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恃宠而骄 胆子肥了。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黎星野的目光还没有收回,冰冷的注视着那一对神仙眷侣。
唐源在系统上刷着论坛上对此热烈的讨论帖子,有点疑惑:“那个帝国太子不是不怎么喜欢抛头露面吗, 怎么忽然这么高调了?”
帝国的太子殿下出了名的低调是与帝国社交过的人都清楚的, 唐源虽然没有直接和他打过交道, 但跟在长辈身边, 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然耳濡目染,清楚不少。
他不喜露面自然不是因为外界乱传的外貌丑陋,相反, 太子殿下长相尤其英俊。
唐源听说他这样低调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年轻时候有不长眼的权贵儿子喝醉酒,胡咧咧了拿他照片做了那种下流的事情,这位有着过分洁癖的殿下就非常厌恶自己留下照片这样类似的行为了。
至于那位不长眼的权贵儿子,听说在那不久就星舰出现失控事件, 掉入黑洞后死无全尸。
这么看来, 那位表面看起来冷淡疏离的太子殿下, 实则内里更似吃人不见血的野兽。
当然,对于上将而言, 最多是装腔作势的纸老虎罢了。
“他知道我在这里,故意给我看的而已。”黎星野哂笑一声。
唐源再一刷,方才热讨论帖瞬间消失了。
如果真按黎星野说, 那也太精准打击了。
“星野哥,你这情敌好像有点厉害啊。”
唐源悻悻说了一句,目光对上少年将领黑沉如墨的眼眸时,老实闭上了嘴巴。
黎星野眼眸寡淡,“一个只会挖墙脚的小三而已,算什么东西。”
唐源眼观鼻, 鼻观心,目光落在黎星野系统后台显示的,专门走后门从他爷爷要来的上网梯子,默了默。
军用的备用装置,往日唐源见到这东西,都是在重大的军事场合,遇见集体断电的重要危急情况,这不可谓不是高大上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星野哥到底和他爷爷说了什么,竟然要到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东西。
现在用在游戏里,总有种掉了档次的廉价以及浓浓的割裂感。
*
矛盾说开,余淮也和男友又进入了一段和谐的恋爱期。
感情深入有多具体余淮也不清楚,但祁颂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增加了许多。
如果是以游戏来论,或许他的玩家男友有些沉迷游戏的苗头,不论是夜间还是白天,他这几天基本上都在自己的身边,有时连余淮也上课的时间他都闲着来旁听。
他这几天都没有办法去研究那个怪异的系统,因为男友从早到晚无间缝的时间霸占。
余淮也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的什么异常,但男人的心思格外的深,并没有在上面有过多的展露。
周五下午,刚从实验室出来的余淮也收到了男友专门让肖秘书送过来的蛋糕,又收到了男友晚点会过来接他下班的邀约。
几位同行的老教授听到肖秘书传达的接送叮嘱时,都不约而同的对着余淮也露出若有似无的长辈满意微笑。
余淮也不是那种喜欢在工作场合谈论私人感情的人,好在这里也是几位老前辈,没有学生,他回以微笑,将手里多出来的蛋糕给每个教授都分了一份。
也不知是不是祁颂远有意考量,他交代肖秘书买多了好几份,现在刚好够余淮也送人瓜分。
“淮也的男朋友挺会疼人啊。”一个老教授起头说了一句。
另外一个也跟着附和:“年轻人眼光很好。”
余淮也也跟着笑了下,附和了两句,他有种男友似乎通过这种方式又刷到了印象的声望加成的感觉。
都怪最近他一直在研究游戏相关的东西,脑子总难以避免往那方面想。
余淮也看了眼几天没有更新过的线索进度,沉默片刻,点开聊天界面,找到刚才弹出来的聊天框,给他发了条消息。
内容试图委婉的表达专程接送的拒绝,毕竟他隐隐感受到男友最近似乎有些过分盯着他的行为,虽然隐晦,但他感受的到。
——很忙的话不用专门来接我,你的工作更重要。
很快,这条消息就有了回复。
祁:?
祁:你有别的事?
余淮也看了眼他似乎有所探究的苗头,回他没有,然后又表达了一下对他工作的关心,委婉的说明可以给彼此一点空间,不必时时一起。
他实在是需要一点时间可以研究他的项目和意外的发现。
但他霸道的男友大约是不会懂得他的为难之处的。
消息刚发出去没有两秒,祁颂远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刚给上司回完消息的肖秘书下意识看了眼教授震动的手机。
余淮也与他对视数秒,默默拿着手机走到了长廊尽头的休息区,这里没人,他接通了电话。
遮住摄像头,担心长廊的回音,声音压低,“怎么了?”
他语气不冷不热地道:“手移开,我看看周围有没有别人。”
“……”一副捉奸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余淮也移开手,目光微垂,看到视频另外一端的人。
背景是简单的白,墙体的表层不似漆面,干净透亮,木质一样的纹理,身后是人工学设计的办公椅,看起来像是在会议室。
“在开会?”余淮也尝试转移回正常的话题。
“看来这次不是因为无关紧要的男性勾搭。”祁颂远语气淡淡。
余淮也:“……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祁颂远眯了眯眼,垂眸看向他。
隔着屏幕,男人深绿的眼眸鹰隼似的锐利,目光如若有形,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淮也最近总有些疏远我的意思?”
听起来像是表达被忽视的委屈,但他的声音太过于冷淡平静,如似无波无澜的湖面,倒像是理性的探究与分析。
余淮也淡笑:“我只是觉得最近我们似乎有点太连体婴似的了,你放在工作上的时间好像都比之前少了许多,我记得你最近应该是有一些比较忙的项目的?”
此项目非彼项目,游戏内外的祁颂远都有很多工作上的“忙事”,只不过一个是经商,一个是从政罢了。
不过这些都是敷衍的转移话题的话术罢了,本质上表达的还是一个核心意思,想要彼此保持一点距离。
小NPC这点话术太过于浅显,很难不让人看破。
祁颂远扯了扯唇,“淮也昨晚上可不是这么无情的样子。”
这话题显然有点私密了。
余淮也眼皮一跳,凝眉提醒他,“这是公众场合。”
隔着一个空间维度,祁颂远也明显感受到了小NPC的严肃和神情的有些紧绷,他眼神在背景里面逡巡了片刻,似乎是担心有人偷听他们情侣间的私密对话。
他的表情太过于生动,像是竖起耳朵警惕望着四周的兔子。
太子殿下冷峻深邃的眉眼上少有的露出来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在旁人的眼里,就是破天荒一样的存在。
不。
堪称历史第一怪事。
回来拿东西的杨部长深深觉得自己确认了一件严肃的大事,余光瞥见尊贵的殿下抬眼看过来,手一抖,不小心就将盘子撞倒了。
“哐当”一声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平静。
一旁静默的小机器人亮起,形似人的声音说道:“为避免划伤,请您站在圆圈之外,0947会帮您清理碎片。”
终端那头音色犹似清竹,语速低缓柔和的声音忽然就静寂了下来。
上首的男人陡然沉下来的目光投来,杨部长顿时如芒在背,额角都出了冷汗。
他在殿下将要发怒前,火速拿着东西滚了。
祁颂远敛回视线,撞上视频对面教授有些飘忽的眼睛,他努力保持着从容,尤似落了星子一样发亮的蓝眸却难以遮掩完全,视线反复扫了扫他的身后。
放大的、全方位的终端视频能够看的清他想藏匿的微小表情,也正是因为,反而显得在旁人眼里端正严肃的教授反差的可爱。
祁颂远指尖缓缓地点了点桌面,不说话,只看着他。
余淮也确实没有忍住,先开了口:“你的会议室里面还有机器人?”
祁颂远嗯了一声,抬眸:“淮也对这个很感兴趣?”
余淮也顿了一下,说道:“我最近的选题和这个有关,只不过我没想到颂远的公司对这些还有涉猎?”
祁颂远将手腕的表带往下扯了扯,面不改色地道:“最近刚融资的新方向。”
余淮也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胡编乱造,呵呵一声,心知肚明他并没有想要让他细看的意思,那点兴奋也就如同一阵云烟,很快消散了。
他身份尊贵的男友将游戏内外的态度分的很开,连身份都拎的很清。
余淮也语气平淡了些,“我等会晚点才回去,你不用专门来等我了。”
“不高兴了?”
“不会,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注意到长廊另外一头似乎有学生走了过来,余淮也声音放轻了些,想要这通电话进入尾声。
“淮也想看,随时可以过来我公司,我从来没有拦过你对新世界的探知,不是吗?”他意味深长地道。
余淮也瞥了他一眼,没有应。
祁颂远不容拒绝地道:“我等会去接你。”
余淮也说了一声随你,然后就和他言简意赅地道别,在学生靠近与他眼神打招呼想要坐在旁边的休息区上时,点了挂断。
视频另外一头还要说点什么的太子殿下被人强行消了音。
终端的光幕上反衬出祁颂远不悦凝起的眉眼。
这还是尊贵的殿下头一次体验这样的无礼态度。
他冷哼一声,指尖敲了两下墨绿色的表盘,“胆子肥了。”
第82章 撬墙角 我不急。
年轻高大的学生在走近休息区时, 余淮也已经先一步让开了位置,避免影响他的自习。
他低着头,回复完男友的消息, 刚要离开时, 抬眼便和学生的视线对上。
少年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单薄的唇瓣微微抿着, 桀骜不训的眉眼带着一丝凌厉,在他投向视线时,男孩的眼尾略微下垂,眉眼间的冷锐如似冰化, 多了一点纯然的期盼。
余淮也对他笑了下,自然的问询:“来这自习吗?”
少年嗯了一声,“教授今天没有上课吗?”
见他似乎认识自己,余淮也倒也不奇怪, 他也是前不久通过男友的账号才知道自己似乎在学校的论坛上还颇有名气。
“我今天过来做实验, 没有上课。”余淮也目光转向落地窗外的落日余晖, 提醒了一句,“这里朝向落日方向, 这会儿光照会有点刺眼,如果是自习的话,可以去前面的312会议室, 今天那里是空着的。”
他提醒时稍稍颔首,示意了一下方向,还额外说了一下钥匙存放的地方,像一位细心又温和的长辈。
年长者说话时语速很缓慢,声音不疾不徐,半边身体站在明灿灿的落日廊道中, 灰黄的尘埃在细密的光晕中坠落,他站在其中,无端增添了一丝淡淡的神性。
少年:“教授对谁都这么温柔吗?”
余淮也闻言,顿了下,抬眸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他觉得男孩的的口吻虽然表面听起来乖巧,却有点隐隐的阴阳嘲讽的意思,但他似乎并没有得罪过他。
余淮也目光落在少年的脸庞上时,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的怔楞和陌生黎星野悉数收纳眼底,心头便无名窜出一丝火焰来,原本预计一步一步进行的计划在实施时因为这陌生的情绪而觉得有些过分冗长和不耐。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个正主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无名之人,此时此刻为了拿回自己的身份,还需要重新复刻新的攻略路线,并且曾经说喜欢他的男人看他的眼神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渣男。
黎上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冷冷的骂了他好几遍。
手机震动的声音勉强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境地,余淮也低头看了眼男友发来的消息,对着沉默不语的男生礼貌的笑笑,温声道:“同学,你在这学习吧,我不打扰了。”
黎星野懒得再装,语气直白地叫住他,“我想加一下教授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在对方望过来的那一刻,又缓慢的补充:“有课业想问。”
余淮也一般不会拒绝学生这样的小小要求,毕竟是为了学习,他打开二维码的同时问他:“你是哪个专业的?”
“金融。”黎星野随口回他,目光落在他二维码上的头像时,抬手,不经意握了他一下,碰触稍纵即逝,余淮也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拒绝。
“可以加教授的私人号吗?”
他并不想加他平时只用于处理公事的工作号。
余淮也这会儿看他的目光多了一点诧异,但却没有问为什么男生会知道他有两个号,又是怎么区分的工作号和私人号。
聊天至此,他大约确认了眼前的学生应该是一位玩家,或许还和失忆前的他有几分相熟。
所以余淮也最后在走之前还是开了自己的私人号,加上了男孩。
祁颂远已经到了校门口,余淮也没有让人等的习惯,通过了这位偶然出现的这位年轻人的申请时,他已经看到了立在黑色的迈巴赫旁边的男友。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推开车门时下来时,黑色的长裤同时贴合在他长腿之上,粗浅的描摹出来有力而紧韧的线条。
这一身格外的衬他。
他合上车门时,还抬手随意地往下扫了扫,有意推平了方才敛起的褶皱。
站在外表低调价格却十分昂贵的豪车旁的男朋友,有着低调冷淡却也傲慢醒目的复杂气质,就像他旁边的那辆迈巴赫一样。
难怪说车的性格也能反应正主的性格。
余淮也默默嘀咕了一句。
立在车旁的男人冷淡的目光投向他,分明看见了,却没有专门走过来,也没有开口隔着远远的像周围年轻人隔空呼唤朋友一样招摇的喊他,而是垂眸敲了敲手机屏幕,然后隔着远远的看向他。
余淮也口袋里面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瞧了眼上面的新消息。
男人简洁又霸道的命令口吻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得到。
——过来。
这个聊天框的下面是方才通过的新好友的通知,是刚刚加上的那个疑似玩家的学生。
余淮也思忖了两秒,给对方发了条信息,问他叫什么名字。
——磨蹭什么?
祁颂远又一条消息震动着提醒他。
余淮也抬眼看着立在车旁的男人,笑了下,这才不疾不徐的靠近。
不过一米的距离时,男人主动往前了半步,抬手捏住他的后颈,侧眸垂下视线,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淮也在和谁聊天。”
对方还没有回复,余淮也便先退出了聊天框,说道:“一个好学的学生。”
手机一震,学生的聊天框瞬间越过男友越居其上,聊天框外预览的名字一闪而逝。
余淮也眼皮轻轻一颤,而后面不改色地揿灭屏幕,欲将手机放入口袋。
男人宽厚的大手一同随他探入其中,握住他将要退出来的手腕。
教授的皮肤很光滑白嫩,豆腐一样,也很是脆弱,仿佛一折就断。
男人的眉眼虽然冷淡无波,大手箍着他的力度很大。
余淮也便知道他是看到了那个敏感的名字。
“重名的人你也介意?”
“介意。”
祁颂远的语气很粗暴果断。
余淮也被他一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没和你开玩笑。”
“淮也觉得我在开玩笑?”
祁颂远语气平静,而后慢条斯理地拨弄开他的五指,探入,包裹,上衣口袋便因为两人的手变得鼓囊囊的。
他若有似无的把玩着他的手指,无形的掌控欲暗含其中。
余淮也敛了敛神色,语气平静地道:“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颂远担心什么呢?”
“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祁颂远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名言,而后道,“不然淮也最近为什么一直在调查他?”
余淮也:“……”
想抽回手,但霸道的男友不给。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乖一点,颂远,别闹。”
逗猫遛狗似的语气和口吻。
小NPC敷衍的态度十分的蹬鼻子上脸。
祁颂远掐住他的下巴,低眸凝着他平静的眼眸,哂笑一声,“看来是我最近对淮也太好了。”
“颂远是我的男朋友,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小NPC装傻的天分与生俱来。
祁颂远冷冷瞥了他一眼。
余淮也对上他垂眸凝视自己唇瓣的灼灼视线,抿了抿唇,提醒他:“我没有给别人围观亲吻秀的习惯。”
他唇瓣稍稍碰了碰男人霸道的指腹,而后从口袋中抽回手,催他:“上车吧,我晚上还有材料需要回家看。”
祁颂远彻底放开他,步伐同步走到另外一侧副驾驶的位置,帮他拉开车门,十分绅士的动作。
余淮也上车时还侧眸瞥了眼面色平静的男人。
他高大的身形在车门与车身之间的缝隙挡着差不多了,抬起下巴往他那看时,只有背光而线条愈发流畅明显的下颌线。
余淮也坐上车时,男人庞大的身躯压了下来,阴影一同覆盖而下,压在他的身侧。
甚至体贴地帮他拉起来安全带,细心的扣上,动作优雅又从容,放在旁人眼中,称得上十佳男友。
但余淮也知道这尊贵的太子殿下是什么德行,他平日里可没有这么贴心。
哪怕是帮忙,一定是余淮也主动开的口,他才会开始深思熟虑一下是否合适,如果余淮也再提,他才会降尊纡贵的抬抬手。
“啪嗒”一声,安全带被扣紧,教授一同被锁在了座位上。
反常的男人图穷匕见。
男人高大宽厚的体型将眼前的视野不留合缝的遮挡着干干净净,而后抬手压住他,垂眸:“现在不是在公众场合了吧。”
“?”
话音刚落。
余淮也便被他掐起下巴,清冽冷然的唇角便一同覆盖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平缓的呼吸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打乱,但被锁在方寸之间,手脚都动弹不得。
男人宽厚沉重的大手从肩膀侵略到后颈,捏住他敏感的地带,温柔而强势的令他仰起下巴,不容拒绝的深入,清冽的薄荷香气瞬间充斥萦绕在他湿漉靡乱的口腔。
祁颂远惩罚似的,重重吮吸着他肥厚的舌尖,吻技较之之前进步可谓神速。
一向无所不能的余教授也只能甘拜下风,他甚至因为脑袋里面忽然一闪而逝熟悉又相似的画面而略有点走神。
“你在想谁?”男人的语气有些阴恻恻的。
余淮也刚想开口。
男人便发了狠似的,重重咬了他一口。
“唔——”
他的言语和意识被彻底吞没。
过了足足数分钟,男人才终于餍足退开。
余淮也红肿着唇,眼尾泛红的瞪他,表达自己的不悦。
祁颂远长手从座椅两侧的后边一捞,变魔术一样取出来一支鲜艳欲滴的玫瑰花,放在他的手边,“这是冒犯教授的赔礼。”
余淮也:“……”
他礼貌客气的说完,又抬手,从玫瑰一侧辣手摧花的扯下来一瓣,在手心重重碾出糜烂的汁水。
对上余淮也怪异打量的视线,祁颂远垂了垂眸,将指腹沾染的水痕抹在他的嫣红发肿的唇瓣。
力度不大,却足以让那柔软的两瓣变形,如似搓圆揉扁的小可怜。
“出墙的红杏是会被发现的主人狠狠捅烂碾碎的。”祁颂远看着教授微微睁大的错愕眼睛,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温和的提醒道,“淮也记得不要随便被陌生人哄骗了。”
这窒息的车内风声明明很是微弱,但余淮也耳边却嗡嗡的,甚至男人合上车门时,还难言惊愕。
不是因为男友过分直白的霸道,而是他的脑袋里面零星闪现而过的与男友有关的一些画面。
比如男友将他压在床上强吻,他掐住男友的脖颈疑似热情回应,看起来他们好像在玩着什么特殊的play一样的诡异片段。
他第一直觉是记忆复苏。
但……见了鬼的。
他被删减里面的记忆到底有什么东西啊?
余淮也抹了把脸,难得老脸一红。
祁颂远从前面绕到另外一端,开门上驾驶座时,视线短暂地从不远处宛若落水狗一样偷窥的小人物身上掠过。
那道鬼魅一样的影子似乎被打击的仓皇而逃,隐入人流后彻底不见了。
太子殿下敛回视线时,扯了扯唇,轻蔑一笑,啪的一下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车子顷刻开入人流。
校门口不远处,阴暗无人经过的小巷口内。
黎星野没什么表情地道,“松开,我不会做什么。”
唐源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瞅见那车子远去时,才缓缓地松开他的衣袖,安慰他道:“他就是仗着教授失忆了,才这么肆无忌惮的,等教授清醒之后,他一定会被教授狠狠甩掉!”
黎星野哦了一声。
唐源没品出什么味道,但还是觉得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吓人。
黎星野目光落在街道口寻常的红薯摊子上,多停留了两秒,而后咬碎口腔内的糖,问:“那个姓江的研究员联系上你了吗?什么时候过去找游戏负责人?”
唐源忙不迭:“快了快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让教授出来外边看看呢。”
唐源眼尖地发现他在进教授的朋友圈,试图引开话题,“怎么样?里面有什么线索吗?”
但事与愿违,黎星野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反复刷新了好几下,朋友圈都只是一条杠杠。
这或许是没耐心的上将最耐住性子的一次,他指尖好像要在屏幕上反复下拉的摩擦中冒出来火花似的。
显而易见,他的前男友教授特意关了他的朋友圈查看权限。
唐源默默缩回了脑袋。
黎星野重重将手机屏幕按灭。
他冷笑了一声,“我急什么?攻略失败,弄不到数据,急的不是联邦的上层?”
唐源盯着被踢碎的建筑墙体,识趣的没有吱声。
第83章 亲自审问 嘴硬
李明飞收到联邦军方和科研院邀约见面的时间在周五。
对方准备了一踏的研究材料, 以官方的名义,试图直接购买余淮也的个人版权,要求进行数据迁移, 作为联邦人工智能工作的研究推进。
李明飞看完他的材料, 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或许是一直在跟踪, 这一份数据比祁颂远给的测试数据要更加直观, 也在横向对比上发现余淮也的代码活跃度还在持续的增强。
已经清空了他后半截的数据,竟然还是没有用吗?
江研究员注意到他苍白的神色,拧眉道:“李先生,联邦提出的条件已经是协调提出来的最优项, 您这边是还不满意?”
李明飞瘫坐在软椅上,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语气无力道:“抱歉,和这个没有关系, 我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当前的方案您觉得如何?我昨天已经根据您提的进行了修改。”
李明飞沉默了下, “抱歉, 可能我暂时不会和您进行这个交易。”
江研究员:“为什么?昨晚您不是还说这个可以协商?”
李明飞吐了口气,越看那些数据, 越回想到现在自己监控下“一切平静如常”的余淮也,就觉得心肝疼脑袋疼,甚至后脊发凉。
NPC发展的速度简直是指数级的增长。
李明飞觉得自己宛若一下确认了癌症晚期的病人, 心头呕着血,如似无头的苍蝇,脑袋内疯狂的想着应急的策略。
单边清除bug?强制干扰代码走向?删除病毒感染的代码段?
这些他通通都试过了。
李明飞语气虚弱地道:“抱歉,我临时发现合作不能达成。”
黎星野语气不耐:“有什么不满意就直说。”
唐源轻咳了两声,见他吃了炸药似的,忙不迭干笑道:“黎上将有点急性子, 您别放在心上哈。”
李明飞重新换了换语气:“是我的问题,但余教授现在确实难以迁移,他的数据代码需要重新调整。”
江研究员:“您是什么意思?”
李明飞当然不敢明面上说人工智能复活存在攻击人类的可能,如果真告知了,他的事业便是致命性的打击,尤其涉及的NPC还是当初邀约给那四位身份尊贵的人物,现在就有一位气势汹汹的在他面前和他谈判。
眼前的这些人全然不懂得这个看起来无害又温柔的NPC报复起来人会是什么样的姿态。
李明飞回想起来在游戏内被人揭穿身份时的惊诧和险些拦截他出游戏的震惊,犹是身体一颤。
他缓缓坐正了些,“……我只是忽然临时考虑到,如果数据迁移,游戏内的NPC剧情就可能会受到影响,我们不可能马上做出决定。”
江研究员表示理解,又详细说明了合同内容,希望他多加考虑,尽快两天内回复他。
黎星野听他们一来一往的商业拖延,不耐烦地打断,“具体多久,你们的洽谈已经耽搁很长时间了,李明飞,你不要把我当狗耍。”
李明飞别无他法,暂时敷衍了一句沈镜澜生日后。
他不知道这位从进来就臭着脸的上将阁下是否愿意相信,但这个时间过去之后,或许确实是一个可以调整的时间。
李明飞看了眼游戏上已经预热完的活动,很轻地叹了口气。
蓝色光幕上教授与自动马赛克隐私保护的男人在家互动的场面一闪而过。
黎星野眼神冰冷。
李明飞却是两眼无神。
他在想,是不是还有比起一键格式化恢复初始状态的更好的方法。
*
新加上的同名学生并没有什么对话开展,余淮也倒是点开过他的朋友圈进行过了解,但可惜里面并没有什么相关的信息,而是空荡荡一片。
但他的身体却出现了一点新的异常的变化。
如果以游戏论,他这个小小的NPC或许出现了一点bug,因为在碰触时,他似乎能够偶尔眼前闪现一些“失忆”前和这人的相关画面。
鉴于男朋友近日的愈发黏人和霸道,余淮也收拢到的失忆前的自己和他的经历便愈发的多。
他们失忆前的碎片化片段在一次又一次的肌肤相触中变得丰富而完整,男朋友的恶劣也在逐日递增。
于是在某个周末的中午,顶着浑身酸痛醒来的余淮也头一回看到他那位熬了一整晚大夜第二天仍能准点“上班”的总裁男友坐在床头,赤裸着满是抓痕的上身,表情冷淡地盯着他。
“今天‘公司’没有事?”
余淮也开口的声音都是沙哑的,显然是昨晚用嗓过度。
或者说,这几天他都是这样一种状态。
祁颂远:“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在家里。”
就余淮也印象里面,他从来没有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让他看见的时候。
余淮也嗯了一声,没有问今天他特别在家的原因,直接起身,随便套了一件衬衣,去洗手间洗漱。
离开被褥,他身上都是斑驳的吻痕便赤裸地暴露在了空气中,从肩脊到后腰,甚至一路蔓延到腿根,满是被人盖章的痕迹。
黑夜里其实看的并不明显,尤其祁颂远并没有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还开着光幕的习惯,但在青天白日之下,放纵的证据便显然醒目了许多。
祁颂远目光直白地盯着他,但脸皮逐日增厚的NPC显然不以为然,连眼皮都没有抬高一点。
祁颂远自诩是一个耐性十足且十分克制的人,但很明显,他最近在总是闭口不言处处选择隐瞒的小NPC上有些耐心不足。
上面深重的痕迹便是证据。
他这几天一直在等小NPC坦白,但NPC对此似乎充耳不闻。
余淮也漱口到一半,男朋友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高大的身躯出现在漱口面对的镜子之中,顿时在镜面的空间占了大半,愈发显得卫生间内的空间显得逼仄起来。
余淮也吐掉嘴里的牙膏,简单漱了下口,便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男人宽厚的大手从宽大的衣摆下探入,掐住他的腰。
很重的捏了一下。
余淮也手上杯子里的水都颤了颤。
他提醒他自己在刷牙,然后语气平静地道:“有事就说。”
男人垂下浓密的眼睫,深绿色的曈眸透着几分冰冷的探究,宛若锐利的刀刃,低沉的口吻伴随着不安分的手,“你记起来什么了?”
显然,余教授没有想到这不要脸的男朋友会一边挑逗他,一边又用那种割裂一样冷酷的表情和语气审问他。
“祁颂远,我在刷牙,”余淮也再一次强调了一遍,然后重复他的话,“什么记起什么?”
祁颂远哂笑一声,为他高超的装傻能力,“宋时琛不是一直在和你联系?最近又加了一个黎星野,怎么,他们没有和你说什么?”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你不是一直有在跟踪?”余淮也冲掉了嘴角的泡沫,又扯下来毛巾,“我手机上的应用追踪没有删吧。”
祁颂远嗯了一声,坦然道:“确实没有删,但很明显,淮也的手段更加技高一筹。”
余淮也没有应,只是慢吞吞地洗脸。
身后的男人显然不满他敷衍的状态,大手猛地拍打了下他的侧臀,很清脆的一声,温和从容的教授脸色一黑,尤其是在感受到身后明显的硬物时。
他很不文雅的咒骂了一声,然后提醒他:“祁颂远,这是白天、卫生间。”
他认为作为贵族,这位太子殿下至少知道什么叫做不能白日宣淫。
显然,他高估了太子殿下的品性。
祁颂远重重掐了把他的臀肉,语气平静:“淮也,爱说谎的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男人健硕的手臂如似铁器一般,将他环扣入怀,饱满的胸肌抵着他的后背,他俯下呼吸,冰冷的质问贴在耳侧,“到底是想起来多少,才会让你在我的床上还频频走神,想到其他人?”
他掐着他的软肉,绿眸冷漠,“怎么,是黎星野让你回忆起来了什么旧日美好时光?还是宋时琛和你说了什么激情岁月?”
“……”
听起来像是深爱着他的男朋友在不满的吃醋,如果他的眼底不是平静的试探的话。
那些碎片回忆内他们似乎也是这样如似挚友却也隔了一层纱的敌人。
“我没想其他人。”余淮也放回毛巾,对上镜中目光直视着他的男人,倒打一把,“颂远,你不相信我?”
他控制着表情的无辜,甚至装着纯然,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如似上等的宝石,清透明亮,如似藏匿着最真诚的情绪。
完美的人工智能果然对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十分到位。
甚至仪态都是从容不迫、毫无半点心虚的。
“小骗子。”祁颂远轻呵一声。
余淮也神色自若:“我没有骗你,颂远。”只不过是藏着没有说而已。
不安分的NPC总想着朝三暮四。
祁颂远眼眸眯成一道危险的弧度,冷笑一声,“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余淮也不解:“什么样?”
“欠操样。”太子殿下堪称侮辱性的词汇从他优雅平淡的唇齿中吐露而出。
余淮也顿时黑了脸色,转头要去凶他。
男人轻蔑一嗤,低俗的话语伴随着粗暴且强硬的行为,余淮也喉口的斥责淹没在他近乎掠夺的激吻之中。
他被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囚禁在冰冷的洗漱台边,修长的鹅颈被强硬地托起从后封住,镜子面前照到的身上的衬衣还是端正完整的,但镜子映射不到的、抵在洗漱台之下的腿却是空荡荡的一片,无助地被男人健壮的手臂轻易且不容抗拒地捞起来,悬停半空,轻轻颤抖着。
冰冷的瓷砖贴合在腿侧,刺激着腿面泛起细小的疙瘩,但身后连体一样的男人紧韧的肌肉却密不可分的紧紧贴合,宛若连体婴。
祁颂远狠狠咬着他的唇珠,吃掉他口腔内果味的牙膏香气,肆意地掠夺着他生存的氧气。
余淮也呼吸微乱,湿漉漉的眼眸挣开时,恍惚间,男人此刻冰冷审视的目光仿若与画面中的男人重合。
那天在车内的场景变化了镜头和方位,对准了“他”的面孔。
画面中的“他”额角是颤抖的冷汗,蓝眸泛着血色,眼眸中藏匿着极度的冷意,在被男人强硬地以吻封住唇齿时,“他”掐着他的脖颈,手背甚至透着暴起的青筋,彰显着主人的怒火。
不像是情趣,而是以身饲虎的猎杀。
那种发自灵魂的震颤涌上心尖。
祁颂远重重顶了他一下,瞬间将他的灵魂和意识都快冲散的同时,忽然逼问道:“你在通过我看什么?”
余淮也毫无防备之下,生理性难以抑制的收紧。
“……操。”
余淮也显然没有想到这人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刑讯,手段堪称下流又恶劣。
他这么多年保持的口业顿时崩塌不见,“祁颂远,你他妈给我出去!”
“淮也已经看到游戏系统界面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祁颂远喘了口气,眉眼多了一点难掩的愉悦,进入的越发深入。
他咬住他冒着红晕的耳珠,舔舐着,盘问,“让我猜猜,是因为那个手表?”
余淮也不接话,语气十分不善地让他滚出去。
祁颂远似是听话的抽出,但下一秒,又重重的捅了回去,像是要把单薄的纸张捅穿,践行他对于疑似存在精神出轨行为的小花的惩罚。
余淮也咒骂他的话语顿时遏制在了喉口,发不了声,侧颈隆起的青筋几乎要因为这不堪重负的一击而撑破他的肌肤,愈发显得性感而诱人,尤其是上面染上了一层淡红的痕迹。
这是昨晚他留下的归属标记。
祁颂远伸手按住,吞没他不满的话语的同时,指腹如似温柔的情人勾勒着那一处的吻痕,最后落在他脆弱的突起之地,很轻微的碰了一下。
怀里脆弱的教授浑身一颤,宛若求饶。
他温柔多情的眼尾甚至溢出来了爽过头的泪花,让他增添了一丝柔弱无助的娇花之态。
小娇花修长的指尖已然在他的手臂和后背之处留下了不少痕迹,借此来表达他的愤怒。
祁颂远十分的宽容,甚至当下也不再介怀他重新长出来锐利的牙齿,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对充满血性的□□更加偏爱。
他并不介意在完成他的正事之后,保留小NPC的意识。
甚至如果小NPC如果有兴趣,他并不介意耗费一点时间和精力找人单独研发一具完整的身体,让他体验当“人”的真实,到他的宫殿内定期小住。
不过,有些底线他要求小NPC绝对不可触碰。
祁颂远仿佛将人嵌在瓷砖上时,对上他满是鲜活怒气的眼眸,微重的语气带了一点温柔,口吻却十足的强势,“自由也是有围墙的,淮也可不要不安分的随意跨出墙外,毕竟外面总是有不少坏心的采花贼。”
“毕竟你如此的单纯天真,”祁颂远不紧不慢地磨着,平淡无波的声音贴在他的耳侧,“一不小心,可能会被人骗的倾家荡产。”
余淮也挣扎不过,躺平闭眼受着,将他的威胁视若无睹。
霸道的太子殿下显然不满,又重重惩罚他,把他撞得语调不清时,言语冷冽地逼问他:“教授听到没有?”
教授的骨头比机甲的金刚身还硬。
他气息奄奄的同时,语调还如刀刃般锋利,“你真不行就换人。”
“嘴硬。”祁颂远哂笑一声,那不要脸的东西却愈发的□□。
分明是格外喜欢这样的刚硬。
如若不然,他大概也不会选择留下那个手表,还轻易的把他交给了他。
余淮也不明他这样变态的癖好,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嘲讽什么,对方已经让他说不出来话了。
“祁、呃——”他求饶的呜咽被无视了彻底。
第84章 甩了他吧 哥哥。
余教授一向是上班全勤, 难得有一回请了两天的假,才去的学校。
再一次出现在校园内时,他身上的bug已然发生了新的质变。
一堂称得上魔幻的课程结束, 余淮也额角还有些隐隐作痛。
课程结束回到办公室时, 联系他说要过来的林秘书却不在, 而是一位陌生而外貌精致漂亮的年轻人。
他明媚的狐狸眼极其出挑, 眼尾还有一颗醒目的泪痣,穿着白色圆领上衣,搭配浅色的长裤,看上去柔和又温暖。
两腿岔开, 姿态慵懒地沙发上,修长的指节随意翻动着纸页,却明显耐心不足,走马观花。
听到动静, 他抬起头, 眼底如似染上星辉, 顿时明亮了许多。
不过他没有立即动作,而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 像是在观察。
余淮也将书本放在桌面上时,听到他问:“我又要和哥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了吗?”
“宋沅。”余淮也道。
宋沅笑了笑,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 眼底的光亮更甚,他起身,将那本期刊材料乖巧地摆放回原位,“这是第三次了,我以为哥哥又要不记得我了。”
第一次是高中时代的“宋沅”被人卖掉了账号顶替,第二次是老师“宋沅”的数据因为检测出来违规泄露真实世界信息被全面清理。
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还真是不要脸啊。
“哥哥记起来了多少呢?”
余淮也不答, 他不仅仅是认出了他,知道了失忆前他们的相处,甚至和他有关的游戏外的身份也一并收集出现在了游戏光幕之中。
如果说失忆前的他获得“心声”是游戏的初级bug,那现在的他,或许已经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的病毒变化。
祁颂远留下的那个手表自然还不至于让他出现这样的改变,毕竟他虽然有着变态的嗜好,但不会让他超出他的掌心。
这一项改变似乎是从那天碰到黎星野开始的。
余淮也敛下心头的思绪,道:“艺术学院现在似乎并没有一个姓宋的老师。”
宋沅嗯了一声,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
余淮也:“……”
余淮也看了眼他身上的奢华名牌,心想掌握重要军火资源的顶级财阀宋家出来的小少爷,游戏内也确实很难让自己变成一个普通的穷人。
宋沅弯着漂亮的狐狸眼,笑道:“我今天是来应聘哥哥的助理的。”
余淮也将他放回时不慎弯着的页角勾回,叠直:“我不需要。”
“哥哥为什么愿意找不真诚的宋时琛,都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呢?”宋沅白皙的指腹轻轻一点,压弯了那片页角,像是故意捣乱的小孩,“这些东西我随便就可以给哥哥弄了一堆。”
“我对哥哥难道不够好吗?”他瘪嘴,琥珀色的眼珠内似乎多了点委屈的味道。
余淮也挑拨开他捣乱的指节,抬手一推,将本子严丝合缝地封紧,“我和他是利益交互的往来,和你又是什么呢?”
宋时琛是一个虚伪的人,也是一个心机深重的政客,但和这类人打交道也有一个最最令人省心的地方。
至少他的所求摆在明面,余淮也不至于觉得摸不透他的真实目的,至于是否愿意交换,自然他也有自己的把控权。
但眼前的宋小少爷从他“失忆”前认识开始,对方就从来没有直接的泄露过一点他的真实想法。
“我喜欢哥哥,所以想帮哥哥呀。”宋沅眼底是满满的真诚,“虽然换了这么多次号,我从来没有瞒过哥哥,一直都是在帮你的,哥哥忘记了吗?”
两次的记忆内,余淮也的NPC自主意识觉醒确实都离不开宋沅的影子。不论是高中时发现的被人替换上号的“父亲”的不对劲,还是前一次记忆被删除前,宋沅主动坦白的“攻略任务”。
宋沅诉说着回忆里他们彼此信任成长的时光,提到那个可耻的攻略任务时,他站在余淮也的角度表达着不满,“这个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他们这样欺瞒和利用哥哥的感情是非常不对的。”
“一群半斤八两的狗东西罢了。”余淮也缓缓看向他,“那个攻略任务你也是邀请人之一,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沅并不意外他对此的了解,毕竟宋时琛一定会透露一些信息来博取他单纯的淮也哥哥的信任。
被冠以不礼貌的昵称,他似乎不见生气,反而隐隐有点兴奋:“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哥哥,想帮哥哥逃离这里,从前是这样,到现在也是这样。”
余淮也抬眸看向他:“逃离这里?”
宋沅缓缓笑了下,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浅淡的光晕,“哥哥不是已经在进行了吗,不然为什么会调查游戏领域边界的相关材料呢?”
余淮也扯了扯唇,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
这大概也是他对毫无顾忌的玩家们讨厌的其中一个地方。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尊重过它们这些NPC的个人隐私。
“你能帮我逃离到哪里呢?用什么方式?宋小少爷难道还能花钱将我这个游戏内的代码买走迁移掉吗?”
“哥哥不用担心,我当然有别的方法可以帮助哥哥离开这里,甚至我还能帮哥哥打造出来一具身体,”宋沅眼睛亮亮的,满怀期待道,“哥哥想去联邦吗,等你有了真实的实体,就能在联邦居住,体验真实的人类生活了。”
他描绘着美好的未来和可能,嘴角是可爱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和游戏之外浮现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哪怕系统界面展现出来的资料并不齐全,但也能通过这简约的背景感受到他的别用有心。
出身在权贵世家的天之骄子,在8岁时,私生子哥哥被领回家族,而后处处将他风头压过,由此私下对私生子打压针对,但没想到常年被他打压针对的人会在他23岁刚要开始尝试接触家族事业时,进行夺权反击,且恰逢一直将他护在暖房内的母亲去世,宋小少爷由此开始声名败坏。
很不巧,这位私生子哥哥还是余淮也认识的那位,三十五岁就做到联邦政治权利高位的宋议员,宋时琛。
从小就接受适者生存的丛林教育的宋沅怎么可能就轻易放弃呢?
他身上的常年沉溺游戏的不务正业标签恰好是他遮掩的一部分罢了。
毕竟旗下竟然有仿生人和人工智能联合开发的产研行业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不务正业?
“你是指被你锁在信息茧房内,受制于仿生人的躯体,为你所用的人类生活吗?”余淮也缓缓道。
“哥哥……”宋沅微微一愣,惊诧地看向他:“哥哥的信息检索能力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琥珀色的眼珠内如似沸腾的岩浆,染上了漂亮而鲜亮的颜色,看起来像是一株内敛的害羞草,实则是吃人不眨眼的食人花。
他虽然表现的惊讶,但内里其实没有一丝恐惧的意思,高纬度的玩家群体对他们这些NPC有着创始者一样的高傲和轻蔑。
本质而言,他们是希望他可以作为一样优秀的工具来进行盈利罢了,包括他那位霸道又不讲理的男朋友。
余淮也哂笑一声,“你猜呢?”
宋沅诚恳地道:“我检测不出来,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他笑了下,“比起那位冷酷无情的太子殿下,我觉得我算得上一位更优质的合作者,不是吗哥哥?”
余淮也:“联邦的数据安全系数原来都这么低的吗?”
他指的是宋沅对他和祁颂远早前对话的清楚了解。
宋沅莞尔:“成人世界内,总有些能够在规则之外的东西,游戏内外,这是一样的,哥哥。”
“不然哥哥怎么会忽然恢复记忆,甚至误打误撞还加了‘超能力’呢?当然是因为有人用了一些特殊的开挂工具呀。”
宋沅指腹拨弄着窗台边的白色桔梗,须臾,折断捏下,“只不过他大概也没有想到哥哥会进步的如此之快,估计这也是超乎他所想的吧?”
余淮也盯着窗台上白色花瓶内的桔梗,这才发现里面原先放着的祁颂远送来的红玫瑰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桔梗。
唯一送过他桔梗且那个位置放过的也就只有失忆前他的那位小男友,黎星野。
两种记忆又开始反复再脑海内交错,让人撕裂又精分。
正如反复未经他允许就抢着装点他办公室内花瓶的两任男友,一如他们反复交错的身份。
昂贵的花瓶此刻也显得廉价了起来,像是判断不清自己该装点什么样的颜色。
余淮也感受到一点轻微的烦躁感,不是因为所谓的被人争夺来去的万人迷爽感,而是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这群受邀攻略他的玩家们身上的傲慢和这个游戏对他的冒犯。
他的男友可以被随意更换、记忆可以被随意增减、甚至来历与未来都可以随意被人拿捏。
甚至他可能被这群傲慢的玩家们当成争夺的“乐子”,为了他们铮铮向荣的事业。
余淮也解开了衬衣上了两颗扣子,而后一把就那几束桔梗捞起来,三两下直接折断丢进了垃圾桶内。
他深蓝色的曈眸因为压抑的冷冽变得颜色幽深,如似染上星际永夜星河的暗沉,敞开的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眉眼清隽如画,周身的气质却多了一点痞气的反差,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宋沅爱极了他这副桀骜不羁的放荡,但可惜自从成为教授之后,他的哥哥就端上了翩翩君子的做派。
宋沅盯着他,笑容愈发的乖巧,坐上他的办公桌,“哥哥,考虑一下和我合作吗?”
胆大妄为的小少爷小腿一缠,贴在了他的修长的腿侧,实图勾搭他,手也如似攀枝花一样蔓延而下。
余淮也一把抓住他抽出他衣摆试图探入的手,“我有男朋友。”
“不过就是一个不在乎哥哥感受的玩家罢了。”
宋沅弯腰,讨好似的吻住他手臂上清秀的线条,唇瓣覆盖住尚且没有消失的吻痕,而后仰起头看他,“哥哥可以把坏东西甩了,我可以成为哥哥的新男友。”
他眼底带着一点怜惜,语气轻柔,“祁颂远那个狗东西一定不懂得爱护哥哥,哥哥身上都是讨厌鬼的痕迹,他都要把哥哥玩坏了。”
对上他无辜如似小绵羊一样的眼神,余淮也冷笑一声,一把从他脸上推远,不要脸的小玩家甚至沉迷地舔了舔他的掌心,湿漉漉的痕迹令人嫌弃。
“不愧是兄弟俩,你哥哥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宋沅倏地冷下脸,不过他很快调整恢复情绪,收回手,重新坐直挺背,像是课上听话好学的学生,“他还配不上占用我‘哥哥’这一个名头,哥哥以后不要这样说了。”
余淮也抽了张纸巾,拧着眉一点一点地擦拭掌心,“说说你的合作条件和方式。”
宋沅凝着他掌纹内的湿润,乖巧地哦了一声。
第85章 哥哥想和我上c吗? 闭嘴。
谈起正事时, 宋沅还算是比较靠谱。
他展示的方式极其的直接,也非常的粗暴,不知用了什么方式, 他们的视野进行了共联。
余淮也得以第一次完整的从一个玩家的全知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
玩家们有着自己的游戏系统, 但这和传统的乙游内的系统不大一样, 也和余淮也得初代系统不同, 玩家的系统界面内容更加的丰富,也更加的多元。
包括但不限于传统意义上的游戏攻略指引、游戏论坛、游戏直播、游戏录屏等,在社交交互板块,上一次的游戏更新中, 开启了全面玩家隐私的功能,若非玩家主动开启好友互联,否则可能玩家和NPC的区别其实并不大。
当然,行为上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比如NPC相对而言语言体系和举止还是机械一些, 玩家们不论是表情还是状态, 都较之活跃很多。
而他们出入这个虚拟的全息世界,只需要一台全息仓, 感受这个世界的认知则是通过共感器,全息仓通过关联神经,在人脑沉睡中进行三维场景和云端画面的构筑, 共感器将神经末梢的传导做到极致,两者联合打造出来这一个虚拟的世外桃源。
而绕开游戏之外,关联的星网,比游戏内的东西还有来的更加的丰富和鲜明。
“暴君给哥哥弄来的这个翻墙器是军方的用品,它的权限比普通的上网仪器要大的多。”宋沅脑袋从身后贴近,抵在他的肩膀上, “他对哥哥还真是好呀。”
在发觉自己的能力已经触及到边界之外时,余淮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便是即将到来的审判。
余淮也透过系统界面的反射光影看向他,“游戏的总负责人不会发现我现在的bug?”
宋沅鼻尖贴上他的耳根,乖巧地笑道:“有我在,他们不会发现哥哥的小意外的。”
“凭借你的信号屏蔽仪?”
宋沅顿了一下,徐徐道:“这个哥哥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哥哥的。”
他敷衍的态度太过于明显,上一次这个屏蔽器的名词也是无意套出来的。
余淮也指腹压着笔帽,轻轻按了按:“在你们的世界里,代码存在于什么地方,你打算怎么让我‘逃’出这里?”
宋沅:“代码存在于这个云端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它的每一部分构成都是主代码的分裂结果,和星际云海的砂砾一样,是无穷无尽的。”
他的手贴上男人的脸颊,缓缓一笑,“所以哥哥才会在被切断记忆之后,细胞迅速的退化回归到现在的状态。”
“哥哥要做的,是自己想办法找到自己的代码和世界代码之间的bug缝隙,像星际跳跃一样,从这一片区域,跳跃到另外一片区域。”
余淮也:“我的代码?”
“每个玩家,包括NPC,都会有自己的一段代码编号,但NPC的记忆会被清空,只留下一个浅淡的好似若有似无的印记,用那个代码登录上去,能够获得更大的权限,或许有机会拿到管理员权限。”
他说着,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夹杂着冬日冰凉的指腹从教授衬衣领口边缘试探一般探入,动作轻慢又暧昧,余淮也一下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指,侧眸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宋沅。”教授的声音平淡又暗含警告。
宋沅露出无辜又冤枉的表情,像只黏糊糊的小猫,脸颊贴在他的颈侧,“我只不过想指给哥哥看位置在哪里。”
余淮也将他的手指拽出,而后皱了皱眉道:“不需要,我猜的到你说的位置。”
宋沅表情严肃,手从他身后环住,整个人搭在他的肩上,像个小挂件,“哥哥,其实也不全是为了这个,只有靠近哥哥,贴近哥哥,这样屏蔽仪才能发挥作用,我是在保护你。”
余淮也:“……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
教授眉心微拧,白玉雕琢的面容雕刻出来疏离的棱角,蓝眸流淌着冷白的光色,比最昂贵的本源星石还要来的纯粹。
尽管在表达不悦,但还是难掩温和的底色。
宋沅高兴地亲了他的脸颊,“哥哥当然不是,哥哥是最聪明的NPC,是目前为止,星际第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NPC。”
“谢谢你的夸赞,不过你还是从我身上先离开。”
余淮也将他轻推开,站起身,单手解开扣子,而后拿出柜子内的镜子,摆在桌面,借着镜面的反射,看了眼胸前的纹身。
这是宋沅最早就曾经提过的纹身,上面刻着01#,也是余淮也现在想起来没有什么记忆的一段时光。
不刻意去想当然无暇顾及,但如果仔细思索,就会发现好像潜意识里面自己忽视了这一段经历一样。
“你说的是这个编号?”余淮也说着,侧眸看向他。
但小玩家一点都不专心于正事。
宋沅盯着他的胸膛,顿时皱起眉头,“哥哥为什么对那个坏东西那么好?”
毫无相关的话题。
对方的视线也格外的灼热。
余淮也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镜子自己胸前愈发明晰的吻痕,皱了皱眉,不欲和他谈论无关紧要的话题,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
可惜玩家们总是随性且任性的。
宋沅眉心凝着,心疼地探出手指点了点,“都青紫了。”
他说着心疼的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皮肤白皙、线条漂亮的肌肤纹理,轻而浅的在上面飘荡描摹。
好滑呀。
一而再再而三,堪称冒犯了。
余淮也再一次捉住他的指节,不悦:“你能不能好好谈正事?”
宋沅再一次:“那哥哥能不能答应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余淮也冷漠:“不能。”
他对装乖的狡诈黑心狐狸并不感冒。
宋沅瘪嘴,兴致怏怏地哦了一声,“哥哥说的没错,就是这个编号,这个相当于账号,但是密码需要哥哥自己想,我也不知道。”
余淮也:“所以你的解决方法就是交给我自己解决?”
宋沅不高兴,小声反驳:“可是我都告诉哥哥不少东西了呀,哥哥一点都没有给我报答,还想着反捅我一刀呢。”
他挑起来的小眼神满是打量,语气像只乖巧的兔子,但眼底尽是披着羊皮的狐狸样。
“可是你不得不主动来找我,不然宋时琛就会比你先一步。”
余淮也扯了扯唇,露出一抹略有嘲讽的笑,“宋沅,这样的合作未免太过于单方面了,你觉得并不保密的这些信息,能值多少钱呢?”
教授的外貌清隽如竹,其中眼睛极为突出,眼尾圆润,笑起来时线条更加明细,尾端的弧度略显锋芒,多了些许清冷和傲慢的味道。
但他的蓝眸却天然覆盖着浅淡清透的水汽,深蓝色的专注裹挟着海水一样的温柔,弱化了那一片锐利,气度便化作一捧水,嘲弄的锋利感没有那么明显,让人恰到好处的感知到,却又不会觉得冒犯。
宋沅盯着他,不满道:“哥哥似乎弄反了关系,明明是哥哥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该求着我才对。”
余淮也:“合作讲究诚意。”
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好像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好像变成了他求着他似的。
真是坏心眼啊。
宋沅脸上的笑容稍稍敛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余淮也从桌面随手取了颗糖,递到他手边,抬起眼皮,眼波流转,“这是我的诚意。”
宋沅盯着那颗廉价的、甚至称得上空气一样的虚拟产物,嗤笑一声。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亏本买卖。
还没有和对方签订协议,就一直往外输送本钱砝码的合作。
但余淮也比他更有耐心。
宋沅舔了舔唇,幼态纯然的脸哪怕板着,也看不出来什么杀伤力,至少余淮也看来如此。
“哥哥亲自喂我。”
余淮也接了他这个下来的台阶,耐心剥开糖纸,喂到他的唇边。
宋沅张嘴含住,浓密的睫毛轻晃兜着几率碎光,漫出几分幼兽般的无辜感,“哥哥能给我什么切真切实的利益?一颗糖果的赔本生意我可从来没有做过,我想哥哥一定非常了解我。”
这倒是。
宋小少爷做的都是让合作者脱皮剥骨的生意。
余淮也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下指腹,脸上露出抹笑来,“你的目的不就是希望狠狠重创抢走你风头的宋时琛一笔,从而拿回继承权?”
宋沅很大方地承认。
余淮也:“宋氏主要的业务是军火,你想要让你的股东对你刮目相看,那你目前的开发项目,就不可能避开这一选项。”
“你希望我成为一个军火开发商?”宋沅拧眉,不赞同地道,“哥哥或许不知道,星际未来的战争和这里的小打小闹还是非常不同的,我们的武器,攻击力是以星球来计算的,研发的费用、难度都不是一个普通的量级,我可以拿到一些材料,但不可能实现自主研发。”
余淮也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解释:“打败一个传统行业的不一定是行业内的竞争对手,或许是第三方新出现的行业趋势,就像智能手机的出现,重创了传统的手机和电话一样。”
哪怕是在科技前沿的未来世界,也一样是在发展和进步的,道理是不变的。这是过往无数的前人留下来的硬核道理。
所以余淮也对那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世界并没有任何畏惧心理。
他极其自信,只有拥有了解那个世界的渠道,他就能很快的掌握那个世界的‘新’东西。
余淮也指尖轻触悬浮的系统界面,势若千钧的战斗型小机器人密密麻麻的横陈其上,宛若浩浩汤汤的军队,副战场的指挥坐在战场之外的指挥室内,冷眼操控着全军的攻击,一人抵千军。
宋沅盯着他的侧颜,目光灼灼,他决定暂时收回一开始对哥哥的不认可。
余淮也不紧不慢的进行解说,“你原先的研发方向着落点在文娱行业,这可以成为一个新型的卖点,但毫无相关的产业打动不了宋家这个以军火出身的董事,加上一个有关联性的东西,即可以让他们发觉你产品的亮点,也会让你原来的创新更具卖点。”
何况,这也是一个新的潮流趋势。
当战争进化到科技比拼的时候,传统的核武器也会为之让步,新型的信息化战争会成为新的主流。
这将会是一个时代的跨越。
“你只需要在你的研发计划里面加上这一点,只需要一个概念,甚至不需要什么硬核的成果,就足以让他们对你改观,投资者总是喜欢听些有趣的新东西。”
余淮也像是在形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具一样,轻描淡写着堪称变革性的未来。
微弱的蓝光落在他的侧颜,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神性。
“哥哥不愧是第一聪明的NPC呀……”宋沅怔了怔,目光微移,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炽热,“这是哥哥的交换条件?”
余淮也摇头,“我会帮你攻克你当前研发机器人远程精准操控意识的难题,搞定好你放我离开,这是我的条件。”
宋沅:“离开我,哥哥能去哪里呢?陌生的星域可比哥哥想象中要危险的多。”
余淮也只问:“成不成交?”
宋沅笑了下,咬碎嘴里的糖,“成交!”
他抬手,好似变魔术似的,凭空将页面投送到余淮也的初代系统上。
是一张高清的人像。
“她就是我和哥哥说的那个存在于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bug,现实世界里的她已经死亡,但有人将她的基因信息复刻在了这个世界内,并重新植入了她的过往记忆信息,她的基因代码也是特殊的存在。”
“主神更新之后官方宣告会有一次狂欢活动,届时可以想办法从这个bug上面突破。”
余淮也看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五官的女人,沉默了下。
宋沅唇角微翘,露出齿牙的钝角,“就是岳母大人。”
余淮也感受到了他几分嘲弄的恶意。
似乎在嘲笑自己对近在咫尺的突破口一无所知。
心思阴暗的小玩家满是愉悦地看着自己,想要看到一点错愕、意想不到的表情。
余淮也面色平静,淡淡瞥了他一眼,将刀子扎出去:“你不担心我转头和宋时琛交流?”
显然,他们的合作某种程度上是存在风险的。虽然余淮也是一个比较有道德感的人。
男生漂亮精致的眉眼静默了片刻,眼尾的泪痣被扑朔的阴影遮住,无名的有点墨色的黑,而后才嘴角扯出抹乖巧的笑来。
但他琥珀色的眼珠却只有无波无澜的死寂,带了一丝冷血无情的味道。
“哥哥和我合作就不能选择他了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我生气后果很严重,”小病娇玩家语气轻软,眼神却赤裸裸地盯着教授敞开的胸膛,字斟句酌间仿佛将那单薄的衬衣扒开一样。
“我会比祁颂远更坏,”他认真的强调,甚至打了一个巧妙的比方,“会把哥哥操到哭晕都不会放过的那种。”
宋沅又黏糊糊地靠近,勾住他的手指,眼含期待地问:“难道哥哥其实也是想和我上-床的吗?”
显然,比厚脸皮,余淮也还是略逊一筹。
余淮也抽回手,嫌弃地看他一眼。
“哥哥?”
“……闭嘴。”
变态东西。
第86章 291秒 宋少爷
病娇的小玩家虽然看起来乖巧可爱, 讨人信任和喜欢,但实则是一个防备心极强的人。
一来一往的合作交流,宋沅九成都没有直接回答过他的问题。
余淮也在这种时候是能够理解宋时琛说他的弟弟有时候有些不太听话是什么意思的。
提到讨厌的名字, 宋沅脸上的表情又垮了下去, 他明显有点不高兴道:“宋时琛就是因为太会装, 所以哥哥才会被他虚伪的表皮蒙骗。”
“哥哥难道真的觉得他会真心实意的帮助你恢复记忆, 远走高飞吗?”还没有等余淮也回答,宋沅便自问自答地嗤笑一声,“别想了。”
只有涉及到这个话题,宋沅的话才会外露一些。
余淮也主动提到宋时琛的名字:“最早我丢失记忆的事情是他主动找到我提及的。”
“哥哥以为他为什么会玩这个游戏,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归根结底是为了泡男人而已。还是一些不三不四也能碰的脏东西。”宋沅不屑道,“他不过是想把你骗上床,治疗那根废了的丑东西而已。”
余淮也:“……他那方面不行?”
宋沅得意一笑,“是啊, 所以哥哥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他就是个废物点心。”
这个消息显然和那天他实际感受到的略有不同。
虽然酒吧那晚宋时琛恶意下药的事情令他厌恶, 但有些细节他还是记得清楚的。
余淮也确认他曾经有过□□的行为:“游戏内还能治疗他的不举症?”
宋沅摆摆手,往嘴巴内丢了颗糖, 无所谓道:“游戏会引起神经波动,或许对他脆弱的小东西有用处呢。毕竟可怜的宋议员前不久才因为这个因素悄悄的去过一次医院。”
“前不久?”
“当然是哥哥失忆前他和黎星野争锋夺爱的那一次呀,可惜游戏内不能直接废掉他, 不然真想把他杀掉呢。”宋沅微微一笑,似是认真思索了下,“联邦似乎也没有规定造成玩家在游戏内死亡会有什么惩罚呢。不然还能伪装成娱乐至死。”
余淮也确认了信息,权当不懂他的恶意,继续问道:“这是什么原理?”
“或许是在游戏内受了什么巨大的情绪波动刺激了死寂的神经重新活动,毕竟全息游戏本就和神经关联, 具体谁知道呢。”
人的大脑神经是一个很敏感的地带。但这一个全息游戏却可以对它造成影响。
余淮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