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01.
许见晏看向男人。
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看着他，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情况。
许见晏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斧头缓缓向着门靠近，接下去必须走楼里了。
漆黑的走廊上，是两道游荡的身影。
那两道身影明显只是普通丧尸。
普通丧尸发现他们之后不可能还退回外面，觉醒丧尸发现他们后也没有理由再躲起来。
他看错了？
许见晏试图回忆细节，可一切发生得太快，再加上屋里一片黑，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无法确定，他们却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屋里。
想想，许见晏把门拉开些，然后稍稍制造出些动静。
楼里一片死寂，动静传开的瞬间，走廊里两道身影就冲来。
许见晏退后一步，在他们进门的瞬间就把他们全部放倒。
忙完，许见晏屏息等了会儿，确定没有其他丧尸后，再次出门。
门外的走廊就通向楼道。
他们之前下楼的路线，早就已经因为时间太久而无法通行，如今楼里又是一片混乱。
楼道里足足七八只丧尸。
许见晏看向身旁的男人。
男人屁颠屁颠靠近，看见那些丧尸，他眼神微暗，下一刻，其中三只丧尸猛地扑向面前另外三只丧尸。
许见晏抓住机会快步上前，在其他两只丧尸反应过来前快速把他们放倒。
整个过程他们几乎没发出多少声音，甚至就连上方楼道里的丧尸都未曾察觉。
许见晏松了口气。
单纯打斗，就算这些丧尸一次性扑来他都不怕，可楼里足有几千甚至上万只。
解决完，许见晏带头向着楼上而去。
他正动作，一股若有若无的注视感就猛地从后方传来。
许见晏立刻回头看去。
蜿蜒向下的楼道一片漆黑，犹如通往地狱的通道，楼道中不见身影。
他们刚刚过来的那条通道可见度稍高，但通道中也空无一物。
男人也回头看去。
没看见东西，片刻后他一脸疑惑地抬头。
许见晏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他太紧张。
这是他醒来的地方，那段时间的遭遇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哪怕现在他已经不同当初，他还是不受控制的瘆得慌。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七楼。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十楼和十一楼的交界处。
解决完最后一只丧尸后，许见晏没再继续往前，而是在楼道中停下歇息。
因为不再像之前那么惧怕丧尸，他直接一路杀上来，这是个体力活，他已经有些喘。
更重要的是，十一楼再往上就是酒店了。
他上次来的时候就曾经翻找过柜台上的文件，但当时并没找到男人的入住记录。
纸质的没有，那能找到的就两个地方，电脑里以及男人之前住的那间房。
五星级酒店一般都会备有发电设备，想要开电脑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但许见晏更倾向于先去男人之前住的那间房看看。
出门在外，他肯定会带身份／证。
而且如果给酒店通电，那就不只是一个前台的事了，估计上面几层都会因此骚动。
到时他再想要上顶楼，只会难上加难。
拿定主意，许见晏又休息了会儿后，继续往楼上而去。
酒店前台就在电梯正对面，楼道和电梯很近，从楼道上去也会暴露在前台那片空地中。
前台空地中少说二三十只丧尸。
许见晏故伎重演，在楼道中找了瓶空气清新剂，朝着相反的角落扔去。
一群丧尸立刻涌向那空气清新剂。
许见晏趁着这个机会，快速上楼。
十二楼电梯前有丧尸。
许见晏在楼道中就提前停下。
探出头看了看，确定完数量后，许见晏拿着斧头就要出去。
“哐……”
他才动，什么东西从高处跌落在楼道里的声音就响起。
许见晏立刻回头看去，看清的瞬间他蓦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那是一瓶空气清新剂。
楼道地面不平，空气清新剂又是圆罐子，跌落后立刻顺着楼梯往下滚出十好几阶，再加上楼道的特殊扩音结构，上下几层楼都在瞬间热闹。
丧尸如同潮水般涌来。
许见晏顾不上去研究那空气清新剂怎么就又跑回楼道，就赶紧向着十二楼走廊里冲去。
原本在电梯前的丧尸已经冲到楼道附近，许见晏解决一只后避开另外一只，快速向着不远处一间房门敞开的房间冲去。
“咔。”许见晏从里面把门锁上的同时，好几只丧尸撞在门上。
伴随而来的还有抓挠和低吼声。
许见晏屏息聆听。
他躲起来后，空气清新剂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不同于之前的从高处跌落，后面的声音更像是被扑去的丧尸踢到然后不断往下滚去。
那空气清新剂是金属罐，滚落的声音本来就大，再加上不断被踢飞，五分钟不到几乎整栋楼都热闹起来。
许见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动静，当初莫多林他们开枪的时候他也见识过，但再次听见，他还是头皮发麻。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那空气清新剂怎么就又滚回楼道里了？
被扑上去的丧尸踢回去的？
许见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整栋楼都热闹起来，谅是许见晏，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再出去。
许见晏回头观察起自己所在的这间屋。
这房间之前应该有人住，客厅有行李箱，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散落得一地都是。
屋内并无丧尸。
窗外窗台上是一片厚厚的雪。
许见晏是天黑之后才进的楼，现在温度早就已经降下来，他索性向着床而去。
楼里那动静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停下。
见许见晏准备睡觉，男人连忙跟上。
故地重游，许见晏本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眠，但接连几天的赶路他早已经疲惫不堪，躺下没多久就彻底睡死过去。
后半夜时，他被冷醒。
屋里就一床被子，再加上男人就躺在身边。
许见晏迷迷糊糊间扯了扯被子，试图把男人从被子里驱逐，夜里男人就是个人形冰棍。
被子很容易就被拉过来。
许见晏有瞬间的茫然，平常男人可没这么配合。
许见晏下意识伸手去摸人。
他摸到一颗冰凉的脑袋。
那脑袋在他胸口附近，而且是竖着的，它下巴下就是床沿。
那模样就好像是他蹲在床边看着他。
男人大半夜不睡觉看他做什么？
许见晏正准备抬头去看，他背后就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
他背后的动静真真切切，他手下那脑袋也确确实实……
许见晏瞬间清醒，与此同时冷汗直冒。
似乎有所察觉，许见晏掌心下那颗脑袋向着他脸的方向轻轻转动了一下。
也是这一下，许见晏手腕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那呼吸冰冷。
许见晏全身肌肉紧绷。
与此同时，在许见晏背后的男人往许见晏这边挪了挪。
他毫无察觉，只想挨许见晏更近。
许见晏杀觉醒丧尸的心都有了。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后，男人逐渐安静。
男人靠不住，许见晏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的斧头就放在床头边，他一伸手就能拿到，但床边那东西的口鼻离他的手太近，就算是现在的他也未必能百分之百躲开——
许见晏正犹豫要不要搏一搏，本该毫无察觉的男人就突然从许见晏身体上方扑向床边那东西。
许见晏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抽回手的同时朝着床的另外一边滚去。
“咚。”
两人换位，男人和床边那东西滚落在地，扭打成一团。
男人跟在许见晏身边这么久，又怎么会不了解许见晏，许见晏睡得好好的身体突然紧绷时他就察觉不对。
脱离危险，许见晏回头就去抓斧头。
不等他碰到斧柄，斧头就被打斗中的男人和那东西踢倒在地上。
那东西应该是一只觉醒丧尸，但他好像有着一条很长的尾巴，打斗中尾巴频繁拍打在床、地面和男人身上。
长尾巴，那就是力量型。
男人是智力型，肉搏不占优势。
许见晏立刻就想去捡斧头，然而两人的打斗太过激烈且四周一片漆黑，他几次伸手都被逼了回来。
捡不了斧头，许见晏跳下床就冲向一旁的凳子，然后抡起来就往那东西的尾巴上砸。
“砰。”凳子瞬间四分五裂。
那东西动作很快，凳子并未砸到他。
许见晏捡起地上断掉的凳腿就要再刺，什么东西就撞在他身上。
许见晏被撞倒。
紧接着，一道冰凉沉重的东西从他手背上碾过，快速向着门口而去。
“哐。”门被拉开甩在墙壁上。
许见晏推开被扔过来的男人，连忙跑去关门。
果不其然，刚刚的动静已经吸引来十多只丧尸，他冲到门口时，那些丧尸正往屋内扑来。
许见晏用尽全力一脚踹在最前面那只的身上，那丧尸立刻倒飞出去，同时飞出去的还有他身后那十多只丧尸。
许见晏立刻把门关上。
“砰……”门外很快传来撞击声。
许见晏背抵在门上，防止那些丧尸冲进来。
十多分钟后，动静才总算停息。
“没事吧？”许见晏看向男人，后者正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没看清，但刚刚那东西肯定就是他之前在四楼门缝间看见的那东西。
之前楼道里那视线，以及那空气清新剂，十之八九也都是他的杰作。
能做到这程度，还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摸到他床边，那东西应该已经接近尸王。
“杀了……”男人向着门口靠近。
他语气冰冷，明显被惹火。
“回来。”许见晏捡起被踢到床底的斧头。
已经到门口的男人不情不愿地转身，那东西想欺负许见晏。
“他早就跑了，你现在就算出去也找不到他。”许见晏道。
能摸到他们身边而不被发现，除了已经接近尸王外，对方应该还有点其它本事，例如擅长躲藏。
“能……找到……”男人不服气。
许见晏正准备再说两句，回头间就发现男人额头上是一条血口。
“过来我看看额头。”许见晏招手。
男人有瞬间的犹豫，但最终还是偏心向许见晏，他乖乖走向许见晏。
许见晏让他在床边坐下，自己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查看。
伤口深可见骨，一碰就不停往外溢血。
男人的血是青绿色，但现在屋里太黑，那血液看着也就不再可怖，反而有几分异样的诱人。
空气中似乎也多出几分香甜。
许见晏反应过来时已经低下头，他的唇距离那伤口只剩不到一厘米。
那模样就好像他准备喝男人的血。
002.
许见晏快速退开，心跳则不受控制地加速。
“嗯？”男人疑惑地抬眸。
“没事。”许见晏转身去地上找还能用的衣服，要替男人把伤口包扎起来。
衣服好找，许见晏拿着布条回到床边再看见男人额头上的伤口时，手却不可控制地颤抖。
试了两次布条都包歪，许见晏凶巴巴，“别乱动。”
莫名被凶，男人委屈，下一刻他乖乖坐好好。
许见晏替他把额头包扎好，然后拿了斧头就向着沙发而去。
男人摸了摸，回头就要跟着许见晏，许见晏立刻制止，“你就在那边别过来。”
被嫌弃，男人一脸茫然。
许见晏刚刚都还好好的。
许见晏没去解释，抱着斧头在沙发上躺下。
男人的血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普通丧尸那种介于腐肉和血中间的腥臭味，也不是人类的腥甜。
男人的血带着一股很奇怪的香味，他光是闻见那香味就知道那血肯定很好喝。
那很奇怪。
男人是觉醒丧尸，他的血怎么可能会香？
许见晏努力不让自己去想，不好的预感却越发强烈。
他失踪的两个多月，男人以为他是同类，他那非人的力量速度……
男人偷偷靠近，偷偷打量，同时还偷偷嗅嗅
确定许见晏身上没有伤口，他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呲牙咧嘴，肯定是因为刚刚那家伙把许见晏打痛了。
那家伙别让他逮着他，不然他肯定杀了他。
听见动静，许见晏睁开眼看去。
看见男人趴在沙发一侧龇牙咧嘴的模样，许见晏心中的不安被打断，男人是不是傻？
许见晏翻了个身，脸对沙发背对男人。
就算心中的不安淡去几分，他现在也还是不太想说话，他想一个人静静。
许见晏不想说话，男人就在旁边地上坐下。
他两只眼睛滴溜溜转着，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窗户，要防止那家伙再回来。
这次他肯定不会再让他跑掉。
许见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在醒来时他还在沙发上，但身上却多了一层被子。
男人知道他怕冷。
沙发太窄，男人没办法上来，许见晏看去时，他正背对沙发而坐。
察觉动静，他回头。
被子太厚，把他半张脸都遮住，那显得他一双眼轮廓越发深邃，也把他额头的纱布衬托得越发明显。
许见晏挑开他额头的纱布看了看。
男人的伤口很深，但仅仅是半夜过去，伤口就已经愈合得只剩一条浅疤。
许见晏把纱布取下。
动作间，他偷偷嗅了嗅。
男人血里的香味已经消失，就仿佛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梦境。
许见晏又躺了会儿后，这才坐了起来。
雪已经停了，太阳隐约可见。
许见晏才坐好，男人就递过来一堆吃的，末了从被窝下掏出一瓶水。
夜里水会冻成冰，早上就没水喝。
在宿舍楼时许见晏会烧水，在外面时他会提前放一瓶进被窝。
被子能保温，虽然并不能完全防冻，但至少到了早上能喝一口水。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学会。
许见晏没有拒绝，简单洗漱了下后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他一边琢磨起接下去的事。
走廊里都是丧尸，想要出去可不容易。
半小时后，许见晏整装待发。
男人格外有干劲，许见晏才把门打开，他就冲了出去。
几分钟后，许见晏探出头去时，走廊中已是一片尸体。
仅剩下还活着的那四只丧尸，正逮着另外两只揍。
许见晏踏过尸海，向着楼道而去。
昨夜空气清新剂的动静倒也不是没好处，上面几层楼道里的丧尸基本被吸引下去。
许见晏一路往上，直到十四层，才在楼道口看见丧尸。
没等许见晏出手，那丧尸就拧断自己的脖子。
忙完，男人不忘朝着周围环顾一圈。
许见晏向着楼上而去。
他醒来之后，除了天台最先接触也接触最多的就是十五层，一上楼熟悉感就迎面扑来。
特别是看见楼道旁边那具缺了半个脖子的男人的尸骸时，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那是他醒来后杀死的第一只丧尸。
跨过那尸骸后，许见晏径直向着之前遇到男人的房间而去。
房门关着。
抵达门前，许见晏深吸了一口气后，把门撬开。
屋里的布局和他之前住过的房间大差不差，只是玄关处的布置和套房名称不同。
房间很干净，地上没看见垃圾也没看见血泊。
那说明男人应该很早就感染了病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房间。
客厅中并未看见行李箱，只茶几上放着台平板。
许见晏靠近后看了看，几个月过去平板早就已经没电。
许见晏向着卧室而去。
卧室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只床上扔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以及一条同色系的围巾。
行李箱就放在床边。
此外其它地方并未看见能证明身份的纸质文件。
许见晏向着行李箱而去。
行李箱有锁，六位数密码锁。
许见晏看向男人，男人一脸茫然。
许见晏一秒放弃，紧接着掏出随身携带的斧头。
开门开得多了，他现在对这些锁都有了心得。
两分钟后，密码锁报废。
许见晏拉开拉链打开行李箱上面的盖子的瞬间，就在里面看见一个钱包。
钱包是长款，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手感挺好。
许见晏翻来覆去看了会儿后这才打开。
钱包里有身份证。
许见晏早就在等待这一刻，然而这一刻真的到来，他反倒有些犹豫。
他认识的男人，是末日之后的那只傻乎乎的觉醒丧尸，男人的生前许见晏确实挺好奇，但也仅止于好奇。
更甚至知道他曾经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后，许见晏反而有些浑身不舒服。
男人对以前明显毫无印象，进门后也没什么特别表现，只在许见晏盯着那皮包半天不动时才多看两眼。
“要不你自己——”许见晏正准备把皮包递过去，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颗脑袋。
之前从门缝偷窥昨夜偷袭的那东西，不知何时趴在了卧室门框上，正一脸怨毒地看着他们。
突然间看见一张脸本就够让人悚然，但更让许见晏不舒服的，却是那人趴的位置和姿势。
他的脑袋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而且他整颗脑袋是横着探出来的，那模样就好像他整个人横躺在地上……
可就算是兽形的尸王，也不会那样做。
许见晏正头皮发麻，男人就冲了出去。
门口那东西脑袋以一种怪异的角度飞起，然后快速消失在门外，他又要逃跑。
这一次男人没给他机会，就在他要逃跑时，他动作明显停顿。
许见晏也在此时反应过来，他把钱包塞进兜里拿上斧头就向着门外冲去。
他出门时，男人已经和那东西打上。
也是这时，许见晏才终于看清楚那东西的全貌。
他已经完全没有人形。
更准确来说，他还能看出原先是个人的部分已经只剩那颗脑袋。
他脑袋之下躯体和脚的部位全部拉长，变成了一条人粗的已经长出大部分鳞片的蛇尾。
而他的两只手则骨头褪去，变成两条还没来得及脱落的干瘪肉／瘤。
末世以来，许见晏见过的觉醒丧尸已经很多，其中不乏变异到一半稀奇古怪的，可这绝对是让他最不舒服的一次。
特别是看见那还挂在身上的两条手臂时，许见晏总有一种是对方身体里寄居了什么怪物，然后那怪物逐渐取代了主人的感觉。
“砰。”男人的控制有限，控制失效的瞬间，那东西一尾巴拍向许见晏。
它已经有一定的智力，它看得出来男人以许见晏为首。
茶几瞬间翻飞，碎裂的玻璃飞溅。
许见晏举起一只手保护眼睛和脖子的同时，快速向着门口冲去。
绝不能让那东西跑了，它闹出的动静太大，每出现一次都是一堆麻烦。
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条缝，走廊外已经能看见被吸引过来的普通丧尸。
许见晏速度极快，然而不等他靠近，原本正试图开门向着外面而去的那东西就突然回头向着许见晏咬来。
两边距离太近，许见晏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他只能举起手中斧头抵挡。
那东西一口咬在斧柄上。
挡住，许见晏正欲全力把他推开，他就突然咬向许见晏拿着斧柄的手。
许见晏立刻抽手。
他动作已经很快，可对面也是以速度见长的类型，许见晏只觉手背上一凉。
那东西咬向许见晏的脖子。
不等靠近，那东西动作就停止。
男人飞起一脚踹了过去，那东西立刻往后滚去，期间砸坏大片家具。
知道打不过，那东西身体一缩就射向门外，男人立刻就追了出去，紧接着外面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许见晏没动，真要不躲不藏一对一正面打，那东西不是男人的对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一片血红。
第47章
001.
伤口不算深但几乎贯穿整个手背，应该是他闪躲的时候手背在那东西的牙齿上刮了下。
许见晏没怎么感觉到疼痛，倒不是伤口不痛，而是他整个人都懵了。
那东西是觉醒丧尸，他的体／液、牙齿都有毒，被他咬伤，那就代表着感染病毒代表着死亡……
自打醒来，许见晏一直在尽量避免事情变成这样，他一直都做得不错，甚至在面对两只尸王的围剿时都做到。
但现在……
走廊外的打斗还在继续。
男人和那东西从走廊一路打到楼梯口，再从楼梯口往下打去，整个楼层都是他们霹雳砰隆的声音。
想到男人，许见晏就再想起兜里那钱包，他之前还犹豫要不要看，现在倒是省去麻烦。
再不看他就没机会看了。
许见晏把皮包拿出打开，然后趁着思绪还清晰抽出那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男人要比现在年轻些，但也就是几岁的事情。
身份证中的男人也还是一身西装，再加上那张面无表情眼神阴郁的脸，只是看照片许见晏都能想象到他被公司员工避之不及的场面。
许见晏看向名字那一栏。
黎暮秋。
这名字倒是和男人挺搭，又是早上又是晚上的，充满矛盾。
心里挂念着的事有了答案，许见晏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他倒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等男人回来，他已经是只丧尸。
不知道男人看见那样的他，是会难过，还是高兴他们终于一样……
想象着那场面，许见晏拿起斧头对准脖子。
郑恺旭变成丧尸后的模样他看过，皮肤死白发青不说，被咬伤的地方还有腐烂的迹象。
许见晏光是想到自己会变成那样就有些受不了。
斧头举起，许见晏想了想后，却又放下。
男人回来后发现他死了肯定会伤心的，而且真到了那时他已经不会思考也没有感觉了，与其害男人伤心，还不如就这样。
许见晏闭上眼，缓缓靠在椅背上。
走廊中噼里啪啦的声音还在持续，不过和之前不同，那声音已经不再激烈，更像是一方占据绝对优势后在单方面揍另一方。
又是一声什么东西撞在栏杆上的巨响后，打斗的声音彻底停下。
紧接着，什么东西往楼上而来。
三分钟后，许见晏所在房间的门被推开。
“咕唔……”男人气鼓鼓地把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东西的尸体扔在沙发前的地上，让他欺负许见晏。
许见晏一动不动。
男人立刻紧张起来，他靠近许见晏。
才靠近，他就嗅见血腥味。
那让他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情绪瞬间爆发，他回过头去对着地上那东西的尸体就又是一阵胖揍。
他刚刚打轻了，现在重新打。
“砰……”
“咚……”
被那声音吵得不行，正等死的许见晏没好气地睁开眼。
他都要死了，男人能不能安静点？
“痛？”男人察觉许见晏坐起来，连忙扔下尸体向着许见晏靠近。
许见晏揉揉鼻梁。
男人看见许见晏手背上的伤口，眉头下意识皱起，他拉过许见晏的手放在面前仔细看了又看，甚至想上去舔一舔。
那模样就好像伤口不在许见晏手上，而是在他自己手上。
许见晏赶紧把手抽回来，口水脏死了。
与此同时，许见晏自己也看向那伤口。
仅仅五分钟，他手背上的伤就已经只剩一条浅口，血更是早就已经停止流淌。
许见晏苦笑。
如果之前他还抱有希望，那现在他已经彻底绝望，正常人类怎么可能在被觉醒丧尸咬了一口后还好好的？
正常人类也没有他这治愈能力。
可他想不通。
他明明就有之前的记忆，而且他刚醒来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己皮肤颜色不对，他的血到现在也都是红色的，他一直以来吃的东西也都是人类那些。
甚至告诉他他是在醒来之后被感染他都能接受，毕竟男人整天黏着他，他们两个中间都有受伤，不小心感染并不奇怪。
可这完全解释不了他消失的那两个多月。
“打他。”男人回头就要把那东西的尸体往许见晏面前拖。
男人并不知道许见晏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看出来许见晏不开心。
许见晏之前都好好的，受了伤之后心情就不好了，两者加起来结论就是他刚刚果然打轻了。
“不用了。”许见晏赶紧喊停。
那东西远远看着就够瘆人，离近了就更让人不舒服了。
男人不情不愿地把尸体扔掉。
扔完，他还不忘在心里骂一句，臭东西。
许见晏看向男人。
男人还维持着看他手上伤口时扔在他面前的姿势，那让他清楚地看见男人整张脸。
“黎暮秋。”
男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对那名字没有反应，但他喜欢许见晏认真看着他的那双眼。
许见晏哭笑不得。
变成觉醒丧尸的男人因为智力不高的缘故眼神很是清澈，和照片里的他完全不沾边。
看着那双眼，许见晏心情倒是好了几分。
许见晏起身，向着卧室而去，要再看看行李箱里还有没有其它资料。
男人屁颠屁颠跟上。
行李箱不大，看着像是短期出差，许见晏也确实在行李箱里找到一份待签的合同。
许见晏拆开看了看。
抬头的公司名称许见晏不出所料的有印象，那虽然不是他们行业，但也算耳熟能详的大企业了。
许见晏回忆了下，那企业最大股份持有人好像就姓黎。
缘分这东西真奇怪。
病毒暴发前，他们就在同一栋楼却从未见过更别提说上话，现在他们却又以这种方式相识……
许见晏看向男人。
男人虽然跟着他，但一双眼却频频瞥向客厅。
男人手上的伤早就好了，许见晏也就不再允许他继续吃丧尸。
那东西的尸体对男人来说就像一顿丰盛大餐，而男人早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许见晏无声叹息一声，“去吃吧。”
男人猛然回头。
“不吃算了。”许见晏把合同塞回文件袋。
男人立刻向着门外跑去，生怕再晚一秒许见晏就改变主意。
许见晏无奈。
之前他不允许男人吃丧尸，是怕他吃多了之后变得聪明发现他们不是同类，从而反过来杀他。
现在这层顾虑已经没了。
虽然男人变聪明后也有可能离他而去……
把合同收好后，许见晏把它重新放回行李箱，并且把行李箱重新合了起来。
忙完，许见晏没急着出门，而是躺到床上琢磨起接下去的事，顺便等男人吃完。
就算知道自己不正常，他也依然无法习惯男人啃食人头的画面。
丧尸特有的血腥味很快弥漫开，许见晏竟然嗅出几分香甜，那让他感觉到饥饿。
许见晏努力无视。
十多分钟后，男人进门来。
许见晏起身，带头向着门外而去。
走出两步，许见晏回头看去，“你以后就叫黎暮秋了。”
这名字和现在的男人有些不搭，可总不能一直男人男人地叫。
“黎……暮秋……”男人记下。
客厅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郁，许见晏强忍着才没吞咽，穿过客厅时他也特意没去看地上那一片残骸。
因为之前男人和那东西的打斗，被空气清新剂吸引到楼下的丧尸又顺着楼道跑了上来。
许见晏开门时，走廊中满是丧尸。
听见开门声，一群丧尸立刻回头看来。
看见许见晏，只其中两只有所迟疑，其他的全都扑来。
许见晏只能舞动手中斧头。
他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很大原因就是他怎么看都怎么像是个人类，至少这些普通丧尸看来也是这样。
半小时后，两人一路杀到楼顶。
许见晏把通往楼顶的铁门锁死后，深吸一口气，向着通道外而去。
楼顶还是许见晏离开时的模样，没有任何活物也没有丧尸，只满地垃圾。
因为那东西的耽误，太阳早已到头顶，炙热的阳光劈头盖面袭来，令人皮肤都隐隐作痛。
许见晏环顾一圈后，向着他之前昏迷的位置而去。
走动间，他不忘沿途观察。
整个天台血迹随处可见，特别是电梯附近一片，几乎被糊得看不出地面原来的颜色。
血迹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人类才有的暗红色，一种则是丧尸才有的青绿色。
时间久了之后两种颜色变得相差不大，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许见晏刚醒那会儿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自然也没注意过。
许见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他醒来的那片区域很干净。
许见晏狠狠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楼顶那些丧尸是被他吃掉了。
一口气吐出，许见晏眉头又皱起，如果他没吃，那那些丧尸呢？
他醒来的时候，天台也像这样一个人都没有。
当时他还以为是那些人丢下他离开了，后来一进楼道就遇到丧尸发现末世，他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中没多想。
但现在想想，以当时天台满是人的情况，天台怎么可能一只丧尸都没有？
而且当时天台的门是关着的。
思索片刻，许见晏以电梯为中心开始绕圈检查。
十多分钟后，许见晏在天台一角的水泥栏杆上看见一片青绿色血迹。
许见晏探出头看了看，那片血迹下方是一扇被硬推开的防坠窗。
许见晏凭借记忆估算了下，旋即一头黑线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那窗户对应的房间正好就是男人住的那间。
那一瞬间，许见晏想通很多事。
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确实没有血迹，不然也不会从没怀疑自己。
觉醒丧尸和尸王以普通丧尸为食，男人被关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屋内，按道理来说变异程度应该不会太高，但他遇到男人时他明显已经有一定智力……
难怪当初他把男人关在房间里，男人却能在不开门的情况下跑出来。
被瞪视，男人一脸茫然。
许见晏心情复杂，他是不是还得感谢男人的不吃之恩？
毕竟男人把整个天台的丧尸都吃光了，却唯独没有吃他。
许见晏脑海中都浮现男人对着他闻了又闻，几次想要下口，却又没舍得的画面。
002.
就算许见晏现在已经接受自己不是人的事实，也不代表他已经接受吃丧尸这件事。
知道自己没吃，许见晏松了口气。
“走吧，回家。”许见晏带头向着楼下而去。
他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懂，例如他醒来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人类的记忆，男人他们就没有，例如他的血为什么会是红色，但这些都没办法再从这里得到答案。
听说要回家，男人心情很是不错，他到前面带路。
许见晏跟在他后方，看着他的背影，蓦地就又想起名字的事。
黎暮秋，黎暮秋。
他以后就不能再叫他男人了。
“黎暮秋。”
男人几乎是立刻就回头。
许见晏差点没刹住车撞在他身上，“你倒是记得快……”
“许见晏……说了……记住……”男人努力表达。
许见晏超过他往前走去，早知道他就应该自己给他取名字，最好是叫狗蛋。
想象着那画面，许见晏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黎暮秋不明所以，但见许见晏开心，他也跟着摇头晃脑。
进入通道，许见晏深吸一口气后向着楼道而去，这一次真的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黎暮秋立刻就要跟上，脚下步伐却猛地停顿，他回头看向天台右侧另外一栋同样很高的大厦。
两边距离非常远，远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对面楼里的情况，但黎暮秋就是知道，那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家伙在那边。
黎暮秋眼中的喜悦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戾气。
所有觊觎许见晏的，都给他去死。
“黎暮秋？”许见晏走出一段发现人没跟来，从楼道中回头。
黎暮秋一秒收起眼中杀意，屁颠屁颠地跑向许见晏。
许见晏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通道外，但从他的角度什么都看不见。
许见晏集中注意力琢磨起该怎么下楼。
他们上来的时候已经把部分楼道的丧尸清干净了，但之前黎暮秋和那东西打斗的动静又让路线被毁。
普通丧尸许见晏现在不怕，大不了就多花点时间，他头痛的是会不会吸引来其他东西。
丧尸觉醒的概率很低，但耐不住这栋楼里丧尸数量多，就算再跑出来一只觉醒丧尸他也不奇怪。
许见晏运气不错，一路下到四楼那厕所，也没再碰见其他东西。
他们抵达四楼时，天色也正好暗下来。
许见晏趁着夜幕的掩护，利用绳子下了楼，然后顺着之前进楼的路线出去。
夜里八点多，雪淹过脚踝，温度早已低至零下三十多度时，许见晏临时找了处地方。
一进门，男人就赶紧去次卧找被子。
两分钟不到，许见晏就被三床被子结结实实包了起来。
许见晏连忙揉搓手脚。
他正忙着，一股异样的感觉就从城外传来，有什么东西进城了。
不，更准确来说是有一堆东西进城了。
那应该是尸王，成群结队最少二十多只的尸王。
那让许见晏本能地不悦。
这座城是他的地盘，那些尸王的到来就像一群陌生人突然闯进他家。
城外。
远远地看见熟悉的城市，黑色野兽步伐轻快尾巴更是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
它加速。
后方一群尸王不情不愿间纷纷跟上。
踏入城市的瞬间，近距离感觉到王的存在，黑色野兽如同触电般整个舒服到战栗。
与此同时，跟随它进城的那群尸王却在同时竖起毛发呲牙咧嘴。
他们眼中皆是恐惧。
他们也感觉到城里那个存在，但他们感觉到的和黑色野兽感觉到的截然不同。
他们感觉到的是排山倒海般袭来的不悦。
那份不悦那份存在感太过强烈，以至于他们每一个细胞都止不住地战栗。
他们转身就想要逃，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他们有一种感觉，只要敢移开视线立刻就会被碾成碎肉。
走出一段发现那些尸王没跟上，黑色野兽回头看去。
看见那些尸王战栗恐惧的模样，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黑色野兽一双金色的瞳仁中尽是自豪，它早就说过它的王很厉害。
“嗷——”它抑制不住地高声吼叫。
许见晏看去，大半夜的吵死了。
“——”黑色野兽到了嘴边的嚎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一刻，巨大的喜悦自它心底涌出，王已经知道它们了？
黑色野兽再也顾不上自己带回来的那些尸王，转身就向着王所在方向冲了过去。
建筑中，许见晏揉揉鼻梁，他有些头痛。
不是因为城里又多出一堆尸王而感到头痛，而是真真切切的头痛，那感觉就好像用脑过度。
许见晏觉得应该是和刚刚的感觉有关。
那感觉只出现一瞬，紧接着便消失不见。
许见晏看向身边的人。
黎暮秋是觉醒丧尸，说不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黎暮秋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刚刚感应的方向，一双眼中满是怒意。
黑色野兽正过来。
它肯定是来抢许见晏的。
黎暮秋收回视线，他看向许见晏。
被子随着许见晏刚刚转头的动作散开，他替许见晏把被子拉好。
“睡觉……”黎暮秋道。
平时许见晏这会儿已经睡了。
许见晏手脚已经暖和起来，他理了理被子后躺下，“你也感觉到了？”
黎暮秋没有回答，他爬上床在许见晏身边躺下，要赶快哄许见晏睡着。
没等到回答，许见晏倒不算惊讶，毕竟黎暮秋现在虽然比之前能说，但也没到能长篇大论解释的程度。
折腾一天，许见晏已经困了，躺下没多久呼吸便平缓。
听着那动静，乖乖睡在被子外的黎暮秋睁开眼，他又看了看许见晏后，起身出门。
楼道里，黎暮秋一边感觉着黑色野兽和那白衣男人的位置，一边召唤来一只普通丧尸。
如果真的打起来，普通丧尸根本不是对手。
普通丧尸靠近，黎暮秋用一只手的指甲划破另一只手的掌心，让血流出。
被召唤来的丧尸全部吞下。
血液被吞下的同时，两人之间建立联系。
喝了血的那丧尸眼中明显有了色彩，它觉醒，同时黎暮秋因为吃了那蛇而充盈的力量则有所流失。
黎暮秋想了想，再次划破手心。
十多分钟后，被喂血的那只觉醒丧尸体型都出现明显变化黎暮秋头也开始痛时，他这才停下。
半小时后，远离许见晏所在建筑的城市另外一边，正快速前进的黑色野兽身体猛地一顿，紧接着便被一只刚觉醒的丧尸扑倒在地。
“呜……”
吃痛，黑色野兽回神，它看向前方巷道。
那里，一个身穿西装有着一头半长发的男人正阴恻恻地看着它。
“是你。”黑色野兽一眼认出对方，王身边那只觉醒丧尸。
“滚。”黎暮秋语气冰冷不容拒绝。
许见晏是他的，谁也别想抢。
黑色野兽心中喜悦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不悦。
一段时间不见，男人明显进化了很多，甚至已经接近尸王。
可他到底还是只觉醒丧尸。
而它早已经是尸王，甚至还是最早那批进化成功的尸王，男人凭什么跟它叫板？
黑色野兽没给男人反应的机会，猛地前冲，然后抬起爪子就是一爪，它要把男人踩扁。
智力型想要控制力量型，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得是两者能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刚刚它被控制，只不过是它毫无防备。
爪子即将碰到男人的瞬间，黑色野兽就再次被按下暂停键。
等黑色野兽反应过来时，它又已经被那只刚刚觉醒的丧尸扑倒，这一次它脖子上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感觉着脖子上不断传来的疼痛，黑色野兽不可置信地惊讶，男人不过是只觉醒丧尸。
黑色野兽立刻就要再扑向男人，它怎么可能会被一只觉醒丧尸控制？
它才动作，身体就又停下。
它再次回神时，两只眼睛都已看不见东西。
“嗷！”
黑色野兽彻底被激怒，它一边快速治愈眼睛的同时，一边凭借听力判断男人的位置。
什么东西移动的动静同时从五六个方向传来，本来准备攻击的黑色野兽有瞬间的迟疑。
正是这片刻的犹豫，它背上再添新伤。
“那只不过是只觉醒丧尸……”熟悉的笑声从拐角处传来。
黑色野兽不用去看都知道那是许白，那也让它更加恼火，智力型真讨厌。
“滚开。”黎暮秋早就注意到许白的偷摸靠近，并不惊讶。
许白笑眯眯，完全没准备离开。
黎暮秋立刻就要再攻击。
许白却在这时开了口，“我们走。”
他这话是对黑色野兽说的。
“嗷……”
走？
黑色野兽已被激怒，今天它和那男人必须死一个。
“别吓到他。”许白笑意不减。
许白说的他肯定不会是指那男人，黑色野兽立刻反应过来，“嗷？”
王还是之前那样？
许白没说话。
就这片刻，黑色野兽一只眼睛已经能隐约看见，它看看黎暮秋，又看看黎暮秋背后漆黑的建筑群，转身离开。
许白笑眯眯地看了黎暮秋一眼，也走开。
黎暮秋并未去追，他的目的本来也只是阻止黑色野兽靠近。
被他控制的从属靠近。
“走远点。”黎暮秋看了他一眼，留下话后快速回去。
屋内，许见晏睡得正香。
黎暮秋如同往常躺到许见晏身边。
隔天，许见晏吃好东西都准备出门时，黎暮秋都还在睡。
昨夜进城的丧尸太多，许见晏怕斐青他们出事着急回去，只能把他叫醒。
黎暮秋倒是很快就醒来，然而大概是那脑花效果太好，路上黎暮秋一直迷迷糊糊。
许见晏只好走走停停等他。
那样效率太低，一个小时过去他们也没走出多远。
许见晏只好拉着他走。
被牵了手，黎暮秋倒是精神不少。
三天后的中午，许见晏远远地看见熟悉的工业区。
附近并无丧尸出没的痕迹，许见晏松了口气，下一刻他快速向着服装厂靠近。
才翻过围墙，他就看见好几道熟悉的身影，斐青他们正提着装满水的桶从宿舍楼下来。
面对突然出现的许见晏，一群人先是吓了一跳，旋即才反应过来。
“你回来了？”
“你没事吧？”
许见晏看向斐青他们手里的水桶。
“中午太热了，所以我们弄了些雪降温。”斐青有些尴尬地解释。
遇到许见晏之前，他们别说想办法降温，活着都困难。
遇到许见晏后，他们食物和水管够，还有一处能够随意活动的空间，他们也就享受上。
许见晏没什么意见，总不能没罪找罪受，“作物还好吗？”
“好，特别好。”斐青赶紧道。
他们都快把那些作物当祖宗供起来，毕竟那可是许见晏交代他们照顾的。
许见晏点了点头，牵着男人往宿舍楼上而去。
“他怎么了？”斐青一眼看出黎暮秋迷迷糊糊的状态。
“可能是吃多了长脑子了……”许见晏嘀咕一句。
“啊？”斐青莫名其妙。
许见晏没去解释，要先把黎暮秋带回宿舍，好去看一看那些作物。
进门，许见晏把人往地上一按就要走。
他才动，腿上就是一重。
黎暮秋靠在他腿上。
“放开。”许见晏拍拍他的脑袋。
黎暮秋一动不动。
他分出去的力量太多，现在头特别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只从属正以极快的速度进化。
“我马上就回来。”
黎暮秋抱住许见晏的腿。
许见晏无奈，只能坐下。
见许见晏不走，黎暮秋赶紧给自己换了个姿势，他挨着许见晏躺下，并把脑袋放到许见晏手边。
许见晏摸摸。
第48章 ［四千营养液加更］
001.
等了片刻，没等到摸摸，黎暮秋蹭蹭许见晏的手心，要摸摸。
感觉着黎暮秋的动作，许见晏满眼无奈，只好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额头。
许见晏完全是人类的体温，黎暮秋身体却是觉醒丧尸特有的冰凉，被触摸，黎暮秋紧绷的神经很快放松。
被摸得舒服了，他喉间还发出舒服的低吟。
高温很快来袭，许见晏索性挨着躺下。
黎暮秋察觉，连忙把许见晏抱住。
许见晏只有中午才特别喜欢他。
“不睡就起来。”许见晏道。
黎暮秋一秒睡着，他不撒手。
许见晏一回来就窝在屋里不出来，斐青本来还想着给他送两桶雪，见状也只得作罢。
见识过许见晏那雪窖后，他们依样画葫芦，在附近一个厂房也做了个。
他们人多，每天早上放六七十桶雪进去，中午正好够用。
三个多小时后，温度降下去时，许见晏出门。
他第一时间去看了看那些作物。
斐青他们把那些作物照顾得很好，一个星期过去都长大不少，特别是生长周期短的樱桃萝卜，大部分都已经到了可以吃的大小。
空心菜和木耳菜生长周期要长些，但藤蔓和叶子也都已经初具规模，特别是木耳菜，最下方的几片叶子也已经拳头大小可以摘了。
许见晏看了一圈后，直接就动起手。
木耳菜能摘的叶子他全摘。
樱桃萝卜他则留了两颗状况最好果子最大的留种。
这次种植主要还是为了实验，目前来看情况还不错，把能摘的摘了，他也好再种新的。
摘完，许见晏出门时正好遇到斐青，他直接就把那些樱桃萝卜递给她，“煮了吧。”
感觉着掌心植物特有的冰凉，嗅着空气中植物特有的清香，斐青没忍住吞咽了一下，与此同时眼中满是惊讶，“你是说……”
“都分点。”许见晏往宿舍而去。
“好。”得到肯定的答案，斐青心情复杂。
那些樱桃萝卜不多，也就是一把的样子，真要分每个人能分到一口就不错了，可即使如此，那在这末世也是极为珍贵的珍馐。
许见晏已经救了他们的命，还给了他们足够的食物、水和一个安稳的生存空间，就算他不分给他们他们也完全能理解，但许见晏却愿意分。
斐青正复杂，旁边就有人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队长你干什么？你……”
那人一下就急了，斐青怎么把那些樱桃萝卜拔了？
斐青就算是饿了，也不能偷吃许见晏的东西啊！
斐青没好气地看去，“不是我拔的。”
顿了顿，斐青补充，“去烧水。”
那人愣了下，旋即猛然回神，他一张脸迅速涨红，眉眼间也满是笑意，“你是说一起吃？”
“嗯。”斐青点头。
那人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要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帮忙。
斐青只觉好笑，如果是以前，就这么一把樱桃萝卜，送给他们他们都不会要，可现在……
许见晏回到宿舍时，黎暮秋还在睡。
许见晏走向一旁放种子的角落。
他一共带回来五样种子，每样种子都不多。
许见晏想了想后，直接翻出五个一次性水杯，把它们全部泡了。
种子发芽后后面倒是好种，但发芽率低这个问题还没得到解决。
如果是低温导致种子失去活性倒好办，毕竟他现在已经有暖棚，但如果是种子放得太久又或者是末世的原因，再继续放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如果是放太久的缘故，全都种了后面再自己留种，种子活性也会高些。
泡好水，许见晏拎着杯子下楼时，斐青一群人正聚在另外一间厂房中一脸兴奋地吵着什么。
许见晏远远地从窗口看了看，那几棵樱桃萝卜被他们围在中间，看着颇为可怜。
许见晏没去打扰，把泡好的种子放进仓库后就回去宿舍。
黎暮秋依然在睡。
不知是不是许见晏的错觉，他脸色有些白。
许见晏摸摸他的额头，只觉疑惑。
黎暮秋以往吃了脑花虽然也会犯困，但状态一般都是越来越好，这次怎么反而不舒服？
有所察觉，黎暮秋往许见晏这边靠近些。
许见晏正准备再替他摸摸额头，脑子里就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城市另外一边，一大群陌生尸王正靠近。
许见晏眉头皱起，白衣男人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城里本来就有十多只尸王，前几天黑色野兽带回来的尸王足有二十多只，现在又是十多只……
加起来这城里都六十多只尸王了。
许见晏看着地上的黎暮秋，黎暮秋不舒服也是因为这？
那感觉稍纵即逝，一切结束后，许见晏有轻微的眩晕。
他明显还不太适应那能力。
半个小时后，斐青来敲门，萝卜煮好了。
黎暮秋还在睡，许见晏没叫他，自己下了楼。
他已经很久没挨过饿，可天天白米饭零食的，他也已经有些受不了。
一下楼，许见晏就嗅间青菜特有的香气。
许见晏进去斐青他们煮饭的厂房时，一群人正如同朝圣般围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锅，一双眼更是绿到发光。
“给。”斐青递给许见晏一个干净的碗。
那些樱桃萝卜是许见晏的，水也是许见晏的，当然是许见晏先吃。
许见晏没有客气，拿着碗就上前。
萝卜直接水煮，清汤萝卜。
将近二十个人，几颗樱桃萝卜，哪怕斐青一片叶子都没浪费全放了进去，那汤看着依旧可怜。
许见晏萝卜和叶子都捞了点又装了半碗汤后，让开。
“你要不再装点？”斐青挺不好意思的，因为许见晏装得不多。
许见晏摇了摇头，端着碗离开。
刚烧开的汤还烫。
许见晏一出门，后方就传来吵闹声。
许见晏回头看了眼，刚刚还彬彬有礼的一群人已经化身饿死鬼投胎哄抢那锅汤，甚至斐青也在其中。
许见晏嘴角没忍住勾了下。
末日之下，所有人神经都紧绷着，这种放开了吵闹的机会几乎没有。
许见晏正笑着，就看见黎暮秋迷迷糊糊地下楼来，“醒了？”
黎暮秋小跑着靠近，他醒了之后没看见许见晏，立刻就下来找了，
靠近的同时，他听见厂房里的动静。
厂房里斐青他们正吃着什么，空气中都是许见晏之前种的那些草的味道。
黎暮秋眉头立刻皱起，他杀气腾腾地就往厂房而去，那些草是许见晏的，斐青他们偷吃。
“回来。”许见晏拉住他的衣服。
黎暮秋回头，“你的。”
“我这不是有。”许见晏给他看看自己另外一只手里的碗。
黎暮秋紧锁的眉头毫无解开的意思，“你的。”
为了种那些草，许见晏花了很多时间很多精力挨了很多冻，才从很远的地方弄回来那堆东西回来。
那些全都是许见晏的。
全部都是。
“我吃这些就够了。”许见晏赶紧把人往房间里拉，让他杀过去，斐青他们得活活吓死。
黎暮秋不高兴，回头看了好几次，但还是乖乖被拉走。
回到房间，许见晏把门关上，这才松手。
黎暮秋气鼓鼓地坐下。
许见晏在旁边坐下后，吹了吹碗里的汤，喝了一口。
滚热清甜的汤水入口，许见晏顿时轻叹一声。
太久没吃，他都不知道原来萝卜能鲜到这程度。
黎暮秋侧头看来。
“要尝尝看吗？”许见晏把碗递过去。
黎暮秋满心抗拒，但许见晏喝着很好喝的样子。
想想，他爬了过来，就着许见晏的手喝了一小口。
他眉头立刻皱起，人也爬回之前的地方，他离许见晏远远的。
许见晏的口味一直很奇怪。
许见晏被逗笑。
黎暮秋不喝，他就多喝点。
汤只有半碗，就算许见晏舍不得小口小口地喝，也终有喝完的时候。
喝完汤，许见晏仰着头把碗里剩下的两片萝卜也吃掉后，不舍得放下碗。
早知道之前他就多种点了。
看见许见晏那副很享受的模样，黎暮秋眉头再次皱起。
那些草明明就是许见晏的。
稍晚点，许见晏下楼去还碗时，黎暮秋跟着下楼，他见谁瞪谁。
斐青一群人被凶，眼中皆是茫然。
还了碗，许见晏顺便和斐青几人说了离开的事，“你们准备一下，再过几天我送你们出城。”
喝了汤正高兴的一群人都是一愣，下一刻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不想走。
末世半年以来，他们不是在逃命的路上就是刚刚逃完命，直到遇到许见晏才总算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我们的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可以帮忙一起找食物，人多也能多运输些物资……”斐青看向许见晏。
末世人力还是挺重要的，他们也只有这点优点了。
“我们可以少吃一些。”
“是我们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吗，如果是你尽管说，我们一定改。”
看出一群人误会，许见晏打断，“这几天城里又进来了两批尸王。”
正七嘴八舌说着的一群人都是一愣。
“城里本来就有十多只，加上他们，都快有六十只了。”许见晏道。
一群人皆哑然。
六十多只尸王，这已经不能算是城市，而是名副其实的地狱。
“你们离开这里更安全。”许见晏道。
如果不是那些尸王，斐青他们愿意留他其实挺开心的，毕竟人是群居动物，而且人多能做的事多也是事实。
特别是有那些作物在后，夜里中午的他都得回来，那浪费了很多时间，也让他根本没办法走远。
“那你呢？”斐青听出不对，许见晏说的一直是“你们”，许见晏自己不走吗？
“我就不走了。”
斐青一群人都看向黎暮秋，他们明显误会，脸色一变再变，最终一个个的都跟兔子似的红着眼眶。
虽然许见晏本来就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不是人这回事，但看着一群人那感动不已的模样，还是噎了下。
斐青想象力太丰富。
“你们准备下吧。”交代完，许见晏离开。
黎暮秋立刻跟上，临出门不忘回头呲了个牙。
002.
说是要带斐青他们出城，但城里现在都快六十只尸王，许见晏还真没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许见晏头痛不已。
想到这，许见晏倒是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他已经确定他不是人类，但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丧尸？觉醒丧尸？还是尸王？
普通丧尸可以直接排除，毕竟他智力正常，也没有看见个会动的东西就有想要砍上一刀的冲动。
觉醒丧尸倒是有可能。
至于尸王……
他并没变异依然是人类的形态，从这点来看他应该是智力型，但他也没发现自己能操控别的丧尸——
许见晏回头看向旁边的黎暮秋。
他不是没发现，而是从来就没试过。
许见晏集中注意力，试图让黎暮秋举下手。
黎暮秋一脸茫然。
许见晏走着走着突然停下，然后回头就瞪着自己……
黎暮秋认真思考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惹许见晏生气的事。
凶了斐青他们？可他们该凶。
想想，黎暮秋上前两步，委屈巴巴地挨着许见晏，“不……生气……”
许见晏憋着的气吐出，他就知道他没那本事。
许见晏蓦地就又想起之前那让他窥视到城外动静的能力。
他闭上眼，静下心，脑子里都是白衣男人和黑色野兽，他就对他们两个最熟。
几乎是他念头浮现的瞬间，一人一兽的位置就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居然在同一个位置，而且看样子正在聊天。
一同出现的还有十多个相对他们更弱的点，许见晏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他就是知道那些都是尸王。
许见晏正沉浸在那种奇异的感觉中正窥视，本来聊着天的白衣男人和黑色野兽就在同时停下并回头看来。
许见晏有种和他们对上视线的错觉，瞬时惊出一身冷汗。
许见晏连忙把视线收回。
“许见晏……”黎暮秋微微歪着头。
许见晏脸色不太好，因为他不太确定视线刚刚是不是真的对上。
如果真的对上，那对面是不是也能感觉到他的所在？
如果能，那不就代表工厂被他暴露？
想想，许见晏一口气又吐出。
那白衣男人一直跟着他们，工厂估计早就已经被发现。
“许见……晏……”
“没事。”许见晏继续往前而去，同时琢磨起继续探查的可能。
要是刚刚的感知就是他的能力，那出城说不定会变得很容易。
城市另一侧。
黑色野兽惊讶间看向许白。
许白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笑容灿烂得都狰狞。
“嗷……”
王刚刚他是不是……
“嗯。”许白给予肯定地回答。
之前几次他们感知到许见晏，都是处于被动的状况下，唯独这一次是许见晏主动。
他不只是主动，甚至还观察了他们两个一会儿。
许白摸摸脸颊，也不知道他刚刚笑得够不够甜。
回到宿舍楼，许见晏缓过那阵头晕后，再次进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