上道递上烟,她点燃,发泄似的狠狠吸了一口过肺,和郁雾视线对上。
丁潇潇狠狠剜了郁雾一眼。
郁雾移开眼睛,揉揉太阳穴。
“郁子。”
她扭头去看,门口处居然是柯延臣,他身边还跟着打扮艳丽的宋蔓。
宋蔓上下审视郁雾一眼,不说话,双手抱肩,悠悠走到丁潇潇身旁。两个女人立刻开始热络攀谈起来。
宋蔓也是明星,咖位和丁潇潇差不多,算是圈内好友。
柯延臣走到郁雾身旁,解释:“宋蔓说她朋友在这拍摄,说你也在,我就过来了。”
郁雾一张小脸不足巴掌大小,微微抿唇,含笑看他一眼,“就这么想我呀?”
柯延臣拉郁雾手,烙上一吻,一脸深情款款:“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弥补昨天。”
郁雾装作害羞的样子,微微低头。
“好呀。”
“郁姐,甲方来人了!”有工作人员跑来通知郁雾,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郁雾扭头看,是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蓦地,她视线顿住。
人群中,那个宽肩窄腰的挺拔冷面男人,不是丞熠又是谁?
丞熠也注意到了郁雾,目光平静睨她一眼,移开了目光。
郁雾不知为何,一见到他就想到在他家的那个夜晚,全身毛孔尖叫着岌岌可危的那股感觉又开始隐隐发酵。
郁雾对柯延臣歉意笑笑,和汪静一起过去了。
汪静对她咬耳朵:“正中间,绛蓝西装那个年轻人才是甲方的老总。”
郁雾疑惑丞熠怎么会在这。
到了那边,甲方老总解释丞熠是他朋友,正在一起喝茶,听说有情况过来看看。
得,合着什么事他都得掺上一脚,还挺闲的。
甲方公司还算好说话,之前也是一直和郁氏合作。这次听说郁雾这边不顺利,就过来看看。
郁雾挑着重点了说了些这边的情况,然后带着他们去休息区先坐下喝杯茶。
身后的丁潇潇朗声喊:“郁雾,郁小姐!”
现场所有人视线都看向丁潇潇。
郁雾脚步顿下,不解看向她。
丁潇潇手指烟雾缭绕,饶有意味慢慢踱步走过来,一双眼睛紧盯郁雾,“郁小姐很会勾搭男人嘛。”
郁雾瞬间冷了脸,“丁小姐,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丁潇潇面无表情应了声,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嘴边飘得四散。
郁雾皱了皱眉,她对二手烟特别敏感,会感觉呼吸不畅呛喉咙。
“柯延臣,我姐妹儿宋蔓的男人,你别犯贱。”她冷着脸放狠话,转身就走,姿态高傲。
郁雾轻蔑笑了一声。在安静的摄影棚内特别清晰,特别具有戏剧性。
她脚尖顿住,转身,冷冷盯郁雾。
郁雾微笑:“现在看来,在犯贱的人是你。”
丁潇潇嗤笑一声,快速折身迎面逼向郁雾,哒哒的高跟鞋声音特别响亮。
“几个男人一起睡你,爽翻了吧?你们郁氏就是这样勾搭到客户的?”
郁雾不甘示弱立刻回怼:“中午在公厕吃的饭吧?老远都闻着味了。”
“你!”
拍摄时一直装死的齐姐终于站出来打圆场,拉丁潇潇胳膊,“潇潇今天心情不好,多包涵。吃饭时间到了,我们请大家吃饭吧,在场的都去!好了好了散了吧,都准备准备去吃饭吧!”
汪静也连忙过来拉郁雾,劝她冷静。
郁雾哪里能让齐姐她们请客,她让汪静去订餐厅,通知大家准备准备。
整个过程,丞熠一直在一旁居高临下地懒散观戏,没出声
汪静负责现场收尾,郁雾带着人去了餐厅。
订的是一家高级中餐厅,包了场,在座的都是相关人员。
郁雾出去接个凌姐电话的功夫,回来时大家已经落座完毕,正等着服务员上菜。
主桌比其他几桌要安静许多,主要是丞熠、柯延臣、甲方老总,宋蔓、丁潇潇、齐姐,汪静几人。
郁雾回来时,丞熠和柯延臣正在抽烟闲聊。丞熠侧额淡淡扫视过来,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目光。
正在热聊的宋蔓和丁潇潇停顿了下,脸上笑意收敛,撇嘴对视一眼,丝毫不掩饰对郁雾的恶意。
郁雾尽收眼底,目不斜视坐在了丞熠身旁。
甲方老总开口和郁雾客气了几句,郁雾说着一些场面话,气氛还算和谐,服务员也开始上菜了。
上了菜,另外几桌热闹起来,餐厅渐渐喧嚣,反倒是郁雾这桌安静了下来。
柯延臣用公筷给郁雾夹了鲜笋,郁雾微笑着接下了。
丞熠冷眼看着他们这“一派温馨”,薄薄眼皮下难掩犀利。
真碍眼。
他微蹙眉招来服务员,冷冷开口:“我不喜欢笋的味道,撤掉。”
服务员连忙撤掉了桌上的鲜笋,丞熠撩起薄薄眼皮睨向郁雾,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郁雾尴尬把鲜笋挑出来,包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
丞熠满意了,慢条斯理给郁雾夹了一筷子鲈鱼,微抬眉骨。
他用的私筷,没用公筷。
郁雾感觉惊悚,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过了会默默把碗里鲈鱼刨到角落。
柯延臣舌尖抵着嘴角,漆黑的瞳孔暗暗幽幽观察着桌面上的暗涌
进行到一半,齐姐倒了一杯酒,开始给桌上各位老总们敬酒。混娱乐圈的人人都是九巧玲珑心,场面话一句接着一句,让大家多关照她家丁潇潇。
柯延臣因为宋蔓的原因,只淡淡笑了笑算是回应了。没有端杯,也没有站起来。
甲方老总也是十分敷衍的态度,没怎么搭理。
丞熠更不用说,眼皮都未抬,全程忽视。
齐姐对丞熠说出的话迟迟没反应,桌上瞬间一静。
汪静出来打圆场问大家还有没有什么要点的菜,齐姐脸上的笑容尴尬坐下了。她在桌上打一圈本就是障眼法,主要就是想接近柯延臣和丞熠,偏偏这两人都不怎么给面子。
丞熠垂着眼梢,又一筷子菜夹到了郁雾碗里。
郁雾脑仁一疼。
这人又开始了。
桌上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心思各异。
郁雾也抿唇瞥丞熠一眼,他恍然不觉。
丁潇潇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意味深长讥讽道:“齐姐,还是得练啊,要想得到丞总的关注,得有狐媚子的功底才行。”
齐姐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毕竟丞熠是得罪不起的主。
和丞熠相处几次,郁雾也摸清了他的脾气。此时此刻气氛渐渐凝滞,郁雾也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生害怕丞熠又做出什么事来。
丞熠放下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掀眼帘看向丁潇潇:“丁潇潇?”
丁潇潇其实早就知道丞熠的身份,以及他强大的气场震着这桌,一直忍着脾气。刚刚也是实在没忍住,此时被他这样无波澜地注视着,丁潇潇无端感觉一阵心跳加快,甚至磕磕巴巴答:“对啊怎怎么了?”
丞熠一脸皮笑肉不笑,站起身来,扔下几个字:“记住你了。”
丞熠从郁雾身后路过,他指尖擦过郁雾的肩脊,游离过去,像触摸着她肩脊曲线,一股异样的酥麻电流窜过。郁雾身体瞬间僵硬绷直,连忙站起身来送他出去。
桌上稍微有点身份的全都自发站起来,送丞熠离开——
作者有话说:[摊手][摊手][摊手]
第25章 交换 肉偿吧。
郁雾和柯延臣送丞熠上了车, 全程他都目不斜视把他俩当空气,甲方老总打了个招呼也走了。
柯延臣和郁雾一起往回走,他轻哂一声:“要不说丞家低调呢, 以他的身份, 什么样的车都有, 偏偏开一辆奥迪RS7黑武士。”
郁雾不太懂车, 她问:“那个车不好吗?”
“不是不好, 只是我以为他会开比较张扬的车。不过这倒是丞家一贯的风格。不说这个了, 你之前和百新医药合作的顺利吗?我听说他也参与了。”
郁雾沉默着苦笑一声。
柯延臣摸摸她脑袋, “他很复杂,以后少和他接触。”
“好。”
丞熠和甲方老总一走,丁潇潇和齐姐也走了。
不一会儿饭局结束, 大家打了招呼陆陆续续开始离场。
柯延臣提出要送郁雾回去, 被郁雾拒绝了。她还有些工作要去收尾。
柯延臣没强求, 带着宋蔓一起离开了。离开时宋蔓因今天没成功搞事, 对郁雾自然没好脸色, 柯延臣强行抓她后衣领揪走了。
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 郁雾正打算上车, 手机收到丞熠的一条短信。
丞熠:【过来。】
郁雾:【?】
丞熠:【一分钟。】
郁雾犹豫了下, 关上了车门,在露天停车场张望了一下, 找到丞熠的那辆奥迪RS黑武士, 敲了敲车窗,然后上了车。
还没等郁雾说话,直接被扔来的文件砸到腿上。
她狐疑盯丞熠一眼,只看到他垂头点了根烟,唇间含着烟吐雾, 烟丝燃烧时发出兹兹微妙的声音。
她打开手里东西一看,里面全是丁潇潇的黑料。
剧组夫妻,和前段时间被封杀的某劣迹艺人亲吻的照片,还有一些和几个油腻男人的大尺度照片。
郁雾心底啧啧两声,暗想丁潇潇玩的可真花。
不过也不得不说丞熠的手段了得,这种私密照片应该只有丁潇潇自己才有。而就这十多分钟的功夫,丞熠就能把它拿到郁雾跟前。
“这个可以让她乖乖听你话。”丞熠目视前方,平静开口。
郁雾连忙感谢:“真是太感谢你了!”
丞熠似笑非笑:“郁小姐好歹拿出些诚意来吧?至少得用什么东西来交换吧?”
郁雾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问:“丞总想要什么?”
丞熠眼神直白赤/裸盯她,薄唇微勾:“你猜。”
郁雾:“”
猜你个头!
郁雾试探着问:“送你礼物可以吗?袖扣?打火机?”
丞熠指尖轻轻敲打方向盘,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狭窄的空间里陷入一段弧形的寂静。
郁雾捏着手里的资料,再次翻了翻,又问:“或者有什么你想从我这要的吗?”
丞熠嗤笑一声,往后靠了靠,自顾自掐灭燃尽的烟丝,又咬了一支垂头点燃。
郁雾望着他优越的下颌线,微微皱眉。她不喜欢烟味,特别是这么狭窄空间里,一支接着一支,烟雾渐渐笼罩。
有一瞬间,郁雾想直接拿着手里的黑料直接跑出去,但是综合这位的难搞程度,郁雾还是忍住了。
她不着痕迹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那你想要什么?”
丞熠侧额意味深长审视郁雾一眼。
“肉偿吧。”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天灵盖,郁雾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直愣愣看着他,声音艰涩。
“你说什么?”
丞熠傲慢的态度丝毫不收敛,漫不经心地轻弹烟灰,低笑一声。
“你听清楚了。”
烟味越来越刺鼻,郁雾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表情慢慢冷了下来。
她直截了当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尊重人?”
丞熠笑得胸腔微微震颤,“嗯?”
郁雾瞪他,“从第一次见面无视我,还把烟灰丢在我酒杯里,到被你折磨不断修改各种方案,再到现在看似帮我,却想用我的清白换丁潇潇的黑料,一点都没有礼貌教养!”
丞熠极具讽刺性意味的笑了一下,“这都是你自己的主观判断。”
“你刚刚就是那样说的!”郁雾不依不饶,“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神让人非常不舒服?傲慢又轻蔑,真的以为你有钱全世界都会跪着谄媚你围着你转?你以为我不明白你心底的那些龌龊?”
“我没那个意思。”他轻嗤,“郁小姐脑子里一天在想些什么?”
郁雾咬牙瞪他。
目光交汇。
一秒、两秒、三秒。
郁雾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略略平复呼吸,身旁的车直接一个弹射起步,巨大的轰鸣声震入耳膜。
“靠!”郁雾跺脚骂了声
晚上回到家,郁雾和汪静打了会电话,打算明天再和齐姐谈谈合同问题,如果丁潇潇还是不配合那就走法律程序,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洗漱完上了床,盯着天花板,郁雾又有点开始后悔。
不该得罪他的啊。
他那么厉害,到时候怎么折磨她还不一定呢。
唉,和他相处实在是太难受了。
又想到那个难搞的丁潇潇。
明天肯定又是难熬的一天。
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拿出手机看了看,有一条柯延臣的未读消息,说他开车回去时,和宋蔓聊过了,丁潇潇明天不会找茬了。
郁雾叹了口气,因为太晚了,干脆没回他。
*
次日。
郁雾早早起了床,来到了摄影棚。
她正和汪静检查各项准备工作,身后一片嘈杂,循着声响回头,丁潇潇带着她一群小助理们来了,她正环臂站着,缓缓取下墨镜扫视四周。
下一刻,和郁雾的视线对上。
丁潇潇皱了皱眉,眉眼压抑着一股愤愤不平,快步走去化妆间了。
看起来还是高傲,但是今天还算是配合,郁雾暗暗地想。
丁潇潇化完妆出来,特别配合地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做动作,没再抱怨灯光刺眼、衣服不舒服之类的问题。
偶尔摄影师提出丁潇潇不满意的要求,她正皱眉欲发作,就被齐姐呵止,也没再作妖,乖乖照做了。
上午的拍摄异常顺利。
拍摄结束,丁潇潇换了一身衣服往外走,和正交代完事情的郁雾迎面碰上,她一脸吃瘪的表情,迈腿走了。
身后的齐姐快步跟上,对郁雾歉意笑笑。
郁雾也回以微笑。
今天齐姐的态度也明显好了很多,郁雾怀疑是柯延臣给丁潇潇那边说通了,连带着齐姐也变了。
她给柯延臣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啊,今天丁潇潇简直太配合了。】
柯延臣回的很快:【傻姑娘,不用谢。】
郁雾笑了一下,给他回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一天拍摄结束,郁雾笑着给大家说辛苦了,大家陆陆续续开始收工。
丁潇潇身上还穿着夏季成衣,抽着烟走到郁雾身旁,和她并肩看着大家收工的场景。
“拍摄完了,把你手里的东西全部给我,还要把底片都删干净。我也会完成承诺让下个季度的销量翻五倍。”
郁雾侧额过去看她。
烟雾徐徐撩过她精致的眉眼,她侧额看郁雾,眼神锋利又冷漠,“真有心机,还会用这种东西拿捏人。我告诉你,要是外面有我一丁点传闻,我都跟你没完!”
郁雾挑了挑眉,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