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命运指南 易四三 12183 字 3个月前

所以现在和这么多酒是因为谁呢?江欲燃双手插在兜里,忽然没意思地直起身:“周哥,今天我和朋友出来玩的,先过去了,下次再聊。”

“哦,哦哦好,你去吧。”周俊辉对江欲燃不跟他哥道别反而跟他这个才认识几分钟的人说话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姚文也跟着离开了,周俊辉拍拍沈靳的肩膀:“你弟弟长得还挺帅的啊,估计今年京大的校园贴吧里又疯了。”

沈靳没接他的话起身说:“我去个厕所。”

他穿过哄闹的人群拐进长长的走廊,习惯了嘈杂的耳朵一下子清净下来还有些不适应,没喝多少酒的他步子迈得很稳,身后脚步声跟上来的时候听得清清楚楚,耳畔一阵风袭来,沈靳立刻往后退半步转过身来,瞥到伸到面前来的手:

“你干什么?”

江欲燃一手插兜,丝毫没有因为沈靳表现出来的冷漠停止他的举动,随手摘掉沈靳头发上的彩带,吹了下口哨:“来这儿能干什么,和你一样清库存呗。”

沈靳呵呵冷笑:“我以为你是来吃饭的呢。”

走廊上的灯光是恒定的暖色调,江欲燃斜斜靠在墙边,肩背挺拔,作为体育特长生,常年的锻炼下让他的个子在在青春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比沈靳还要高出大半个头,无聊把玩着的手骨节分明,连带着投在墙面的影子都透露着漫不经心,

听见沈靳这么说江欲燃罕见的没有呛声,从兜里打火机和烟盒,给自己点了根烟。”你抽吗?”

沈靳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问江欲燃为什么会和姚文搅和在一起,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他都没兴趣知道,反正和他也没关系。他直接无视江欲燃转身往里面去了。

从厕所出来后沈靳在洗手池边用冷水冲了下脸,今天出门穿的比较随意,简单的灰色运动套装,镜子里那张年轻没有表情的脸嘴唇紧抿,毫无感情的眼睛看谁都像欠他钱一样。

镜像中呆在角落的人依旧保持着沈靳进去的时候的姿势。

沈靳连抽几张纸擦手,余光里瞥到那双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他垂着眼擦完手把废纸扔进垃圾桶,转身越过江欲燃往外面走。

酒吧里隔音不错,外面震天响的音乐传到这里也只剩模模糊糊的声响。江欲燃碾灭还没烧完的烟,长臂一伸把已经走出去的人拉了回来,顺带关上了门。

沈靳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拉的一个趔趄险些栽倒,条件反射扶住江欲燃的手臂,还没站稳就被人用力怼到墙上,他闷哼一声骂了句脏话:“江欲燃,你有毛病吧。”

江欲燃凑到沈靳面前,乌黑的眼睛里满是阴翳:“你喜欢姚文?”

“喜欢你大爷。”

“不喜欢你生什么气?”江欲燃认真想了下,紧接着恍然大悟问:“是因为觉得我撬你墙角没面子了?”

沈靳要被江欲燃的样子逗笑了:“江欲燃,你一口一个变态骂的顺口,怎么没见你骂自己呢?”

“我和他又不是那种关系。”

“别跟我说你们是高兄弟,”

“我……”江欲燃顿了下,想到什么似的讥讽地笑了笑,“我就是想看看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像你喜欢他一样喜欢你,什么货色,结果勾勾手指头就过来了,你眼光可真差。”

“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还心疼了,看到他和我在一块儿你刚刚不会是躲里面哭了吧,我看看。”他说着倏地凑到沈靳面前,认真的观察起沈靳的眼睛来,大有一副不在他眼睛里看出异样来不罢休的架势。

被关上的门有人从外面推了推,疑惑的说:“打不开。”

“去找保洁问问。”

“行。”

一门之隔的外面声音清晰入耳,沈靳感受到对方几乎是打在他脸上的呼吸,他偏开头拧眉道:“和你有关系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爸让我喊你回家吃饭。”

“……有病。”

“你当我逗你玩儿呢,我可没骗你,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问,他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只好让我来请你了,中秋节总有时间吧,地址我一会儿短信发你。”

“你这么做究竟是想干什么?”

不光是姚文的事,沈国华和江梅,两个人小县城里呆的好好的,他非要吧他们就在京州,到底想干什么?就为了膈应他?

“你猜呀。”

沈靳发现自从江欲燃来后他血压飙升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他看了眼被反锁的门,用力推开江欲燃。确定门外没有人后去开锁:“你要是再发疯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罢剜了他江欲燃一眼,开门快速离开了,临走前还能听见江欲燃在那里说。

“你要是不回去,我可就带他们去你家了。”

江欲燃回去的时候姚文正靠在沙发上休息,他酒量好,今晚上喝了不少,这会儿正上头,看着和沈靳一前一后出来的江欲燃:“你小子把我当枪使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姚文似笑非笑探出上半身往江欲燃身上靠,仰头要亲他的脸。

江欲燃直接偏头皱眉道:“你干什么?”

“哟,哥哥回来就变卦了?”

“说的好像我对不起你一样,玩儿不起啊?”

姚文嗤笑说:“玩儿不起的是谁自己心里清楚,就怕有些人玩火自焚。”

……

姚文喊了声:“沈哥。”

“什么事?”沈靳应了一声。

姚文以前觉得沈靳性格虽然冷,但也没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地步,自从那次从酒吧回来他就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明明还是之前那个人,还是之前的态度,但他就是说不上来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他走到沈靳面前,弯腰趴在办公桌上:“沈哥,你很介意我和你弟弟来往吗?”

沈靳神情专注地做着手上的工作:“你想和谁往来和我无关。”

“你真的不介意吗?”姚文长得很漂亮,精致的五官看起来人畜无害,他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看着沈靳。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对你弟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他是你弟弟,和他接触接触能更了解你。”

“姚文,我以为我之前说的就很清楚了。”

“沈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谢谢,但不用。”

“你可真狠心,我追了你这么久,你这么几个字就把我打发了。”姚文面露哀伤。

他到底是老板的儿子,沈靳又不傻,把人得罪透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而且他们本来也没什么过节。

他难得认真地看了眼这个小他几岁的男生,其实有时候他还挺嫉妒姚文的,有钱任性的小少爷,注定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姚文,我不喜欢男生,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姚文:“是真的不喜欢男生,还是不喜欢我啊?”

“还是说,沈哥有喜欢的人?”

沈靳按照江欲燃发的地址找到了沈国华他们住的小区,离他的出租屋坐公交四十分钟的路程,不算很远。

他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西装,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丝即使过了一天也没有凌乱,一副精英打扮的样子站在这个比他租房子的那小区还老破小的地方显得尤其违和。

等他终于找到地址上的门牌号后抬手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江欲燃穿着短袖短裤,踩着一双人字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看就才睡醒,看到来人他咧嘴一笑,倚着门框从上到下把沈靳打量了遍朝里面喊:“得,我哥来了,还买什么醋啊,菜也够吃了不买了。”说完打开门往屋里后退半步,做出一个请的架势。

听见动静的两个人从厨房里出来,穿着紧身毛衣身材姣好的女人殷勤上前:“小靳回来了,上班累不累啊,你等等马上饭就好了,”她说着拍了一下江欲燃,“你个混小子,就是想偷懒,睡一下午还不够,让你去买瓶醋都推三阻四的,算了我去买。”她说着快速解开围裙出门去了。

和江梅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清瘦男人,就是沈国华。沈靳其实和沈国华长得很像,但气质相差十万八千里,沈国华是那种乍一眼看过去很温和的人。他年轻的时候也风光过一阵,不错的学历,体面的工作,漂亮的妻子。不过性格使然,听惯了别人吹捧的人年轻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命不凡几个字写在脸上。现在老了,发现儿子不亲这才开始和沈靳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只可惜沈靳并不打算配合。

“小靳回来了。”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住屋虽旧但很干净,该有的家具都有,听到沈国华貌似小心翼翼的问候,刚刚打量完房子布局的沈靳讥笑道:“江欲燃,你很有钱吗租这样的房子给他们?”

江欲燃盘腿窝在沙发上:“我的钱不都是哥你给的,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钱。”

“那是我给你读书用的钱。”

沈国华:“小靳,你别生气,是爸爸想在京州多呆几天,小燃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

“他一个学生,你们用他的学费用的这么理所当然,好意思吗?”沈靳不客气道。

沈国华被儿子这么质问脸色有些难看,他目光躲闪着说:“爸爸没说要用小燃的学费,小燃这么做是孝顺你别说他,咱们父子好不容易见一面,吃饭吧吃饭吧,别的吃完饭说。”他拉着沈靳走到饭桌前把他按到座位上,自己坐到沈靳旁边,又招呼道:“小燃,过来吃饭。”

江欲燃纹丝不动,只当没听到。

江梅很快就买酱油回来了,进厨房没过多久就端出来一盘香气四溢的饺子,醋碟就放在沈靳面前。

“小靳好久没吃阿姨做的菜了吧,快尝尝。”

沈靳看着不停夹进碗里来的菜,他用手盖住碗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沈国华夹菜的动作慢下来,“这房子租了两个月,这个月月底我们就回去。”

沈靳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腿上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他抬眼去看对面的江欲燃,就看到对方若无其事地越过自己面前几盘菜来夹他面前的饺子,要不是腿上的感觉太过清晰,他差点都被江欲燃那副样子骗过去了。

江梅说:“小靳,那天阿姨说话有些急,你别跟阿姨一般见识,你也知道阿姨就这个性格,憋不住话,现在小燃也考上京大了,我和你爸也都老了,你们作为子女的也不能只顾着自己的生活你说是不是,逢年过节回去的少就算了,总不能一点心意都不变是吧……”

沈靳咬了口饺子,桌子下面的脚毫不留情踩在江欲燃的人字拖上。

江梅不知道是不是被叮嘱了的,这一次只是点到为止就转移了话题:“刚好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小靳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住吧,阿姨明天做月饼吃。”

江欲燃终于抽回了自己的脚,面上笑道:“是啊哥哥,家里人都在京州,一起过节才有意思。”

江梅说了半天沈靳都没反应,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见沈靳放桌子上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沈靳拿起电话到外面楼道里接电话:“喂。”

“沈哥,有空吗。”姚文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似乎不对。

“你有事吗?”

“我想喝酒,你有空陪我喝吗?”

“我今天不……”

“最后一次,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就当我最后一次打扰你好吗?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姚文说完不给沈靳反应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沈靳回到客厅对里面的几个人说:“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先走了。”

江梅连忙起身:“这就要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话落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尴尬的笑了笑,“阿姨不是那个意思,小靳,你这饭还没吃几口呢。”

“既然不是那个意思,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吃吧。”

……

沈靳第一次见到姚文不是在公司,是在一个酒局上,彼时还是实习生的沈靳帮姚文的父亲送一份文件,第二天沈靳就在公司看到了姚文。

他找到姚文所在的包厢的时候小少爷正在那儿自饮自酌,抱膝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空地上,听见开门的动静才动了一下。

“沈哥,你终于来了。”听见动静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怎么又在喝酒?”

“心情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明天中秋沈哥肯定要和家里人一起过,我只好今天叫你出来了,沈哥,你坐啊。”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其中一个沙发上。

沈靳坐下后姚文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我知道沈哥不喜欢我,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今天叫你出来就是想做个了断,不管怎么说还是很高兴认识你,真的,虽然说这些话有点肉麻,但我还是很感谢你,沈哥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还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喝了这杯酒,以后你就只是我沈哥。”

“希望你可以找的自己喜欢的人。”这种话从沈靳嘴里说出来实在显得客套,其实平时他也不这样,在公司里他一直和同事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关系,谈不上无话不谈,但只要他想,绝对可以成功打入任何一个小团体,不过眼下他确实没什么想说的,应付江欲燃沈国华他们已经让他头疼,他没闲情逸致在陪着小少爷演戏,接过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见沈靳给面子的喝完酒,姚文这才露出一些笑意,有些怀念的说:“跟你说个秘密,沈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是我爸的私生子,小时候他压根就不管我和我妈,”他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定,“后来他大儿子出车祸死了,他自己也生不了了才想起来外面还有我这个儿子,从小我就告诉我自己,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所以啊沈哥你看,现在家里的资产都是我一个人的。”

“嗯,那你很不错。”沈靳靠着沙发,余光不知道看向哪里,皮笑肉不笑敷衍了句。

“真的吗?沈哥你真的觉得我很好吗?如果你觉得我好为什么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呢?”姚文想了想,笑眯眯说,“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这几天我又突然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沈靳摸到了放在兜里的电话,无聊地扣着坚硬的外壳。

姚文自顾自继续道:“所以我也不纠结了,我姚文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以前吧觉得闲得无聊,沈哥你又不是爱玩儿的人,为了你这张脸我也乐于在你面前装一装,我还从来没有追谁追这么久过,沈哥你是第一个。”

他说着站了起来,拨开额前微卷的碎发,他走到沈靳面前,把想要起身的沈靳按在座位上:“沈哥,我说了,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沈靳蹙了下眉:“你给我下药。”

“沈哥,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清高了,长得这么和我胃口,要是早点答应我还能给你一些好处,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拒绝我这么多次,让我扳回一次不过分吧。”

他的手若有似无的抚摸沈靳的脸,沈靳按住姚文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把他的手从身上拿开,目光冰冷的几乎要把人冻死:“姚文,我这个人最记仇了。你今天要是敢放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那我等你的报复。”姚文不屑的笑了。

沈靳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他能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极速流失。不知道姚文用的什么药,药效又烈又猛,很快沈靳就有些意识不清了,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撞到了桌角,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几分,沈靳只听见一声巨响,杂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一阵天旋地转间,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模糊地喊了一声:“江欲燃?”

江欲燃脸色阴沉的可怕,把人带出来后一路都没有说话,听见沈靳叫自己也没理他,直到摸到沈靳越来越烫的身体才低声骂了句脏话,他没带身份证。

“你带身份证了吗?”江欲燃觉得自己问了句蠢话,直接伸手在他身上翻找,结果除了一部电话什么都没有。

没带钱夹?怎么过来的?随身揣着几块钱坐车?

这会儿天已经黑尽了,城市道路边上的霓虹灯站在他们身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江欲燃又急又热,没好气问:“你钥匙也没带?”

他身上手上全是汗,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抬手拦住一辆的士说了地址,把沈靳塞进去。

“师傅快一点。”

“麻烦送我去医院,有点难受,谢谢。”沈靳迷迷糊糊道。

江欲燃按住他乱动的手脚,沉声道:“就去花园小区。”

仅靠着道路两侧的灯光维持着基本视觉的车厢内并不明亮,师傅没注意到举止奇怪的乘客,踩着油门飞速行驶在夜色中。

沈靳已经将近意识全无,下车后任由江欲燃把他扶着他穿过没有路灯的小径,一层一层从狭窄的楼梯爬上去,好不容易终于到了目的地,江欲燃额头上已经被汗湿,碎发贴着额角,他沉住气打开门,里面的人早就睡了,他没开灯,带着沈靳径直去了另外一间房。

听见动静的江梅打开门出来查看情况:“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她说完瞪大双眼,“沈靳也来了?”

黑暗中江欲燃的声音有些闷,他嗯了一声:“他喝醉了,我先带他回房间了。”

江梅撇撇嘴无声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学他。”

江欲燃皱了下眉:“你快去睡吧,他喝醉了晚上可能有点吵,听见什么动静不要大惊小怪。”

“你个死小子,还嫌弃上我了,这会儿到和他相亲相爱起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江欲燃关上的房门。

江欲燃把沈靳丢床上,顺手带上保险栓,一路的折腾热的他满头大汗,他站在床尾喘着粗气目光沉沉地盯着因为没有他的束缚开始拉扯自己身上衣服的沈靳,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要不是我去了,你还真就着那小子的道了,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

他神色轻佻的走到床头,本想拍拍沈靳的脸,伸出去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沈靳的体温烫的吓人,房间里一片漆黑,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呼吸声,他紧紧攥住江欲燃的手,还以为自己到了医院,神志不清地问:“医生,我难受,你快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江欲燃感觉自己被传染了,他的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一下:“你确定要看吗?”他的眼神在夜色的阻挡下变得幽深,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任由沈靳带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借着这点力道慢条斯理地游走着:“我要收费的。”

“我有钱……”

江欲燃笑了一声:“那我帮你检查检查?”

“谢谢……谢谢医生。”

“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后悔哦。”

明显加速的心跳声赤.裸裸告诉他他在紧张,江欲燃咽了咽口水,突然温声喊道:“哥哥。”

沈靳从来没有这么热过,身体像是被人架在架子上翻烤,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汹涌的热意,无处发泄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倏地,他感觉到身体某处被一阵冰凉包裹着,如同被炙烤过的碳火上突然浇来一盆凉水,浑身热气在那一刹那蒸腾,向着那唯一的出口宣泄而去。

那凉意让人完全没有抵抗力,他急切地想要更多,嘴里呜咽着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只知道不够,还不够。

唇瓣上载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喉咙里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他早就泄了力气,由着那股凉意在他的口腔中扫.荡,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灼热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异样,他猛的睁开眼睛,通红潮湿的眼尾直愣愣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出了汗的发梢贴着后颈,连空气都是热的。

他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在新一轮疯狂的热潮中沉沦。

无休无止……

老小区隔音很差,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早醒的老人就开始带着他声音洪亮的收音机在小区楼下放着广播体操。从菜市场满载而归的女人和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的邻居隔空畅聊,收旧电话旧电脑的喇叭从街头传到巷尾。随着天空渐渐亮起,洗的发白的透光窗帘再也遮不住一夜的荒唐。

床上闭着眼睛的男人轻轻颤动了几下睫毛,慢慢睁开了干涩的双眼。

累,沈靳从来没感觉到这么累过,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每动一下就能牵动全身皮肉传来一阵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酸痛。他眨了眨眼睛,脸色有些白,盯着房东新刮了墙灰的天花板半晌,终于动了动,无视一身的痕迹,沉默的下床捡起扔到地上的衣裤。

他的手机就静静躺在床头柜上,沈靳抓过手机看了眼,八点二十。

他穿戴整齐后迈开腿走了两步,一种近乎凝滞的空白表情短暂的出现在他脸上两秒,他忍着回头的冲动打开房间。空荡荡的屋里安静到诡异,隔壁卧室门大开着,里面没人。

他暗自松了口气,拿着自己的东西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江欲燃是在一个小时后过来的,木制的大门被拍的哐哐作响,沈靳刚从浴室出来,开门时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在看到江欲燃这张脸后。

他快速抬手阻断江欲燃要冲进去的行为,无声的和他对视着。

江欲燃的手上还提着两个早餐袋子,视线移到沈靳脖子上,在沈靳抗拒的表情中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哥哥,确定要我在外面和你复盘吗?”

他推开沈靳的手,大摇大摆进了屋,环顾一圈后把早餐放到茶几上:“我就出去买个饭的功夫,回来你就不见了,你可真会挑时间。”

沈靳跟在后面关门进来,他知道江欲燃追过来是为了什么,这个时候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他警告地看着江欲燃,“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也不记得了吧?”

江欲燃挑眉看他,“不记得了?是药效还没过吗?”他表情严肃且疑惑的想要去摸沈靳的额头,“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面对沈靳的瞪视,他的嘴角噙着笑,抱着手俯身在沈靳耳畔说:“给你检查的事你忘了吗?”

“江欲燃!”沈靳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什么话都能说出口,昨天晚上的事是他大意着了姚文的道,发生这样的事按理说怪不到江欲燃头上,但显而易见,沈靳现在并不想讲理。

“大清早的别这么严肃,楼下买的早餐,还没吃吧过来吃点。”江欲燃说罢一只手熟稔无比地缠住沈靳的腰将他带到桌边。

“买的有点多,你多吃一点。”他语气轻快的仿佛情窦初开的大小伙子,把沈靳拉到餐桌边的时候极其自然的在沈靳脸上亲了一口。

两份早餐包装不一样,一份的包装袋沈靳很眼熟,就是小区外面的早餐店买的,另外一份明显不是一个人的分量,是江欲燃从花园小区那边买回去没看到沈靳,直接提溜着过来的。

他把热乎着的早餐摆到沈靳面前,说话时语气好的好像是平时跟沈靳骂爹骂娘的那个人不是他:“哥哥,先吃点东西吧。”

沈靳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都不记得他们上次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早餐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确实很饿,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饭,早上回来也只顾得上洗澡。

有一瞬间沈靳真的觉得自己差点吃江欲燃递过来的早餐了,他不知道江欲燃心里打的什么注意,但他装不出无事发生的样子和他和平共处,“江欲燃,昨天的事只是意外,你以后好好读你的书没事别来这边,我们之间以前是什么关系以后也是什么关系,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觉得你这种裤子一提不认人的做法很干脆利落,要我夸你吗哥哥?”

沈靳:“别这么叫我。”

“这么叫怎么了,哥哥,哥哥,哥哥?”江欲燃起身逼视着沈靳,重复着喊了几遍,声音一次比一次高,“是觉得良心不安吗哥哥?那怎么办,就算是我趁人之危你打算怎么做呢?告诉沈国华还是告诉警察?”

“昨天晚上你也很快乐,不是吗?”他歪着头,笑盈盈说。

“那又怎样?你以为你和姚文区别很大吗?”

“你的意思是要是昨天真的是那个死娘炮你也无所谓了?”江欲燃和沈靳僵持片刻又倏尔笑了,他放软语气拉过沈靳的手:“哥哥,知道你气不过,放心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之前就说过我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事情都这样了,要不你和我将错就错一下?”

沈靳打掉江欲燃的手,木着脸说:“你还是别这样说话,我有点恶心。”

“一晚上,不至于啊。”江欲燃天真地说。

……

自那以后江欲燃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开始整天整天缠着沈靳,不忙的时候死皮赖脸赖在沈靳家里,忙的时候一天至少三次电话,每次沈靳骂他骂到最后生气的都只有自己。好在江欲燃学校看得紧,除了周末他很少有时间来骚扰沈靳。

沈靳依旧正常上下班,有时候碰见姚文也装作无事发生打个招呼。

很快沈国华他们就要回去了,他给沈靳打个好些次电话。沈靳都没接,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都是讨厌沈国华的,这个和他流着同样血的男人在他还小的时候只顾自己逍遥快活,现在他长大了,可以自食其力不再受到他的管束的时候,他又开始装起可怜弱小来。

沈靳是他们临走前一天去的花园小区,别人的父母到孩子工作的城市都会到处玩一玩转一转,到了沈靳这里从始至终他就露了两次面。

江欲燃是和他一起去的,他不像沈靳,江欲燃对他妈比沈靳心软得多,毕竟江梅偶尔良心发现的时候对江欲燃还不错。

厨房里江梅和沈国华忙的热火朝天,江欲燃歪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坐着一脸无聊的沈靳,江欲燃问:“哥哥,今天晚上你会在这里留宿吗?”

沈靳瞟了他一眼,移开目光没说话。

江欲燃小声问:“那我可以和你去你家里睡吗?好不容易请一天假。”

江欲燃之前一有空就往沈靳家里跑,几次想要留宿都被沈靳赶走后仍旧不死心,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了。

吃饭的时候沈国华一个劲给沈靳夹菜:“多吃点,你这个孩子平时忙肯定没注意身体,才多久不见又瘦了。”

沈靳用手挡住碗说:“够了,夹太多吃不完浪费。”

江欲燃:“没事,哥哥吃不完我帮你吃,我什么都吃。”

江梅:“你们兄弟两以前在家里也没见这么要好,这是都在外地关系还更亲了。”

江欲燃:“那是,我哥对我可好了。”

江梅听到这里眼珠转了转:“那个小靳啊,阿姨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一趟出来我们去医院给你爸爸检查了一下身体,花了不少钱呢,你是沈家的长子,总不能不管你爸爸的死活吧。””以前也没见你们管过我哥多少,宁愿伸手找人要钱也不去挣,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的不能动弹了呢。”

江梅横了江欲燃一眼:“怎么说话呢,我们和你哥哥商量事情有你插嘴的份吗?”

沈靳给江梅和沈国华一人夹了一块鱼排:“江阿姨,别生气,我知道你的意思,明天吧,你们上车前给你们。”

江梅顿时眉开眼笑道:“我就说嘛,小靳读了这么多书怎么会不孝顺父母,读过书的人都是明事理的,知道百善孝为先。”

难得沈靳肯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话,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沈国华受宠若惊说:“小靳真的懂事了,有你这句话我和你阿姨也安心回去了。”

沈靳今天格外好说话,晚上还陪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电视,要不是江欲燃一直催着江梅他们明天要早起早点去睡觉,他们还不会这么快回房间。

沈靳去房间接个电话的功夫江欲燃已经关了电视和客厅里的灯,走到房间反锁了门,沈靳看来进来的江欲燃表情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我先挂了。”

知道沈靳这是接完电话了江欲燃一个饿狼猛扑迫不及待把沈靳按到床上,深深嗅了一口:“哥,你好香啊。”

“你他妈能不能轻点,你妈还在隔壁呢。”沈靳推了他一下。

江欲燃贴着他耳朵说:“上次要不是我,你那些声音你以为他们听不见?”

“那我要谢谢你?”

“嘴上的谢谢可不够。”

“那你想怎样?”

江欲燃眼中划过一丝兴奋,按住沈靳的后颈想鱼儿咬到了饵般吻的凶狠,今天的沈靳难得的好说话,江欲燃有些喜出望外,他声音暗哑,得寸进尺地道:“哥,坐.上来。”

沈靳嘴唇动了动,竟然没有拒绝,他拍了江欲燃一下:“这床太响,去地上。”

江欲燃立刻懂了,扯了被褥铺地上,这么好说话的沈靳难得一见,江欲燃到了后半程有些疯,实在不能怪他,他哥热情的他有些恍惚了。

一夜的疯狂过去,第二天江欲燃醒来的时候沈国华他们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外面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一副随时就要下雨的样子。

看到他从屋里出来,沈国华问:“小燃,你哥起了吗?”

江欲燃睡眼惺忪地问:“什么?”

江梅眼角地看到电视机盒子上面的信封跑过去拿起来:“这是什么?”

华尔街的冬天雨水比京州的冬天更足,湿冷的空气里都是凛冽的寒意。沈靳穿着一件长风衣从电梯里出来,边打电话边用流利的英文和公司里的同事打招呼。

他在楼下咖啡店要了杯咖啡坐在角落里,这是他每天下班前的习惯,无论忙不忙都喜欢在这里坐一会儿,喝杯咖啡打发下班时光。

玻璃外面的街上飘着雨,他忽地想起两年前他离开京州的那天,也是这么一个雨天。沈靳说过,他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人,这些年他明里暗里在江梅和江欲燃那对母子那里吃了多少亏他自己都忘了,他恨江梅在他妈怀二胎的时候就勾搭沈国华,导致他妈难产死了。他也恨沈国华,恨他管不住下半身,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他更恨江欲燃,非要招惹他,明明他都已经躲得远远的了,为什么他还要追上来?

他以为自己看不出来他巴巴的跟他考一个大学是为什么吗?

所以沈靳在江欲燃再次招惹他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解气的办法。故意让江欲燃看见姚文亲他,故意匆匆忙忙去赴约却连钥匙都没带,故意阁下那杯掺了药的酒,故意拍下那些照片恶心他们留给他们。

他就是故意的,这么多年,终于换他来恶心那一家人了。

咖啡的苦味从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带着手套的手感受不到杯子的温度。雨还没停,等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起身走到门口撑开伞往街上走。沈靳的插在大衣口袋里,里面躺着一只手机,手机里面有那天的录音,是他用来威胁姚文想办法把他调派到国外工作用的,他早就做好了一切打算。

想要彻底那和那些人断绝关系,只有远走高飞才是最好的办法。

前面的地上躺着个被人咬了几口的面包,已经被雨水冲散了大半。沈靳看见对面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不顾疾驰而过的车流跑过来快速捡起那片面包,又快速穿回对面。

那里站着一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小孩,他把面包递给那个小孩,自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带着小孩往远处的建筑群走去。

沈靳住的公寓里公司很近,走路不到二十分钟的距离。

雨开始变得很大,街上都是奔跑的人,雨丝斜斜飘进伞里,他把伞压低了些快步往前走,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很大,伴随着闷雷响彻上空,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打湿了很多,有人从楼上下来,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沈靳收了伞正要往楼上走,身体忽地僵住了。

“好久不见,哥哥。”

作者有话说:

谁能想到我点字数我写了一晚上,真一口气熬到了六点多哈哈哈哈,我又成功打破记录啦,不过宝宝们千万不要学我熬夜啊,我也几百年不这么熬一次,熬夜是不对的,我们要早睡早起。

if线就写到这里啦,后面我还打算写个正文的福利番外,就是甜甜的日常,字数不会太多。不过福利番外要文章结算了才可以发布,等结算通过估计要国庆后,先给宝宝们说一声。

好啦,我晚安宝宝们早安,双节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