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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淮也:“去帮我拿药过来。”

祁颂远被他使唤,下意识迈开两步,想起来什么,停下,转回头。

教授捂着下巴,拿出手机正在观察着伤口,从容不迫的样子不再,表情皱巴巴的样子还真的有些娇气。

余淮也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满催促他,“快点。”

祁颂远神情莫测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才慢吞吞地往外走。

三两步刚到厨房门口,便正正好和买调料回家的余明友撞上。

余明友作为游戏的后台操作人之一,又偷瞄过他哥负责的后台数据,当然一眼就认出来的眼前人真实的身份。

这尊贵的大佬忽然出现在他家,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祁颂远率先出声:“伯父。”

余明友被这一声称谓震了震,意外地看向他。

老父亲傻站在那里,目光从高大的男人身旁穿过,看到正在厨房内冷白皮的儿子下巴上明显的印子时,呆呆地啊了一声。

第66章 撕咬 【游戏更新,全员退出】……

余家这一顿跨年除夕夜的晚饭吃的不可谓不局促。

至少在知晓来龙去脉的余明友看来, 他觉得十分的尴尬。

站在父亲的角度,儿子刚分手和新男友交往,但年夜饭过来吃饭的却是疑似有暧昧嫌疑的儿子的好朋友, 站在玩家的角度, 他心知肚明儿子被设置成攻略对象, 身边绕着那几个被邀约过来的玩家属实正常。

但那毕竟是传言中低调却手段狠辣的帝国太子, 当初他们去帝国发起邀约的时候,可是在帝国的门口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连面都没有见上。

怎么今天就忽然出现在他家里,喊他这声伯父了呢?

而且他明明私下联系了他哥, 要求清理教授的记忆……

余明友心头百感交集,晚上的年夜饭就不小心喝多了酒,醉意熏熏地被沈镜澜送回了房间,没敢再打扰他们的相处。

热闹的饭桌上便只剩下祁颂远和余淮也两人。

祁颂远侧眸, 看向专心吃饭的教授, 道:“你早看出来他也是玩家?”

虽未指代, 却也足够挑明,他指的是方才在饭桌上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余明友。

余淮也道:“最近吧。”

祁颂远:“怎么发现的?”

余淮也:“玩家有游戏系统, 我接触过就能看到。”

“这一点我很好奇,”祁颂远点了点桌面,追问道, “你什么时候觉醒的这个功能?”

余淮也摩挲了一下酒杯壁上的温凉,缓缓道:“见完宋时琛的那几天。”

这话说的含糊,却也足够直白。

大约是宋时琛那天晚上做了什么,第二天余教授便出现了一点新bug,这其中好巧不巧还有个黎星野掺和了进去。

祁颂远话题一拐,便道:“所以你和黎星野交往, 算是别有目的?”

余淮也:“这倒没有,我确实喜欢他。”

教授说的平和也随意,没什么遮掩的坦白,眉眼甚至带了一点碍眼的笑意。

祁颂远垂眸,语气淡淡道:“你真觉得他由你想象中的单纯无害?”

余淮也摇摇头,对此不予置评,淡笑着抬眸看向他,“谁又能完全的单纯无害呢?”

男人神色冷峻,深绿色的眼眸藏着幽暗的底色,无声将他全部打量时包裹在内。

“你这话会让我误解你在吃醋。”余淮也笑着道,“怎么,你还真的对我有意思?”

太子殿下说话的声音矜贵又优雅,内容却极其放肆,看向他的眼神并未遮掩灼热。

祁颂远因为他的妄想哂笑一声,直白道:“我确实想睡你。”

余淮也:“……”

余淮也被他一噎,那口酒不上不下,险些呛到,无语半晌,道:“你们那都这样?”

祁颂远:“色欲的纾解是人类逃不开的本性,虚拟网络的放松总比线下图谋不轨来得好管控。”

余淮也这下还真是有些怀疑自己误判了眼前人的性格,至少在目前为止他的认知里面,眼前的太子殿下出身尊贵,又个性低调,从小到大畅通无阻的经历势必会让他的个性里面带有一点完美主义和掌控欲。

就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也确实如此。

这类人,在余淮也的认知内,对自己的欲望相比也是高度克制的,至少对于规矩之外的一些事物不会轻易碰触。

当然,也不排除这事在星际未来是一种大众意义普遍认知,那他前面的想法当然就不成立了。

余淮也支起下巴好奇看向他:“颂远之前真这么做过?”

祁颂远闻言顿了顿,垂下眼皮。

教授喝了酒,冷白如玉的脸颊上如似染上了绯红的花脂,姝红色的唇瓣上点点鲜亮的水色,吃了辣,甚至有些许红肿。

下颌处的指痕散了一些,但还有一点余色,仿佛被人狠狠蹂躏过。

祁颂远抬指抹去他唇角的水光,说道:“我说过我很挑剔。”

男人毫无顾忌的动作仿若在调情。

祁颂远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如果你答应我一晚,说不定我会给你保留点什么。”

这话太过赤裸,也太过傲慢,不是好友祁颂远在与他谈判,而是帝国的太子殿下。

余淮也静静看着他:“我今晚只和我的好朋友祁颂远一起吃饭。”

对待朋友和敌人,教授是截然不同的语调。

余淮也脑袋后退了些,又要去夹菜。

祁颂远默契地和他跳过方才的话题,摩挲了一下指尖,又道:“所以你是通过面板发现我真实身份的?”

“不是。”余淮也抬眸,和朋友一样的闲谈,坦白道,“你的屏蔽器做的很好,我现在都没有办法看到你的系统界面。”

祁颂远挑眉,“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早前有点怀疑,因为你总是似有若无的在引导我,”余淮也道,“不过我确认清楚还是你给我发了那个视频。”

祁颂远哦了一声,“看来我藏得很好。”

“除此之外呢,淮也还发现了什么?”

余淮也侧眸看向他。

祁颂远不急不缓地道:“你不是还去了一趟图书馆,复印了早先的颂远的笔记?”

被人监控之下,隐私是全无的。

不过他也没想着徒劳无功的隐瞒,毕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位太子殿下的掌控之下。

余淮也放下筷子,虚心求教:“这账号应该不是宋沅送你的吧?”

前后好友的差异变化很大,但或许是早先余淮也受制于主系统的缘故,让记忆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偏差和弱化。

以至于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或许这两人会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直到发现玩家这一样东西,还有宋沅奇怪的表现,以及不同的字迹让他反应了过来。

高中时候的好友,该是宋沅,而不是眼前的祁颂远。

祁颂远语气平常地道:“这是他父亲送我的。”

余淮也了然,从中有些能够推敲出来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至少可以确认宋家和帝国是有明确的利益输送的,但看宋沅的态度,看来宋家内部的矛盾不小。

他思忖片刻,又看着祁颂远道:“账号更迭会改变样貌吗?”

祁颂远大方地给他解答,“选择权在于玩家自己。”

余淮也便明白了。

他当然不会问眼前的太子殿下这张脸是不是现实中的长相,想也知道,这位骨子里面自傲的个性,不可能会顶着别人的脸做事。

余淮也吃了半饱,便放下了筷子,便让祁颂远递纸过来给他擦嘴。

祁颂远如言放置后又道:“我满足了你的好奇心,现在你老实解答一下我的问题。”

余淮也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祁颂远便问:“你的两任男友性格迥异,你的偏好是什么?”

余淮也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为你的攻略任务做下一轮的准备吗?”

祁颂远不可置否。

余淮也从他这拿了不少信息,还算配合地思索了片刻,道:“好像没有什么偏好。”

祁颂远眯了眯眼,冷嗤道:“淮也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余淮也摆手道:“我说的是真心话,喜欢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哪里有什么理由呢?”

祁颂远对上他诚恳又饱含笑意的蓝眸,语气平淡的归纳总结:“看来你偏好蠢一点的东西。”

余淮也:“……”

“以黎星野那蠢东西的进度来看,”祁颂远指尖点了点桌面,道,“把你睡服或许进展要快一点。”

余淮也见他颇为正色,便觉得自己屁股凉飕飕的,“殿下你要不要去谈个恋爱,学习一下怎么追人?”

祁颂远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语。

显然,高贵的太子殿下并不怎么愿意浪费时间和放下身段做这些事情。

余淮也识趣地不吱声了,心下暗暗道,如果他顺利度过此次清除,一定离他远一点。

两人一来一往便聊到了半夜,电视机中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的时候,余淮也转头看向了窗外。

零点刚过,窗外的夜空中开始零零碎碎的绽开了烟花,孔雀蓝与玫瑰金的琉璃在爆鸣中迸溅,直到整个天空都成为燃烧的地图,电视机内新年钟声敲响,宣告新的一年的到来。

已然新年伊始。

余淮也才发现自己聊了这么久,他喝多了酒,后知后觉的镇痛感开始涌了上来,站起身时,脚步都有些不稳。

身旁的男人有力的大手一把将他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听到钟声响起的沈镜澜从房间里面出来,便看到儿子喝的红通通的模样,扶住他的颂远虽然面色未变,但身上也难掩浓重的酒气。

显然两人方才在这聊天的时候喝了不少。

沈镜澜:“颂远不急着回去吧?”

祁颂远垂眸:“可否方便让我借住一个晚上?”

“方便,方便,你还能站得稳吧?”

沈镜澜忙着要上前帮忙扶住儿子,倒是被他挡住了,祁颂远:“我来就好。”

沈镜澜看了眼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儿子,真觉得没眼看,只好给他让开道,连道“小心”。

祁颂远便将人半扶半抱的带回了房间。

浓郁的酒气顿时将房间内清冽温和的草木香全部掩盖,十几平方的小房间内,两个小男孩进来绰绰有余,现如今两个大男人一起,倒略显几分逼仄了。

沈镜澜抱着被子进来时,见此场景,便道:“颂远,要不我单独给你整理出来客房睡吧?”

祁颂远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还搭在他膝上的手腕上,回她:“不麻烦了,我和淮也一起睡一晚就离开。”

沈镜澜便将被子放在床头,给面色通红的儿子整理盖好被子,“另外一床被子是你的,阿姨新买的被子,没人睡过。”

祁颂远道了声谢。

沈镜澜见他神色略有些疲倦,也要准备休息的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轻声关上门,便回了房。

床上面色通红的教授额角都沁出了汗,吐息中尽是酒气,懵懵懂懂间,压下头疼欲裂的痛睁开了眼。

房间内关了灯,通过今晚格外明亮的月色,能隐约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健硕挺拔的轮廓。

他只着单薄的衬衣,袖子上挽,垂下的小臂在朦胧的光线下也能瞧见其中的凶悍力量。

余淮也吐了吐气,道:“我还以为一睁一闭就能重头再来,没想到你们这技术还不够精进。”

那种痛感太过于熟悉,令余淮也一下子便想起来自己经历过之后出现“失忆”的情形。

或许现在的斩断记忆更加的长,所以痛苦也是成倍的增长。

他感觉的到自己浑身几乎湿透一般,仿佛一瞬间浸泡在水池里面。

祁颂远指腹碰触到他汗湿的柔软侧颊,黑夜中,愈发显得他平淡的语气格外的冷漠,“淮也明知道现在的痛苦有我的一份手笔,怎么对我还是如此信赖的模样?”

太子殿下见过的风风雨雨不少,自然不会轻易被蒙骗。

哪怕对方是一个人工智能。

他和李明飞交流的时候,那个小机器人也在,这意味着他的小NPC必然对此心知肚明。

余淮也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一抹笑,不答此话,抬手,忍着颤,轻轻捉住他的指节,忽然问道:“今晚的饭菜颂远满意吗?”

“今晚马上过去了,你的主菜是什么,还不准备上吗?”

一个智商绝顶的人工智能,觉醒了自我的意识,面对自己即将消匿的信息,毫无畏惧地拉着他闲聊了一晚上,问的都是可有可无的信息,显然不合理。

他当真不怕吗?

祁颂远垂眸看向他。

余淮也凝视着黑漆漆的夜色,笑道:“你如果在我这个境地,你能做出什么呢?颂远。”

祁颂远微笑而缓声,“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男人指节微曲,掐住他瘦削的下巴。

教授下颌浸了不少的汗,水润一片,温度也格外滚烫,灼烧着指腹。

祁颂远:“你想做什么?”

余淮也一动不动,只抬眸看着他,语气温柔,字斟句酌:“颂远,我第一次感受到恨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祁颂远指节碰到他的心脏,带了几分打量的味道:“什么感知?”

余淮也看清他眉眼间的恶趣味,也缓缓一笑,“想杀死你的想法好强烈。”

男人轻笑一声,俯身,在他失去血色的唇瓣上蜻蜓点水一般碰了一下,而后撩起眼皮,对上教授幽蓝的曈眸,近乎情人的呓语叹息:“但你确实没有办法奈何我。”

余淮也静静看他两秒,须臾,忽然反掐住他的脖颈,仰头,齿牙狠狠地咬上他的唇瓣。

力度堪堪用尽对于男人而言也不过小兽的撕咬。

男人眼色微暗,下压反攻,血色逐渐弥漫在齿牙的交缠碰触间,宛若一对相爱相杀的恋人。

教授被他深吻着,嘴里的呼吸几乎被肆意的掠夺,手上掐他的力度也愈发的重,仿佛带了死劲。

出现生命威胁的异动,系统破开屏蔽仪,显示提醒弹窗,疯狂的提醒着失控的玩家。

祁颂远扯下他近乎力竭的手臂,轻呵一声,又重重地在喘着虚弱气息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下,“淮也,你在游戏里面杀不死我。”

余淮也看着系统弹窗内的个人信息,快速记下,而后虚弱地笑了下,“我知道,我只是想出口气罢了。”

“这就是你的最终菜品?看起来十分的清汤寡水。”祁颂远嘲讽。

余淮也已经没有了辩驳了的力气,“我困了,你等会出去帮我关一下灯。”这一句已然虚弱到近乎呢喃。

祁颂远关了喧闹的弹窗,重新垂下眸时,床上的教授已然脸色苍白的沉睡了过去,攥着他手腕的指节也无力地耷拉着,仿佛了无生息。

被他关闭的系统重新弹出,将室内的黑驱散,同时如明镜一般将他照亮。

尊贵的太子殿下此时此刻也是狼狈的,衣领被人拽掉了扣子,皱皱巴巴的,汗水也因为方才的纠缠沾上了不少,侧颈有明显的青紫,嘴唇更是被咬破了相。

始作俑者已然无声无息的昏迷了过去,手边还紧紧攥着从他手上拽下来的手表,表盘的绿光暗淡无光,宛若此刻曾送出此物的主人。

还真是不听话到了极致。

弹窗上显示的【游戏更新,全员退出】倒计时剩下最后几秒时,祁颂远将腕表从他手中取走,放进了屏蔽仪留存,而后毫无留恋地退出了游戏。

蓝光闪烁,房间内只余下教授一人。

第67章 游戏重来 我也很想你,淮也。

游戏论坛。

主贴:是我崩了还是网卡了, 怎么忽然被强制下线了!!!老子刚和攻略对象亲上小嘴啊啊啊啊!!!!(萎了)

1L:不是错觉,我也被强制弹出来了……

4L:怎么忽然又要更新游戏啊,还是全员下线, 主神这是要整波大的啊

36L:有谁比老子倒霉, 特喵的在和攻略对象临到关头呜呜呜

37L:楼上好惨哈哈哈, 转片源自行解决吧

209L:啊啊啊主策划发通知了……我的游戏进度……我的攻略线……

210L:呵呵史上最癫的游戏更新出现了!哈!哈!哈!全员删进度!策划脑子有shi吧!!!

308L:上一次更新就打乱了我的攻略线, 这一次直接让我重头再来,有病啊

455L:我只想知道主神是不是疯了,谁扒到相关帖子了吗,到底为什么忽然删除进度啊, 游戏出什么重大bug了吗?这操作也太掉粉了吧,虽然打着国内第一攻略游戏的旗号,也不能这么耍玩家吧

500L:有小道消息,说是NPC配置出了问题

688L:NPC的问题单独关掉那一个就好了啊, 这不合理啊, 主策划有病吧, 这什么决策??

700L:内部消息,听说是有NPC代码出现异常活跃, 担心对玩家的生命安全造成影响,所以进行全线清理。

701L:代码活跃是啥意思?和玩家安全有有啥关系啊?楼上太专业了,本宝宝听不懂了

702L:AI的代码模拟人的神经, 如果活跃度非常的高,能够达到人的水平,甚至超过人的水平,那就意味着AI近乎于人,目前大部分AI还是弱渣渣的状态,连人类智障水平都达不到。全息游戏本身就是活跃人脑神经和共频的磁场共同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 人在全息内死亡虽然理论上不会有生理伤害,但如果留有过度的精神刺激会在神经内遗留,造成精神伤害。

703L:帮楼上总结一下,AI有了人的思想和思维,而且AI在游戏内很厉害,在游戏内能够通过链接游戏的脑神经进而攻击伤害到人。

777L:拜托别危言耸听啊兄弟们,游戏而已,搞什么恐慌呢

907L:谁的代码活跃呀,顾卡吗,那攻略顾卡的玩家岂不是要哭死,上线后男神不会大变样吧?

999L:教授的代码活不活跃呀,忽然想知道教授如果有了人的思想,来到我家和我约会是什么感受嘤嘤嘤

1000L:楼下想得美!教授现在是一朵攻略不下的高岭之花呢!

1111L:好烦好烦,我只想知道我账号里面保存的珍品会不会受到影响,这可是我和女神录制限定版纪念片!!!

12334L:只想投诉主策划,这一点招呼都不打,我愣是什么数据都没有提前转移……

13090L:+1

17890L:+1百个臭虫

18090L:+1光年

……

游戏论坛内以极快的速度堆叠起来上万个楼帖,虽然几近凌晨,但这是玩家最为活跃的时间段,哪怕这是上班工作的星期一的晚上。

当天回家上游戏休闲放松的社畜怨念全部爆发了出来似的,简直将主策划这一波措手不及的骚操作喷上了天。

于是继余教授的热搜之后,主神又一次半夜三更爬上了热搜榜,这一次热度更加靠前,直奔前十。

前面都是#主神删进度#、#全息游戏创亖人#、#主神终于开始癫了#等此类负面的帖子。

游戏的风评大受影响,但闻风而来的下载量倒是更多了,为的就是来吃这一口瓜,想看热闹。

主神的游戏创作团队才是大半夜的心力交猝。

公关凌晨还不得不联系星网热搜管理人员,想办法撤热搜,技术团队在连夜调整NPC的设置和后台,客服电话更是被打到爆炸。

总负责人李明飞的办公室进进出出了不少人,直到半夜两点,公关人员顶着黑眼圈出来时,李明友才敲门进去。

里面是一片的蓝,来源于光屏的反射蓝光。

游戏后台通过投影,展示在宽大延展的屏幕之上,自然地贴合在墙面,上面监控的是余家的现状。

更确切的说,是在房间里面昏迷不醒的余淮也。

坐在椅子上的李明飞见他进来,放下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找我有什么事?”

李明友视线从光幕上收回,语气平平道:“我不管你删除什么,你别动我的数据。”

李明飞:“你进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李明友见他疲倦的脸上又有动怒之色,抿了抿唇,又道:“你为什么忽然下这样的决策?”

李明飞:“你比我心里清楚。”

李明友闭唇不语。

李明飞见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扬声道:“当初余淮也出现异常的时候,虽然你当时工作失误没有当场监控到,但事后你明明有查阅过的记录,但却选择了隐藏,你真当一个AI是你儿子护着了是吗?”

李明友:“你说过淮也可以有进步和成长的空间,当初你也是一直这么将他训练出来的,现在怎么担心他会的更多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缓缓看向他,脸上的怒气压了压,神色变得冰冷了起来。

“因为彼时我能控制住他,知道他的成长高度,”李明飞看了眼不涨志气的弟弟,冷声道,“现在的余淮也,你作为他游戏里面的父亲,你敢说他还听你的话吗?”

“淮也不会伤人,我了解他的性格,”李明友见他不以为然,又试图用另外的角度说服他,“他的底线是你最开始就写在他的原始代码里面的,保持忠诚,你忘了吗?”

李明飞看着单纯的弟弟,并没有将余淮也已经进化到可以修改代码的事情告诉他。

他今晚忙了一天,实在无力与讨论这个破事。

李明飞:“你的管理权我会暂时关闭,这一段时间,你暂且不要上线。”

李明友不满道:“李明飞,你凭什么!”

李明飞将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瓷杯“砰”的一声四分五裂的炸开,他大声道:“凭你蠢!一次又一次的放过那些漏洞!不提余淮也电梯里面的异常,早期宋沅的字迹你也没有删除干净,你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炸开的碎片溅到一动不动的李明友的脸上,在他白皙的面庞上划出一道鲜红的血口,血珠顿时倾巢涌现。

李明飞今晚做出这个决定,原本就是迫不得已,本就气急,这会因为他气的手发颤,见他傻乎乎的连躲都不知道,又气又心疼,脸上更是阴沉。

李明友慢吞吞地擦了擦从脸颊滴落的血珠,手上沾了鲜艳的红,眼眸底色还是难言的平静,“明明错的是你。”

“你将淮也培养出来,让他拥有了人类的情感和行为,让他生出来情感和欲望,骗着他依赖、信任你,却又想要控制他的成长和未来,逼迫他改了喜欢的专业不说,还将他的好朋友送走,就为了所谓的性格和智力训练,现在还想要不要脸的干涉他的情感生活,甚至想着将开始失控的他如同弃养了一样转手销售出去。”

李明友看着有些沉默下来的男人,嗤声道:“李明飞,淮也是一个好孩子,但你却不是一个好父亲。”

李明飞看着他鲜血淋漓的半张脸,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宋工程师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室内一片狼藉,两人沉默不语的情形。

她让清洁阿姨进来收拾好东西,然后才和李明飞汇报工作。

这一次忽然的数据清理还是让很多活跃的玩家大受打击,日活度极其收到影响,需要通过一些营销手段来挽回一下用户。

李明飞揉了揉额角,便道:“那四个大佬的攻略进度公示一下吧,借用这个炒一波热度。”

宋工程师:“被攻略的NPC一直不公示,大家早就对此有所怀疑,这个时间又因为临时清空数据的原因,网友们神经都格外紧张,是否要进行公开?”

她话里的不赞同很明显,甚至可能因为他当时直接下达命令要求删数据也有些不满。

李明飞听得出来,却也没有办法了,毕竟清空数据是必须的,他叹了口气,“先这样吧。”

*

墙壁上投影的蓝幕许久没有人动作,自动息屏,暗淡了下来。

下课铃一同响起。

学生们收拾好书本,背上包,便和讲台上俊雅温和的教授兴高采烈地道别。

或许是节假日刚回来,还有些同学请假没有到场的,今天上课的学生都少了许多。

余淮也看了眼日历上“五周年恋爱纪念日”的标注,便知道了今天课前男朋友联系他那通电话的邀约是何缘由。

很微妙的感受。

当他从教室到上了肖秘书来接他的车时,心头都格外的平静,又甚至有点轻微的不耐烦。

车窗外的景色在相对运动中变得扭曲、畸形,像是张牙舞爪的野兽。

余淮也敛回视线,摘下了眼镜。

坐在前排正在给上司发消息的秘书停下了打字的动作:“教授,您看起来有些不开心,是发生什么了吗?”

余淮也看到他闪烁的屏幕:“你在给他发消息汇报我的行踪吗?”

教授眉间藏着一点淡淡的阴翳,神色有些平淡,他语气还是保持着温和,却有着隐隐的威严感。

秘书知道他一向不喜欢这一点,解释道:“先生只是询问您是否已经出发。”

余淮也语气很淡地嗯了一声。

他揉了揉额角,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脾气感到些许烦躁,压了压胸口的郁气,又道:“今晚我们在哪里吃饭?”

“礼记。”秘书道,“先生知道您喜欢他们家的菜,为了预约最新鲜的食材,提前了很久和他们沟通好的。”

印象里面的男朋友也是这么一个面面俱到的人,或许是出身名门的缘故,这也让他做事极其有礼数和风度,为人处世非常的沉稳低调。

除了偶尔比较霸道地喜欢过分掌控他的行踪之外,他们之间鲜少有矛盾冲突。

或许是因为他们马上要步入婚姻了的原因,余淮也最近总是对男友颇有抵触。

他也不知道上次自己怎么就忽然答应了男友的求婚,毕竟他们才刚刚大吵一架,因为他发现男友未经允许在他的手机内安装了定位。

车子缓缓停下,餐厅的接待为他开了门。

余淮也敛下繁杂的思绪,下车,对帮忙开门的服务员道了声谢。

服务员带着他一路从长廊走到包场的大厅,余淮也走的慢,偶尔观察这里的景色,总是有些隐隐约约的觉得上面应该有些什么的空荡。

再往里面走,一道悠扬的韵调传来。

暗红帘幕垂坠如天鹅绒声带首先映入眼帘,其次是珐琅穹顶的吊灯,鎏金的光晕垂落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水晶杯沿与低音提琴弦共振嗡鸣,钢琴师的尾戒掠过黑色的琴键,勾勒出另外一个淡雅的世界。

侍者端着鎏金餐盘走到唯一一席有客人等候的餐桌旁征询。

男人侧颜便可见轮廓分明,绿眸、高鼻、薄唇,五官深邃而具有天然的威压感,两指轻抬,举手投足尽是雅致和冷淡。

侍者颔首,余光瞥见客人目光所及之处出现的面色温和的青年,不再打扰,恭敬离开。

男人主动起身替他拉开椅子。

余淮也落座,又与他道了声谢。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余淮也听见他略显冷淡的口吻,抬眸,对上那双碧玺宝石一样的绿眸,心有所感,“颂远。”

教授打量的目光并未遮掩,很是明显。

祁颂远垂眸看向他:“怎么,不认识我了?”

余淮也抿了抿唇,总觉得有些怪异,方才他竟然想要脱口而出的是颂远早先的朋友黎易初的名字。

魔怔了吗?

见他带了两分关怀的打量投来,余淮也便自觉压下心中的古怪,面色温和地道:“没什么,太久没见你,怪想你的。”

男朋友前不久才从国外出差回来,他们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早先的记忆仿佛已经久远了似的。

祁颂远闻言,眉梢微挑,扯了扯唇笑道:“我也很想你,淮也。”

第68章 约会与争执 我也是有脾气的。

餐厅的中央像是一个环绕的小舞台, 钢琴摆在那里,弹奏者的熟稔流连的动作也颇具观赏性。

优雅的小提琴与钢琴乐的交叠,让本就华丽的餐厅内增加了不少雅致和闲适。

余淮也多看了两眼西装革履弹奏的侍者。

祁颂远:“不喜欢这首曲子?”

余淮也敛回视线, 说了声不是, 又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都没有听肖秘书提起。”

祁颂远:“中午刚下飞机。”

余淮也:“怎么没有休息?”

祁颂远放下酒杯, 道:“今天不是我们五周年纪念日?”

余淮也见他冷淡的眉眼间多了一点正色,敛下心头复杂的思绪,认真道:“你刚连夜谈完公事,又急匆匆的赶回来, 我更希望你好好休息。”

祁颂远缓缓看他一眼,“你知道我的行踪?”

那一眼里面带了一点微妙的探究和凝视,甚至夹杂了一点隐而未觉的意味深长。

他们前不久才因为“过分干预对方隐私和生活”这个问题吵过架。

余淮也琢磨着他的问句,沉默了一会, 才说:“你原定是明天才回来, 今天提前, 我就问了肖秘书。”

系统弹窗自己显示出来这一项行为的出处,并温馨提示此项为NPC与玩家背景自动补充, 不存在信息获取的行为。

教授的眼神也格外无奈和澄澈,关怀之意虽淡,却也明显, 格外深入地带入了男朋友的身份,原本就很高的好感值随之上涨了一些。

成功来的太过于轻而易举。

祁颂远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意味不明地看向他道:“我并不介意你对我看的紧一点。”

可惜教授的反应并没有原先的那般鲜活了。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保持着个性里面的温柔,哪怕是有些不愉快,也仅仅是眉间稍稍敛起。

“我不会那样做,”余淮也道, “颂远,我希望你也不要再做出过度保护我的行为,可以吗?”

系统便自动弹出来他们之间存在的感情裂缝,“祁颂远”控制欲很强,之前做过监控教授的行为被发现,由此产生过争吵,推动这一项矛盾点的化解,他们的感情就能更进一步。

这或许是李明飞给他的额外福利,作为发现bug的补偿。

祁颂远屏蔽系统给出来的行为指示,抬眼:“你很讨厌?”

余淮也想,或许是上一次他们说的并不清楚。

他颇为正色地重复,“我很不喜欢。”

祁颂远绿眸微垂,“但你的反应很平淡。”

他抬指,用勺子在茶杯中点了点,浅黄色的水平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波澜。

祁颂远认真地看了眼那一圈碰到杯壁就消匿的波纹,评价道:“像水一样。”

余淮也怔了怔,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颂远,你是希望和我吵架吗?”

他不能理解男朋友眼中隐藏的那点冷漠,甚至有些看不懂他的想法,在他反复打量自己的时候。

像是评估今天是否来错了人一样。

余淮也觉得自己也非常的奇怪,明明他觉得自己应该很生气,但心情却格外的平静,甚至有点微妙的带了一点怯懦的感伤。

祁颂远拿起酒杯,抿了口酒,“我没有想和你吵架的意思,只不过太久没有见你,总觉得你变化很大。”

很奇怪。

同样参数的人工智能体,除了缺少那一长段记忆之外,本质上现在的“余淮也”和上周下线前还试图反抗他的余淮也是同一个人,但他竟然能感受对比出来这是截然不同两个个体。

记忆和经历对一个人工智能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和差距吗?就像是人类一样。

太子殿下看着教授温和平静的蓝眸,在想是不是李明飞误操作了什么,难道他当初选择删除的部分太多了?

亦或者是这只狡猾的小猫装的太好。

余淮也也低头喝了杯酒,说道:“或许是最近做项目,有点累了。”

祁颂远:“在做什么项目?”

余淮也以前也喜欢和男友交流这些,虽然涉及的领域不同,但不同的思维碰撞,总难免能出现新的高度。

在科研领域建树不少的教授,其实很少有出现什么卡点。

余淮也不欲继续方才的话题,便提起了他最近开展的和物理学有关的科研项目,“定了选题,但我还是觉得有点缺乏兴趣。”

祁颂远没想到李明飞连这一个都调整了。

看来原来的“余淮也”被他们十分忌惮啊。

可惜那一个“余淮也”似乎消失的一干二净,没有丝毫的痕迹留下,消失前对方的行为太子殿下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只不过现在大约也没有找到答案的途径。

祁颂远心头划过一丝很淡的痕迹,或许是遗憾又或者是怜悯,但一个NPC的更迭相较于主要任务而言,还是次要的。

祁颂远收回心思,与他继续攀谈起来,适应“余淮也男友”这一层身份,他做花了几分钟。

两人难得抽出来约会的时间,聊了一晚上的项目工作。

余淮也还不小心喝多点酒,脸上染了一层胭脂模样的红润,蓝眸如似飘荡着薄薄的水雾。

“颂远,帮我倒杯蜂蜜水。”

祁颂远觉得沾了点酒意的他和那天晚上的教授有点重叠,“淮也。”

“嗯?”

余淮也喝水的动作一顿,眼睛迷蒙地看向他。

祁颂远抬指,抹去了他唇角的水珠,说道:“你要是发现我骗了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余淮也察觉他眉眼中的认真,醉意少了几分,试探地道:“你骗了我什么?”

祁颂远思索两秒,似是而非地说:“好像不少。”

余淮也又觉得这口吻像是在开玩笑,但祁颂远并不是一个喜欢说笑的人,他一贯说一不二,性格底色带了一点霸道和冷漠。

但交往期间,余淮也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只不过有时候做事比较自我。

余淮也倒也认真地想了想,说道:“那要看你骗了我什么,除非底线,我不会和你起争执,这是我们早先约定好的。”

系统便自动弹出来他们背景设定里面的交往合约,都是一些日常相处的小事,连每周见面的底线次数都有提及。

祁颂远自诩自己并不是一个啰嗦的人。

这个游戏AI评测里面,对他在恋爱中的推测竟然会是这样一副婆婆妈妈的形象?

尊贵的太子殿下不屑地笑了笑,将系统屏蔽,继续道:“淮也的底线是什么?”

底线?

余淮也茫然了一瞬,后知后觉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有自己的想法和做事风格,你不要试图改变我,我就不会和你起矛盾。”

这话的“人机”感过浓。

祁颂远顺着他的话道:“那我要是尝试的改变了呢?”

余淮也猛地攥住他试图探入的手指,对上他平静的视线,放松了一点力气,将他的手拉开,道:“这是公众场所,我不喜欢这样。”

隐没在角落的侍者虽然并未出声,存在感也足够明显。

余淮也并不喜欢亲密的行为被人打量、注视或观察,这让人浑身不适。

尤其男友的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莫名让他有种被“测试”底线的错觉。

他不是很喜欢“测试”这一个词语,但感官上是如此。

教授温和如玉的贵公子形象终于被打破,脸上漫上了一层很淡的寒霜,薄唇微抿。

好像有了一点过去的影子。

祁颂远轻易便从他的手心挣开,反扣住他的下颌,逼他靠近,而后自己也稍稍前倾了些,将呼吸拉进。

这样近的角度,甚至能看到教授脸上细软的绒毛,乌黑的眼睫毛很长很密,根根分明,蓝眸似乎因为波荡的情绪而有了几分鲜活的颜色,像是万米高悬的雪山上的一株玉莲。

他在想,过去的那个被他们百般忌惮的“余淮也”真的就这么轻易的消失了吗?

祁颂远置若罔闻地说道:“可我现在有点想在这里亲你,怎么办?”

余淮也被他钳住了后颈,后退不得,只好咬牙表达抗拒:“颂远,我不喜欢这样。”

他觉得那弹琴的人、旁边的侍者似乎都发觉了他们的暧昧动作,或许心中在暗暗思量揣度。

祁颂远淡淡瞥他一眼,目光在他含怒的眉眼上定定看了数秒,而后,不管不顾地垂首吻了上去。

一下。

两下。

慢条斯理的缠吻舔舐。

如果那双绿眸不是饱含冷静平淡地睁开注视着他的反应的话,或许余淮也会认为这是他情之所至。

那种被观察着的“测试”感太过于浓郁。

他怒不可遏地将人猛地推开。

余淮也声音渐冷:“祁颂远,你什么意思?”

祁颂远舔了舔唇上淡淡的铁锈味,“你看起来更生气了一点,这就触及到你的底线了?”

太子殿下那点平淡的情绪这才起来一点波澜,用在观察眼前教授的情绪变化上。

他觉得小猫跳脚,神色大变的模样更加有趣味一点。

这样才不会显得游戏比较浪费时间。

余淮也冷声道:“你今天是故意想惹我生气,和我吵架吗?”

祁颂远摩挲了下指尖,神色间多了一点认真,“或许?”

他思索片刻,语气如常的评价:“你生气起来的样子很讨人喜欢,淮也。”

余淮也压下莫名的火气,神态努力保持的平静,猛地站起身,“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晚上还有一点别的急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祁颂远捉住他打算离开的手腕,似乎还没有打算放过他,“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一个答案。”

余淮也冷着脸看向他。

祁颂远慢慢道:“假如我冒犯到了你的底线,你会怎么样?”

这话仿佛是触了底。

余淮也反手挣脱,直接扯住他一丝不苟端正紧扣的衣领,手背迸发出淡淡的青筋,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

脆弱的衣扣顿时崩开,弹落在地,滚动了几下才缓缓倒地。

男人矜贵修长的脖颈一侧顿时被勒出来一道薄薄的红痕,从容的气度并没有因为受人掣肘而减少一分。

一闪而逝的熟悉令人心头微敛。

余淮也松开他皱巴巴的衬衣,敛下眼中的思绪,语气明显有了起伏:“我也有脾气的,颂远。”

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眸,祁颂远只是笑笑。

余淮也不欲与他多言,转头拿着东西走人。

气急败坏的NPC离开之后,餐厅内弹钢琴的钢琴师才缓缓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站起身,走到男人的身旁,“太子殿下,数据测试结果如何?”

“一切正常。”祁颂远不疾不徐地擦了擦手背。

求人时难免低人一等,尤其眼前人身份高贵,李明飞低声道:“数据您方便现在传输给我一份吗?您的测试仪器比我们更加先进,我们也想做一下参考。”

祁颂远看了他一眼,“你不信我?”

李明飞忙道:“不是不是,和这个没有关系,而是余教授这个NPC确实十分特别,我们也是为了游戏的正常运行着想。”

祁颂远:“你似乎非常忌惮余淮也。”

这话轻描淡写却一针见血。

已然直接做了删除数据处理,应该不至于再反复。

李明飞倒是没有上次那么慌乱了,他坦然道:“他……是一个很特别的NPC。”

“比如?”祁颂远挑眉。

李明飞自然不敢赌自己说出来NPC还跨越网线和自己对话,甚至试图将自己抹杀在游戏内的事情说出来后,这位太子殿下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对待自己。

邀请一国继承人参加一个具有存在性命威胁的游戏?

听起来很滑稽,但是是真的存在的,好在现在危机已经解除。

李明飞含糊其辞:“他原先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现在删除了记忆,自然不用太过担心了。”

祁颂远琢磨了下“危险性”这个描述,倒是想起来当时在床上他像是小狗一样啃咬他嘴唇以示报复的行为,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李明飞盯着冷峻男人嘴角扬起的笑,默默将提醒的话收回口中。

这位矜贵的太子殿下没有经历过,当然是不懂的。

第69章 重回夜色 现在出来。

余淮也从餐厅出来, 并没有坐肖秘书的车,而是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

“先生,您去哪里?”前排的司机问道。

余淮也本想直接回家, 但话到嘴边, 看了眼灯火初上、碧丽辉煌的餐厅门前景色, 转而道:“师傅, 这附近有酒吧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怎么了,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眼前忽然闪过酒吧两个字。

那文字一闪而过,又加上气在头上, 他便没有和颂远提起此事。

司机:“有啊,离这还挺近的,这几天那搞活动呢,小年轻都去那里玩了。”

余淮也:“叫什么名字?”

司机思索两秒, 道:“好像是叫什么夜色吧?”

余淮也感觉到自己神经很微妙的紧绷了一瞬, 他不明所以却也遵从本心道:“麻烦您送我过去那里吧。”

司机说了声好, 便导航启动了车子。

夜色果然离这里非常的近,门口还有带着面具扮相特别的酒侍招待, 显然是在举办什么特别的活动,来来往往进出的人很多。

余淮也进去前,下意识看了眼酒吧的上空, 十分条件反射的反应,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是什么原因。

他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

“先生,我们夜色今晚举办面具社交的联谊活动,您要不要购买一个心仪的面具进去看看呢?”酒侍见他站在门口徘徊,便主动出声。

待衣着端正的男人抬眼看过来时,酒侍便被他那张出众的脸吸引得挪不开眼。

男人皮肤白若瓷, 眉眼精致如山水墨画,蓝色的眼睛如似上等的蓝宝石,包裹着浅淡的思绪,不笑时也难掩平和的气质。

余淮也从他手中挑了颜色最低调的黑色半脸面具,付了款才走进酒吧。

酒侍原本觉得那个面具太过于普通又没有记忆点,放在他那张脸上,像是遮盖了芳华,但男人将面具带上之后,他又换了一种想法。

原来面具里外真的可以产生出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宋时琛发现出现在调酒台旁的余淮也时,想法诡异地和酒侍保持了一致,或者说,与在场的绝对部分人发现他的人保持了一致。

在思想最开放、猎奇感最强、眼睛最毒到的群体聚集的场所,人们总是最容易发现其中最为优质且特别的那一个,哪怕对方装扮的格外的低调,进来时便不怎么主动与人闲聊,来的时间也是狂欢中途。

人们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带着黑色面具走到调酒台旁的男人。

男人身上是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衣,垂感极好的黑色西装裤勾勒出他有力的大腿,他半曲着长腿,裤腿上移,冷白肤色的脚踝便露在色彩斑斓的光线下。

他点了一杯浓烈的威士忌,姿势略微懒散地坐在吧台边缘,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五官,却尤可见倾吐烟圈的散漫红唇。

穿的很端正、很君子,甚至身材也是精致的,举止是反差极其的野性。

站在二楼窥探他的宋时琛觉得眼前的教授似乎比之前更加迷人了些。

如果没有记错,今天晚上该是那位占了男朋友身份的太子殿下和他约会的时间,但余淮也还是如同上一次一样,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了这里。

事实证明,人类自古以来,都是容易得到的便想着轻贱,得不到的才是骚动的。

哪怕尊贵又自傲的太子殿下,骨子里也是贱的。

宋时琛品了口酒,笑了笑,便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余淮也坐在吧台边,抽着烟,却分神在想事情。

他并不是一个记性差的人,从小到大出色的成绩证明了这一点,过往的学习能力让他在事业上有种强大的直觉认知,这一直觉同样可以作用于他的生活。

比如此刻。

他看向舞台上自己唱歌的人时,第一反应是,那是不是自己的学生顾卡。

周围零碎和他搭讪的人倒是大方地和他分享了对舞台上人的了解,对方艺名叫小怪卡,原名似乎是叫顾卡这个名字。

名字和他的潜意识反应对上了,但余淮也清楚的记得自己教过的学生里面,并没有顾卡这一个人。

“晚上好。”

螺旋状的杯壁倾侧过来,杯沿碰撞的细小声音隐匿在嘈杂喧闹的歌舞声中不见,转为明显的震感,凝结的水珠在碰撞中滑落,渗入虎口纹路,冷感犹如雪夜落下的一捧雪花。

余淮也回神,侧首看向新出现在他旁边高脚凳上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有些冷淡地嗯了一声。

“今晚的联谊活动来了不少名校的学生,年轻人很主动,未尝不能交个朋友。”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咬字清晰又缓慢,如似烈酒醇香。

余淮也多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和自己约莫年龄相近:“我对年纪小的小孩不感兴趣。”更何况他有男朋友。

不过和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不欲过度吐露自己的隐私。

男人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朝着调酒师示意了下。

调酒师便送来一杯桃花色的酒。

“你看起来像是来寻找回忆的,”男人推到他的手边,指腹轻点桌面,“同名新品,尝尝吗?”

余淮也听出他若有似无的熟稔,注意力从舞台上挪回,在男人面具下的线条明晰的下颌扫过,目光在他带着似有若无笑意的唇角定定看了一眼。

“你认识我?”

被删除那段脱轨记忆的余教授此时此刻像是一张白纸,哦,不,从进来前他在门口张望的小动作来看,或许纸上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墨点。

宋议员对纸上描画的过程很感兴趣。

他目光微垂,落在教授的身上,语气轻而浅地道:“看来淮也忘得很干净。”

这话不轻不重如似雪花一样落在教授心头的痒处。

余淮也并未将眼前人略含两分有待考察真实性的失落放在心上,但也配合的神色凝重起来,试探道:“你是?”

“宋时琛。”宋议员叹息了一声,“或许你忘记了,但我们确实是曾经关系很好的朋友。”

“曾经?”余淮也抓住关键词。

宋时琛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哦,不,是淮也被删除记忆的未来。”

余淮也心跳微妙的快了一分。

他的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极速的跳跃着,仿佛是身在敌营的卧底发现了什么隐藏的不可告人的重要机密,又担心被人灭口一样,紧张又兴奋。

但他出口的声音却格外的冷静和平淡:“记忆删除,你的定义很奇怪。”

不是遗忘,而是像清理电脑垃圾一样,用“删除”这样的词汇。

男人心中为他精准的逻辑捕捉感到惊艳,脸上又露出一点微妙的复杂,“看来你连当初主动告诉我的,我们都是这个游戏世界里面的NPC的事情都忘了。”

余淮也握住酒杯的手略微收紧了一些,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句是吗。

宋时琛笑了下,没有继续,转而看向舞台。

吧台的位置并不算中央,但夜色内的小舞台设置的很好,哪怕在这小角落,一样能看得见台上弹吉他唱歌的主唱的脸,是个年轻人。

宋时琛:“上次你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个位置,但台上的人是你的学生顾卡,你来这里是因为你的男朋友黎易初出轨,他是个玩家,攻略你的同时,还想攻略你的学生顾卡,你在这里当场给他发了消息和他分手了。”

余淮也听着他的陈述,蓝眸的颜色愈发的深沉,“然后呢,我和你怎么认识的?我和大名鼎鼎的宋副处,理论来说,并没有什么交集的空间。”

他方才听到宋时琛的名字时,确实没有一下子联想,但听到对方讲话的时候,隐隐的字正腔圆的辞调,便不自觉有了关联。

这才将他早前和政府打交道时的人员关联起来。

宋时琛:“我和易初是朋友,你们谈了五年的恋爱,所以我也和你间接有了交集,加上你马上要开展的项目,上一次的你,是要我和一起合作的。”

余淮也:“上一次的我,要和你开展什么项目?”

宋时琛抬眸,缓缓道:“你说,你怀疑自己并非生存在一个真实的世界,认为不同的维度之外,可能存在不同的生命个体,那时候的你,就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这确实像是自己会说的话。

也是一个令他心动的创新方向,哪怕仅仅是一听,余淮也便知道自己会非常感兴趣。

宋时琛眼神一转,发现他微抿起来的唇角,便知道他信了大半。

余淮也敛回眸,话锋一转,“时琛方才对我说的恋爱对象选择似乎颇有不同的想法?上一次的‘我’,在和黎易初分手之后,和一个年纪小的人谈了恋爱?”

宋时琛喝酒的动作一顿,指腹缓缓地摩挲着杯沿,说了声“是”。

余淮也:“他是谁?人在哪?”

宋时琛叹了口气,摇摇头,“我醒来之后找过他,但他已经不见了,说不定被清理掉了。”

余淮也定定看了他一眼,对上他同情地目光,压下心头微妙的不适,又道:“叫什么名字?”

宋时琛迟疑了下,“好像姓李?”

作为一个被清理过记忆的NPC,记忆缺胳膊少腿应该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余淮也却直达问题核心:“你为什么没有忘记?”

宋时琛笑了笑,看着他那双冷淡的蓝眸,说道:“因为你。”

余淮也挑眉:“我?”

宋时琛点头,“你开启了他们的系统界面,并告知给了我,给我单独设置了屏蔽器,或许是因为这个,我还留有部分的记忆。”

如果他真的是他的好友,余淮也觉得这样的行为非常的符合自己可能会做的事情。

余淮也喝了一口“回忆”,尝到了一点甜腻的味道,放下酒杯时,又道:“那我现在的男友是谁,你知道吗?”

教授的蓝眸内带了一点专注,像是倾注了浓郁的信任,酒意蔓延至他冷狭的眼尾,让清冷的仙人多了一点绯红的欲色。

他们酒杯放置的距离都似乎比方才的进了一些。

宋时琛看了眼他手边因新消息亮屏的手机,瞥见上面备注的“颂远”两个字时,嘴边琢磨的话又咽了回去,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

有些东西点到辄止,留有暧昧的波澜才是美好的,鱼死网破就不好看了。

宋议员对自己想要猎捕的猎物一贯耐心十足。

余淮也拿起手机,看了眼男朋友的新消息。

一分钟前刚发的。

祁颂远:【我在酒吧门口,现在出来】

第70章 情侣吵架 太子殿下低头。

夜色门口。

低调的深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今晚来酒吧玩闹的学生倒是羡慕的看了两眼,却未见豪车的车主下来。

倒是看到从酒吧内出来的,气质格外出众的男人上了车。

哪怕是夜色晦暗, 也尤可见上车的男人容貌精致, 气质如竹, 一举一动的雅致浑然天成的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名的明星。

众人唏嘘了一番, 倒是没有过多的停留。

余淮也见他们相继离开,倒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在酒吧多逗留。

在酒吧碰到自己的学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太尴尬了。

他看了外头数秒, 便见眼前的车窗自动上升,那浓郁的酒气顿时填充满紧闭的车厢,连带着车外的嘈杂声也一并远去了。

余淮也透过车窗的倒影发现男友的注视,这才看向驾驶坐上沉默不语的祁颂远。

从方才他上车起, 男友就一直盯着他,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淮也:“你来多久了?”

祁颂远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脸颊上, 说道:“你没坐秘书的车。”

那就是从他过来的时候,男朋友就一直跟车来了。

如果是来之前, 或许余淮也会因此和男友再起争执,但方才短暂的攀谈,大量的信息倒是占据了他的心思, 让他暂时没有了争吵的欲望,反而心情格外平静。

宋时琛的话他并非百分百信任,但也没有全然否认。

余淮也:“你从刚才一直等到现在,都没有进去?”

教授饱含探究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或许是酒意上涌,他连遮掩都无, 直白地打量着男人的五官,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一点慵懒的腔调。

似有若无的酒气仿佛化作实体,在描摹的视线中化为有形。

祁颂远任他打量着,目光落在荡漾着红痕的眼尾上,“你不是希望我不要过度的侵犯你的隐私?”

余淮也:“所以?”

“所以我只是远远坐在另外一处,没有打扰你们的对话。”

男友理所当然的霸道令余淮也气笑了。

这家伙大约是很难学会真正的恋爱界限。

祁颂远淡淡瞥他一眼,想到方才几乎要贴近他身上的陌生男人,扯了扯唇,“离无关人员远一点。”

太子殿下对自己的私有物有着非常强烈的独占欲,当然,他认为他的占有欲表现的理所应当,毕竟余淮也现在这是冠以他男友名号的小NPC。

为避免占有欲十足的男友胡乱吃醋,余淮也还是解释了一下他只是和对方聊天。

然后还提了一嘴,“他叫宋时琛,说是你的朋友。”

余淮也话音一落,便抬眸看向他。

男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五官的浓颜也是俊朗出色的,他一向情绪寡淡,有波动也很难看出。

但余淮也和他谈过五年,对他的了解可谓深刻,男人搭在方向盘上,轻点的食指,稍稍泄露了一点他波澜的情绪。

“不熟的合作关系。”祁颂远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刚才在吧台位置和你坐一起的人是他?”

余淮也说了声是,又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祁颂远:“三年前有过合作。”

余淮也靠在椅背上,阖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酒气上涌,难免让他生出来一点困倦。

他便让男友将空调调高一些。

祁颂远将冷风朝向调开,又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的小NPC男友和那位宋议员可是交流了整整一个小时,显然是聊了不少东西。

祁颂远这么些年和宋时琛不过打过几次交道,却也知道他的为人一般,做事不择手段,他进入游戏的目的未知,但对余淮也,从上次的事情来看,便可知他十分感兴趣。

本着达成解决矛盾的想法,他方才并没有靠近窥探他们的对话。

但却祁颂远等待数秒,并没有听到回音。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教授闭上眼,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熟睡过去。

喝醉酒的教授,酒意明显,白皙冷玉的肤色蔓延了一阵的红,脖颈处亦是一片的粉,唇瓣翕张,吐着淡淡的酒气,添了几分纯然的气息。

有的人敷衍的时候,比起欺瞒,更喜欢装不在线。

祁颂远盯着他看了数秒,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唇。

放在储物篮内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祁颂远拿起来,打开。

是宋大议员发来的新消息:【公平竞争?】

宋时琛大概还不清楚现在的关系。

他可以没有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的习惯。

祁颂远哂笑一声,将人拉黑,便将手机息屏丢回原位。

迈巴赫一路开进小区楼下,停好车时,副驾驶上的教授似乎还没有醒来。

祁颂远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长手一抬,将他的一起解开,手却没有及时收走,而是顺势掐住了装睡之人的两颊,“淮也还不醒的话,我不介意抱你上楼。”

他贴心地说:“浪漫的公主抱。”

余淮也:“……”

男友说到做到,一定干得出来,这时间来来往往都是邻居,祁颂远脸皮厚,但余淮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慢腾腾地睁开眼,便对上居高临下盯着他的绿曈。

祁颂远:“不睡了?”

被他掐住两腮,教授说话声音也是黏糊的,“醒了。”

祁颂远看着高冷的教授在酒后疑似撒娇的行为,便觉得这样的设置有些招蜂引蝶,尤其在肾上腺素极速分泌的酒吧。

他觉得他的小NPC显然还没有认清楚自己是有男朋友的身份。

余淮也倒也不惧他的打量,只是被他霸道地动作捏的脸部肌肉有点抽疼,凝着眉,刚想开口,便听他不冷不热地说道:“这不是在外面,我没有踩你的底线吧?”

余淮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南辕北辙的话题。

他啊了一声,祁颂远便撑着手,倾身压了下去,吃掉了他嘴唇上的酒雾。

从外到内,每一寸的酒精气味都尝了个透彻。

很好,哪怕删除记忆,改软的地方还是一样的软。

酒意方休的教授眼尾又荡漾起来更加深的红,吐息微微一重。

乖顺的不会反抗的小男友味道确实比太子殿下想象中的还要甜。

太子殿下的大手搭在教授的右肩膀,用力地揉捏了一下,像是终于将不该有的气息去除,心中才稍稍满意。

他嘴上尤是冷静地说道:“宋时琛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一点。”

男友身上冷淡的杉木香无形驱散了一点酒气。

余淮也平复了下呼吸,问道:“比如?”

“宋时琛表面看的光鲜亮丽,私生活却很丰富,每月换一个新人并不是新鲜事。”祁颂远见他眼神尤是迷离,眸色微深地抚了抚他的唇瓣,“像你这样的,必然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余淮也眯了眯眼,“你对他似乎很了解。”

祁颂远说的赤裸又直白:“男性本质上有种同样的劣根性,我看得出来。”

余淮也道:“你说他想勾搭我,所以才靠近我?”

祁颂远挑眉:“不然呢?”

余淮也抓住他前面的语言逻辑,又说:“他是你的朋友,也知道我是你的男友。”

太子殿下觉得清空了记忆的小NPC似乎多了一点单纯的味道,道德层面出奇意外的高。

祁颂远温柔地抚摸着教授的后颈,语气淡淡地道:“有的人癖好就是如此,淮也还是离这种复杂的人远一点得好。”

余淮也脑袋内还盘旋着宋时琛提起的玩家和NPC的概念,闻言,笑了下,“你觉得自己就简单到一见到底?”

祁颂远笑道:“淮也觉得不是?”

余淮也觉得他此刻的笑意多了一点意味不明的味道,嘴角带笑,眼睛却是冷漠而带着窥探意味的。

他这位事业有成却格外低调的男友,性格上从来不是表面那样冷淡,实则在恋爱中,男友的占有欲极强,控制欲亦是,偏偏余淮也亦是一个性格强势的,只不过他的强势被温柔的外表皮包裹的,宛若无声无息浸润大地的春雨。

两人来来往往的拉扯,颇有东西风较劲的味道。

余淮也便也跟着笑,轻描淡写地说:“你心里很清楚。”

祁颂远垂眸,注视着教授略含冷漠的唇角,“淮也说来听听?”

余淮也反扣住他的小臂,指腹下滑,触及到冰冷的链条,男人腕骨处墨绿色的表盘在车厢内的灯光照印下,流转着波澜的光点。

“谁送的?”

不属于这个时空节点的手表,或许是带有bug的因素,系统也没有给出合理的逻辑解释。

祁颂远看习惯了这个装饰,所以更新游戏后,还是戴着它。

显然,他忘了这个节点,他的男友还没有选出来这个手表,他的生日也还没有到,当然不存在这是男友礼物的说法。

祁颂远心知肚明他的NPC的敏觉程度,便道:“最近新买的,淮也想要?”

余淮也看着墨绿色的表盘,想到自己购物车内的一模一样的定制预售图,抬眼看向他:“你原来的那块手表呢?”

祁颂远:“暂时收好了。”

余淮也笑了下,“你原来那块表是祁爷爷送你的,你最珍视不过,常年都戴着,现在出国一周,就移情别恋,物色了一块新表?”

祁颂远听他有条有理的分析,以及略含隐晦的推测,笑了下,“你担心我出轨?”

余淮也不言,只抿着唇,静静望着他。

太子殿下觉得自家小山雀假模假样吃醋的样子颇为赏心悦目。

“我不会做这种事情,淮也放心。”男人倾身,又琢了一口教授的唇角,意味不明地看向他,“我这人比较挑剔。”

余淮也指尖轻扣他的表盘,眸中的神色因为一闪而逝的光幕微微一滞,却又很快恢复平淡,继续道:“你还没有和我说明白这块表的来历。”

教授被人压着,亲的唇瓣有些红肿,眼尾也有种淡淡的水汽,却也不见下位的狼狈,反而有些松弛的慵懒。

祁颂远吻去他眼角的泪花,笑了笑,“淮也不是说,希望我们之间保持一点神秘和适当的距离,不要太过于干涉对方的隐私?”

这是他们之前因为祁颂远在余淮也手机上安装跟踪定位被发现时,余淮也和他争吵时说的话。

余淮也冷笑一声:“所以你打算用我的话来搪塞我?”

“淮也不希望我对你今晚和宋时琛的聊天内容打破砂锅问到底,作为交换,我也要你不追问此事,你达成了你转移话题的目的,”祁颂远笑的温柔,语气也不疾不徐,“在这里结束聊天,难道不好吗?”

余淮也望向那双深不可测的翡绿色的曈眸,只觉里面藏着深井一样的心机。

他将自己方才转移话题的目的放在了明面上,倒是逼得他下不来台了,从心理上直接给他以压迫感。

上位者的控制欲和霸道展示的明明白白。

太子殿下从男朋友抓着他手臂的力度感受到了男朋友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气性。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虽然有趣也令人愉悦,但到底好感值的正事为先。

祁颂远收敛住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低头,又亲了他一口,然后好声好气哄道:“我等会上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余淮也不答,盯着他冷峻深邃的脸庞看了数秒,忽然抬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脑袋往下扯,从俯视的姿态转为平视。

堪称对上位者冒犯和无礼的鲁莽动作。

太子殿下眼神顿时锐利,撑在一旁的手臂线条绷紧,静脉血管暴起,泛起锋利的弧度。

教授的动作强势又不容拒绝,手上的力气毫不松弛,太子殿下的头发都被扯断了好几根。

但教授的蓝眸泛着春风化雨一般的温泽,说话的语气也温温柔柔,“我说了,我也是有脾气的,祁颂远。”

祁颂远没什么表情地道:“松开,淮也。”

余淮也纹丝不动,对他的命令漠然不见,只语气平平地道:“如果你再以那种逗猫逗狗的眼神和语气和我说话,你就给我滚蛋。”

祁颂远看着骤降的好感值,勉强耐着性子,冷声道:“我对你还不够耐心?”

从小到大,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太子殿下从来没有甚至没有给谁下过一次厨,他在这破游戏里面显然已经为他破了戒,他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包容过一个人。

小NPC脾气大的想要上天。

余淮也语气微讽地道:“你没有摆正我们之间相处的姿态,太子殿下。”

祁颂远怔了怔,随即视线落在他平淡的表情上。

系统检测如常,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这一声称谓更像是教授气急随口的比喻。

祁颂远语气冷淡道:“淮也想怎么样?”

余淮也还惊奇着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称谓,心里的火气散了散,脸上还是冷着脸,说道:“道歉。”

祁颂远静静看着这脸皮比他帝国的城墙还厚的NPC,心中只觉他胆大妄为。

原以为删除记忆让他性情大变,现在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余淮也见他一脸阴沉,嘴巴像是被缝了似的,嗤笑一声,“怎么,颂远还真和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样了,做错了事情,但也头颅高傲的低不下来头?”

祁颂远不为所动,冷冷盯着他,周身仿佛上了层冰墙似的冒着冷气。

两人僵持数秒,车内的空气仿佛冻成了冰。

男人的绿眸尤是冷漠。

余淮也沉默了下,先一步松开了抓住他头发的手,转头便要去开车门下车。

好感值已然跌宕至谷底,甚至弹出关系面临破裂的警告。

男人忽的拽住他的手,将人用力的扯回来,掐住他的下巴,便重重的吻了上去。

将人吻的呼吸微乱之时,祁颂远才冷着脸,勉强从牙缝挤出来三个字。

咬牙切齿,战意汹汹。

余淮也喘着气,眼神迷离地望着他,轻轻一笑。

像只得意的小山雀。

祁颂远没什么表情地道:“满意了,我的陛下?”

情侣吵架一向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东风压倒了西风,东风就该让一步了。

余淮也没接这话,思索了下,说道:“有点头疼,我等会想喝蜂蜜水。”

祁颂远静静看了他数秒,说道:“下车,上楼。”

余淮也揉了揉有点发疼的额角,听话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