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淮也见他似乎也在专注于前方的荧屏,凑过去,和他咬耳朵,“是你的话,你会留下那个AI吗?”
祁颂远从公务中抽回神,扫了眼系统界面的简介,回他:“会。”
余淮也好奇道:“为什么?”
“生物的优胜劣汰决定了更优质的东西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留着它,价值更大,只有蠢人才会想着消灭。”
余淮也:“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跨越物种的爱会感化人类。”
这是电影中的剧情,一个完美的Happy ending。
祁颂远侧眸,看向他,“所以这是电影。”而不是现实。
很好,很功利,也很祁颂远。
出身在优渥家室内的天之骄子是会如此,只不过早之前,余淮也没有想过,这一份商品主义的理论可能会被男友用在自己的身上。
余淮也并不否认自己产生了一点物伤其类的伤感,但他也只是心中暗淡了片刻,脸上很快恢复平静。
毕竟他也并非是什么真的善良单纯的傻白甜,不然他早就该将宋时琛和他说的那些话托盘而出,在触碰到男友腕表发现一闪而逝的光幕时,就该直白发问,而不是选择隐瞒,私下对男友进行调查。
时亮时暗的光线之下,落在教授温和眉眼上的光圈也时大时小,但只要开启系统的蓝屏作为辅助灯光,教授眼睫毛都会是根根分明的,蓝眸内泛起的轻微波澜和微抿的唇都格外的清晰。
分明是不高兴,还在努力掩饰,看上去还颇有几分可怜,像落水的小山雀。
真可怜。
祁颂远神思从公事中抽回,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还有什么想探讨的?”
余淮也听出了一点恶趣味的笑意。
男人手肘放于丝绒扶手上,手背支着脸侧,姿态略微松弛懒散了些。
略低着头,导致他大半张脸都陷没在阴影之中,眼窝愈发深邃。
对上他幽深的绿眸,仿佛那层遮掩被他看透。
他的这个男朋友一向敏锐,对他又格外的了解,当然,余淮也对他的个性也心知肚明。
他在怀疑自己,眼神直白,言语却也不屑于挑明。
余淮也在想,他的失忆,是否和男友“强取豪夺”的攻略有直接的联系。
他当然不会恋爱脑的觉得这是什么令人跌宕起伏的绝美爱情故事,但此时此刻,他是该如此进行,才能够让这位吃软不吃硬、控制欲极强的男友暂时放下一点防备。
“那天你进来酒吧真的没有听到宋时琛和我说了什么吗?”
“没有。”祁颂远并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撒谎,他垂眸,好心地帮他戳破表皮,直白道,“不过如果你确实好奇黎星野这个人,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不必私下去查他的信息。”
“……”余淮也感受到了他的试探,嘴唇一压,看向他,“你又查我?”
他这几天确实都在查找黎家相关的事情。
祁颂远目光落在他的表情上,无机质的绿眸丈量着他冷沉的表情,仿佛在检测他情绪的真假。
“你可以惩罚我,我可以接受。”
余淮也忍不住重重捏了一下他的手臂,但奈何上面没有一丝赘肉,只有健硕的肌肉。
教授冷下脸,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像是炸毛的猫咪。
祁颂远没觉得这是惩罚,反而像是调情,他垂眸,问道:“还要继续惩罚吗?”
余淮也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脸上的怒气险些挂不住,凝起眉,嗤声:“你是不是又想和我吵架?”
祁颂远拿了颗爆米花塞进他嘴里,“电影院内不愿大声喧哗,淮也忘了?”
余淮也狠狠咬住他的指节。
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
小猫发了狠,像是借着这一口出恶气,蓝眸也挂了霜似的。
祁颂远面不改色,任凭他撕咬着,指腹微微一动,在他柔软的舌尖上探了探。
粗粝的指腹顿时将柔软的舌苔搅弄出无意识分泌的唾液来。
余淮也浑身一僵,松开牙口,用力将他手推开,警告他,“这里是公共场合。”
祁颂远:“是淮也先对我进行挑衅。”
余淮也抿着唇,望向他,“祁颂远,你什么意思?”
祁颂远擦了擦手上的水痕,尝了一根他的薯条,“你今天专门约我出来,表面是约会,实则是鸿门宴,我难道不能够表达一下不满?”
余淮也:“……”
他还真否认不了今天出来确实带了一点别的心思。
祁颂远语气淡淡地道:“怎么,心虚了。”
余淮也没什么情绪地反驳:“还轮不到我心虚。”
“查出来什么了?”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余淮也见他表情寡淡,毫无倾诉的自觉,提醒他。
祁颂远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他身上片刻,含住甜腻的爆米花,语气平静地道,“我说的,淮也敢相信吗?”
这话不可谓不一语中的。
余淮也神色未变,静静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太过于平静,但尤可隐约通过那流光烁金的绿眸看出来一点兴趣盎然。
上位者骨子里的倨傲难以完全掩饰,哪怕已经努力遮盖。
或许是十分笃定,笃定他一定会毫无所获。
余淮也吐了口气,从口袋内取出来墨绿色的小盒,放在了他的手上,“你打开。”
祁颂远打开盒子,看到的是和手上腕表一模一样的手表。
“这是我专门找人定制想送给你的,但还没有收到货,你手上就有了一个。”
祁颂远取出来精致漂亮的表盘,扫了一眼,倒是认出来和自己腕上那个是一模一样的。
随便买的礼物原来是精心准备好的。
祁颂远回忆起当初‘余淮也’说的随口买的说法,现在看来,原来他的小NPC是因为害羞或者不好意思的原因,所以才没开口说明来历?
太子殿下显然心情好了许多,啧了一声,道:“你亲自设计的?”
余淮也嗯了一声,没想让他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语气冷淡道:“这是另外一个‘我’送给你的?”
祁颂远笑了下,补充道:“作为生日礼物。”
余淮也:“你还能隔空带回来?”
“不难。”
余淮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们原先关系如何的话题,而是看了眼他腕上的手表,说道:“把你手上那个摘下来,换成我的。”
他口吻内的不满和霸道表达的很明显。
祁颂远挑眉,“淮也在吃醋?”
余淮也不说话,只是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下,“我不喜欢我的男朋友戴着别人的东西。”
祁颂远不紧不慢地摘下表,换上新的。
他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一个人。”
余淮也扯了扯唇,定定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对原来的那个人颇为留恋,不然不会那天在饭桌上忽然和我起冲突。”
祁颂远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你知道。”
余淮也盒子啪的一盖,放回自己的口袋,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我不蠢,太子殿下。”
祁颂远看了眼他鼓鼓囊囊的口袋,而后便见他顺走他手里的爆米花,又扭头看起了电影,“淮也没有什么别的想问的了?”
“你不是说我们今天是来约会的?”余淮也转移话题。
这反应太过于平淡,倒不像是想起来所有的东西。
至少,拥有完全记忆的余淮也不会如此平和的和他相处。
太子殿下异常确认这一点,毕竟那天晚上,眼前温温和和的教授虽然气力尽无,却也是发了狠,想要把他往死里掐的。
祁颂远摸了摸侧颈,对那天有些窒息的感受还记忆犹新,这是许久未曾感受过的。
于情于理,他是该弄死这个小NPC的才对,但那天晚上,他满脑子都是想把他做死在床上,可惜当时的时间并不允许。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最后还是将那块表给收走了。
毕竟小NPC掐他的时候,还紧紧攥着作为礼物送他的手表,或许心里还在后悔真情实感给他这个不怀好意的好友送了这么一样礼物。
余淮也被他堪称灼热的手心攥着,对上男人面色平静,眼神却幽深难言的绿眸,心领神会之下,身体一顿。
真实的太子殿下性格如何,余淮也还没有完全摸清。
但男朋友的个性,余淮也过往五年的记忆足够让他清楚的了解。
比如此刻,顶着那张天神一般冷淡的脸的男人,一定脑袋里面充盈着最为本质而下流的欲望。
余淮也拿起冰块还没有化完的可乐,直接贴在了他线条冷峻的脸侧,语气温和,“火气别那么大,借点冰的给你冷静冷静。”
祁颂远:“……”
第77章 弟弟 淮也是我的。
余淮也抽回手, 抱着那桶爆米花,目光重新落回电影屏幕。
后半段,他没再与祁颂远搭话。
祁颂远擦了擦侧脸上的水珠, 觉得小NPC的度实在拿捏的恰到好处, 足以让他感受到被冒犯的不悦, 却又不至于对他做出什么实际性的报复。
虽然看起来温和儒雅又守礼, 但他的淮也其实是一个非常心狠的人,本质来说,他们是同类。
所谓的试探太过于浅显,他知道他的教授一定瞒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在背后悄悄的试图进攻。
祁颂远睨了一眼他清冷的侧颜,指尖虚空中点了点,扫了眼检测结果。
显示还是没有什么bug出现。
系统弹出来新的公务消息,祁颂远暂且转移了注意。
电影讲述近半时, 余淮也吃空了最后一颗爆米花。
身旁的男友似乎专注于看着电影, 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 指腹无意识轻敲着丝绒的扶手。
细小的声音在环绕四周的音响对比之下,显得微不足道。
余淮也猜到他一定不是在看电影, 而是通过那一层虚无缥缈的光幕,穿透另外一个维度,做着游戏外的正事。
毕竟方才只是接触到那一个表盘, 他的眼前便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男友眼前所谓的“游戏系统”界面。
像电脑屏幕的多个弹窗,他将游戏界面隐藏,放上来的是严肃到需要集体裁决之后才上交的材料。
红字的文件最顶端是繁荣高贵的帝国字样,落款是花字的帝国联合管理局,里面还包含了太多余淮也从来没有见过的词汇,譬如织女星系、超矿导物、文明听证会等, 看起来像是一则公文。
邮件内的开头便是恭敬的问好。
对帝国的荣耀,问尊贵的太子殿下日安。
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贵族作风,但字里行间超越的科技却醒目的存在于另外一个领域的未来。
“看我做什么?”
电影的镜头恰好从一片黑夜转向白天,细碎的光点落在他宛若湖泊一样的绿色眼睛。
平静、淡漠,却有着鹰隼一样的锐利。
余淮也只从口袋内抽出来方才的手帕,擦了擦手,没碰那个手表,“爆米花我吃完了。”
“所以?”
余淮也语气温和:“你去帮我买桶新的回来,可以吗,颂远。”
如果这话并未隐藏着一点命令和不容拒绝的口吻的话,姑且称得上温柔小意。
老实说,这种跑腿的廉价劳动太子殿下从未亲自做过,何况他现在正在和裁决重要的文件。
他并不喜欢工作的中途脑子保持高速运转的时候打断思绪去做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
祁颂远将另外一桶换给他,“你喜欢的中薯。”
余淮也重复:“祁颂远,我要吃爆米花。”
这一次多了一点命令的意味。
上一个这么胆大包天的还是企图叛国,输送帝国机密出去的某个官员,现在已经在地牢内奄奄一息。
很明显,并没有了解太子殿下全面的教授不知道他的凶恶。
所以有了点得寸进尺的意思,或许是真的觉得自己爱上了他,因为那块手表。
祁颂远眯了眯眼,看向他。
余淮也抿了下唇:“你去不去。”
疑似撒娇的小山雀。
祁颂远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毕竟优雅从容的教授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行为,堪称史诗级的存在,此无前例,至少这几天的相处内,教授还是有着自己的骨气。
现在装起了乖,一定别有用心。
但或许是网恋游戏具有调剂作用,太子殿下这会儿罕见的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可爱。
那微妙的情绪还是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看到好感值起伏飘荡时,他勉强说服了自己,他目前需要获得小NPC的好感,也算是正事。
祁颂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去了。
男人高高大大的身影穿梭过去,消失在转角的黑暗之处,没有了踪影。
余淮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由衷的感到了一丝恶寒,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做出这样一副姿态。
但矜贵自傲的太子殿下格外的吃这一套。
软硬兼施就能哄得他低下一点头颅。
这显然对他们目前的恋爱关系是有极大促进作用的。
余淮也再一次感慨网络上的一些小指南确实很有益处,思索片刻,重新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翡绿色的腕表。
他指腹轻扣,抵住了上面低沉的深绿反光。
初始系统的光幕如似童话故事里面的魔法一般,在眼前出现,悬浮在半空,如古典的画卷,铺陈展开。
原始的操作界面呈现在眼前,包括方才他匆匆截下来的图片。
他仅仅是一瞬间的想法,其实也并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毕竟在一个全息游戏之中,用户的隐私一定是最为关键的,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能够看到祁颂远的操作界面,但却不一定能够通过截图保存下来。
但结果是令人惊喜的,甚至有些超乎想象。
昏暗的观影厅却因为这蓝光变得亮堂了起来,包括光线昏暗的四周,但周围的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还专注于电影的内容。
余淮也融入其中,观影一样徐徐阅览着一比一复刻的那则帝国最高机密的会议材料,开始了解游戏之外的另外一个国家。
1号观影厅外。
祁颂远停住了脚步。
年轻的圆脸男生伸出手,将他堵在转角之处,拦住了他。
祁颂远脚步微顿,看向眼前明显操控不稳的手臂,目光微错,“18+游戏,不建议未成年上线。”
“唐源”脸一黑,“滚!”
这话音倒是略有两分耳熟。
看来声名在外的黎星野也并不是那人口中安分的乖学生,联邦官方下了处罚决议,这位无视规则的黎上将还是找到了上来的渠道。
祁颂远语气保持着贵族的优雅气度,“星野弟弟?”
黎星野面无表情道:“我的继哥早就死在了旷野之战,殿下可不要随便认领这晦气的名头。”
祁颂远并没有和小朋友争辩一加一等于二这种问题的喜好,他略一施力就将那用了死劲仿佛要将他手臂掐断的手拂开,野狗的利爪杀伤力不大,却也让他的平整的袖口多了令人不喜的褶皱。
男人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青筋隆起,肌肉线条结实而性感,和小男生的薄肌不同,充满力量和隐藏的暴力。
“黎上将,拦路的流浪狗并不是一个上等的职业选择。”
黎星野盯着他那张标榜着矜贵从容的脸,深觉这些贵族脸皮果真厚如城墙,“我为什么以这幅模样出现在这里,太子殿下难道不是心知肚明?”
祁颂远抬眸看向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黎星野嗤笑一声,胸口的怒火腾涌,“怎么,当小三的感觉很让殿下愉快吗?”
祁颂远脸上礼貌的微笑敛起,嘴角变得平直,绿眸幽深,“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现在的上将只是一个无名分的路边小卒。”
这样街边尤似泼妇吵架的行径着实掉价且浪费时间,祁颂远不欲与他在此争执,好心提醒道:“共同占线一不小心容易造成神经损伤,黎上将可要好好珍惜你宝贵的脑神经元。”
男人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从他身旁绕开。
黎星野被他气的胸腔都在颤抖,怎么可能让他走?
“你以为联合宋时琛禁了我的网就能够阻止我上线?想不到太子殿下这么看得起我对你的威胁,看来李代桃僵抢走别人的男友也是让你心虚不已吧!”
“还说什么不屑于淮也哥男朋友的位置,祁颂远你他妈恶心谁呢?!”
年轻的少年借由第三方操作者,说话明显有些卡顿和不稳,凌厉的气势瞬间便少了大半。
他的表情也因为操控不稳而扭曲十足,幸而这里没有其他的NPC,不然怕是以为他生了病抽搐需要送去医院。
他紧扣住男人的手臂,力气增大,全部攥在那个冰冷的墨绿表盘上,太子殿下反手折断了他的手臂,抽回手时,表盘上面多了一道明显的划痕,脸上的表情便直接阴沉了下去。
“黎上将,几次擅闯帝国宫殿,这个惩罚显然是小巫见大巫,你应当知足。”祁颂远指腹抵着表盘,试图刮去讨厌的痕迹,表情冷漠地看着他,“此外,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个名头或许明天就不是你的了。”
黎星野隔空操作,气的想摔终端,“唐源”的力气小的可怜,完全没有一点压制力,此刻被男人宛若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更是怒火中烧。
“你以为淮也哥不会发现吗?”黎星野语气恶毒地道,“说不定他意乱情迷的时候喊得都是我的名字。”
祁颂远抬眸,深邃的眸底还是起了一点波澜,为他这一番自以为是的幻想,但他一向面色平静,有着上等的礼仪姿态。
“他已经不记得你是谁了,星野弟弟。”祁颂远怜悯地看向他。
少年扭曲的表情上还有难言的丑陋的悲伤的表情,眼底又尽是腾起的怒火,宛若阴晴不定的疯子。
与之前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姿态截然不同,尤似败犬。
太子殿下高高在上的轻蔑藏在平静的眼底。
少年忽的暴起,仿佛想拼尽全力发泄最后一分怒火。
但很显然,“唐源”这一个弱小的身体对常年锻炼肌肉线条明晰的男人而言连一碟小菜都称不上。
矜贵从容的太子殿下将不懂事的年轻人狠狠踹倒在地,昂贵的皮鞋重重踩在了小朋友莽撞而毫无顾忌的脸颊上,用力地将其扇在冰凉的地面上。
动作暴力而凶狠,与他平静的面孔形成鲜明的反差。
“余淮也是我的,”祁颂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黎星野,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开始飘逸的网络让黎星野眼前的景色忽明忽暗,视野内的男人也变得畸形了起来,唯有那双无机质的绿眸还格外的清晰,透露着死寂一般的平静。
好似没有将他看做一个人,而是一块路边无足轻重的石头、一棵轻易就能踩在脚底的野草,亦或是是无价值的废物。
这屈辱的姿势让心高气傲的上将气的血液腾涌。
“祁颂远!Fuck#¥%”
男人用力一踹,不堪重负的唐源闷哼一声,痛的醒了过来。
黎星野瞬间也被网络弹了出来。
“啊啊啊痛死我了!!!!黎星野你没事和他打什么架啊!!”唐源痛的哇哇大叫。
共感结束,虽然没有实际性的物理伤害,但神经上的痛感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唐源的脸上仿佛还留着被人踩肿的痛意,说话的时候牵动了脸颊一侧的神经,一阵抽搐。
“最基础的痛觉训练你都承受不住,早该去训练舱练练了。”黎星野还在一旁冷嘲热讽。
唐源并不是很想和每次去训练场都刷新记录的人说话,他暗暗白了他一眼,看出来他心情极差,已经到了怒极反笑的地步,头发便有些隐隐发麻。
“星野哥,你没事吧?”
黎星野冷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事?”
少年上将扯了扯唇,嘴角挂着一丝笑,眼底却丝毫没有温度,黑色背心并未遮挡的手臂肌肉暴起扎结的青筋线条,桀骜不驯的野性和张狂露在表面。
他的暴怒似乎已经从表面延伸到了内里,进入了第二层,锋利的眉眼上克制的保持着平静,却又在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浸染了充满刀锋般的锐利。
上一次这样状态的黎星野是什么时候出现过的来着?
哦,好像是在著名的铁坦星座战役上,菲力星的将领用了最卑劣的违反星际联合公约的病毒污染的进攻方式,入侵了机甲的代码,让联邦的军队死伤无数,当时的齐元首也因此中了生物病毒危在旦夕的时候。
主帅受伤、军队力量骤减、当时最后一道防守的能量护盾也失了效,要塞堪称无人之境。
当时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将黎星野直接立下军令状,率领精英五百人的小队,用信号弹引爆敌方的指挥中枢之后,又借此潜入他们的军队之中,瓮中捉鳖,弄死了他们的将领。
联邦军当时连机甲都是残败的,年轻的少年将领手上握着的是最古早的冷兵器时代的重剑,采用的是最简单粗暴的攻击方式,将敌方重若千钧的战斗机甲劈成四分五裂的碎片,菲力星的那位总指挥在死前可谓是遭遇了一波最原始的堪称凄惨的五马分尸的酷刑。
那把“战神之刃”现在还放在联邦军事部的展览馆内呢,上面的豁口内残留的不仅仅是机甲的碎片,或许还有人体的血肉。
唐源看着被他碾成齑粉的共感器,缓缓的咽了咽口水。
被人挖墙脚,这事确实是个血气方刚的男性都受不了的哈。
第78章 谁让你更舒服? 较劲。
适当的约会当然是对情感的促进是有用的, 更何况还盈余了另外的价值。
初步窥探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感知就像是打开了未知世界的潘多拉魔盒,余淮也潜藏的冒险意识或许也被激发,让他格外的兴奋。
他到家时心情很好, 就连项目的几个创新点都连带着一起想好了。
倒是和他约会的男朋友表情平淡无波, 周身的气场有些无名的压抑。
电影院内的光线不足, 余淮也这会才观察到他挽起袖口的小臂上有几道浅淡的划痕。
男人充血状态下的肌肉还有些紧绷, 规矩的衬衣袖口被他随意折叠到肘部,性感遒劲的线条露在外面,上面还有肌肤表层被尖锐的指甲刮开的血色,很薄的一层。
冰箱的冷白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拧开盖子时,阴影加深不少。
余淮也记得他进去观影厅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便道:“你刚刚去买爆米花的时候和人打架了?”
这种事情放在祁颂远的身上是有点罕见的,先不提余淮也对他粗浅的尊贵身份的了解, 他为人情绪一向稳定, 自然不会很少做出打架斗殴的事情。
祁颂远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臂观察伤势, 目光落在他微拧的眉心时,扯了扯唇, 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等到伤口痊愈了才会发现。”
“……”余淮也自动忽视他对自己没有及时关注到的阴阳怪气,检查了一下他手上的伤势,然后去翻出来医药箱。
祁颂远:“一点小伤, 用不着。”
余淮也忽略他的意见,将医药箱放在桌面,然后将他押坐在沙发上。
这会儿身形健硕有力的太子殿下倒是身娇体弱易推倒了。
余淮也拿出棉签时,瞥了眼男人深邃眉眼,他绿眸内凛冽的寒霜减去了一层,很明显是糟糕的心情好了一点。
习惯被人服侍的太子殿下显然不会觉得小NPC的现在的关切做法多么令人感动, 而是理所应当地伸出了手给他。
但他对小NPC的识趣和态度还算满意。
“你和谁打架了?”余淮也边给他上药边问。
祁颂远漫不经心地道:“一个蠢东西。”
坐在他腿边给他擦药的NPC垂着眸,视线全神贯注于他的手臂,俯视的视角下,能看到他清隽如玉的眉眼,蓝眸浸染了淡淡的一层雾,唇色与他手上的动作一样的温柔,如似纯然无害的小白兔。
但兔子的心也是汤圆一样的黑,分明知道了他的身份,或许还通过宋时琛知道了他们这段恋爱的来龙去脉,但还是装作什么不知道,扮演着贴心伴侣的角色,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余淮也注意到他落下来的冰冷的打量视线,抬眸,问道:“怎么,我认识?”
他和男友的交际圈鲜少有重合,唯一一个可能令男友有些介怀的估计就是前不久的认识的宋时琛了。
余淮也问是不是宋时琛。
祁颂远眼神平淡地说道:“淮也还真是在外风流,到处沾花惹草。”
言下之意,那就不是宋时琛了。
不是宋时琛,却又让与他们都有干系的人。
余淮也没有继续猜,而是语气温和地道:“我只喜欢你,男朋友。”
祁颂远并不满意他的这句告白。
小NPC缺失的那段记忆和他们现在的身份让他们现在的关系勉强还算牢靠。
因为余淮也是一个非常忠于关系的人,当初黎星野弄到这个男友的身份后,他在男友和好友闹冲突时,显然也是优先安抚男友,在他这个好友面前,也是格外的维护那个不知所谓的小男友。
或许不论这个男友是谁,小NPC也会是如此偏爱的姿态对待“他”。
不,也不对,失去记忆前的淮也可是亲口承认过喜欢那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男孩。
祁颂远语气平静,单手捏住他的下巴,“喜欢男朋友,还是喜欢我?”
余淮也撩起眼皮,笑道:“这两者还有区分吗?”
祁颂远眼眸微眯,“毕竟男朋友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更换人的身份,淮也心知肚明,不是吗?”
“可是颂远现在就是我的男友,这是事实。”
“如果换了人呢?”
“那或许是我们感情破裂了。”余淮也一脸认真地说着。
祁颂远指腹碾住他殷红的唇瓣,用力揉了揉,直到沾上一点湿润,“淮也真打算一直和我装傻?”
“只要颂远不要触及我的底线,我们自然是不会分手的,男朋友自然不会换人,早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不是吗?”
教授的蓝眸内浸润了月色的清亮也萦绕着晚霜的露浓,表层是澄澈的温柔,也交错着冷漠的底色。
他再一次提起他保持‘自由’不可冒犯的底线。
祁颂远沉默许久,目光放在他的脸上,思绪不明。
无声的静谧逸散在空气之间,方才甜蜜恋爱的爱侣因为无名的矛盾陷入僵持。
这一阵沉默久到余淮也都怀疑他要直接撕破脸时,男人眼神淡淡地重复问他:“淮也只喜欢我?”
余淮也嗯了一声。
数据构成了他,他并不清楚这样的“喜欢”收到数据的调配有多大,但此时此刻,他确实对他是抱有一定的信赖和依恋的。
祁颂远眼神暗了暗,看了眼他唇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度量好感的数值被他隐去了,没有直接维度的客观判断,他只是凭借唯心主义的主观直觉,观察着NPC的真挚的眉眼和弯起的唇角,这样得出来的结论一定是存在偏差的。
但他还是低头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放开了所有的共感感知,尝到了他棉花一样柔软的唇瓣,和上面甜腻的焦糖味。
是今晚电影院内爆米花的味道。
洁癖严重的太子殿下皱了皱眉,眉心却在发现小NPC主动缠上来的小动作后舒展开来,然后浸染上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占有欲。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小NPC,眼神一错不错注视着他,描摹着他蓝眸内逸散的情色,舌尖愈发强势的深入他的喉口,唇齿间多了清冽的汽水的味道。
小NPC在亲吻的时候很乖顺,却也会意外的主动,想要把控主场。
蓝色的眼瞳略微涣散,似是沉溺其中,如似昂贵的宝石。
不可避免的,今天在电影院内某人前男友的话语还是染上了心头。
祁颂远掐住他的后颈,咬着他的下唇,忽的拷问:“淮也现在脑海里面想的是谁?”
“……嗯?”
余淮也被他猝不及防的啃咬吃痛地嘶了一声,眼前还是雾气一片。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复道:“你现在在想谁?”
这败坏兴致的狗东西。
余淮也磨了磨牙,反问:“我应该想谁?”
祁颂远眯了眯眼,语气危险,“你说呢,男朋友?”
“当然是想你。”余淮也掐住他的下巴,亲了他一口,“没事别胡思乱想,颂远。”
这话真假未知,答复也并不能证明什么。更往深处论,其实这是一个毫无价值和意义的问题,但他还是问出了口。或许是不知道何时多出来的在意的本身,加重了这个问题的份量,让它生出来富余的价值重量。
好比此刻,太子殿下明明白白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因为这廉价而毫无价值的答复。
祁颂远单手搂住他的腰,略一施力,将人拥紧了些,俯身加深了那个吻。
他承认自己或许对眼前的小NPC生出来了一点利用目的之外的喜欢。
祁颂远吻的又凶又重,舌尖更是灵活而霸道的深入、探底,余淮也觉得自己的唇舌都被他缠的生出来了一点麻意,口腔内都被他的唾液做了地盘标记,甚至呼吸都因为有些不畅。
他简直是个披着优雅贵族外皮的凶狠的野兽。
余淮也感受到了他的霸道和占有欲,甚至说他是个变态和神经病也不为过。
在被他掐住脖颈,亲吻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余淮也将这话骂出了口。
单膝强硬抵开他两腿,大手已然不慌不忙将他的衣领解开近半的男人闻言只是轻笑,手上的动作温柔却也强势地掐住他的腰。
“淮也真敏感。”他喟叹一声。
余淮也全身都是绷紧的,尤其攥紧男人仍旧是衣冠楚楚的衣摆时,手背上薄薄的那层青筋也此起彼伏。
他在被控制的不上不下时,很想咒骂试图凭借此来表达掌控欲的男人。
但说出口的语调是被他控制下的闷哼和喉口溢出来的腔调。
祁颂远重重咬住了他的唇瓣,像是野兽一样的啃咬。
显然,男人今晚回来一路上的沉默中不知藏着这些心思。
游戏高潮部分被戛然而止的感觉并不好受。
余淮也低咒一声,抬眸看向背光的男友。
太子殿下额角汗湿一片,深邃的浓颜难掩性感,肌肉充斥的手臂掐住他的下巴,逼问他现在想的是谁。
显然还在在意不知多少个小时前的陈年旧账。
力气近无得教授敷衍地应付。
太子殿下不信,抵着他的下唇,重复:“淮也在想着谁?”
喉咙都喊哑了的教授气急咬住他的指节,发了狠,咬出了血,“宋时琛、宋沅……还是黎星野?”
没有良心的教授说了太子殿下此时此刻极其不想听到的名字。
太子殿下小臂隆起的肌肉愈发的明晰,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绿眸幽深,箍住他腰侧的手发了狠地下掐。
“淮也真的是不听话。”
太子殿下将不安分的小NPC抱的更紧了一些,下一瞬,余淮也很快为自己一时冲动的恼火付出了代价。
“……操……祁颂远你!”后边半截话已经被唇齿吞没。
他自然没有了可以申诉的余地,连续一整晚,祁颂远都好似发了疯。
他快要昏死过去时,男人还在掐住他的脖子,身体力行的惩罚他的同时,逼问他。
和那个前男友相比,到底谁让他更舒服。
第79章 黏人精 第三者。
持续了一整夜, 余教授维持了半辈子的师德已经全部丢光了,他胡言乱语,被逼着口不择言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嗓子起来的时候都是嘶哑的。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不是在酒店, 商品楼的隔音很好, 不至于影响邻居。
余淮也雷打不动的生物钟也紊乱了, 起来时才发现他手机设置的闹钟被人关了。
是祁颂远出门前关的, 他还留了张纸条,说自己去公司了。
洗完澡,余淮也出来便看到了等在客厅的肖秘书。
刚从浴室内出来的教授乌黑浓密的头发湿漉漉的,昨晚熬了夜, 但他眉眼间倒是没有疲倦,反而是睡饱的慵懒,身上是居家的简单T恤和长裤。
他身上还逸散着水雾汽,浅淡不知是沐浴露亦或是体香, 浓郁馥真的香气似乎是烫到了肖秘书的眼睛, 令他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先生让我给您送饭过来。”肖秘书低下头道。
显然, 圆领的衬衫还是不能够完全遮挡住昨晚留下的吻痕,祁颂远在他脖子的位置留了不少。
余淮也尴尬了一瞬,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脸上恢复如常,“麻烦了, 肖秘书。”
上司对外都是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样,唯独在余教授这里过分的颠覆外界对于他的形象认知。
仅仅是凭借教授白皙脖颈上斑驳的吻痕就大约能够猜出昨晚的激烈程度。
但肖秘书不敢深思,这是对眼前人的一种亵渎。
他将打包的饭盒一一从袋子中取出,而后将其中一个水壶打开,“这是先生专门叮嘱给您的雪梨汤。”
余淮也嗯了一声,“他现在在公司?”
肖秘书:“今天有合作方邀约, 先生临时出差J省,下午会回来。”
余淮也没有再追问,他如果想了解祁颂远的行踪,自然一通电话给他本人就能要到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是否真实,那便是另外一回事。
从肖秘书这里了解,想确认的不过是对方如果是下线状态,会是怎么样的存在形式罢了。
他今早不在家,一定是工作,但并不是游戏内的谈合作,而是游戏外的那个世界里面,有一个决议会,昨晚的那封邮件里面恰好有提到,余淮也相信他不会不参加。
如此看来,游戏内外的时间或许是保持一致的?
肖秘书静静等候着他的回复,低着头,姿势站立保持不变,神情也格外的恭敬。
余淮也思索片刻,又问了一些祁颂远在公司的情况,譬如他在公司待着的时间多不多,在公司和大家相处的如何,员工们是怎么看待他这个老板的等等问题。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调研老板的工作生活问卷,一般这样的询问大多是处于对另外一半的情感怀疑,但余教授的问答却似乎并不牵扯这一方面,反倒是更加客观的了解。
肖秘书没有追问原因,一一给他解答,至于上司在公司待着的时间是否多这一个问题,原本肖秘书确实不曾深思,但这样一问,他一贯流畅的脑神经似乎也卡顿了一下,认真回忆之后,才道:“先生经常在外和客户交流,很少会在公司办公。”
虽然听起来有点令人意外,但对于祁颂远这样身份的管理者,其实也并不特别。
余淮也笑了下,对他认真的解答道了声谢。
“您客气了,”肖秘书抿了下唇,稍稍抬眼看向步伐有些轻浅的教授,又低声问道,“另外一袋里面是药膏,您是否还需要私人医生进行检查?”
“……”
余淮也默了默,说不用。
“那我不打扰您继续用餐了,”那道似有若无的香气令肖秘书耳根也红了红,他不敢久留,担心冒犯了眼前的教授,“您有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
余淮也嗯了一声,又和他道了声谢。
得到教授的回应,肖秘书很快离开了。
他甚至不敢抬头再多看教授一眼,或许教授本人都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眼尾是红的,脸颊是淡粉的,唇瓣也是红肿的,脖颈处更是暧昧不清的深红,周身的浅淡香气更是让人心躁。
素日清隽不可冒犯的教授今天从内到外都逸散着成熟桃子的诱人,如似高岭之花坠落,化作吸人精血的魅妖。
肖秘书一刻都不敢多逗留。
余淮也吃完饭,喝了雪梨汤,喉口的嘶哑才好了许多。
他打开了平板,将方才询问来的信息全部输入进去,又将近日检索到的科研材料打开,对应搜索了关键词,将预备观看的先导入进去自己的备忘录内,然后又去房间内拿出来那个手表。
触碰表盘,那一个堪称未来科技一样的光幕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昨天复刻的信息已经在倒计时结束后消失不见,恢复成了系统操作本身的界面。
这也是当时余淮也想要支开祁颂远的原因,毕竟能够阅读的时间太短,和他待在一块时,他一定会察觉。
现在的男友仅仅是怀疑宋时琛告知他的信息,并不清楚他通过这个表盘看到了系统的界面,如果知道,余淮也显然并不能把控后果是什么,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男友或许是喜欢他的,如果从这一个保留下来的手表来看,但喜欢和这些事实是可以分开成两份的,不然从历史的结果来看,那一段“记忆”就不会被删除。
记忆清空或许和男友无关,但这也说明两种可能,要么他的玩家男友并不在乎这一点,要么他的玩家男友在意也实行了操作,但无能为力。
一个人工智能产生了思想,会面临什么,他从被删除的记忆里面看到了答案。
另外一个高纬度的人类群体忌惮他,并且想要尝试控制他。
余淮也出奇的冷静,尤其在看到系统界面上缓缓出现的文字时。
【您好,编号01号NPC-余淮也,欢迎上线初代系统】
余淮也看着光幕上的提示时,笑了下,指腹很轻地点了点透亮的表盘。
原来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生机-
上午的谈判会议是由帝国的附属国洛云星的国王亚历克斯、帝国联合管理局的部长以及帝国的太子殿下三方组成的。
这次的会议一向准时的太子殿下姗姗来迟了十几分钟,让亚历克斯从原先底气十足变得游移不定起来,他甚至担心自己提出合作的条件太子殿下并不满意。
毕竟几年前洛云星还强势依旧,帝国尚未到如此强大姿态时,年轻的太子殿下登陆洛云星试图和他们谈判交换回失地,彼时亚历克斯的父亲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从里到外对这位殿下进行了一番言语的羞辱。
后果不言而喻,没过多久,帝国的军舰强势进攻,强大的洛云星竟一夕之间被曾经弱小的帝国完全攻陷,亚历克斯那位多情又一向不将人放在眼里的父亲被这位强悍且不近人情的贵族枭首抛尸荒野,皇位被这位太子殿下随手一指,落在了他这位边缘的皇子身上。
亚历克斯对这位冷漠却强悍的殿下非常的敬畏,不敢惹怒,小心翼翼地汇报完,又道:“殿下,您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请一定提出,我们会竭力满足。”
祁颂远低眸扫了两眼合约内容。
亚历克斯又低声说:“小儿今年已经成年,对您非常仰慕。”
“会议上我不喜欢谈论私事。”祁颂远表情平静。
亚历克斯连连称赞他的公私分明。
祁颂远对这样拍马屁的话不感兴趣,确认完合约内容,便在合作公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而后终端共享给他,表示敲定此事。
亚历克斯松了口气,恭敬地签上了名,又隐晦地夸赞了一番自己年轻漂亮仰慕太子殿下的小儿子。
对方似乎还执迷不休,并不死心。
祁颂远皱了皱眉,看向他:“我有洁癖,对你夜御九女的小儿子不感兴趣,亚历克斯,我厌恶公私不分,需要我再一次提醒你吗?”
太子殿下深邃的绿眸泛着明显的不耐,说话的口吻不紧不慢,从容且优雅,但无形的气场仿若千钧锤下,让亚历克斯瞬间弯下了腰。
他身体一抖,忙不迭地道歉。
走之前还连连鞠躬,一国之主的气势在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面前一丝也无。
吵闹的声音终于消散,祁颂远揉了揉额角,站起身时,拂去了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李管家操控着关闭了深色的遮光窗帘,全息投屏也一并关闭,最后将招待的茶点一并给一旁的小机器人收拾取走,才算收拾完毕。
祁颂远看了眼缓步离开的小机器人,转眼看向提取会议材料的李管家,“李叔,这种事情没有下次。”
以往从来不会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这种蠢事,毕竟祁颂远不喜欢将私事和公事混为一谈是众所周知的,事前那些人为了讨好也会私下打听他的谈话习惯,故而从来没人这么大胆的提起这种事情。
亚历克斯方才眼神明显看了眼待在一旁的李管家,祁颂远便心知肚明此事和他有关。
李管家抿了下唇,提起来那几个部长和他说的事情,又道:“殿下最近进入游戏的时间几乎翻倍,今天也因为游戏迟到了十几分钟,这是以前没有的。”
“你越界了。”
祁颂远表情已经冷了下来。
他眉骨的凛冽和五官的深邃线条在此时表现的愈发的明晰,平静的面容不再,周身多了疏离和不近人情的冷冽,气压顿时变低。
黑沉的长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都在此时变得清晰起来,仿若砸在心口,令人砰砰不安地跳动。
李管家脸色一白,低下了头。
或许是殿下近日的脾气好了不少,让他忘了殿下本是极其讨厌别人干预他的私事,尤其是窥探他的隐私。
祁颂远彻去了他的管理权,一早的心情被破坏了大半。
但李管家有一点却没有说错。
他今早确实因为私事耽误了公事,原因还是在于昨晚他的NPC惹怒了他,让他沉溺了一晚上的游戏,没有退出,这才造成了今天早上的迟到。
他离开前黏人的山雀还在哼哼唧唧,十分的缠人。
祁颂远重新点进终端。
上面没有NPC的未读信息,只有肖秘书的。
他皱了皱眉,点开肖秘书的未读来信,看到他说明了一下自己已经完成任务的报备,除此之外,还提到了教授关心他的一些行程询问。
问的具体又详细,像是在隐隐打听他什么时候回家。
太子殿下皱起的眉头这才松弛了一些,没什么表情地低骂了一声。
“黏人精。”
第80章 服软 初次碰面
考虑到小NPC的黏人德行, 祁颂远工作完便直接上了线,比前几天还要早得多。
彼时余淮也的课堂还没有结束。
人满为患的教室内,端正严肃的教授衣着一丝不苟地站在讲台上, 讲课的语速不疾不徐, 声音悦耳动听, 隐隐有些沙哑。
和平日里见到的他不同, 在讲台上天然树立起来的威严感尤似高岭之花。
祁颂远敛眸莞尔,从后门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边缘。
他纵使很是低调,还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周围学生的注意。
虽然余淮也的课程上有99%的同学都不会在温润如玉的余教授的课堂上走神, 但总有1%的学生们是在划水的,鉴于这1%的群体发现了从后门走进来的浓颜帅哥之后,有人眼睛都发直了。
和教授清隽俊朗的美貌不同,男人的五官是混血系的深邃, 气质又格外的出众, 仿佛自带疏离的隔层, 令人愈发觉得深不可测的想要接近。
课堂上便逐渐有不少人好奇打量着他,表面风平浪静的课堂, 实则大家都在小群内疯狂的@同节课的好友以及其他的朋友,想要打听忽然出现的男人的信息。
学生们天然的八卦心理是能够理解的,但余淮也并不喜欢课堂上嘈杂的景象。
他抿了抿唇, 沉静的目光扫了一圈,课堂变重新恢复寂静。
“现在请一位同学上台和我一起做实验,有没有自愿上来的同学?”
课堂一时间有些安静,却没有以往那样争先恐后的积极分子,满教室乌泱泱的人一眼望去,只有最后一排在光影下映衬着浅淡光亮的深绿色表盘。
孤零零的, 毫无竞争者的慵懒的举着。
余淮也默了默,重复了一遍,却罕见的无人再举起手。
他拧了下眉,在教室内看了两圈,最后还是把姗姗来迟的“学生”喊了上来。
男人今天只着单薄的一层白衬衣,衣摆收入深黑色的皮带,西装裤在行走时难免贴合在肌肉紧实的大腿,从后边一路往前,有不少人在盯着他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的精悍身材看。
他将袖口折起时,小臂扎结的肌肉愈发明显,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痕迹,“需要我帮忙做什么,老师。”
他声音也是平淡而低缓的,表情也是冷淡的,唯有略一抬眸,看过来的神色似有一丝恶趣味的笑意。
甚至说话时语气隐隐在称谓上加重了一些。
余淮也面不改色地将他当成助手,分配了几项小任务给他。
两个帅哥在台上做实验,给台下的学生们授课,养眼又登对,这下没有人走神了,大家都盯着台上的两人,比任何一堂课的知识点都学习的细致。
比如这位身材高大的男性似乎比教授高了一些,肩宽比例也比教授明显,所以一旦侧站着,教授清丽的身形就会被男人完全遮挡,像是被半搂在怀中。
比如男人外表的冷漠和教授的温和形成鲜明的反差,如似一水一火,让围观的第三方格外的兴奋。
比如教授的眼睛是漂亮忧郁的蓝,男人的眼睛是深邃冷感的深绿,漂亮的眼球又是一种登对美丽的颜色。
又比如教授在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冷漠的男人,他似乎也没有躲开,甚至还疑似多看了教授一眼。
安静得只剩教授语速平缓传授课业的课堂上,学生们拿着手机,疯狂敲打的键盘,而混在其中的玩家们,含着磕CP的泪水,同样在敲键盘,不过前者消息发在聊天群内,后者消息流传在星网的论坛上。
主贴:【不活了,有人公然虐狗,在严肃的课堂上谈恋爱,对象还是我想追的教授】
1L:同在课堂上,我人死了,怎么会有这么登对的一对!!!
3L:啊啊啊好帅啊,玩家怎么也这么帅,我艹
5L:有没有联系方式,两个帅哥都想要:),对不起,是不是我太贪心了?
16L:第一次觉得校园恋爱如此唯美,求一个校园恋爱攻略呜呜呜呜
35L:我的教授啊啊啊!!!教授什么时候被无名玩家攻略走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啊啊
65L:这么帅的脸真的是玩家能够捏出来的吗,不会是NPC吧??
78L:上次就在电影院里面见过了,是玩家,超级凶(捂脸),气场太吓人了,我都没敢说话
90L:劝分,建议两个帅哥分配给大家
107L:有没有照片看看啊,真的假的,有那么帅?
108L:楼上小心触发玩家公约惩罚,玩家隐私是第一位的,胡乱拍会被直接封号寄律师函的(玫瑰)
230L:贡献一张教授的照片吧,孩子没粮了!!!(端碗)(乞讨)(可怜兮兮)
299L:只有我注意到那个高高的浓颜daddy似乎手臂上还有疑似咬痕的东西吗……
301L:同看到+1
303L:一个教授的毒唯心碎了啊啊啊
306L:在线求同人文嘿嘿(害羞)
……
在感受到台下愈发灼热的打量视线和不怎么回音的状态时,余淮也心头微微一叹,动作加快,在下课铃响的前一秒将课程内容顺利讲完。
他给学生们留了作业,便说了下课。
下课了,这群学生便仿佛不受拘束的小羊羔,撒了欢的往笼外跑,教室内忽然热闹了不少,走前有不少学生一边和讲台上的余淮也道别时,眼睛一边都往讲台边上的两人提溜。
“余教授再见~”
“嗯,下节课见。”
余淮也保持着正色,却还是因为些许大胆的学生们的反复打量而有些心情微妙。
尤其还有学生直接张扬的开口问的:“教授,这位先生是您男朋友啊?”
“……”
余淮也淡淡地看了学生一眼。
学生注意到祁颂远抬手帮教授理袖子时,有了答案,嘿嘿一笑,跑了。
余淮也无言数秒,看着有些空荡荡的教室,侧眸看向身旁的男人,“你今天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祁颂远敏锐察觉到他的嫌弃,眯了眯眼,“怎么,淮也不愿意?”
余淮也没说愿不愿意,只道:“下次不许在课堂上那样。”
祁颂远:“哪样?”
余淮也一把扯下他方才就一直的动的袖子,男人袖口整齐折叠的袖子便被粗鲁的扒拉了下来,瞬间从精致变得皱巴巴,袖口也被崩掉了地上。
那道明显的咬痕在眼前消失,教授微皱的眉眼才缓了些,仅仅是缓了些,毕竟他不知道学生们知晓他的关系后,看到这个咬痕会想到什么。
只是轻微的一个联想,教授就尴尬的头皮发麻。
余淮也躬身从地上捡起那枚袖扣,丢在他的口袋内,“在学生面前,保持一下你的礼仪风度。”
祁颂远视线盯着他,嘴角掀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语气仍旧平平道:“我不知道你昨晚还咬了这里。”
余淮也手上的粉笔毫不客气地摔向了他的身上。
祁颂远抬手一旋,两指捏住白色的粉笔中端,而后隔空一掷,“啪嗒”一声,粉笔回归原位。
注意到教授微冷的表情和反差极强泛红的耳廓,祁颂远笑了下,主动道:“我道歉,淮也别生气。”
余淮也哂笑一声,“怎么,太子殿下的骨头这会儿不硬了?”
他阴阳的是上次在车内的事情,显然,教授记仇的本事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祁颂远呵呵一声,揽住他的肩时,手伸到他的后颈,捏了捏,“比不上你的嘴硬,怎么撬都撬不开。”
这话让余淮也想起来昨晚有些不好的回忆,尤其这面冷的男人昨晚做的那些不厚道的事情。
他清隽的面庞一时黑一时红,眉心微拧,抿了抿唇。
甚至有些怀疑往日低调的男人今天如此高调的出现在这里,又用这样高调的方式,或许是因为昨晚他昏迷前男人还在逼问他的问题。
不是或许。
余淮也看向他意味深长的眼神时,几乎笃定,“祁颂远,你幼不幼稚?”
祁颂远似是不明所以:“淮也什么意思?”
余淮也:“昨晚那个名字是你耍无赖我才气不过说的,这一点我向你道歉,你不用还放在心上。”
耳边男人的冷笑声格外的清晰,带着很轻微的嘲弄。
捉住他后颈的大手缓慢地在敏感的颈部摩挲了一下,抚出一片轻薄的颗粒,无形的掌控感扑面而来,包裹着男人冷淡的杉木香。
余淮也知道他介意的要死,不然昨晚上不会那么粗暴,动作又重又狠,仿佛要将他做死在床上。
人果然不能逞一时之气的,尤其是面对小气的男友。
不过脾气冷、控制欲强的男友还算有个优点,掌握了合适的方法,就意外的好哄。
“今天不是出差去J省了吗?肖秘书说你明天才回来,怎么今天专门赶回来接我下班?”
教授唇角的笑浅淡而温柔,眼尾浅弯着,蓝眸却是灵动而狡黠如狐狸似的打量着他的神色。
手自觉地握住了他的手,秀气修长的指节慢慢地展开男人的手,从男人宽大的指缝边缘缓缓探入,交叠。
只不过是一个细小的动作和眼神,比起太子殿下忍辱负重的道歉要来的轻巧的多。
哄得并不走心。
祁颂远看的分明,甚至在余淮也捏着他的指腹把玩,催促他回话时,他就打算将他推开,让他记住昨晚话语的严重性,以及他这个男友发起火的严重性。太子殿下一怒,放在帝国,甚至都无人敢吱声的。
但不知为何,本欲狠狠惩罚他的手,在察觉到某人将要抽出手时,还是将他用力的攥紧,将他拉进怀中。
教室的长廊外,学生们已然走的差不多,只有零碎的聊天的声,还有晃荡过去的影子。
祁颂远垂眸,用力地捏了下他殷红的唇瓣,上面的红肿尚且还未消失,教授很轻微的皱了下眉,而后又缓缓舒展开来。
“下不为例。”
这是揭过了这个话题的意思。
余淮也笑了下,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
祁颂远目光扫向对面紧闭的教室门,笑了下,提了几样食材。
余淮也瞥了他一眼,笑着往下接话。
两人同步,牵着手,从教室离开,期间还动作亲密,语言亲昵的讨论着今晚的晚饭,仿若寻常的爱侣。
一墙之隔,对面教室内面容桀骜的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吱过声,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唐源瞅着他们离开的影子,瞄了他一眼,小声道:“那个祁颂远绝对是故意的,我看他还往我们这边看了,一定是发现我们在场才故意这样的。”
“淮也哥也是没有了记忆才会被他这样骗的,星野哥你别放在心上啊。”
“放在心上?”黎星野呵呵一声,面色平静道,“一个NPC而已,我只是担心我的任务完不成,影响我原来的计划,毕竟我的攻略线本来就要走完了,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影响我的工作进度。”
唐源连连附和了几声,夸他积极进取,上进努力,简直是联邦第一努力的上将。
见他没有回应了,心中唏嘘了一下。
他其实不用解释那么多,也不用冷着脸把本来要送的礼物捏碎成粉末,更不用眼眶红红的好像要去杀人一样。
这样的话,唐源姑且还是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