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番外一if线:暑假[番外]
沈靳愣了一下, 下意识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有电视屏幕上发出刺眼的光, 沙发上的年轻人姿势懒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昏暗安静的氛围里电视机里的动画声音显得格外幼稚突兀。
“我填的这边大学的志愿, 趁着暑假提前过来熟悉一下咯, ”
“谁同意你过来的, 滚回去。”沈靳平静的道,他扯了一下领带, 啪的一下打开墙壁上的开关,室内顿时一片明亮。
江欲燃的余光看着沈靳换了衣服脱掉外套径直往浴室里走,无所谓笑笑:“钥匙可是你爸给我的,你要赶我走跟他说呗。”
听到他这话的沈靳动作不停, 关上浴室门后冷冷道:“他让你去死你也去?”
他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京州工作, 平时跟家里联系就很少,如果不是沈国华主动给他打电话,他甚至可以一年到头不和家里联系。
其实江欲燃的突然到来对他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沈靳不喜欢他,甚至是有点讨厌, 他跟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没有任何兄弟之间的该有的默契和亲密, 两个人从来都是互相看不顺眼, 高中没毕业之前他住那个家里的时候还能装装哥哥的样子, 自从来京州读书之后直接演都不演了, 从来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谁能想到他会突然过来。
洗完澡出来江欲燃还在津津有味地看动画片, 桌子上胡乱扔着吃完了的快餐盒看的沈靳眉头一皱,他走到电视机面前拔掉插头, 转身冷眼看着江欲燃,冷声说:“我的耐心有限,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挑战。”
被关掉电视的江欲燃也不气恼,顺势往后一躺,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听到沈靳的话有些好笑地说:“我干什么了?看个电视而已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我又不会在你这里住一辈子,开学就住校,要不是你爸非要我过来看你,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里住啊。”
不用想沈靳就知道,多半又是江梅的主意。江欲燃马上要上大学了,他这个哥哥不主动出一份力,她不得着急上火。沈靳从脱掉的衣服外套的掏出一张卡扔江欲燃身上:“卡里有两万,拿了钱赶紧走。”
他从上大学就再也没有用过沈国华一分钱,前不久才升职,江欲燃这个时候出现在他家是什么原因,沈靳清楚得很。
江欲燃拿过那张卡,冷笑一声,语气不善:“沈靳,你当我要饭呢?”
沈靳向来不屑于跟小孩吵架,在他看来江欲燃就是一个傻缺,仗着他妈的宠爱整天在家里跟个二百五似的,一点就炸的炮仗,他都懒得跟这个人废话浪费时间。
正要说话,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沈靳拿起来看了眼,是姚文的电话。
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冷漠,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有事?”
“沈哥,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下来吗?”电话里明显是个男声,说话轻轻软软的,很是好听。
沈靳往楼下看了眼,重重树影下一辆醒目的限量版跑车停在那里,他住的地方是个老式小区一室一厅,房租在他承受范围内,本来前段时间升职刚打算换个地方住,但……他余光瞥了眼客厅里的人,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什么事?”
电话里的人像在撒娇般委屈说:“我跟我爸吵了一架,他骂我。”
姚文是他公司董事长的小儿子,正在读大二,趁着暑假正在他们公司实习,说是实习,也就是小少爷来体验生活,让沈靳带着。
电话里半天没动静,姚文小心翼翼喊了一句:“……沈哥,要不我上来?”
沈靳思考了几秒:“我换个衣服。”
他挂掉电话走进去无视沙发上的江欲燃,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然后走到门口换鞋,把沙发上的人当空气。
江欲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棒棒糖,撕开一颗含在嘴里,看见沈靳的行为戏谑问:“这个时候还出去,刚刚谁给你打的电话?你有情况了?”
“少多管闲事,”沈靳换鞋的动作不停,他换好鞋子起身拿过架子上的钥匙,推门时候又回头道:“我这里住不下你,给你一天的时间自己找住的地方。”
说完他就离开了,屋子里恢复安静,江欲燃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从手机上挪开过,正玩着无聊的警察抓小偷游戏。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前进的按键半天没按下去,被警察追上来抓住,界面停在了闯关失败几个字上面,他没意思的嘁了一声,按下重新开始。
沈靳还没走近就看到了靠在车旁边的姚文,姚文今年刚满二十,长相白净,比沈靳矮半个头,看见沈靳下来高兴地冲他招手:“沈哥。”
沈靳走到他面前:“怎么回事?”
姚文是那种看上去很乖巧安静的面相,漂亮的眼睛在看到沈靳的那一刻登时亮起来:“沈哥,我还是第一次没看到你穿西装,真好看。”
他说着上前自然而然去挽沈靳的胳膊,沈靳退开一些避开他的动作:“这个点你来找我干什么?”
姚文看着落空了的手,听到沈靳的问题眼眶一红:“还不是我爸,非要我跟他去那些酒局,我去了又嫌弃我碍事,还替我做主说大学毕业就送我出国,你说气不气人。”
“他也是为了你好。”沈靳的回答略显敷衍。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是我不喜欢啊,反正我跟他说了我就跟着你好好学习,等毕业了也沈哥你来带我。”
“沈哥,我还没吃晚饭呢,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沈靳带他就在居民楼下一家面馆坐下,叫了一碗馄饨:“快吃吧。”
姚文有些犹豫地把碗移到自己面前,笑容有些干巴:“好久没吃过馄饨了。”
“那你快吃。”沈靳只当没看见姚文的迟疑,催促道。
姚文吃了两口,见沈靳都没看自己,眼珠几转说:“沈哥,我跟我爸吵架了,今天晚上不想回去,可以去你家里暂住一晚吗?”
沈靳的手机里刚进来一条短信,他正在按按键的手顿了下,抬头道:“不方便,我弟来了。”
“沈哥有弟弟?”姚文估计是真饿了,囫囵往肚子里塞东西,听到沈靳的话有些惊讶的说,“从来没听沈哥你说过,我就借住一晚,实在不行我睡沙发可以吗?我出来的时候没带身份证,住不了酒店。”
“我可以帮你办入住。”
姚文漂亮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那沈哥赔我住酒店可以吗?我一个人害怕。””姚文。”沈靳不轻不重提醒了一声。
姚文立刻扬起笑脸:“开玩笑嘛,沈哥是不敢跟我去酒店吗?还是说弟弟来了要回家陪弟弟?”
沈靳没有否认,见他吃完,起身去结账。
“走吧,那边有个酒店,我带你过去。”
姚文不太情愿地跟在沈靳后面吐了吐舌头:“一个人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听我爸唠叨呢,至少还有会喘气的人,我就是想见你,要不我去你家挤挤吧。”
外面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八点左右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他们走出面馆,沈靳对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男生无动于衷,自动忽略他的后半句:“那我送你回去?”
姚文一副没意思的表情,一张脸垮下来。
面馆距停车的位置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他们走到停车的树下,没料到姚文忽地伸手拉住沈靳,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继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脸:“开车来回太折腾人,沈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说完他快速钻进车里,开车离开了这片小区。
姚文是个同性恋,而且一早就跟家里出柜了,他大一第一次见到沈靳的时候就对他产生了好感,认识两年来一直在追他,
沈靳皱了下眉,正想擦脸的动作忽而顿住,余光中有人从楼里出来扔垃圾,楼梯口的感应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下立着一个修长的影子。
发现沈靳看到自己,江欲燃扬了扬手里的烟盒:“买烟,路过。”
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快步跟上从自己面前过去的沈靳的脚步:“那男的是谁?”
“你喜欢男的?”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么变态的爱好。”
“诶,说说呗,多久了?”
“你要不说我告诉你爸了。”
沈靳被他问的烦,停在了楼梯的转角处:“你盐吃多了嘴巴这么闲?”
江欲燃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他压根没把沈靳的嘲讽放在眼里,仗着人高腿长大步跟在沈靳后面上楼:“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癖好,跟我说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上床了吗?诶跟男人怎么上床?”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表情貌似有些受不了,摸了一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夸张的说:“草,太他妈恶心了。”
沈靳已经走到楼梯口,他转身挡在楼梯口,楼道里光线并不充足,因为他们上楼的动静而亮起来的感应灯没坚持几秒又暗下去。
“说够了吗?”
窄窄的楼梯除去被挡住的部分,再想要通过势必要和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墙面来一个亲密接触,江欲燃停在楼梯中间,他抱着双手,一只脚支在沈靳旁边的台阶上,仰起来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恼羞成怒了?你都做了还怕人说啊?”
这种居高临下的站位让沈靳能清晰地看看江欲燃挑衅般笑容下的所有情绪,包括他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那部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他说完转身就去开门。
江欲燃没听懂沈靳的意思,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沈靳,你骂我不是人?”
回应他的只有大门迅速开合带来的巨大声响。
沈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个人的家里果然清净许多,本来他今天是打算去住酒店的,他和江欲燃还没关系好到可以相安无事共处一间屋子睡一张床,但是就在刚刚他又改变主意了。
三两下把桌子收拾干净,确定江欲燃不在门口叫骂后把他的包快准狠扔出门去,然后在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把门关上。
做完这一切后沈靳出了一身汗,他又冲了一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九点半,这个时间小区里大多数住户已经熄灯就寝,偶尔能听见楼下才回家的人零星的对话声。窗户大敞着,床尾的木制凳子上放着一个沈靳从二手市场淘来用两年的电风扇,正勤勤恳恳运作着,他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家里没有买蚊香,在不时扫过来的风里放心的露着胳膊腿,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半起了风,窗帘被吹的翻飞,带进来一室凉意。沈靳睡的不沉,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窗帘又被吹开,本就黑不溜秋的屋子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因为睡前摘了眼镜,沈靳只模模糊糊看到床前立着的一个高大影子。
原本睡意朦胧的双眼瞬间清醒过来,他刹那间惊出一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然而那人比他动作还快,立刻出手压住他的肩膀把人死死按在床上。
“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呢,下次记得把窗户关好。”
听到是熟悉的语气,沈靳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没来得及平息,他眨了眨微微润湿的眼睛,微不可见松了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江欲燃话里的意思:“你翻窗户进来的?”
“嗯,猜对了。”江欲燃颇为得意的点头。
“五楼你也敢乱来。”
“这算什么,这破小区从四楼的楼道口往上爬根本不费什么劲,上次妈把钥匙丢家里了,七楼都是我翻窗进去开的门。”
“想死的话死远点。”沈靳去推他,没想到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一个学生力气这么大,他竟然没推动。
“你还生气,该生气的是我吧,你大半夜把我撵出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一个人倒是睡得着,”江欲燃语气嘲讽道,”推我干什么,难不成你现在这么变态,男人碰一下都不行?”
“你有病吧。”沈靳被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面前的人虽然看不清具体模样,但轮廓已经很清晰,这么近的距离,那欠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让他讨厌,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晰的巴掌落下来,江欲燃被打偏了脸,他眯眼道:“你敢打我,好啊沈靳,我就知道在家里你就看不惯我,要不是我妈和你爸还在,你早就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我才来一天你又赶我出去又扇我巴掌,真被你爸说中了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他说着手上用的力道更大了些。
一片黑暗中两个人靠的很近,江欲燃得寸进尺地半个身体都上了床,沈靳额上隐隐有青筋暴起:“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话,你是没断奶吗每句话都离不开你妈?”他左边身体都被压麻了,抬腿奋力朝着江欲燃腹部踢去,借着力道快速翻身一拳砸在他脸上。
江欲燃闷哼一声,令人牙酸的胀痛感从牙根上载来,他不甘示弱抓住沈靳的手,骂了句脏话,用力一摔,沈靳被摔得头晕眼花,身体因为惯性在床上弹了两下,他挣扎着想要起来的动作都被压下来的身体制止了。
“疼死我了,你下手可真够狠的沈靳,”江欲燃把人压在床上,他半边脸都是麻的,恶狠狠地对沈靳说,“先是骂我撵我,现在又打我,你在家怎么没有这些本事呢?哦我知道了,在家里的样子都是你装的是吧,忍辱负重熬到考上大学,现在出来工作了家里管不了你,就暴露你的真面目了,难怪自从你大学后就一两年不着家,每次打电话让你回去都是各种借口,你说要是喜欢男人的事我跟你爸说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你大半夜发什么疯,给我起来!”
“我没做什么吧,你这幅受不了样子给谁看呢,问你话呢也不回答,话说回来这和男人上床什么感觉啊你跟我说说呗,两男的能干什么?这样吗哥哥?”他脸上带着天真又恶意的笑,伸手往下摸了一把,还故意捏了捏,“是这样吗?”
“我草你……”沈靳被他突然的举动气的眼前发黑,咬牙切齿道:“江欲燃,你找死!”
“我好怕哦。”江欲燃故意加重了力道,凑近了看着沈靳这幅恼羞成怒的样子,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从小到大他都致力于用各种办法招惹沈靳,看着沈靳忍无可忍还要忍耐的模样他就开心,他忽略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继续道:“装什么贞洁烈女啊,你们同性恋不都喜欢这些吗?”
沈靳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半是被气的,另一半也是被气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狠狠咬在舌尖上,顿时嘴里弥漫着血腥味让他清醒了许多,他抬起上半身,用力朝着江欲燃脑门上撞去。
这一下撞得不轻,沈靳趁着江欲燃松开的间隙挣脱了他的桎梏从床上站起来,对着捂着额头的江欲燃就是两拳,他喘着粗气站在床边,想想还不解气,又是一脚踹在他腿上。
他脑袋发昏,扶着旁边的墙歇了口气,刚要转身出去手臂就被人抓住大力拽回去,江欲燃喘着粗气气急败坏把沈靳抓回来,用被撞了的脑门抵住他:“感受到了吗都被你撞了一个包,你还想就这么走了。”
沈靳:“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江欲燃贴着沈靳的额头,呼出的热气都洒在对方的脸上,一只手若有似无地贴着沈靳的腿,“你不是想找男人吗?我是帮你啊,你跑什么?”他说话间碰到沈靳的侧脸,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他的嘴角忽地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嘴唇忽地贴着沈靳的脸,从侧脸移到他的唇角,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哥哥,被自己弟弟亲的感觉怎么样?”
沈靳忍无可忍,一拳往他脸上挥去。
孰料江欲燃只偏了一下头,紧接着反而吻得更加凶狠,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带着撕咬的吻凶狠的不像话,仿佛是要把对方拆骨入腹。沈靳脑子里很乱,事情的发展轨迹完全超出他的预料,胸口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火焰顺着沸腾的血液流经他的整个身体。
江欲燃的目光藏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在沈靳没看到的地方变得愈发幽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专注地窥视属于他的猎物。
从小到大在家里沈靳永远都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打翻了江梅新做的酱菜江欲燃说是沈靳弄的,撕掉沈国华的教案江欲燃也说是沈靳撕的,他冤枉了沈靳多少次他自己都不记得了,然而每次沈靳都只是沉默地接受来自父母的数落和谩骂,从不解释一句,因为解释也没用。
无论江欲燃在家里提多过分的要求沈靳都会满足他,因为不想听他的胡搅蛮缠,不想听他妈明里暗里的嘲讽,也不想看见沈国华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虚伪模样。
江欲燃都知道。
他一次次的挑衅只换来沈靳冷漠的眼神,江欲燃还以为沈靳会忍气吞声一辈子呢,直到沈靳考上这个距加两千公里之外的城市,渐渐和家里断了联系,江欲燃才知道他的打算。
沈靳想要甩掉他们,想要彻底和这个家切断联系,他怎么可能让沈靳如意呢。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味的表情。
低沉的嗓音附在沈靳耳边说:“哥哥,弟弟摸的你爽吗?”
……
“沈经理,楼下有个男生找你。”行政部门的小姑娘敲了敲门,小心推开后对着里面的男人道。
沈靳握笔的手顿了下,他这几天都没回去,江欲燃跟只疯狗一样撵又撵不走,他现在不想看见那个人,已经住几天公司了。
“说我没空。”
小姑娘一脸为难说:“那个男生说要是你不见他他就在下面闹。
姚文的工位就在沈靳的办公室,靠着窗户,听见动静原本沉浸在游戏里的头抬起来,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他摘下耳机说:“沈哥,是你弟弟来了吗?让他上来呗,我还没见过你弟弟呢。”
“他脾气不好。”
“这有什么,他还能无缘无故对着我们发脾气啊,叫上来呗我想见见,上次没见成今天刚刚好。”
沈靳没吭声,小姑娘很有眼力劲的知道这是同意了,于是退出去叫人去了。
姚文捧着游戏机往沈靳这边走过来,绕过办公桌来到他面前:“沈哥,这一关我打三次了,你帮我打打。”说罢直接把游戏机塞到沈靳手里。
“我不太会。”沈靳道。
“上次我卡住就是你帮我过的,试试嘛。”
沈靳无奈放下手头的事拿起游戏机来,他表情严肃的不像是在打游戏,倒像是在看财经新闻,姚文拖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他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哥哥。”
办公室里两个人因为忽然闯入的声音同时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欲燃。
他的眼睛很黑,笑盈盈和人对视的时候有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不过那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恢复自然,他走到沈靳面前看清楚他手里的东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旁边的姚文:“这就是你说的忙啊?”
沈靳的余光扫到进来的人,神情是一贯的冷漠,头也不抬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江欲燃笑了一下,抱着双手直接一屁股坐在他办公桌上,吊儿郎当说:“我在南城人生地不熟的,你又忙的人影都看不见,几天不回去,只好我来找你了。”
“找我有事吗?”有外人在沈靳不想闹得太难看,把打通关的游戏机还给姚文,压着脾气抬头看他。
江欲燃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这是谁啊?是你的同事吗,哥哥不打算介绍一下?”
姚文看出来两兄弟关系不怎么好,起身主动说:“哦我是你哥哥的助理,我叫姚文,你好啊小帅哥,我知道你,沈经理的弟弟嘛,听说你是学体育的,今年刚高中毕业。”
江欲燃忽略他的话看向沈靳,笑着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沈靳撇开眼对姚文道:“我和他说几句话,你先出去吧。”
姚文一副我懂的样子点点头,他路过江欲燃身边的时候和他挥了挥手,“先出去了弟弟,一会儿我请客晚上一起吃饭呗。”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姚文哥。”
姚文听见江欲燃的称呼微微挑了下眉:“客气什么,我和你哥哥也是好朋友,他弟弟就是我弟弟,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晚上一起吃饭啊。”
“好的,一定来。”
沈靳漠然注视着江欲燃和姚文自来熟的聊天,等姚文出去后往老板椅上一靠,抬眸毫无感情地看向他:“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江欲燃依旧坐在办公桌上,就着这个姿势捞了支笔拿在手里转圈,“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来看看你真的有这么忙吗?还是说你不好意思见我,所以在公司躲着?”他说话间低垂的眸子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沈靳觉得好笑,没忍住嗤了一声:“江梅给你做了多少母猪肉吃脸皮这么厚?”
江欲燃倾身靠前,一点也没有因为沈靳的嘲讽生气的意思,上挑的眼尾把沈靳从上到下打量个遍,问:“那男的在追你?”
他质问的语气听的沈靳眉头一皱,他一把夺过江欲燃手中的钢笔:“多管闲事。”
“那跟女人一样做派的男人你谈着不膈应吗?你要是真的这么想找男人要不跟我谈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沈靳扶了下镜框,镜片下锋利的目光一动不动盯着江欲燃看了半晌,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个洞来,过了片刻,几乎确认江欲燃就是为了恶心人才故意这么说的,他移开脸冷声斥道:“有病就治。”
“又骂我,”江欲燃耸了耸肩:“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你到底来干什么?’
“你爸说让你带我去买开学要用的东西。”
“你没断奶?”
“我人生地不熟。”
“没空。”
“那什么时候有空?”
“从现在到九月都没空,问完了吗?问完了就滚。”
“我懂了,是我在你就没空,那小男人在你就有空了是吧,还陪他打游戏,你够有闲情逸致啊。”
“你管得着吗?”
“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里等到你有空。”
沈靳被江欲燃厚脸皮的程度弄的无语,他不明白江欲燃又想整什么幺蛾子,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那双始终没有感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到底没再说什么。
江欲燃大刺刺往旁边一坐就是大半天,等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沈靳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出去了,他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结果一直到整层楼的人都走的完了也没看到对方的影子。
他意识到不对劲,找了一圈没看见人,下楼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早上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才走,看到江欲燃,他明显有些惊讶:“你还没有走啊?”
“沈靳呢?”
“啊,沈经理今天下午七点的的飞机你不知道吗?他要出差两个月呢。”
……
沈靳打开手机,意料之中的又是一堆短信和未接电话,距离他出差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这次出差是总公司统一安排的对公司高层的培训,他从桌上的早餐里拿过三明治走到落地窗前坐下,边吃早餐边看短信。
从短信内容上依稀看的出来对方一开始知道他出差以后的暴跳如雷,不过大多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质问。
七月二十五日。
“你爸说九月要来京州。”
七月二十六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八月一日。
“喂,你是女人吗这么小气,还跑到国外去。”
八月十日。
“问你话,装什么哑巴呢。”
八月十九。
“你家里的花死了。”
八月二十八。
“我要开学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八月二十九。
“你真行沈靳,有种你就永远不回来。”
沈靳面无表情看完最新进来的短信,让它进了垃圾箱,他讨厌江欲燃,就跟讨厌他那个尖酸刻薄的妈一样,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轮不到他,而江欲燃这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小崽子常常狐假虎威,火上浇油,用尽各种办法招惹沈靳。
与其说是兄弟,更像是仇人。
沈靳是个记仇的人,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个家,他当然是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愿意被缠上。江欲燃就是见不得他好,故意做这些事来恶心他,他就是故意的。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中旬,太阳很大,沈靳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果然家里江欲燃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京大大一要求所有学生必须住宿的校规摆在那里,江欲燃别的不说,爱干净这一点沈靳还是没话说,起码他家和他走的时候看不出来两样,除了那盆晒干了被人故意摆放在客厅正中央的地上的盆栽。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沈靳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沈国华打过来了。
“喂。”
“沈靳啊,小燃说你出差去了,回来了吗?”
“有事吗?”
“你这孩子,没事爸爸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沈国华不太自然的语气中带着刻意的亲近。
沈靳不说话了,沉默的等着沈国华说出他的真实目的,见电话那边半天没动静,沈国华干咳两声,眼神飘忽地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小靳啊,爸爸和你江阿姨来京州了,小燃给我们租了一个房子,我们打算在这边照顾你们兄弟一段时间,等中秋后再回去,你回来了明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沈国华他们竟然来京州了,沈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什么,沈国华教书的小学因为生源紧缺和隔壁学校合并,留校的教师名额有限,他这个四十几岁的中年教师没争过人家年轻人,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无业游民,这还是他出差的时候江欲燃给他发短信说的,所以江欲燃这又是在闹哪一出呢?
“忙,没时间。”
“你说爸爸也有大半年没见你了,这都来京州了,你再忙也要抽出点时间来看看爸爸吧,你江阿姨也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还专门包了你爱吃饺子。”
沈靳:“想我还是想我的钱?我刚给了江欲燃两万还不够?”
“什么?你给了他两万?”对面的电话被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女人抢了过去,刚烫的酒红色卷发没有好好打理已经打结,油嗒嗒地贴在脸上,她的嗓音穿透力极强,隔着电话沈靳都被吵的耳朵疼,“你怎么能直接给他呢,还给这么多,他一个小孩子拿那么多钱怎么管得住,都说多少次了你有多的钱给你爸爸帮你保管,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我说他怎么有钱给我们租房子原来是你给的,小靳啊,阿姨知道你现在能干了,工作又体面又挣钱,这几年存不少吧,你爸爸年纪大了,三病两痛的家里药都没断过,现在又没了工作,说起来阿姨嫁给你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算你半个妈不为过吧,你挣了钱别光想着你自己啊。”
“所以呢?”
“唉,阿姨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弟现在上大学了那也是一大笔开支啊。”
“他从高中开始的学费就是我出的,没花多少你牌桌上的钱吧?”
“怎么说话呢……”电话那边明显急了。
沈靳说:“那该怎么说话,算了我要休息了。”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第二天周六沈靳在家里躺了半天尸,周俊辉约他喝酒,沈靳没事也就答应了。
他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酒吧里乱糟糟的,震耳欲聋的音松下吵的人耳朵疼,他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下。
对面的人终于等到他,一头卷毛都激动的随着音乐抖动起来:“可把你盼回来了,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
“兄弟以后去接你。”
“用你的二手摩托车接?”
“我也想开汽车啊,那不是目前只买得起汽车零件嘛,”他拿起酒杯和沈靳碰了一下,“再给兄弟一点时间。”
沈靳哼笑一声,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了。
周俊辉说:“诶,跟你说个事儿。”
“说。”
“我家花儿,想把她好朋友介绍给你,人家姑娘可是京州本地人,家里是开饭店的,条件超级好,还是独生女,看在你是我哥们儿的份上,帮你争取一下。”
几杯酒下肚脸上有些热,光影交替变换中人们说话基本上都是靠吼。嘈杂的环境里人的脑子容易不清新,沈靳看了眼等着他答复的周俊辉,睫毛极其细微颤动了一下,兴致缺缺地喝了口酒:“不了,没这个心思。”
“别啊,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没这个心思呢,每天下班回家家里空荡荡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多寂寞啊。”
“那下次你女朋友出差我就把你今天的话跟她说,”
“你这人……非要拿话激我,算了,兄弟知道你是因为没车没房没存款搁哪儿自卑呢,没事大家都一样,脸皮厚一点嘛,找对象又不是让你马上谈婚论嫁。以你的能力车子房子早晚会有的,按理说你现在应该也能买四个轮胎了吧,怎么还非要每天挤公交。”
对面的舞池里忽然传来一阵尖叫,沈靳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真丝衬衫的男人正被人群起哄和他对面的青年在喝交杯酒。
隔着舞动的人流,对面那个人刚好抬眸和角落里的他们来了个遥遥相对,江欲燃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看着面前白衣服的男人,接过旁边的人递过来的酒挽上那截白嫩的细胳膊,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
白衣服的男人也爽快的喝完自己杯子里的酒,大笑着拿开杯子,就看到江欲燃不知道在看哪里,都没理会别人说的话。
他顺着江欲燃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不远处的沈靳。
作者有话说:
番外更新有点点慢,宝宝们耐心等等,爱你们哦!
第63章 番外一if线:“好久不见,哥哥。”[番外]
“沈哥, ”姚文有些的惊讶,不过很快神情就恢复自然,他没想到会这么巧就碰上沈靳了, 漂亮的眼睛里藏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你哥哥。”
“我看到了,”江欲燃本能的想抽手过去, 又想起什么停下动作问, “不动是不敢过去吗?”
姚文扯了一下嘴角:“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们走到沈靳这边, 江欲燃率先开口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俊辉还以为是帅哥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不好意思不拼桌。”自以为很礼貌的说完,发现这两个人都没有看他,而是看着他对面的沈靳,他犹豫地问:“这就是你弟弟?”
“沈哥, 你也来喝酒了, 他是谁啊,为什么我叫你出来喝酒你都不来,他叫你你就出来啊?”姚文有些吃味地问。
“你还想跟几个人出来?”江欲燃这话是在问姚文,眼睛却一直直勾勾盯着年前的人。
“你是你,你哥是你哥嘛。”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沈靳出差回来后变得这么熟悉, 明明上次江欲燃看到姚文和沈靳待在一起的时候还表现得那么反感, 这才多久。
沈靳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江欲燃揽过姚文的肩膀, 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我跟姚文哥性格合得来, 一块儿出来玩, 哥哥这是什么表情。”
姚文:“对呀, 上次沈哥你出差那天我还说第一次见面请弟弟吃晚饭,后面不是送沈哥你去机场就把这事忘了, 后来偶然碰到弟弟一起吃了顿饭,发现我们相处还挺开心的,所以现在没事就一起出来玩玩。”
他话里话外都是在和沈靳解释的意思,但那双眼神有意无意瞟向江欲燃的时候毫不掩饰其中的暧昧。
沈靳扯了扯衣领,抬眸对上江欲燃的视线,似是不明白江欲燃那副眼睛里的得意都要溢出来的样子有什么好显摆的,胳膊肘被人推了一下,他想起来还没回答周俊辉的问题,言简意赅嗯了声:“是。”
周俊辉立刻起身热情的和江欲燃握手,自来熟道:“你好啊,我是你哥哥的大学室友周俊辉,听说你是读京大,刚读大一,现在是在军训是吗?”
“听说,听谁说的啊?”江欲燃不答反问。
“啊?还能是谁,你哥啊。”周俊辉疑惑道。
江欲燃弯腰低头问沈靳:“你还跟别人说我啊?”
他的目光在看到沈靳刚刚一口气喝完的一瓶酒上停了几秒,沈靳以前不喜欢喝酒的,过年的时候家里来人让他陪着喝酒,沈国华江梅劝了几遍他也没给那人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