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迷人房东太难缠·二十(2 / 2)

怎么说,比直接掏人心肝要更……精华?

真是有够地狱的。

所以现在这村里的人病的病,失踪的失踪,是以前那些枉死的冤魂索命来了?要村子里的人都到底下里面陪自己?

林宏伟是倒霉踢断了人家的绳子,那又关吕希什么事?邵琅没想到明白其中的机制,难道真是无差别攻击,是个人都吃?真有这么“饿”?

这样说的话他们全都难逃一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他个人倒是感觉良好,没有什么不适症状。

叶向辰说会保护他,具体怎么保护又没说。

“那这跟这家伙有什么关系?”

他反手一指叶向辰。

乌勇刚才面对叶向辰的样子,像是发现什么解题关键一样,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你……一直都在看着,早就知道了一切。”

乌勇看向叶向辰,他这会儿面对叶向辰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叶向辰站在邵琅身后,对于乌勇的话语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而在邵琅开口追问前,乌勇又转向邵琅:“他的母亲,乌文秀在被发现怀上他之前,是在村里的大树桩处被人找到的。”

这事邵琅不陌生,他之前已经将乌文秀的那段诡异故事听过一遍。

可乌勇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听得人云里雾里,他只能耐着性子听乌勇继续讲。

“他,确实是乌文秀跟叶永年的孩子没有错,但……”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叶向辰,“你就是那棵树,是树神的化身,对吗?”

邵琅:“……”

邵琅:“啊?”

这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树神?那个破树桩?叶向辰??

他突然有种自己跟他们的对话不在同一次元的感觉,花时间听人讲了这么多,到最后脑子一片空茫。

乌勇却像是已经确认了这个事实,不需要叶向辰的肯定。他的脸上写满哀恸,整个人看着一下苍老了十几岁,对着叶向辰弯下腰来。

“我知道,我们村里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明明树庇护着我们,我们的先祖却恩将仇报,如今更是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这是我们的报应,可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请你、不,请您一定……”

“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叶向辰此时居然说出了邵琅的心声。

他一副略带苦恼的样子,说:“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为什么你说得跟要我高抬贵手一样?”

乌勇怔怔地抬头,叶向辰却只是温和地对他笑了笑。

“那,还请多保重。”

他说道,接着拉起邵琅的手,转身离开。

邵琅难得没有拒绝,反而是若有所思地开始观察。

他注意到叶向辰其实没有对乌勇的话予以否认,他指的是乌勇前半部分,关于叶向辰真实身份的话。

一个正常人被指着说“你是神”,第一反应应该是觉得对方疯了。

……难道因为叶向辰本身就是个脑子有毛病的,所以反倒是正常反应吗?

等等,他又突然想到,关于那些“花”,叶向辰屋子里那么多,如果真都是用人当花泥的话,这小子杀人魔啊?

在他面前岁月静好,出了门就大杀特杀?

“他说的是真的吗?”

邵琅直接开口询问。

“什么?”

“说你不是人。”

“嗯,真的。”

邵琅沉默片刻,随后道:“……那你是什么妖怪?”

叶向辰这毫不迟疑的承认给他整不会了,也许是叶向辰平日里就不像个人,现在他现在面对这个事情居然不是太震惊。

“我应该不属于妖怪那种概念吧,”叶向辰说着,似乎在斟酌着,“但可能也差不多?”

“这副躯壳是人类,但是里面不是。”他轻声道,“我的本体,你见过的,就是村子里那个大树桩。”

“至于给你的花,”他笑着转头看向邵琅,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是我努力开出来的,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邵琅的思维彻底混乱了。

什么意思?叶向辰其实是个……树桩?

树桩也能成精吗?而且对于植物来说花是具有特殊意义的吧??树桩也能开花吗??

“那你……这山……”

他艰难地组织语言,不清楚该怎么表达。

他想说的是,叶向辰既然是那个大树桩,那大树桩也是扎根在这山里的,如果是“山”在“吃”人的话,叶向辰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叶向辰却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邵琅:“我不是在……算了。”

“那村长之前说的那些也都是真的?”

“‘山’很饿。”叶向辰道,语气轻快,“这里的生机已经被汲取殆尽,自古以来积攒着的煞气跟怨气污染了山脉,催生了很不好的东西。”

恶灵也好,邪魔也罢,反正是类似的存在。真要细分的话,可能和他的身份也相差无几。

村子里的人已经进了它的嘴巴,在等待着被一点点地吞进去消化。

跟乌勇说的一样,他确实一直看着这一切。

从数千年前被人种下,作为吸取镇压煞气的载体,再到后面被村人合力砍伐,导致煞气外溢,逐渐污染了整片土地。

这里已经种不出任何的粮食,更何况村人一直都在延续他们的“传统”,不断加速着这个过程。

叶向辰确实什么都没有做。从始至终,他都是被村民擅自赋予了期待,是一株不会说话的,无感的树。所以被种下,擅自给予他使命,又擅自裁定他的罪名,最后将他砍伐,从头到尾,他其实都没有任何的感想。

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

树桩已经不再作为保护村人的屏障,可“山”依旧不敢对叶向辰做些什么,因为他的根系仍然扎在它的身体里,换做是人的话,那便是千疮百孔。

邵琅这才恍然大悟,所以叶向辰之前莫名其妙地将手指伸进他嘴巴里,是指的这个意思??

这他妈的谁能明白啊!?

他微微蹙眉,思考着如今该如何收场。

按照“他们都在它嘴里”这个说法,那都在嘴里了,怪不得外头的救援进不来,余修远之前带着他们试图往外走也出不去,搞不好连“山体滑坡”都是障眼法,他们这是完完全全被困住了。

邵琅在思考要不要再捞一把。

如今他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有关此次异变的关键信息,现在完全可以抽身而退。

直到跟叶向辰回到了住所,他仍在犹豫。天色渐暗,陈罗云等人见他们回来,赶忙上前询问情况,这时他们无暇再去想病毒传染之类的事情,认为那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邵琅只说自己遇到了村长,问了一些事情。

他没打算把得知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陈罗云他们肯定接受不了,而他们并没有追问,只是问起余修远的去向。

“我跟村长说完话就回来了,他应该还在看吕希吧。”

邵琅道。

“怎么这么久都还不回来?”

孔薇薇担忧道,她是真的害怕再有同伴出事。

大家都在等着余修远回来,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始终看不见他的身影出现,众人的神情越发凝重。

村子里头没有信号,他们想打电话找余修远都做不到。

“……别这么着急,他可能是还在吕希那边没回来呢?”

曾雨燕说着,试图安慰不安的孔薇薇。

邵琅望着逐渐昏暗下去的天色,感觉余修远今晚不仅回不来,而且很大概率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还说在村子里待着是等死呢,万一余修远有个万一,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得即刻完蛋。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又看了一眼叶向辰。

……贪婪真是人的劣根性啊。

邵琅垂眸,漫不经心地想着,要不还是想办法救一下吧。仔细衡量的话,他现在退出也是退,之后不管捞没捞成功,他都不会有什么损失,捞到了更是稳赚不赔。

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余修远。

再然后,让这山还是什么鬼东西把他们从嘴里给吐出来。

若说到嘴的肉该怎么让对方吐出来,有个成精了的树桩神仙在旁边,或许没那么难办。

“还要继续等吗?跟之前那样,就只是等着??”

“除了等没有办法,我也不想等啊!”

“我出去找他吧。”

邵琅开口,打断了陈罗云等人惶惶不安的对话。

“我刚才该带他一起回来的。”

“你……”

文学林看着他,面露担忧。

也是,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出问题,谁知道邵琅这下出去,会不会连他也回不来了。

“放心,我们之前不是都好好地回来了,”邵琅说,“我不是一个人出去,我跟这家伙一起。”

叶向辰站在他身侧,就算他想一个人出去,想必这人也会跟上来。

文学林犹豫片刻,道:“……再等一会儿吧。”

“如果他那时还没回来,你们再去。”

邵琅应了,正好他有事想跟叶向辰商量。

他拉着叶向辰回了房间,这下是继上次逼问之后又一次的两人独处,叶向辰的表现似乎平静许多,没有上回那样反应激烈。

“你想救他吗?”

在邵琅出声前,叶向辰先一步问道。

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就像往日询问邵琅想要什么时一样。

带着无限的纵容与溺爱,仿佛无论邵琅提出怎样无理的要求,他都会欣然应允。

邵琅一听,便明白叶向辰一定也是知道余修远那边出问题了。

“如果我说是呢?”

在邵琅的认知中,叶向辰跟“山”处于一种相互制约的状态,“山”奈何不了他,他在“山”身上讨不了好……是讨不了好吧?

对于这整件事,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是袖手旁观,还是无能为力?从他那游刃有余的表现来看,邵琅倾向于前者。

“为什么?”

叶向辰问道。

若问“为什么要救人”,常人的回答该是“不需要理由”。

但邵琅的真实理由是不能让主角死在这里导致世界崩坏,这话他不能说出口。

邵琅:“他是我同学。”

叶向辰看着他,弯起眼睛。

“小琅跟同学的关系可真好啊。”

他说着,就像第一次见到邵琅带余修远来时一样。

邵琅感觉他似乎看穿了什么,因为他对余修远的态度其实并不怎么热络,对其他人更是表面上的泛泛之交。

“可以哦。”

叶向辰眉眼弯弯。

“小琅想要救他的话,那就这么做吧。”

他的话音轻柔落地,就在邵琅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他手里多出一把小刀。

甚至没看清他是从哪里取出的小刀,只觉一道冷芒闪过,那利刃已被他稳稳握住,径直朝自身的脖颈抹去!

“……?!”

邵琅瞳孔猛地紧缩,他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就抓向那把刀。

叶向辰捕捉到他的动向,手腕一翻,刀锋便贴着邵琅的指尖滑开,最终只在他自己颈侧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明明大惊失色的应该是邵琅才对,他自己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立刻丢开小刀,抓着邵琅的手紧张道:“小琅,小琅你有没有受伤?”

“怎么可能直接去抓刀呢?太危险了,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宛如前些日子邵琅拿刀刺向叶向辰时的场景重现,叶向辰颈侧的血痕在邵琅眼中再次迅速愈合,消失不见。

不过现在的重点可不是这个,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有口气堵在了胸前。

“你才是,你才是想要干什么?!”他吼道。

一股混杂着后怕、愤怒与极度荒谬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他想一把甩开叶向辰的手,却没甩动。

神经病啊!!

他刚才还在想叶向辰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将余修远救出来,结果这人一言不合就拿刀往自己身上捅?!

这是什么道理??

“对不起,”叶向辰向他道歉,“是我不好。”

“这样的话,血溅出来会弄脏地板的吧。”

邵琅:“……”

现在他是真的想拿刀子往叶向辰脑门上捅了,反正里头的脑子好不了。

“不用担心我,小琅。”

叶向辰紧握着邵琅的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其置于自己的唇边。

“这样只是更好的运用力量而已。”

这具驱壳令他得以在人世间行走,同时却也限制了他的大部分力量。

与其说这是让他从人变成鬼怪,不如说他本来就是那样的存在,不过是彻底回归本体。

邵琅听了叶向辰的解释,总算是变得冷静些许。

是说,叶向辰要死一次。

只有死掉,才能跟“山”抗衡,可之后能不能活回来,说不准。

与被扎破的气球同理,里面的气被放跑了,剩下个带着破洞的皮,没人能确定这气球之后还能不能用。

……开什么玩笑。

他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方案。

理论上这是最优解,可这就相当于……相当于叶向辰会变回那个死物般的树桩?

叶向辰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天知道他这样“死”算不算真死?

万一不行的话,搞不好就直接自爆了。

这是邵琅如今的想法。

他没意识到,刚才阻止叶向辰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根本来不及考虑这些。

“不行?”

叶向辰这就有些犯难了。

他看着邵琅,就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也许跟家长要出门工作,孩子却扯着他的裤脚撒娇差不多。

“没事的,真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耐心地哄着,拇指摩挲着邵琅的手背,试图给对方带去安慰。

“你只要等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等我一小会儿就好了。”

邵琅却不松口,这让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呢?虽然邵琅难得能这么黏着他令他很高兴,但是这样的话,邵琅的要求就实现不了了。

叶向辰努力地进行了一番思索,似乎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提议,轻快地说道:“小琅,那这样好不好?”

“如果你希望的话,之后可以找一具你喜欢的尸体给我哦。”

作者有话说:

入V啦!除了周六上夹会当晚十一点更新外,其余时间都是保持每天零点三十更新!

感谢各位的支持!!谢谢你们喜欢我的故事!!

是的房东其实是个大树桩,是稀有的SS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