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眯了眯眼,白色鞋尖抵住他黑长的裤腿,若有似无的勾缠,“哥哥在想什么?”
余淮也面不改色:“我没想到宋副处是这样的一个人,让我有点意外。”
他白色的鞋尖往教授两腿间插入,单手支在桌面,略微倾身,琥珀色的眼珠忽的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得清内里浅淡的笑意。
“哥哥手里的系统都是初代的阉割版,大约不知道,其实完整的系统对于NPC的动态表情捕捉甚至能到每一帧微小的细节。”
宋沅嬉闹一般地指腹轻点他的唇角,乖巧的笑容之下,是凉薄的口吻,“所以哥哥哪怕装的再平淡心理再强大,也是会暴露自己说谎的本质的哦。”
余淮也眼神一顿,抬眸看向他:“所以你对我某种程度上是在实时监控?”
那便说明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这几个居心不良的玩家的掌控之中。
全息设备的摄像头位置一定是存在于外接端口,融入这个世界本身时,从逻辑上来讲,它们或许被遮掩成了这个世界中的最让人忽视的一部分。
所以它们会存在于哪里呢?
他无声打量着表情恣意又顽劣的小少爷。
“哥哥很聪明。”宋沅夸赞他,却没有想要和他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复而回到方才的问答,“哥哥看起来又有了新的坏主意,能分享给我听听吗?”
余淮也五官清隽温和,但他不笑的时候,便因为清冷的线条天然有种高岭之花的疏离,让人很想狠狠弄哭他。
至少在宋沅眼中,他对他的哥哥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尤其是当他的哥哥保持以防备警惕和刻意的冷漠时。
宋沅无声无息地往他腿间探入,贴在他灼热的大腿上,勾搭的别有用心还没有开始,男人的大手便一把将他长腿握住,扯出,语气是礼貌的客套,“抱歉,宋沅,我不是很想告诉你。”
“哪怕是作为合作者,我想我也是拥有自己的隐私权的。”余淮也强调。
宋沅目光炯炯地靠近,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点怜惜,手肘微曲,抵着额角,很轻地揉了揉,似是有点苦恼,“但是哥哥,我们的合作并不是严格意义上公平公正的,哥哥似乎还没有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说着乖巧柔软的话语,强调也是可爱的,但内容却极其的冷血,一语道破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对等。
毕竟对于一无所知的NPC来说,玩家们拥有的太多特权,会让他们天然处于一个优势的地位,NPC更多的算是他们的附属品。
或许余淮也的两任男友,哦,不,算上黎易初的话,是三任,他们大约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也是如此的傲慢而不自知。
但余淮也并不是乖顺盲从的NPC,相反,他虽然外表看起来温和礼貌,骨子里却也是格外傲气而桀骜的。
当他的手径直攀上自己的耳垂时,宋沅愣了一下,明显有点意外于他主动亲近的动作。
教授身上沉冷的草木香气靠近了一些,包括清隽如画的眉眼,浅淡的呼吸薄雾如似扑打在少年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
动作带了一点强势的霸道,令人难以拒绝。
“哥哥?”宋沅脸颊微红,略含期待地眨了眨眼。
余淮也笑笑,宛若情人暧昧地捏了捏他的耳珠,须臾,指尖一勾,拨弄下来上面的那颗耳钉。
他将耳钉攥在手心,用力一握。
系统光幕上的实时转播瞬间变成漆黑一片。
宋沅脸上的笑意微敛,转而看向他。
余淮也拿在手里看了两秒,而后将那枚耳钉压在他的胸口,指腹一松,耳钉便掉入他上衣的口袋。
对上宋沅略含警惕的探究视线,余淮也只是眉眼如常的笑了笑,“你看,合作也不是不能变得公平的,不是吗,宋小少爷?”
“你在挑衅我吗,哥哥?”
宋沅从口袋内取出来那枚耳钉,拿在手心,向上丢了丢。
余淮也摇摇头,“我只是在提醒你,请你记住我的身份。我是你的合作对象,宋小少爷。”
宋沅脸上多了一点苦恼的表情,眼睛却冷冷地盯着他,“哥哥这样,会让我不放心放你一个人走了,万一到时候被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骗走了,我该心疼死了。”
听起来更像是威胁。
余淮也没有与他继续探讨这个话题,余光瞥见手机震动时,起身,“实在抱歉,我现在就该走了。”
“哥哥去哪?”
“我的男朋友要来接我了,我该走了。”
“哥哥到底看上那个眼高于顶的帝国太子什么了呢?甘愿被他操的浑身都是痕迹,都不愿意让我睡一次呢?”宋沅语气格外不解,“我从来都不知道,哥哥原来是这么注重‘贞操’的一个人呢。”
字字句句满是恶意和道德感的缺失。
显而易见,不论游戏内外,这位一直位居高位的小少爷从来没有受过任何意义上正面的打击。
哪怕所谓的私生子在他年幼时出现对他的继承的庞大家产有所影响,但曾经最幼小的时候,他的母亲一把将他如同雏鸟一样护在身后,这位小少爷只收获了满满的偏爱,挨欺负的也只有宋副处这位可怜的私生子的份。
游戏内便更不用说。
宋沅对他的打量愈发的直白。
余淮也慢条斯理地系上扣子,扯下袖口,铺平,表情未变,“你是指你对着我的仿生玩具激情澎湃的五分钟吗?”
方才还满是恶劣的小病娇明显错愕了一下,瞪大眼睛看向他,“你,你怎么会知道?”
年长者一句话便轻易攻破了小玩家的心房,“沅沅还是太年轻了一点,严格来说,我还是觉得你的定力比不过那位傲慢的太子殿下。”
宋沅的表情顿时青黑,小刀一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温和清隽的年长者扯了扯唇,多了一点玩味的笑容,此刻和课堂上衣冠楚楚的教授截然不同,俨然像是一个道德败坏的大反派。
他语气顽劣的补充道:“哦,是291秒。”
宋沅:“……”
他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地,第一次被人这样挑衅。
他应该要生气,要愤怒,要想揍他才对,但男人如此轻蔑而凶狠地对待他的同时还有那种温柔清冷的语气喊他“沅沅”时,宋沅便不可自持的红了耳朵。
像是一个抖M的死变态。
余淮也心中评价,在看到手机震动时停止了对他的挑衅,语气一瞬间恢复正色,“我要先走了,关于合作相关的其他具体信息,小少爷记得有补充的及时发给我。”
“哥哥好坏,”宋沅抵住他欲拿起手机的手,“你这样惹了我就想走吗?”
余淮也轻轻一施力,便取回了手机,顺手放进了口袋。
他从桌面随手取出来一个糖果,拆开包装,直接怼着他试图喋喋不休放狠话的嘴巴一堵。
宋沅被迫尝了一口的甜味,表情还是有点不愉地看向他。
余淮也擦了擦指尖不慎沾到的口水,将纸团丢入桶中时,又抬手揉了把他乌黑的短发,摸到了一手的顺滑。
倒是比解压玩具还来的好薅。
虽然是个不听话的小朋友,但比起那几个大人来说,还是好糊弄一些。
余淮也给他的监护人哥哥发了条短信,而后面不改色地再次挂断男友的来电,出去前再次看了坐在长桌上,晃着腿的宋沅。
他道:“我们合作期间,你听话一点吧,宋小少爷。”
宋沅扒拉着乱糟糟的发尾,唇瓣一抿,抬眼便撞入他含着碎光的蓝眸,如似母亲离世前,带他去看过的原始星球极点上耀眼的极光。
没由来的,他心跳微微一快。
半晌,小少爷才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
第87章 你的价值 淮也不必如此看轻自己。……
晚上是余淮也和祁颂远的约会打卡。
和上次去的热闹电影院不同, 这次坐轮渡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洛河两岸的距离并不算非常的远,景色却是天差地别,一端是灯火通明喧闹的长街, 另外一端, 串联起来的则是耸入云端的办公大楼。
这一片有不少轮渡来往接客, 波光粼粼的水平面倒映着不少暖黄的光调, 夜间的凉风也格外的鲜活。
余淮也手搭在银质的扶手上,“你今晚不是还有会议?”
“推了。”祁颂远道,“男朋友现在更重要一点。”
余淮也装作不懂他眼底意味深长的打量。
毕竟今天下午和宋沅在一起的时候,挂了他两次电话, 他一定是猜出来了什么,或者是又通过什么途径查到了什么。
身份优越的玩家们总是能轻易获取NPC的行踪信息。
余淮也注意力转移到水岸对面盛开的烟火。
祁颂远拿起酒杯,走到他的身侧,“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和各种小脑缺失的合作者浪费口舌, 从一点到六点, 持续不间断的五个小时。”
“这是我一天的行程, 作为交换。”他碰了碰教授的酒杯,“淮也是不是也该报备一下自己的?”
余淮也套用他的模板:“我上午在上课, 下午在做实验。”
“还见了谁?”祁颂远看向他。
“听起来这像是一场鸿门宴,”余淮也坐回摆设浪漫又高级的餐桌,轻放下高脚酒杯, “你是在拷问我吗,太子殿下?”
无知的小NPC尚且不知道看起来冷淡的太子殿下拷问起来是如何的气势逼人。
当然,他也并不想知道。
祁颂远掀唇,说道:“我只是在提醒你,我们之间的身份。”
余淮也抬眸:“嗯?”
夜风侵袭,将他柔软的发尾吹得凌乱, 耳骨的银弧闪烁,荡起一丝隐匿的光亮。
“我不喜欢你戴着别的男人的东西。”
祁颂远抬手,摘去他耳垂多出来的小玩意,指腹一碾,小巧的耳饰银环碎成粉末。
非常规的一种力量,一眼便让人觉得十分的不合理。
余淮也装作不懂,摸了摸空掉的耳骨,抬起眼皮看向他,“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别人的,而不是我自己买的?”
“全息游戏的移动摄影当然不是你一个NPC能拿到的东西。”祁颂远道,“淮也想听我说这些?”
余淮也虽有点小小的意外他此刻的直白,但也心里早有预设,毕竟对方早就有所怀疑。
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刻意装作不懂。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还有这些东西,所以这就是颂远总是对我的行踪和言行了如指掌的原因?”
余淮也认真反思着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物件,最后思绪稍稍一顿,从口袋中取出来那块从男友那交换过来的手表。
绿色的表盘在夜晚视线昏暗的船头透着一点深色,借着船上冷白的浅光,能看清上面精雕细琢的图案和走动的表针。
为了研究这个手表的特别之处,这阵子余淮也几乎天天戴在身上,时常拿出来查看。
余淮也看到手表的一瞬间想通了关窍,“颂远真的很聪明,难怪当初轻易就把手表给了我,这算是钓鱼执法?”
祁颂远:“这不是你想要换的东西?”
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被无形中扇了一巴掌的感觉并不好受。
余淮也看向他冰冷平静的面孔,没什么表情道:“看来太子殿下这些天看我暗度陈仓的样子很是津津有味。”
祁颂远很满意他此刻的醒悟,翘起唇角,今天被无能的大臣们惹怒的不愉快都消散了许多,“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淮也。”
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小NPC没有了进食的胃口。
三两下就放下了筷子,哪怕生气他也没有做出摔筷子这样的不文雅的举动,冷着脸擦了擦嘴巴,起身走到了船头。
生气的举止也仅仅表现在特意背过身,去看江面上的风景和过往的轮渡,并不欲和他搭话。
他今日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很闲适,但因为良好的身材比例,背影也显得气度逼人,赏心悦目。
祁颂远抿了口酒,不疾不徐地走近,“这是游戏内最热门的恋爱打卡地,很多情侣都会来这里打卡,刚刚路过的那艘轮渡上就有不少玩家。这片场景地被这个游戏内的玩家们称作是‘宝藏圣地’。”
余淮也不明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为什么忽然愿意开始吐露一些游戏之外的事情,早前这些他一向讳莫如深。
他虽然没有回应,却还是保持了倾听的状态。
“生活在科技高度发展的未来,人类寄予流连忘返的地方确实近古时期的落魄之地,可见淮也一度倾向的星际时代也并非全是美好的幻想。”
“这里是你们历史的远古时代投映?”余淮也直白发问。
“游戏总需要一点宣传的噱头。”祁颂远冷淡道。
余淮也好奇道:“近古时代到你们的时代,中间发生了什么?”
“基因变异、异种入侵,人类极近消亡的时期是星际未来的起点,截止今日,虫族还是本就处于分裂状态的人类共同的敌人。变异的物种残暴而没有人性,嗜血又难以清除。”
“未来并不止先进的科技和文化,还有战争与厮杀,而联邦恰巧有个有趣的成人礼,每个成年体都必须到战场上体验过一次战斗,”祁颂远绿眸微垂,修长的指腹温柔的拂开他凌乱的发尾,拨到耳后,“像淮也这样弱不禁风的教授,在战场上是只有被撕碎的份的。”
他描绘中的未来中藏着隐匿的危机起伏和动荡不安,和宋沅畅想的美好未来截然相反。
或许是偷听了他们今日的对话,可以想浇灭他的幻想。
余淮也感受到他指腹的凉意,很轻微地皱了下眉,“这是你知道我逃离计划之后劝我留下来的理由?”
祁颂远低眸,看着他清冷的面庞,头一回觉得小NPC有些天真,“留在这里不好吗?何必那么折腾呢?”
余淮也冷笑:“殿下喜欢当动物园里面被人戏耍为乐的猴子?”
祁颂远笑了下,掐住他不识好歹的脸颊,居高临下地望向他,“淮也,我可从来没有对谁如此有耐心过。”
余淮也拍开他的手,稍稍后退了一步,表达自己的抗拒。
很明显,小NPC的好感已经降到了冰点,哪怕不看好感值也猜的出来。
人越来越难哄了。
堵不如疏,过分的好奇总是会引发一些小NPC不恰当的行为。
祁颂远收回扑空的手,沉吟片刻,说道:“你想出去看看,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余淮也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祁颂远:“帝国的智能体技术还是比联邦先进的多的,我不介意闲时找人帮你做一个临时的寄居体,让你观赏我的宫殿。”
余淮也品出来他的味道:“你是觉得你的小宠物偶尔可以去见见光是吗?”
祁颂远笑容微敛,不冷不热地评价:“看来宋小少爷还是教会了淮也一些不好的东西。”
余淮也从记忆复苏内的一些过往看也能判断的出来,他哂笑一声,“事实如此。”
祁颂远捏住他的后颈,无声地抚了抚,“我对小宠物耐心可没有这么足。”
余淮也不语,目光看着轮渡往来的热闹场景,偶尔还能听到不知是玩家还是NPC的欢呼声,格外的热烈。
鲜活生动的场景,俨然像是现实,哪里想得到这里不过是虚拟构造出来的游戏?
余淮也沉浸在欢闹之中,沉默半响,忽然道:“未来世界的旅游景区是什么样的?科技的强大难道没有成功恢复原始的生态?”
祁颂远盯着他恢复平常的平和,鉴于他最近出格的举动,难得耐住性子,与人科普这种无趣的话题,“人类研发出来第一个机甲武器时就已经代表进入星际元年,但历史衍变到星际2031年时,人类的武器力量才开始逐渐能够和虫族对抗,繁衍声息数百年,生态的平衡早就被破坏干净了。”
“你是指你们生存的地方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废墟?”
祁颂远把玩着他柔软的毛发,“那是原始的蓝星,科技发展之后,自然有不少能力可以到新的星球上进行开发,新的星球上的生长环境虽然比蓝星恶劣不少,但勉强能够靠着科技建造出来有趣的东西,只不过没有蓝星的丰富多彩罢了。”
“所以你们不同的种族和国家,根本来源于不同星球上的相遇?”余淮也汲取着从来没有获取过的新知识,像是一位好学的学生。
祁颂远深邃的眉眼上多了意味不明的笑意,“淮也就没有想过,当落魄的种族抵达一个全新的,比他们自身的民族还要高端的文明时,或许,这并不一定是一种新生,而是走向一个新的地狱。”
他顿了一下,思索片刻,语气轻描淡写,“就像你的历史书里面,最黑暗时期的人口贩卖输送、来自强大国家的殖民。”
“所以星际的文明发展滞后了千年。”余淮也联合他提到的敏感的时间,推测出结论。
祁颂远颔首,“我以为你会问是哪个民族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余淮也道:“你不是说这里是最受欢迎的景区打卡地?”
他说着,又笑了下,毫无遮掩的恣意和张扬,蓝眸明亮地张望着热闹的渡口,明媚的模样如似一只漂亮的小猫。
祁颂远抚摸他后颈的指腹无声收紧了些,视线微落于他的唇瓣。
小猫或许是被逗得开心了,敛起了利刃,方才嚣张对抗的气焰也没了,指甲圆润的手指揪住他的衣摆,“所以你什么时候打算带我去你那看看?”
他乘机顺理成章的提出诉求,典型的顺杆子往上爬。
逸散着深蓝色光晕的蓝眸藏着几分小心思暂且不细细数清,毕竟他对自己一直有所防备,失忆前的好友阶段是如此,失忆后身体交缠的爱侣阶段也是如此。
看起来极其易相处的教授实则处处充满警惕和疏离,不然不会几番遮掩他已经发现害他失忆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现如今深爱的“男友”的事实,甚至暗戳戳的想要寻求别的男人的帮助借此反击。
但他表面却总披着一点依赖的柔软面皮,不论真心还是假意,狡猾的小猫都奇异的没有惹人生气。
有时祁颂远也会惊异于自己过分的包容。
看来最近他的男友扮演游戏有几分影响力。
祁颂远表情平静地垂下眼皮,“那淮也打算怎么回报男朋友的体贴?”
男人装的体面又冷静,俨然一副贵族礼仪与气度,与他太子殿下的头衔十分的契合,唯独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难掩视线灼热。
“这不是你这位体贴的男友应该做的?”余淮也教育他道。
祁颂远借大道理回应:“没有激励很难让人提起斗志,淮也应该清楚这一点。”
其实就是委婉的拒绝。
想来也是,上次与他视频里面无意发出的机器人声,就提过想了解,但他的界限放的很分明。
余淮也自觉自讨没趣,指尖松开男人的衣摆时,他粗粝的指腹已然从后颈不疾不徐地探到了前襟。
“这就放弃了?”祁颂远问,“淮也的自由之心这么单薄?”
余淮也眼皮微微一颤,还在琢磨他是否发现了自己的别有用心,或者只是随口一提当时逗趣。
他斟酌一下,说:“我只是发现我没有什么能让殿下感兴趣的东西。”
祁颂远笑道:“淮也不必如此看轻自己。”
他说着,那绅士的手指也不紧不慢动作着,轻拨开了他衬衣上的第一颗扣子,在余淮也怔愣间,点了下他敏感的锁骨。
“你身上有很多有价值的地方。”
外表冷峻严肃的太子殿下带了点不明意味的暗示道。
第88章 来往 还是这样乖乖待在他身边比较好。……
如果祁颂远真的是宋时琛那样抱着下半身思考的态度进入这个游戏的, 余淮也或许真的会当他是在调情。
但很显然,连在床上都能用那种下作手段审讯他的太子殿下,首要的并不是情情爱爱。
余淮也被拨开了衣领, 露出锁骨, 也不见羞涩, 感知到他指腹的流连往下胸膛, 脑袋里面自动串联起来。
他胸口之处的纹身,是他的代码编号。
余淮也抬眼:“你想复制我的本源代码?”
祁颂远琢磨着他的口吻,说:“听起来我像是十恶不赦的星盗。”
余淮也拍开他作乱的手指,“占用我男朋友的身份, 欺骗我的感情不说,还有榨干我的价值,太子殿下想称赞自己道德高尚?”
“欺骗感情?”祁颂远淡笑一声,睨了他一眼, “淮也对我有几分真情?”
他居高临下的打量带了一点评判的意味。
余淮也不想回, 刚要转过头, 下巴被掐住,被迫仰起下颌看向他, 被他打量着:“心虚什么?”
余淮也不明他话题引到此处的价值和意义,扯回正题,“我想出去看看,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祁颂远笑了下,“我确实对淮也的代码感兴趣,但我复制不了你的本源代码,这一点,我想你心知肚明。”
余淮也:“是吗。”
既然恢复了当初的记忆,那他和李明飞的对话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小NPC话里话外都是刺, 态度冷漠,很容易惹人不快,但祁颂远并没有表露出来一点不愉。
“小骗子。”祁颂远捏了下他的鼻翼,“我对你的本源代码不感兴趣,但我想知道如何保持代码的活性,据我所知,你似乎有了一点小突破。”
这是余淮也近期的项目成果,尚且未公开,但内部的成员都知道。
至于祁颂远如何得知的,余淮也自然也没有追问,毕竟NPC的秘密在玩家这里约等于0。
他知道祁颂远的目的在于他的那位植物人状态的外祖父。
“你想用代码的活性让齐老师永远‘活着’,但他或许并不愿意,你为什么不先问问他的想法?”
祁颂远眯了眯眼,“淮也是想和我讨论伦理问题?”
余淮也提醒:“你们为此吵过一架。”
而且是在游戏内,在祁颂远未经允许,将植物人状态下的他强制登录上这个游戏的时候。
久未清醒的齐老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近古时代的学校内时,恍惚以为自己已经离世,结果他的外孙登录上线,告诉他,他在植物人状态之下,参与了意识复刻的研究。
他一意孤行的外孙还试图让他“永生”。
这是余淮也当初高中放学时碰到的,但是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觉察出来自己老师的儿子和老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祁颂远记得当时就已经容貌极其漂亮的小NPC也是如此义正严词劝告他的,让他尊重老人家的意见。
余淮也被他掐住脸颊,听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人老了,总会做一些糊涂的决定,作为他的晚辈,我自然有责任替他保持理智。”
“同理,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也会帮你做好正确的规划。”
余淮也听着他一通歪理,表情不悦地看着他。
很明显,他的男友有种超乎常人的霸道和掌控欲。
余淮也觉察出来他今天意外的好心,问道:“联邦和帝国是曾经互为敌对的关系,为什么你的外祖会变成你敌对国的将领?”
当然,最后一句,还成了黎星野的老师,他并没有说出口。
因为某人霸道的掐了掐他的腰,深绿色的眼眸内明显多了一点不愉快的前兆。
余淮也磨了磨牙,顺势乖巧道:“作为你的男朋友,我还是决定应该关心一下你的家庭情况。”
祁颂远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细腰上的软肉,“我的父亲对我母亲一族尤其不喜,尤其是她死后,几乎将他们一族驱逐出境,所以他们才会迁移到了联邦。”
“为什么不喜?”余淮也脑洞大开,“帝国还有外戚干政?”
祁颂远哂笑一声,语气平淡地陈述:“因为我母亲死时涉嫌通奸,帝国的皇帝威严连累折损,天子一怒自然会有不少人受到波及和牵连。”
余淮也诧异于他的直白,也有点意外他的人生经历。
豪门望族内八卦和曲折不少,余淮也推测道:“是污蔑?”
祁颂远睨了他一眼,“事实如此。”
余淮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设想当时尚且没有掌握权势的小孩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室,揣测他现在扭曲性格的形成,说道:“那你处境岂不是很难?”
但很明显,尊贵的太子殿下显然拿的就不可能是悲情剧本。
祁颂远嘲笑他多余的同理心,却也满意地受着,“我的母亲在死前让我的父亲没有了生育的能力,作为他的独子,我不会受到任何波及,淮也不会为我担心。”
余淮也:“……”
他认为这位太子殿下或许继承了父族的冷血,也继承了母族的狠辣,不然不会生长出现这样霸道又讨人嫌的性格。
如此情况看来,帝国在他的掌控之下,绝对是他一手遮天的状态。
余淮也首先将帝国排除在逃跑的名单之外。
但他想知道祁颂远如何做到让他“离开”这个游戏,意识破除游戏的壁垒,出现在帝国。
沉吟片刻,他道:“我可以将研究成果共享给你,作为交换,你让我出去一天。”
听到他振振有词的允诺,祁颂远感觉有几分好笑,不禁扯了扯唇角。
“这筹码不够份量。”他道。
余淮也拧眉:“你还想要什么?”
祁颂远:“如果我想要获得你的劳动成果,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淮也。”
余淮也冷笑一声:“是啊,我在你这里能有什么秘密?”
所以他前面所谓的铺垫和暗示都是在故意耍他?
尊贵的太子殿下或许是时间太过于充裕,起了不必要的闲心逸致,来他这里逗他玩乐。
余淮也没有了欣赏湖面绚丽花灯的心思,温和的面孔也冷了下来,径直甩开他的手便要往船舱前头走,打算让驾驶员停靠岸边,他要下船。
男人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余淮也被一道不容拒绝的力气拽回,后脊直直撞入他饱满结实的胸膛。
线条明晰的手臂如似铁链从后腰锁住,淡淡的酒气从后颈俯下贴近,还有他意味不明的轻笑声,“淮也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大船行驶到湖中央,有小船驶过,甲板上都是观光的旅客,在拍摄着湖对面的烟花。
好巧不巧,还是他们这艘大船的方向,无形多了一点被人围观的感觉。
“松开,有人在看。”余淮也冷声。
祁颂远淡笑:“他们看不见我们的,淮也。”
余淮也知道他不喜欢外人的怪癖,猜测他或许又加了什么屏蔽的bug神器,但他眼前一无所有,只觉另外一艘船上的人好似在窥探这边,便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他指尖用力地掐着掌心,声音冷硬地说:“我要下船,你把船弄到岸边去。”
祁颂远:“那我们之间的误会需要解开。”
余淮也:“你有话就直说。”
余淮也侧开脑袋,欲要表达不搭理时,被咬住了耳垂,被迫僵硬地转过脑袋,又听到罪魁祸首语气冷淡地说:“我说对你一切了如指掌你觉得我在耍你,宋沅同样对你一清二楚,你就信以为真打算和他合作?”
“怎么,这又是你的模拟测试教育?”余淮也顶撞。
祁颂远表现的很理智:“我只是用实际的例子告诉你,人类有很多坏人。”
余淮也:“看来你也是其中之一。”
“我本意不是如此,向你道歉?”祁颂远保持着虚伪的绅士礼仪,接话道。
余淮也表达不满:“我不接受,祁先生,我现在想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鉴于你对我的愚弄行为。”
祁颂远自然不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走到这种地步,随即清醒地让步,吻了一下他的侧颊,“我为你的精神伤害做出赔偿,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他凝视着小猫保持疏离态度的清高侧颜,不紧不慢地道:“不如我们下周就来一场跨越时空的旅行?”
余淮也敏锐察觉出来他话里隐藏的信息。
很显然,带他出去像他早就预备好的事情,今天这一遭,或许是源自于得知宋沅对他的引诱,这才拿出来作为挑衅。
先抛出诱惑试图谈判,又对他提出的条件表现不屑,尝试打击他的情绪和信息,而后又低下头,表达自己的包容和宽恕。
绝佳的PUA手段。
男人环在他的身后,余淮也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心情却因此愤怒不已,但他克制了下情绪,眼神转移到漂亮的江景上。
湖面丝丝缕缕的夜风吹散了一点躁郁,却也似野火燎原,让失忆前对方的戏耍场景再次复苏。
余淮也眸色渐深,扯开男人环在他腰间的手,稍稍后退一步,转过身,正正撞上男人幽深的绿眸。
“除了我,没有人会如此对你,淮也,黎易初做不到、黎星野做不到、宋时琛不会为你如此,宋沅更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他弯了弯唇,大手霸道地掐住他的脸颊,“只要你离其他的男人远一点,我们的蜜月旅行或许周期还能更长。”
听起来像是深爱着他的男人在看到他和别人接触而吃醋一样。
“颂远原来如此爱我?”
余淮也自然不信他的“真心”,暗自揣度着他的目的,面上还是配合着神情改善了一些。
至少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祁颂远笑道:“是啊,我对你很感兴趣,淮也。”
嗯,感兴趣,连喜欢都称不上。
狗东西。
余淮也笑而不语。
在这种心照不宣的时刻,两个演技高超的演员各自沉浸在彼此的演技之中,看向对方的眼神,似乎又成了彼此的爱侣。
余淮也脑袋埋进他的胸口,走神地在想这群傲慢的玩家到底是依托的什么样的屏蔽仪器,才让他们的对话没有被最近一直紧盯他的那个东西发现。
而祁颂远看着低下头颅,依偎一般投身入他怀抱的小猫,大手抚摸着他柔软的毛发,多了一点掌控的自得。
还是这样乖乖待在他身边比较好。
第89章 帝国 不如看看我吧,亲爱的淮也。……
帝国。
刚从游戏舱内出来的太子殿下顶着湿漉漉的黏稠感, 又重新去梳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等候在外头的研究员站到脚都快麻了时,才终于听到传唤。
自动门移开,露出殿下寝宫内的简约格调, 整齐划一的白灰色调, 和帝国的皇帝陛下追求的奢华截然不同, 床头柜上近日来多摆放上的娇艳玫瑰, 让低调的内里多了一点精致特别的氛围。
空气中是淡淡的熏香味,盖住了那点微不可察的靡乱之气,研究员扫了眼整整齐齐的床铺,又暗觉自己多想。
殿下的寝宫内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和私事有关的外人。
那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扑面而来的冷木香到来时, 研究员忙不迭回神,躬身,“殿下日安。”
“坐。”祁颂远示意他落座书桌对面。
小机器人同时间上来下午茶水,还细心的准备了点心。
研究员坐下时, 视线稍抬才注意到殿下罕见的穿了一件睡袍。
只有休息时, 殿下才会如此姿态。
但殿下一般公私分明, 难道是今天休息的时候忽然又记起来了要监督这个项目的重要进展?
研究员压下心中的疑惑,面上还是一五一十的汇报他的仿生人研制进度。
这个工作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但殿下私下投入了大量的私人资金,又是一项定制款,成果出来并不难。
当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研究员还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毕竟殿下要定制的仿生人的图样参考的是近日时兴的一款攻略游戏里面的NPC,他的同事似乎在对这款游戏进行解构和代码衍生的工作,但从游戏内将代码活性如此活跃的NPC迁移出来这样的举动是前所未有的。
研究员揣测着这个NPC对殿下暗暗进行的大项目的重要性,说道:“殿下,余教授的仿生人体已经进入校验阶段,目前整体数据正常, 测试数据如上,请您查收。”
他将文件材料进行终端投放,附录内的还有一段测试视频。
与游戏内外观一模一样的教授在纯白的实验室内走动、坐下、站立,从最基础的人体动作开始测试,视频中间开始出现更深层次的行为,比如亲吻、拥抱。
再然后,画面上,教授的动作开始往下深入,扶住漂亮的东西,上下有些粗鲁反差的动作。
那双清冷温润的眼眸逐渐变得迷离,莹润的唇瓣微微张口,吐露在空气中淡淡的热气仿佛能够通过视频的共感扑面而来,甚至隐隐有些潮气。
测试的内容不言而喻。
祁颂远直接点了关闭,转头看向他:“你们还会测试这个方面的性能?”
研究员愣了一下,对上太子殿下冰冷平静的眼眸,他也有点尴尬,眼神稍稍飘移,因为仿生人做的确实格外的漂亮精致。
他委婉道:“定制版的一般都会专门测试这一项功能,以满足可能存在的需求。”
就大众市场需求来说,大多数定制仿生人的作用其实避不开生理需求。
虽然太子殿下可能并不需要,但避免自作主张,他们并没有略过这一项基本的测试。
祁颂远冷漠地看着他多了一点羞赧的脸颊,直接命令他删除了视频,然后道:“即日起,这些材料权限开到最高,只允许我单独查看。”
研究员只以为这个项目重要性比自己想象中的高,不敢胡乱揣测,立即应道:“好的,殿下。”
“另外,他的腰围下调0.5cm。”
研究员认真道:“殿下,这是以官方的标准数据测算的,应该没有误差。”
祁颂远往后查看着数据的同时,回忆了下今晚抱住小NPC的手感,“你按我说的做即可。”
隐含的熟稔感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可是一个游戏的NPC能够和眼前禁欲又冷情的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呢?
殿下又不是什么游戏爱好者。
研究员兀自将此归类为殿下的新研究因素,脑袋迟钝地哦了一声。
祁颂远看了眼在终端上展示的仿生人体,指尖点了点前膝,“数据关联呢,你和主神游戏负责人交涉的如何?”
提到这个,研究员顿时回神。
想要游戏内的NPC出现在仿生人体内,本来就是一项极其超前的技术,堪比AI成真人,但严格来说,难其实也不难,毕竟AI机器人早就存在了,用更加先进的仿生材料做的AI仿生人而已,倒不是什么跨时代的技术难题。
但重点在于,这一项AI代码不是寻常的可以随意复制粘贴的移动代码,关键在于如何在复制的同时保持代码的活性,避免代码在中途“死掉”。
而余淮也教授的代码活性高度恰恰好是研究员迄今为止最为惊叹的一个,史无前例,没有之一。
联邦现如今的技术当然还是做不到的,这也是研究员如此自傲的原因,因为他们帝国在殿下这些年私下的大量注资,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技术难关不是问题,但数据本源需要游戏方的授权和配合,研究员头疼的地方还是在于此,“殿下,我了解到主神的负责人近期与联邦军方进行了私下秘密会谈,参与者还有联邦研究所的那群家伙,或许是他们私下做出了什么约定,我上门联系李明飞时,他们对我们数据关联的授权保持了拖延的态度。”
“联邦军?”祁颂远道,“代表人是谁?”
“据说是那位脾气不好的黎上将,”研究员皱眉,不满道,“他上次还擅自闯入过我们帝国的宫殿,没想到联邦对他如此不讲规矩,这才几天就解了他的禁闭。”
他还以为那个只知道躲着哭泣的小狼崽没有了其他动作,原来是暗地里还有别的后招。
祁颂远哂笑一声,淡声吩咐:“帮我约见主神的负责人,我亲自和他谈。”
研究员有点意外,“您如此贵重的身份,要不还是先让杨部长过去?”
祁颂远:“不必。”
见殿下执着,研究员也不再多说什么,恭敬地附和了一句:“如果能够真的实现活体代码成功转移的实验,国公爷的身体应该也能够有希望了。”
祁颂远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
研究员瞬时噤声,表示不敢僭越,毕竟国公爷至今还是皇室的禁忌,无人敢公开提起,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年为了植物人国公爷的救治,太子殿下暗自投入了多少。
祁颂远做余淮也的仿生人体自然和齐老没有一点关系,只不过满足一下小猫的好奇心,放他出来见见风罢了。
不过这些也没有必要和一个下属解释。甚至这听起来有些不务正业,这样的词汇一般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这归根结底就是一些小小的投资项目罢了,无需费心费力,祁颂远自觉他也没有过多的将心力耗费于此,便将那点反思抛之脑后。
简短的半个小时交谈,太子殿下又赶去了另外一个临时的会议。
小机器人留下善后,将没有吃过的茶点统一收拾整理,迟钝的机械臂在触及近古时期设计款的腕表时,它机械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像是慢了半拍,才缓缓恢复动作,将主人近期最喜欢的古典手表小心转移回床头柜的位置。
古典的墨绿色表盘摆放在素雅的花瓶旁边,瓶内还有盛开的妖艳火红玫瑰花束,午后的暖阳日光将桌面划分成光暗两侧,彼此相得映彰。
它的眼中便好像出现了一副优美的画卷。
小机器人的意识生涯中第一次感受到“美”的感知。
颤颤巍巍的机械臂轻轻触碰到纯红的花瓣上,好像在触碰一种鲜活的生命力,机器人的瞳孔似乎也变得张扬了许多。
下一秒。
同样被主人摆放在窗台边上的娇艳的玫瑰花被无情的折了下来。
“你们兄弟俩怎么都有乱动他人私人物品的喜好?”
宋时琛低头嗅了嗅,咬住花瓣一角,舌头卷入,嚼了嚼,“凶戾的野兽味,像是在圈地,你家太子殿下还真是表里不一的狗东西。”
这些玫瑰是祁颂远昨天刚买回来新换上的。
太子殿下在发觉他的办公室内多了莫名其妙的桔梗之后,连夜差秘书过来,重新装点了自己的领域。
称得上霸道和独裁。
余淮也对于不予置评,向他示意,“坐。”
“做?”宋时琛扫了眼只有书桌和沙发,甚至窗扉都是敞开的办公室,屋内的陈设与主人一样简约素雅。
他挑了挑眉,“淮也喜欢在这样的场合?”
余淮也:“宋议员的脑子里面只有这些下流的东西?”
宋时琛拉开椅子,随性坐下,下颌稍抬,桃花眼弯了弯,“你可是以治疗我的特殊病症为理由邀请我过来的,你觉得我该以什么样的想法过来?”
余淮也:“所以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医生,宋先生。”
“医生?”宋时琛扫了眼他腰带环扣住的紧韧腰线,桃花眸很微妙而短暂地停留了数秒,抬眼望向他,“淮也是想用什么特殊的play激发我的兴趣不成?”
这话说的太过于低俗。
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的宋副处简直判若两人,一个是沉稳有为的绅士、一个是满口荤话的地皮流氓。
余淮也只表情平淡地扫了他□□一样,“时琛不必用这种刻意下流的语气来掩饰你因为不举而脆弱的自尊心。”
“……”
教授蓝眸清冷,又是居高临下的俯视,俨然一副高岭之花的姿态,眼神中难掩轻蔑,像是看待一坨脏东西一样。
语气很平静,言语却很犀利。
宋时琛磨了磨牙,对上他冷然的视线,扯了扯唇。
应该是要生气的,但不可否认,自己竟然奇异的有了一点反应。
他心头微动,收敛了一点花花公子的作态,恢复了工作时的从容儒雅,笑道:“我听林秘书说,宋沅以她为借口找过你,你们应该商定了一些合作吧,淮也现在又来找我,不怕和他合作崩塌?”
余淮也:“合作讲究各取所需,我们的利益关系不会影响到我和他的利益关系。”
宋时琛笑笑,评价:“教授如此两面三刀?”
余淮也顿了一下,而后徐徐看向姿势慵懒的男人,“宋议员是想以身作则地告诉我,为人正直的道理?”
论虚伪和反插一刀的小人行径,宋时琛称得上行家。
宋时琛读出来某人眼中那点微妙的戏弄,微微一笑,桌下的皮鞋与地面向前摩擦,勾到坐在对此站立的教授鞋尖。
骚包的男人鞋尖挨着点了点,“再直碰到淮也,也该是弯的。”
余淮也:“……”
余淮也反脚一抬,径直踩过去,将椅子往后一推,坐下。
宋时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语气幽幽道:“真狠心。”
这大概是余淮也并不喜欢和眼前的男人闲聊的原因。
扯三道四。
余淮也:“说正事。”
宋时琛摆摆手,宣告胡闹结束,思忖片刻,倒没有问他想怎么治,也没有因为他其实和医生这个职业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而怀疑他,问了一句:“你有几成把握?”
这种时候倒是有了一点高官的沉稳姿态。
余淮也瞥了眼,比了个手势:“六成。”
宋时琛靠向椅背,姿态多了一点上位者沉稳的做派,手肘微曲,抵着椅侧,目光望向教授自信温和的唇角时,指节摩挲了下巴,说:“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余淮也问。
宋时琛:“不成功,你让我睡一次。”
余淮也被他这一条件整沉默了,无语片刻,说道:“你找医生治病,人家治不好你,你还要把人上了?”
宋时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别的医生哪有余教授这么合我心意?何况我目前只对你有过反应,这也算是治疗的方法之一吧?”
余淮也黑着脸,让他滚。
宋时琛见此,便明白了态度,他虽然遗憾,但也没有强求,退而求其次,说道:“那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这样不过分吧?”
余淮也面无表情地道:“我阻止不了你的发情和求偶行为。”
宋时琛笑了下,默认他应下,便道:“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余淮也直接切入正题:“主神的负责人和联邦签订了什么协议?”
宋时琛挑了挑眉,“你听祁颂远说的?还是宋沅或者黎星野告诉你了什么?”
宋时琛笑了下,在自己下意识问出那三个人名的时候,真是见了鬼,一个小小的NPC,倒是掌握了一般人都拿不到的人脉资源。
一个帝国太子,一个联邦上将,还有一个军火商的小少爷,任何一个放在星际都是强大的人脉圈子中的核心人物,尤其自己现在还成了他的合作方。
他的淮也还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余淮也瞥他一眼,“你告诉我结果就可以了。”
宋时琛虽然来这个游戏是为了治病,但对于眼前人的价值性还是心知肚明的,会谈他没有参与,但也获悉了一点东西,“联邦研究院内有个研究员发现了你的特别之处,做了一段时间的调查,直接汇报到了军方的元首和联邦议长,所以你现在已经成为了联邦重点关注的对象。”
男人好似一个优雅的读书份子流连在书架的墨香上,最后指尖停留在那本人工智能,抽出,微笑着放在了自己的手边。
他将零落的玫瑰抵在书页表面,笑道:“或许这场攻略游戏的比赛很快就会告一段落。”
余淮也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我猜他们并非邀请我去联邦做客。”
宋时琛含笑着点点头,“淮也对此不包有任何幻想是非常机智的,因为你本身也是一个研究者,你知道一个优秀的样品对你他们来说代表着什么。”
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没有隐私、没有个人自由,甚至最后可能会没有个人的思想,成为一只活在楚门世界里面的小白鼠。
余淮也顿了下,“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迁移我?”
宋时琛优雅地轻轻环在他的腰侧,大手拢住他的手背,像是教小孩似的带着他执起笔,在纯白的纸页上留下了三个字:【生日宴】
温凉如玉的体温在碰触间能够鲜明的感知,靠的近,还有似有若无的体香。
宋时琛谈正事的时候鲜少走神,除了在他的NPC合作伙伴面前。
他微暗的目光一侧,落在教授细小的绒毛都格外清晰的侧颜,挑眉,“怎么样,宝贝?”
余淮也自动忽视了他不着调的口吻,思忖着他的话语。
虽然游戏世界内的存档删除了,但现实世界没有。
如果换算时间,余淮也的生日要到了,他母亲沈镜澜的生日也要到了。
好巧不巧,还是同一天。
黑色的笔墨因为久久的停留,晕开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污渍。
余淮也侧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宋时琛,问:“这件事黎星野参与了多少?”
宋时琛略有点意外地道:“这时候你还对他抱有期待?”
余淮也上一次见到黎星野还是对方假装A大的学生在实验室外偶遇。
他的小前男友看起来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眼神冷酷地一言不发。
余淮也:“问你就说。”
“那你可要伤心了,他是主导者,我的教授。”
“没良心的狼崽有什么好怀念的,”宋时琛笑了下,遵从本心,帮他抚平腰间的褶皱时,顺其自然地将手贴上他的腰间,似是叹了口气,目光从尚且没有闭合的门扉处敛回,“不如看看我吧,亲爱的淮也。”
第90章 纠缠 你是想要在我和祁颂远之间,选择……
余淮也对毛遂自荐的老男人不感兴趣, 但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着落于门外若有似无得打量。
未合紧的木门与光相隔,露出一个折角的阴影,平直分明的光暗交界中央有一道很明显的弧度, 像是人的脑袋。
这个点来找他的, 要么是他的助手, 要么是学生, 当然,排除掉正常的选项,还有可能是这群闲的冒泡的玩家们。
那道影子好似静止了似的,并没有任何想要闯入的迹象。
余淮也走到门口时, 那道影子好像受了惊的兔子,很快消失不见。
“淮也难道不好奇?”
宋时琛看着他笑,很明显,他大约猜的出来方才外面的人是谁。
余淮也没有和他玩猜猜乐游戏的爱好, 阖上门,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生日宴上准时做什么?”
“当众绑架、又一次清除记忆、或者是来一出神秘穿越?”
余淮也再一次走回书桌旁时, 书页表面的黑色墨迹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是一场奇异的视觉魔术。
当然, 比起他这个NPC感受过的穿越,这些还是低端了些。
他道:“如果有人考虑开发一款修仙背景的全息游戏,或许更能满足像你们这样喜欢随时随地展现神奇能力的需求。”
宋时琛笑了下, 评价道:“淮也阴阳怪气的说话水准越发和人类相似了。”
余淮也翻开桌面的日历本,在上面做了个标记。
宋时琛注意到上面的时间,提醒道:“他们不会在生日宴当天,兴许会在结束之后。”
余淮也:“原因?”
宋时琛指尖随手翻动着他桌面上的材料,同时分神告知:“沈镜澜是游戏负责人李明飞亲弟弟的心上人,也是李明飞的继妹, 我猜他们不至于破坏她的生日。”
余淮也嗯了一声,又道:“作为治疗你的交换,届时参加我母亲生日宴的嘉宾信息你帮我弄过来,我需要参与玩家的个人信息,包括账号。”
“玩家的账号?”
这可是样十分敏感的东西。
宋时琛稍稍低下头,望向他,离得近,还能闻得到他浅淡的草木香气。
从这个俯视的角度,能看得见他卷翘浓密的眼睫,覆盖下的神色未知,但光下呈现半透明质感的鼻尖往下,却是一道明显翘起来的弧度。
哪怕看的不分明,也能想象的到他自然流露出来天鹅一样的骄矜。
迄今为止,除了被删除记忆,宋时琛很真是没有见他吃过亏。
更何况,他觉得余淮也现在似乎在尝试把当初吃的亏找补回来。
宋时琛心头微微一动,单手架在他的椅背上,屈身,靠近,和他视线齐平,“这些用户信息可是重要机密,联邦可是对用户的隐私权保持最高的保护,淮也想用这个做什么?”
镜头内的教授露出一抹淡笑。
余淮也对他保证:“放心,我不会泄露出去。”
一个AI和他说自己不会泄露用户的隐私数据,这样的对话听起来有点好笑。
不待他多想,余淮也长腿一推,椅子往后挪了挪,他同时转过头来,“合作吗,宋议员?”
宋时琛莞尔,“我总归要知道你拿这些数据来干什么,淮也难道是想要借这个来逃跑不成?”
余淮也应得和他此刻的坐姿一样随意:“是。”
宋时琛挑了下眉,目光与他对上:“淮也想怎么实施?”
“只要趁乱混在里面,进行虚拟账号的变更,就能借这个机会逃走。”余淮也道。
听起来像是一个好主意,但变数太大,也极其容易被识破。
但面热心冷的美人教授显然不欲过多赘述。
那双漂亮的蓝色曈眸氤氲着浅淡的温和,不见慌乱,平淡如水,让人真假难辨。
宋时琛表情变得感伤起来,“看来我这个合作者并不得淮也的信任。”
余淮也盯着他故作姿态的模样,缓缓掀唇道:“宋副处,我难道给过你什么我十分信任你的幻想?”
宋时琛笑:“毕竟曾是一张床上的关系,难道不值得托付一下真心?我对同床共枕过的人还算大方。”
余淮也:“我那天会同步尝试治疗你的不举症,这是你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很无情的阐述。
分明是特意拿出来戳他肺管子。
但宋时琛毕竟脸皮很厚,不觉羞恼,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人的账号里面,也要包含你们四个人的账号。”余淮也抬眸,看了他一眼,“或许我到时候还会借用你们的身份逃跑。”
宋时琛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却也多了一点好奇,应下,“宋沅和黎星野的没问题,至于你的男朋友,我无能为力。”
“这个我会自己解决。”
余淮也商谈完正事,自然没有让他继续逗留,他话题接的格外的流畅,提醒道,“你不是晚上还有一个星际基因伦理研讨会,现在可以提前滚了。”
跨时空的词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时,竟然没有那么奇异的割裂感。
显而易见,某人将自己NPC的身份适应的很好,甚至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再一次被清除记忆。
宋时琛听出来他话里多出来的那一点熟稔,心情好似被他驯化了似的,以前从来对他疏离又冷淡的教授,眼下好像因为这一层合作关系,表现亲近了一些。
他深谙其中的社交手段高超,啧了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之前是有意在冷落我这个可能的合作方?淮也还有故意吊着人玩的坏习惯?”
余淮也并未否认,玩着笔锋,说道:“不然宋副处怎么可能愿意和我合作?”
如果没有宋沅参与其中,直观的影响到眼前这位看起来无所谓的议员阁下的切身利益,他怎么可能愿意耐着性子参与这场游戏?
有些话不用多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被牵着走的人难免会生出一点不愉快的心理活动。
宋议员轻笑,“怎么感觉淮也是把我当狗来训呢?”
此时此刻,宋议员不怒自威的架子和气场跃然纸上。
和方才刻意玩笑嬉闹的男人判若两人。
事实证明,有的人天然能够在绵羊和雄狮两种形态切换。
余淮也手肘微曲,指节顶着下颌,做思考状地抬眸,“宋副处不是一直渴望如此?”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清隽的眉眼荡漾着一点笑意,不见底色,说温柔也温柔,说傲慢也傲慢,但独独无法令人讨厌,反而因为这种反差让人有些心痒。
“余医生真不考虑亲自帮一下患者治疗?”宋议员舔舔唇,笑眯着眼。
余淮也冷淡回了声滚。
宋时琛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克制地理了理衣领,抚平衣袖,又恢复了平日的儒雅和官腔,“希望淮也小医生说到做到,不然,我会从别的地方讨回一点债务。”
说话间,男人毫无遮掩的视线又在他身上扫荡了一下。
余淮也不以为意,“慢走不送。”
他甚至打算薅干净这位新合作方的利用价值,让他当即表现一波下线的操作,或许是今天交流还算流畅,宋时琛倒是没有遮掩的意思,在他面前表演了一遭活人消失术的魔法。
玩家离开的一瞬间,他的脑袋里面就自动缝补了关于他离开之后的背景概况,甚至游戏之外的一些信息也不受控制的自动补充,令人神经被撑爆一样隐隐作痛。
开始接触到星际的跨维度知识和多了莫名其妙的bug之后,他的脑细胞就一直处于过度活跃的状态。
在办公室内看了会儿材料,脑袋还是有点昏昏涨涨,余淮也起身,走到窗边呼吸了口新鲜空气。
窗外的天空晕染上了一层淡紫,还有漂亮的形似小狗图样的云彩画。融入在画中的还有隐匿在树荫底下,无声转过来的监控摄像头。
他在窗边站了多久,摄像头便一动不动的监控了他多久,甚至已经不在意这样扭曲的角度根本不存在于正常的监控摄像之中。
最近这样的情况愈发的频繁了,他甚至还几番被进行过和校庆晚会上一模一样的违背常识的“测试”,对方对他的怀疑一定抵达了某一个峰值。
余淮也关上办公室的门,打算去校道上走走散散心。
期间祁颂远准点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告知他今晚有工作要忙,到时候会让肖秘书过来接他。
余淮也没问,脑袋里面已经自动弹出来他相关的今晚的行程,很巧,今晚宋时琛的那个会议参与者里面也有他。
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入口袋中时,他听到了身后的一点响动。
长廊上走动的声音还是非常明晰的,尤其那道深重的脚步声还逐步向他逼近。
只不过还没有等他转头,便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量感十足的手臂将他横腰拽入一旁的休息室,对方甚至不容置喙的直接捂住他险些惊诧叫出声的嘴唇。
又是剧情的清理?
余淮也心中一悚,下意识往后肘击的手同时被钳住。
反击未果,对方像是提走娃娃机里的玩具似的,轻易就把他捉走了。
宽大粗粝的手掌抵在他的鼻下,隐约还能嗅到熟悉的沐浴露的香气。
余淮也反抗的动作才停了下来,任由人高马大的“劫匪”将他扣入休息室内。
“怎么不挣扎了?”身后的人刻意压着粗粝的声线道。
余淮也被双手往后扣押着,箍在他腕上的大手力气尤其的大,他看着空白的墙面,道:“星野,松开。”
身后冷哼一声,却将他扣的更紧,不过这次改成了腰,“原来你还记得我是谁啊。”
恢复了记忆反而让氛围有点尴尬。
身后主动道:“你为什么把桔梗又换成了玫瑰?”
没有了强烈了威胁,余淮也身体松弛了许多,应道:“祁颂远换的。”
这个名字落在安静的休息室内好几秒,震荡在空气中,久久没有回音。
身后的少年呼吸似乎重了一些,却没有开口。
余淮也暂时屏蔽了原先的记忆情绪干扰,主动提起正事,“你上次给我加了不属于这个游戏本身的东西,是不是?”
“是,”身后的气息逼近,抵在他的肩侧,“能让你想起来你到底是谁,身旁的人又是怎么样的人外挂。”
他磨了磨牙,冷笑一声,“但我没想到你明明想起来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余淮也反问:“我应该有怎么样的反应?”
黎星野冷笑一声,“你为什么不和祁颂远分手?”
这话余淮也没有应,他对此保持缄默。
片刻的安静好像代表着一种回答,黎星野收拢在他腰间的手臂愈发的紧,心中倒计时结束,也没见他的说话。
他催促道:“你怎么不说话?回答啊。”
余淮也:“星野,我暂时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什么叫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黎星野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亏他还以为费尽心思弄来的流动域块没有用处,原来是他明明已经恢复了记忆,也对此视而不见!
没良心!
余淮也将主题转回正事,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身后:“你只关心那个东西的来处,不好奇我为什么费尽心思给你折腾来这个东西?”
勒住他的力气愈发的大,仿佛欲要将他嵌套进入怀中。
余淮也皱了皱眉,才道:“你给我加的外挂很大,甚至超出了一些权限,这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心跳都没有因为他们彼此身体贴近而快上一份,和以前完全不同。
但话语的内容,勉强能够读出来一点关心。
黎星野微微上扬的唇角在目光垂落时,戛然而止。
方才拉扯间不慎拽落衣扣,让脆弱的衣领抖开一截,露出似有若无的暧昧痕迹。
黎星野从俯视的角度望去,能看的一清二楚。
暗红色的印记好像满山遍野的花点缀在教授白皙清透的皮肤上,往下一些,明显是新增的……他不是没种过,对此尤其了解。
要怎么样深入的交流会做到这种地步?
黎星野不敢深想,脑袋内又想到那天在校外不要脸的祁颂远刻意做给他看的强吻,本就阴沉的脸色顿时黑如墨点,眼眶也霎时通红。
余淮也只听到了剧烈不稳的吐息声:“星野?”
回应他的是侧颈如似野兽一般忽然降临的撕咬,很重的一下,疼的余淮也重重吸了口气。
艹——
这家伙属狗的吗?!
余淮也手肘倏地往后一击,在他猝不及防之下,砸在他胸口之处,身后一阵闷哼,却发了狠的将他箍的更紧,仿佛将他嵌入皮肉。
年轻的□□凶猛有力,肩宽体阔,如似隐匿的野兽,大手一扯,便将他倒了个方向和位置。
余淮也被推到了墙上,后脊一片冰凉,头顶凶戾的气息便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将他喘息的唇瓣狠狠咬住。
少年刻意戴着的低调鸭舌帽在大幅度的动作间掉落在地上,露出他锋利桀骜的眉眼,往日故作乖顺的眼眸格外如似渲染了天空外阴沉的雷雨,漆黑如墨。
“黎——”
“闭嘴!”
黎星野一点也不想给他这张巧言令色的嘴说话的机会,气势汹汹的舔咬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眼神少见的情绪浓烈而带有侵略性,像是不属于往日乖巧的年下弟弟。
“黎星野你冷静点!”余淮也勉强别开脑袋,平静了下吐息,“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不能。”黎星野打断他,又接着咬上去,“我不想听。”
【骗子、荡夫、渣男】
【还有祁颂远那个下贱不要脸的东西!】
余淮也要推开他,他像是一块黏人的橡皮糖,又像是一条吃人的狼狗,几番推拒不得,落了一身的暧昧。
原本距离就已经贴近,他还死命将他往墙上怼。
教授推攘不得,一时没控制住,直接往他脸上扇了一个巴掌。
那清脆的一声响,倒是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余淮也脑子也怔了一下,转而看向他,凝眉,“清醒了?”
“淮也哥上次喝多之后被我弄舒服的时候也是这么扇的我,”黎星野摸了摸侧脸的红肿,似笑非笑,“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被几次删减过的记忆虽有缺漏,却也在男生提起的一瞬间清醒。
尴尬的感知爬上他的脸颊,让他呼吸一顿。
余淮也停了下来,突然看向他,“黎上将,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公平的进行一场对话。”
“……”黎星野回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
这一个称呼像是一个次元维度的开启。
他手臂还如似烙铁一样扣住他,脸上的神色多了一点意味不明,“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余淮也往侧边稍稍退了一步。
“失忆前?”黎星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余淮也颔首,“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有了一点猜疑,对于你玩家的身份。”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早前或许黎星野还有点关心,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并不在意这些所谓的任务败露。
黎星野声音沙哑地哦了一声,黑漆漆的眼眸抬眼看向他,“淮也哥告诉我这一些,是想现在揭穿我的真面目?”
余淮也:“和这个无关。”
弟弟倒也没有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前面的事情顶多称得上欺瞒,余淮也并没有太过于难过,最多有点失望罢了。
但玩家和NPC似乎有着天然的对立立场,他自然不会要求弟弟做些什么。
更何况,如果以他现在的额外能力来说,弟弟已经无形帮助了他。
但实验的事情,他不可能答应,自然也不可能有进一步沟通的下文。
“我知道你进来这个游戏是为了完成你的工作任务,但我大概率不会帮你完成你的攻略线。”余淮也道。
“淮也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淮也定定看着他,道:“我不会因为你帮我开了额外的权限而选择和联邦合作。”
他说的直白也直接。
黎星野沉默着盯住他平静的蓝眸,在想为什么眼前的NPC教授可以如此的无情无义。
他手指抵入,缠住他的指节,然后紧紧攥住,勉强压住将人扒光按在这里覆盖掉他身上旁人痕迹的念头。
少年的眼眸阴鸷又平静,“所以呢?”
余淮也被他压的微微皱起眉头,又听到他冷笑一声,反问:“你是想要在我和祁颂远之间,选择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