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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反派太宰 浮云素 19542 字 3个月前

右侧,是空荡的停车场,警长宣布逮捕犯人后,在这血腥剧院憋了一整晚的客人们多迫不及待地离开,还有些胆大的年轻人,似准备留下来询问细节,却在对上警察高大的身躯与滚圆的肚子后选择撤离。

距离他们大面积撤退已过去半个多小时,原本满满当当的停车场已有大片的空位,这也让那仅剩的孤零零的车格外显眼。

他越过了贝尔摩德低调奢华的跑车,身为主演的莎朗还在安抚众年轻演员的情绪,不得离开。

“咚咚咚、咚咚咚——”

敲响了另一辆车的车窗。

车通体呈黑色,车窗也被贴得密不透风,一点儿也看不出车主的模样。

“咚咚咚、咚咚咚——”他富有耐心,有节奏地敲击着,最后,车窗终于降落了,露出罗斯夫人憔悴而又美丽的面庞。

奇怪的是,车后座空无一人,在剧院内被他宝贝地抱在怀中地五岁小亚瑟不见人影。

“你好。”年轻美丽的贵族夫人疑惑道,“请问你是……”

“来聊聊吧,美丽的罗斯夫人。”他毫不忌讳地探头,罗斯夫人在脑海中搜索,是否看过这样一张脸,没留下丝毫的印象。

不是她忘记了与自己座位毗邻的东洋少年,太宰治拥有一张能让欧美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充满魅力的美少年的脸,他的样貌之精巧足以跨越国别带来的脸盲。

可眼下,他顶着的是张与太宰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新鲜的脸,连同他的身高、体型、走步的习惯都有了极大调整。

他像一滴水,无声无息地融入海中,又像是藏匿在月光花中地氰酸硅化物,瞬间酿造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

“我们来聊聊三天前的那封邮件吧,夫人。”他滑稽地鞠了个躬,正是歌剧中弄臣对贵族小姐的礼仪。

“我是尊尼获加,可以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空来,给予对你满怀好意的陌生人吗?”

罗斯夫人面色猛地一变。

“上车。”她紧张而又迅速地说道。

未满的月亮球体旁,隐隐透着一层红边,那究竟是纽城夜晚灯光的投射,还是荧惑的光芒呢?

第28章

晚十点整, 吉利德进入哥O比亚大学,他与A.伯特约在布特勒图书馆平台层相见。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吉利德心情沉到谷底,因此, 当A.伯特鬼祟地出现时, 他毫不犹豫地叱责道:“你迟到了。”

疯狂科学家对未来金主爸爸态度良好, 他只是无法克制自己的疑神疑鬼:“抱歉,我要确认你是否被跟踪。”说完, 四下里打量着。

他不是专业的狙击手, 当然不知道1000码外正有人虎视眈眈。

“你在质疑他们的专业性,先生。”吉利德不知等待他的是什么, 高傲地扬起下巴, 进校门前,他摘掉一头滑稽的黑色假发, 恢复趾高气昂的模样。

A.伯特一整晚都在惴惴不安,这让他错过了晚间新闻与小蓝鸟的最热趋势, 他并不知道, 吉利德为来这里甩掉了大量的记者追兵。

他如果知道了,会草木皆兵也说不定。

*

“怎么说,琴酒?”基安蒂问道。

科恩言简意赅道:“目标, 出现了。”

琴酒终于露出鲨鱼嗅到血腥味的残忍笑容:“射击,让组织的背叛者付出代价。”

“明白!”基安蒂是个单纯的坏蛋, 她兴奋地嚷嚷道,“我来瞄准头, 科恩你打后背。”

科恩惜字如金:“好。”

琴酒命令道:“把吉利德让出来。”

“组织的对手,需恐惧中死亡。”

*

前往美丽国前,A.伯特的命运已经决定了。

朗姆用他被电流扭曲得不成样的声音吩咐道:“解决他,尊尼获加, 组织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的命令多此一举,尊尼获加是个犯罪的天才,干脆利落地灭口,榨出最后一点儿信息,无论是易容还是审讯,没有一样不精通的,朗姆不想承认,但,组织里没有人同年少的尊尼获加一样全才,也没有人比他更善于揣摩boss的心思。

紧接着,尊尼获加抛出了新的问题。

“那么,组织的对手约翰逊.吉利德该如何处置呢?”

朗姆眉头紧皱。

太尖锐了。

他的问题,太尖锐了。

作为组织二把手的朗姆斟酌道:“固然要给吉利德一个教训,以示组织的尊严不容侵犯,但……”

美丽国到底不是组织的主场,吉利德公司背后利益交错,他们真能挑衅他后全身而退吗?

这不单单是一枪就能解决的事。

朗姆不敢独断,决定上报boss。

没过多久,第二个电子音接入他们的对话,朗姆将装神弄鬼的电子音撤销了,以本音恭敬地说:“boss。”

分明看不见朗姆的模样,却能想象他低头致意的场景。

相较朗姆,太宰的表现就自如多了,他像在打普通的工作电话。

“你想怎么做呢?”boss的电子音不像朗姆那样失真,他是合格的政客、阴谋家,对岁数不到他零头的,天赋卓然的孩子,总表现得很慈爱。

而太宰治,他的语调符合孩子的天真,而话中的内容,又是另一种天真了。

天真的残忍。

“组织的威严需要鲜血妆点。”他说,“我们在美丽国的发展并不很迅速,除了烦人的FBI与CIA,本土的守旧势力也是无法快速拓展的重要原因。”

“你是想将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吗?”boss循循善诱。

“不,作为暴力机构,黑暗组织的暴力在本土出类拔萃,在美丽国就不够看了。”

“这是一块资源被各国争抢的土地,华人的黑/帮、俄罗斯的斧头帮、意大利的教父都比我们更早扎根。”

“浑水摸鱼地分一杯羹怎样,boss。”

太宰与boss说话的方式真让朗姆捏一把汗,这介乎于受人喜欢的后辈与下属之间的分寸是他终其一生都不能掌握的,毕竟他并不是那位大人的血系。

“想要吉利德性命的人太多了,这世上最容易产生的就是杀意,稍加诱导,就能开花结果。”

尊尼获加的提案被boss欣然接受,他没多问,而将权力下放,任由太宰与朗姆折腾,只在最后慢条斯理地告诫:“不要让我失望。”随后终止了通讯。

朗姆大气也不敢出,他是组织中距离boss最近的人,越是如此,越会对boss产生恐惧。

到这里,吉利德的命运已经决定了,可多疑的朗姆依旧对太宰不够信任。

他始终学不会琴酒的寡言,追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急躁的口吻让太宰治撇了撇嘴,他对应付秃头老男人不感兴趣,打发道:“好了好了,具体如何操作是机密,你只要让情报组的人待命,在美丽国陷入混乱时趁机获得好处就行了。”

“吉利德公司是约翰逊.吉利德的一言堂,他的后代都不出众,大儿子是他的应声虫,大女儿远走澳大利亚,小儿子亚瑟只有五岁,一旦约翰逊出问题,公司就会分崩离析,接下来要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朗姆大人。”

一点儿也不尊敬的口吻让朗姆深吸一口气,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并且不会为此滞气,说真的,偶尔他会产生一种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除却boss,认识尊尼获加的组织成员都会如此吧。

“不要留下首尾。”告诫完最后一句后,他飞速地挂断电话。

倘若贝尔摩德听见两者的对话,一定会放声大笑,大肆嘲讽,说“真不知道谁告诫谁呢?”

*

一切都发生得飞快。

约翰逊.吉利德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A.伯特的脑袋就像熟透爆裂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相间的液体飙了他满头满脸,太过有冲击力,以至于忽视了他背上同样炸出的血花。

他身边的保镖是专业的,愣神一秒后寻找掩体与狙击手的位置,却被同时行动的琴酒爆了头。

琴酒喜爱甚至享受这样的小游戏,诚然,他最爱盯梢的是组织里的小老鼠,但外勤任务同样能让他获得乐趣。

吉利德的专业保镖不是他的对手,为掩人耳目,跟在他身旁的只有三人,琴酒不紧不慢地换子弹,几乎连干掉每个人的间隔都是一致的,透过光学眼镜,他看见狼狈的吉利德连滚带爬冲上轿车,跌跌撞撞又狼狈地开走了,琴酒并没有留恋,而是干脆利落地在频道里通报,收队。

这一切都让跟在大哥身边的伏特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从来没有旁观过如此古怪的任务。

*

逃亡的吉利德一路风驰电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开到哪里,只知道逃离。

突如其来的一切对怕死的商业大亨来说实在太超过了,他不是ESTP,没有被子弹射中耳朵后站起来大喊fighting的勇气,说具体点,他一定是被民主党裹挟着上萝莉岛的那批人,大概率还是自愿的。

在脑子因恐惧被搅成一团乱麻后,被闲置许久的手机响了,吉利德本意不想接,但他又受不了过分安静的密闭空间,总让他一遍一遍闪回刚才发生的事儿。

总之,他需要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打电话的是他的第三任太太罗斯,吉利德本人对罗斯没有过于深厚的印象,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儿子亚瑟,砖家声称用直系亲属的肾上腺素红效果更佳,这就是小亚瑟的任务。

大儿子换血,小儿子提供肾上腺素红,每个人的功能明确。

罗斯口气小心翼翼的,当然了,她是个胆小的女人:“亲爱的,你在哪里?我刚刚从剧院出来……”

他火急火燎去赴约,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安排一个保镖将亚瑟送走,而惹他不悦的罗斯被丢在原地。

他当然感到不悦,约翰逊是众所周知的长生主义者,带他去看《月亮女神之恋》简直就是在约翰逊的雷点上蹦跶。

以往,这等级的冒犯与忤逆足以让他开启下一段婚姻了,不过,他正是需要这蠢女人的时刻。

约翰逊.吉利德用不会在人前展示的暴戾口吻报出一串地址说:“你马上过来,我有急事。”

这才是他真正的对家人的态度,而不像是对外界扮演的那样,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对他来说,子女只是延年益寿的工具,而妻子是孕育子女的母体。

因忍受不了吉利德的性格与行为,他的亲属才会接二连三离他而去,本人似乎没觉得有问题。

罗斯夫人因出生与教养的缘故,比起来自东欧小城的漂亮女模特更逆来顺受,也更加天真,接受吉利德的统治,甚至会因丈夫的不闻不问而感到痛苦,在儿子亚瑟出生后,这种情况得到了好转,但从根本上来说,她对吉利德是十分惧怕的。

故对他火急火燎的、态度极差的要求只有同意的份。

只是她嗫嚅道:“我……对这里的路况不十分熟悉。”

这年头导航还没有普及,再加上纽城的交通实在太多变了,卫星导航的更新跟不上地域的变化。

约翰逊.吉利德想想罗斯的模样,确实,像她一样的女人、娇小姐,能够学会开车就谢天谢地了,指望她像男人一样熟悉路况,是不可能的。

没错,约翰逊.吉利德不仅想着永葆青春、延年益寿,实际上还有着严重的生殖崇拜倾向,十分的轻视女性,考虑到他过往的疯狂行为,这好像不是不能理解的,他能够物化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你认识哪里?”不客气的话让罗斯夫人紧张了老半天,在他等的不耐烦时才结结巴巴地说,“第三大道的路口拐角……可以吗?”

吉利德盘算一下,第三大道距离他并不远,他实在是迫不及待想换一辆车躲避不知名人士的追杀了,以及,跟罗斯夫人的对话终于让他找回了一点灵魂深处的趾高气昂,可以不那么瑟缩着了。

刚才一路,他冲刺的速度够快,想着无论如何都该把狙击手甩掉了,身后也没有追兵。

甚至脑海中闪过了相当奇怪的念头,与自己交易的A.伯特与保镖们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又怎么不是种强运的证明呢?

像他这样没有衰老却想着延年益寿的人,并不如同蛰伏的乌丸莲耶一样沉稳,性格中狂妄的一面占据主导,并不真正认为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

总之,约翰逊.吉利德来到第三大道罗斯夫人说的拐角处,这里是一个急弯,因电灯损坏的缘故,身侧是一片黑暗,吉利德等了约莫三分钟,又不耐烦了,拨打罗斯夫人的电话。

罗斯夫人接通了,用她一贯带着点恐惧地声音道:“等一下,亲爱的,我马上就来了。”又小心翼翼地说,“你可以抽根烟,等我一下。”

吉利德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他需要尼古丁让自己冷静一下,但他并不愿意下车抽烟,虽然第三大道周围都是平房,明显没有可以狙击的点,但他真的被吓怕了,不愿离开有防弹玻璃保护着的车子。

于是坐在关得严严实实的密闭车厢内享受一根烟,车子的隔音性非常好,连对向传来隐约的大货车倾轧地面的声音都没听到。

晚上十点后,货车才能经过第三大道,这里因设计的原因,弯道处存在死角,曾发生过多起车祸,故在附近贴有紧急告示牌,就在前天,附近又发生了一起事故,恰到好处地将告示牌撞断了,而美丽国低下的工作效率导致新的告示牌还没有装上。

一系列的机缘巧合在这一刻构成了必然的结果,拖拽重达三吨的货物导致大货车无法紧急制动,明亮的车灯打在吉利德的车上又因设计问题产生视觉盲区。

“轰——”车被毫无征兆地掀翻了,撞破栏杆,顺山崖一路向下最后发出一声惊动小半个城市中心的惊人的爆破声,为这一晚的所有戏剧画上休止符。

此时,亟待太宰做的只有一件事。

……

行动组的人已从哥O比亚大学撤退,离开前琴酒给太宰治提供了坐标。

十分钟后,他撬走了贝尔摩德停车场的豪车,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走的钥匙,当了一回嚣张的法外狂徒,裹挟着夜晚的罡风开到哥O比亚大学。

没花三分钟便找到了A.伯特藏匿的隐形通道——废弃不用的下水管道,可容纳两名成人通过。

A.伯特不具备反追踪能力,光看下水道里的足迹与灰尘涂抹的痕迹就足以判断出他的行径路线了。

爬上某个被衣角揩拭干净的扶梯,顶开盖子后就来到A.伯特的常驻实验室。

而宫野志保,正如太宰治所想的那样,静静躺在宽敞的纸箱子里。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宫野志保,以往都是在照片或者影像中。

处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太宰静悄悄地打量着她,看身形,完全就是个小女孩儿,她才十二岁,正是读国小的年纪。

考虑到太宰治也才十五六岁,不过刚刚成为高中生名侦探,也没什么可以吐槽的。

他将折叠的国小生从纸箱子里抱出来。

“就交给你了。”对沉睡的公主说,“我的书迷,宫野志保小姐。”

……

过于漫长的夜晚还没有结束,此时的日本时间应当转到1月11日,而有十四个小时时差的美丽国还停留在1月10日晚最后的深夜。

太宰对贝尔摩德的爱车还算尽心,既没有撞得坑坑洼洼,也没有有去无回,只是当他将宫野志保转交给组织的成员不久,贝尔摩德的电话打了过来,电流遮掩不住她话语中的冷若冰霜。

“你在哪里,我的车在哪里?”连续问了两个问。

值得注意的是,贝尔摩德与太宰治相处的二日中几乎没叫过他尊尼获加,偶尔几次也充斥着嘲讽之意,这在代号高于本来姓名的组织里,是相当少见的一种行为。

虽说太宰几乎不叫贝尔摩德,而是一口一个莎朗、莎朗的。

“借用一下,马上就来接你了,莎朗。”太宰是这么说的,“你在哪里,还在大都会歌剧院吗?”

“不。”她冷笑着说,“因为车离奇失踪,被有希子他们一起邀请回家,却在第三大道附近接到了警察的求助,眼下正在这里。”

出于女性的第六感,她将案发现场解释得很清楚,太宰单手握住方向盘,头一点一点的。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不幸的意外。”对此,只轻飘飘地回应着。

当然是不幸的意外,跟随在吉利德身边的保镖全部毙命,以及A.伯特先生,为了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组织特意没选择毁尸灭迹的炸弹,而是将人的身份暴露出来。

尤其是吉利德死亡的地点远离被设为交易点的哥O比亚大学,又以滚落山崖最终爆炸的方式离去,只有DNA可查,今晚发生的一切终究会成为桩无头悬案,哪怕有再详尽的推测也无法验证了。

当太宰治赶到现场接莎朗时,接到吉利德最后一通电话的罗斯夫人正在被警方盘问。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约翰逊一般不会告诉我他的行踪。”

“只是突然又跟我约定在这见面,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罗斯夫人的详尽介绍中有这样一条,在女校时她是戏剧社的一员,毕业后也差点前往戏剧类学院进修,最后不了了之,现在看,她的基本功足够扎实,能够撒下几乎天衣无缝的谎言。

即便是在工藤优作的面前。

“太宰君。”在现场勘查的工藤优作注意到降下的车窗,他并没有纠结于太宰治没有到开车年龄,毕竟,未来他们的儿子将以小学生的身体开直升机。

他只是跟太宰治进行了一番耐人寻味的对话。

“你看过松本清张的《点与线》吗?”

太宰治说:“那是近现代最富盛名的社会派推理小说,我的作品姑且被归入社会派,又怎么能没看过开山之作呢?”

“在《点与线》中,杀人凶手利用每天中只有四分钟的列车空隙,精心设计了不在场证明,整个案件建立在活动交通工具时刻表的基础上,利用错综复杂的时间表,创造一个个巧合。”

“那么,对于吉利德先生死亡的巧合,你怎么看?”

“真是有意思的问题,”太宰治说,“要我说,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巧合,只有精心设计的必然。”

工藤优作不置可否。

“但,巧合之所以是巧合,就因为缺乏一些精心捏造的动机与苦心积虑的证据。”

他说:“找不到证据的杀人案往往是自杀,我说的没错吧,工藤优作先生。”

此时此刻,太宰脸上的笑容正如同他们初见一般捉摸不透。

背后,尚未浇灭的火焰将天与月隐隐然成了红色,一时分辨不出,萦绕在月亮周围的红边,究竟是光与火的倒影,还是荧惑在这迷茫的夜晚中,向每一个观赏月亮的人彰显自己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爱花里胡哨的柯南式推理!

写的时候文思如尿崩,轻轻松松日更一万(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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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求评论,这篇文超冷的啦,主要是我笔力不足跟剧情没什么爆点导致的,但我真的还蛮喜欢这种仿佛在看柯南剧集的写法,如果有人跟我一样喜欢请留下评论跟营养液,让我知道自己还有些同好啦hhh

第29章

“轰隆——”

飞机自高空下落裹挟着巨大的嗡鸣, 当机舱底部的滑轮与轨道相接触时,机舱内爆发出喜极而泣的欢呼,为庆祝这一次的劫后余生。

“得、得救了!”

“万岁!”

“妈妈……”

位于头等舱的宫野志保也长呼一口气, 捏紧书籍硬壳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终于, 到了, 东都!

机舱内,在宣布安全抵达成田机场后, 机组人员迫不及待向在这次劫机案中作出卓越贡献的少年侦探鞠躬致谢, 是日本职场所能见到的最高级鞠躬,九十度以上, 额头都快违背人体力学地扣在地板上了。

“由衷感谢您的帮助, 太宰先生。”年逾五十的机长哽咽道,“如果不是您的话, 机上的一千名乘客一定无法安全抵达目的地。”

“哎呀,不必如此。”现场情绪镇定的似乎只有即将成为高中生名侦探的太宰治一人, 他正坐在机舱内的加座上, 神采奕奕,“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更何况, 如果要感谢的话,可不能忘记我们的热心市民啊。”

“比如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的黑泽阵与绿川光先生, 对吧,机长。”

*

滑翔道的尽头, 全副武装的爆/炸/物处理班人员好整以暇,多亏了一月中旬户外的冷风,让罐头一般的隔离服不那么难熬。

事实上,即便是在零下的户外, 这衣服都过于温暖了,松田阵平仿佛置身于壁炉中,呼出的气体经由面罩反射再扑回他的鼻腔,多亏了透明的特殊材质,才没冷凝成水珠,影响视野。

他的头发就无法幸免于难了,松田阵平一头蓬松而柔软的黑发在被沉重的一体式防护服压塌的同时,发丝也因汗珠黏成了一缕一缕,饶是他这样生活大条的人,在完成需要长时间等待的排弹任务后也会冲去洗个战斗澡。

*

他们在这儿的原因很简单,距离一月七日牵动全东都1200万市民心神的炸弹案才过去一周,这艘从纽城发起落地东都成田机场的载客量达到一千的波音客机,又被恐怖分子劫持。

据称,恐怖分子在飞行的航班中安装了不下六枚炸弹,并且在飞行时间超过八小时后蜂拥而上,劫持了机组人员。

好在,胆大包天的犯罪份子们并没有效仿“911”,勒令客机撞击帝国大厦,他们的目标是通过这种方式威胁警视厅释放他们的同党,也就是在过去某件新干线爆炸案中被警察抓住的头目。

在恐怖分子的威胁下,机组人员与地面取得联系,半个小时内,对策科与爆/炸/物处理班等相关人员全副武装,分明是深夜,警视厅却灯火通明。

哪怕是久经考验、见过的大风大浪的松本清长管理官,坐在位于警视厅十五层会议室的椭圆形长桌座时,也产生了以下念头:

这群犯罪分子是怎么回事,年初冲kpi吗?

以往,困扰他们的只是东都久居不下的犯罪率,都是些一次死一个人的谋杀案,劳累的是基层警察,像这样警视厅全员出动的大案是很少见的。

尤其东都爆炸案与波音客机挟持案都涉及到国土安全,让与他们不处于同一条线的公安们都派人参与布局。

半个小时前,警视厅的高层甚至接到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致电,询问他们案情进展。

但,无论他们这些地上的官员如何讨论,也对夜空中滑行的波音客机劫持案毫无裨益。会议起始,由警示总监发出指示,全力保障机上乘客的性命,必要时可以对绑匪的要求作出让步。

发出这一指示是理所当然的,自纽城飞往东都的飞机上,乘客中日本人的数量不足百分之四十,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人种人,绑匪是东都人已对日本的国际形象造成严重破坏,构成重大外交事件,如果不能平稳解决这一事件的话,有损国体。

若非如此,日本公安与国家安全委员会也不会介入。

由于对机上的情况不明,他们也没有办法做出其他指示,只能优先进行地面部署,然而,让警视厅官员们没想到的是,四十分钟后,竟峰回路转,由机组向地面传达一则喜讯:

在机上乘客的帮助下,已成功控制六名全副武装的犯罪分子,且正在进行对机上炸弹的排除工作。

……

回忆结束,过程不多赘述,总之,一月十四日清晨七点三十分,波音客机落地,在警察与机组人员的共同协助下,乘客秩序井然地离开机舱。

松田阵平身为处理爆/炸/物的主力,也在临时搭建的栈桥上等待,第一时间旁观乘客离去。

他冷眼看着,即便在五小时以前就宣布制伏犯罪分子,这些缓冲了五小时的乘客依旧在离开飞机的瞬间骚动起来,大哭大叫的并不少,还有跪在地上高呼上帝的。

都是人之常情,这样的人,他在爆炸现场见的不少了。

十分钟后,乘客撤离完毕,此时飞机上只有经历全程的机组人员及解决本次案件的年轻侦探,他们不仅要面对警察的问询,还要为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员指路,由专业人士测评机上炸弹拆除后的安全度,并且对机舱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与排查。

有趣的是,到这为止,松田阵平与其他基层作业人员也不知道飞机上力挽狂澜的侦探是谁,松田阵平更不会想到,即将与一周不见的太宰治面对面。

当然咯,谁能想到一周前才解决了东都炸弹案的小鬼会跑到美丽国打来回啊,还好死不死每回都碰上大案,这也运气太差了。

不论如何,他都是个寒假中的小鬼头,要是松田没记错,他的新作才刚上市不是吗?作家这时应该在到处跑宣传吧?

——为了感谢太宰治帮助他报仇,不怎么看侦探小说的松田阵平在路过书屋时特意购入了太宰的新作,也算为销量做贡献了。

这些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在看见与机组人员谈笑风生的太宰治时瞳孔地震,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通过防护服内部的音频通道向外扩展,成功吸引了太宰治的注意力,只见他回头,与松田阵平对上视线时目光闪了一下:“哎呀,原来是松田警官,真的好久不见了。”

他还好奇地说:“你不是转入搜查一科了吗?怎么会穿着爆/炸/物处理班的衣服?莫非是目的达成后又调科室了?原来日本警视厅的人事调动如此简单吗?”

好端端的话,非要嘲讽一句,真有他的个人风格。

松田阵平对太宰治还算宽容,尤其他身上积累的功勋对维护市民安全的警察来说足以忽略他嘴臭的缺点了。

他言简意赅地说:“临时征调。”

*

拆弹是一项需要高度集中力的工作,爆/炸/物处理班中能够独立拆除灵活多变的炸弹的人并不多,松田阵平的实操能力排名第一,当年要不是他一心为萩原研二报仇,他的老上司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人的。

近期,对整座东都进行地毯式搜索本就让爆/炸/物处理班的人轮轴转,更别说在结束了大事件后,还冒出些技艺不佳的模仿犯。

这一切,都让爆/炸/物处理班的压力爆炸,处于瘫痪的边缘,在接到今晚波音劫持案的电话后,松田阵平的老上司第一时间跟目暮十三打电话,要求临时借调松田阵平。

目暮想,像这样涉及到国际形象与恐怖分子的劫持案,搜查一课并不是主力,更多是配合上级机关进行部署,松田阵平暂时借调去爆/炸/物处理班所发挥的作用,会比将他留在搜查一课更大,在跟本人确认完意愿后,大方地将人借走了。

这就是松田阵平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

爆/炸/物处理班的专家步履不停,跟随太宰治在过于冗长的机舱间穿梭,为提高载客量,经济舱的座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即便乘客尽数离开,也不显宽敞。

太宰所拆除的六枚炸弹,有两枚是在洗手间发现的,剩下三枚则是在行李与座位底下,还有最后一枚是犯罪分子占领机舱后特在舱内安装的,为的是威胁震慑机组人员。

他们本意并不想跟这艘飞机共沉沦。

松田阵平一点儿也不耽误事,手上工作不停,同时与太宰对话,他是能一心二用的人,甚至在工作时与人聊天能够让他更集中精神。

萩原研二也是一样的人,正因如此,会在拆弹的过程中接通松田阵平的电话。

“换你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鬼?”

小鬼似乎是个蔑称,由松田阵平说出来则带上一重粗鲁的亲昵之意。

“真是奇怪的问题,松田警官。”太宰却没营养地抱怨道,“我就不可以在这里吗?”

此时,松田阵平已检查完机舱的炸弹,也是六枚炸弹中最复杂的一个,说实在的,在看见所谓的“协助人员”是太宰时,他就松了口气。

松田是旁观过太宰拆弹的,知道他技术之老练能吊打处理班的一众人,也难怪他能将这一机舱的人安稳救下了。

他站起身,决定去看下一枚附近的厕所炸弹。

“一月八日上午你还在接受日卖电视台的专访,下午又解决了位于杯户购物中心的杀人案,从东都到纽城的最短航行时间是14小时,算上等待安检的时间,你要在天上耗费将近36个小时,你是在短短的4天内进行了一场极限飞行吗?”

事实正如此,太宰却没有回答,而是避重就轻地说:“真是让人惊讶,松田警官竟然对我的日程这么熟悉,简直像个斯托卡一样偷偷摸摸地在盯梢嘛。”

如果打趣他的是同龄人,而松田阵平还是23岁的他,一定会炸,说“你说谁是斯托卡啊混蛋”。

可是,第一点,在短暂的相处以及他者的补充描述中,松田阵平已经很了解太宰恶质的性格,警视厅的不少一线警官都深受其害。

第二点,他也不是过去那个从来不踩刹车的人了,会帮他止住油门的人已经不在了,而他终将从沉淀的仇恨中汲取养分,再一次成长。

不过,因大仇得报,他多少轻松了些,即便穿一身仿若丧服的黑色西装,也多了点活气。

于是他只挑眉,回答道:“还用特意关注吗?你可是媒体的宠儿,只要是看电视新闻与报纸的人就不会忽视你的动态。”

“而且,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想请你吃饭也很正常吧。”这才会关注。

太宰双手插兜里,“切”了一声,脸上带着不愉快的神色,像恶作剧未成功的孩子。

松田阵平的情绪还是很稳定,虽说二十岁的他还是个一点就爆的炸药桶,但要是给未成年挑衅成功也太逊了。

“所以,你去纽城的原因是?”

第二个炸弹放在机舱前部的洗手间中,与商务层头等舱只隔一道门,犯罪份子行动早期只能在经济舱中做手脚,不过这枚炸弹,威胁到了前部人员。

当时,头等舱中一共坐了三人,分别是宫野志保,充当宫野志保监护人的琴酒,伏特加与协助护送宫野志保回国的人员绿川光在经济舱。

剩下一个在头等舱的自然是太宰治了。

宫野志保并不认识太宰治。

“探亲。”太宰治回答道。

松田阵平心直口快道:“你有亲属在美丽国?”

“嗯哼。”他哼了一声,算答应了。

至于在美丽国的经历,他也干脆说了,毕竟像挤牙膏一样问答不是太宰治的本意,而他与工藤优作共同解决的大都会歌剧院谋杀案也很快会登上日本的报道,现在国内没有风声,只是国别差罢了。

工藤优作移居美丽国后,在日本的曝光率直线下降。

谁叫这里的国民排外性很强呢,虽说高兴于工藤优作的国际声誉为日本增光添彩,同时也不将他视为在国内活跃的现役侦探了,说到底,美丽国的杀人案关他们什么事。

也只有工藤优作的粉丝会持续在博客上跟进他在美丽国的动态。

不过,本案中出现太宰就不同了,首先,他是现在国内主推的明星侦探,与工藤优作的稳健不同,太宰的形象与不留情的嘴让他成为媒体的宠儿,黑红黑红的,此外,日本人特别吃少年天才一套,尤其太宰的人设与性格十分戳日本文化中“物哀”美学的一部分,他的神经质与黑暗天赋的流露,能让万千人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仆从。

其次,这可是两位世纪侦探第一次合作,在此前因年龄差,太宰跟工藤优作并没有见过面,大都会歌剧院杀人案绝对会大爆特爆的。

松田阵平听完他在美丽国的经历,包括遇见工藤优作以及一晚上遇见俩案子,第二个甚至还涉及到著名的约翰逊.吉利德死亡后也沉默了。

联系到回程的飞机上发生了波音劫机案。

“我说你,要不要去寺庙看看?”发自内心地吐槽,“你这家伙,遭遇案件的频率太不正常了,而且一碰上就是受害者成百上千的社会性案件,不如去做个驱邪仪式吧。”

第二个炸弹检查完毕,同样被拆除得完美无缺。

太宰治抗议说:“太过分了,松田警官,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更何况,在此前最多不过碰见点杀人案,东都接二连三出现此类事件,究其原因是国民教化问题,不如联系文部省问他们是怎么工作的。”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道:“扯太远了。”

“难道不是吗?”流露出作为社会类小说家的犀利的一面,“案件的源头是杀意,而杀意来自人心。”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轻声道:“太无聊了。”

他所想见识的生死,可不是如此轻易就能获得的东西啊。

“是、是。”松田阵平看似敷衍地说,“拯救人心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传说中的社会派小说家太宰老师。”

“我?”身后却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如同喉咙中含着什么,声音的滑稽让发声者吓了一大跳。

神经大条的松田阵平没回头,于是看不见太宰脸上那仿佛被戳中什么的,扭曲而古怪的表情。

他轻声说:“我是无法拯救人心的。”

【那是只有……才能做到的事。】——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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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先一步离开到达层的伏特加与组织外围成员交接完琴酒的爱车, 如勤劳的司机一般将车开至停车场,十分钟后琴酒与宫野志保到达,琴酒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周身泛冷气, 似围绕着一月的风雪。

宫野志保亦步亦趋跟在琴酒身后, 像一只战战兢兢的鹌鹑,小学生的身形与俄罗斯裔间有巨大区别, 只有一路小跑才能跟上琴酒的步伐。

打开车门后, 伏特加喊了一声“大哥”,没得到回应的他心头“咯噔”一声, 想:

【糟糕, 大哥心情很差!】

伏特加不再说话,安静如鸡地启动老爷车, 他发挥高超的驾驶技术,让车如同在冰上行驶般丝滑。

他甚至通过后车镜, 紧张地观察宫野志保, 担心无法自控的小孩子因大哥凌厉的气势哭叫出声。

结果,宫野志保不愧是组织给予厚望的天才少女,一声不吭地窝在车后座, 伏特加一时分不清是波音劫机案让她受惊,还是大哥的压迫力逼得孩子说不出话来。

又看一眼大哥, 被琴酒的冷声打断了:“好好开车,伏特加。”

“是!”

他汗毛倒竖, 不忘在心头吹一阵彩虹屁。

【不愧是大哥,对视线如此敏锐!】

车从成田机场开出时是八点半,正值上班早高峰,逆向车道, 一辆辆车风驰电掣驶往机场,不乏闪烁着红蓝/灯的警车,进入市区的则不多,他一路踩足了油门。

顺畅的路况排解了伏特加心头的郁闷,不由回忆对他来说也稍显兵荒马乱的五个小时,同时在心中恨恨地想:

【真是愚蠢的、没有品味的同行!】

同为犯罪分子,他对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不屑极了!

而后座的宫野志保,她也跟伏特加一样,回溯这对她来说过于惊心动魄的三天。

*

A.伯特的绑架并未对宫野志保造成重大创伤,美丽国时间一月十日中午,她在组织的一处据点中醒来,睁开眼时既没看见倒下前实验室的雪白天花板,也不是她公寓低调内敛的淡黄色花纹墙纸。

与以往不同的环境让她陷入短暂的愣怔,或许也有A.伯特所下安眠药的功劳。

为防宫野志保激烈反抗,A.伯特在她常喝的咖啡中下了一定剂量的安眠药,并在囚禁的几天中断断续续补充剂量,让她处于昏迷状态。

至于食水,则用挂葡萄糖的形式进行补充,导致宫野志保的手臂上多出几个针孔。

组织美丽国分部的人看见针孔,吓得心脏骤停,连忙对备受看重的小天才进行一系列从头到脚的检查,她醒来前三小时,琴酒拿到了全套报告,显示宫野志保非常健康,随时能为组织的科研事业做贡献。

不过,就算挂了葡萄糖,宫野志保的胃也空空如也,当她醒来后,第一反应是饥饿。

美丽国分部的成员连忙为她端上好消化的流质早餐——燕麦粥,这里的亚裔不多,也不如哥O比亚大学一般,专设食堂亚洲区,宫野志保虽有些嫌弃,也没为难自己的胃。

吃到一半时,琴酒来了。

这是宫野志保第一次见琴酒,二者像有什么相冲似的,又或者,他对孩子的冲击力就那么大。

只听见“哐当”一声,志保手中的勺子垂直落入燕麦粥中,铁勺与陶瓷碗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而这声脆响,又像休止符一般,将本和谐的场面按下暂停键,美丽国分部的科研人员、行动组人员都噤声了。

琴酒很熟悉这幅画面,他只淡淡看了眼宫野志保,宣布道:“明天上午八点离开美丽国。”

宫野志保在短暂地沉默后,发出一串颤抖的声音,从中能感受到她强行镇定的努力。

“我需要收拾下行李。”

“不需要。”琴酒冷漠地拒绝了。

“会由组织成员代为收尾。”

宫野志保鼓起勇气反对道:“他们分不出研究资料。”

“你以为在这里的科研人员的工作是?”琴酒不是真正的没有感情,对没有犯错的组织的人才,他愿意多说几句。

他充满压迫力的视线扫过在场穿白大褂的人,逼得他们一个个低下头来。

随后对小女孩儿说:“整座研究所的一切资料都会被打包送往日本。”

“还有我的行李……”她鼓起最后的勇气,小心抗议。

琴酒冷笑一声,按照他的脾气,不会给宫野志保留下任何温情,她只需要恐惧与服从,然而,在对小科学家的态度上,那家伙多此一举地留下吩咐。

于是,宫野志保听见了意料外的答案。

“你公寓的其他行李,会在后续打包一同送往日本。”

留下这句话后,琴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黑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气汹汹的弧度。

他似乎不大愉快,却因无法将自己的气发泄出来而选择离开。

等他走后,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的食堂又恢复了喧闹,宫野志保听见不少人长舒出一口气。

组织里不是人人都是冷血无情的杀手或变态,研究人员中也有对孩子抱有善意的,当然,还有一重可能是,他们知道宫野志保是组织的重要财产。

“那就是琴酒。”与她搭话的人唏嘘道,“很有气势对吧?”

琴酒,行动组的第一人,组织的top killer。

宫野志保这样封闭的小孩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不过,也不完全像传说中的一样。”端着餐盘穿白大褂的年轻男研究员说,“他甚至愿意把女孩儿的日用品运回日本。”

组织的一般做法是日抛,除了研究资料外什么都不重要。

宫野志保松了口气,她公寓中不少小玩意儿是明美寄来的,还有二人的通信。

即便每封都经过组织的检查,都是些不重要的家长里短,对她来说是无价之宝。

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

用完早餐后,负责宫野志保生活起居的白人女性向她解释这几天的情况,也说明了她接下来的安排,结束学业,回到日本重启“银色子弹”项目。

宫野志保虽有些惊讶于A.伯特的行为,可对人性敏感的她与A.伯特并未产生多余情感,不仅如此,想到能回明美所在的日本,她高兴极了。

至于重启“银色子弹”项目,对年轻的天才来说,最不缺乏的就是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她确保自己吸收了一切A.伯特的知识,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尝试父母留下的项目。

对她来说,这是让她与未曾谋面的父母产生联系的唯一方式。

第二天过得很平静,因无法回公寓收拾行李,也没办法发回校,宫野志保只能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

不知为何,她的房间里出现了一本日文侦探小说,问照顾起居的人书从哪里来,对方一脸古怪地说“是琴酒留下的”。

宫野志保:?

准确说是琴酒一脸不愉快地留下的,甚至快用视线把那本书给烧穿了,最后眼不见心为净地塞进基地人员的怀里,一句话都没说,纯让人揣测。

好在会读空气的基地人员把侦探小说完整地交到宫野志保的手中,甚至没敢翻看其中的内容。

这件事在基地人员中私下流传,都认为这本书中有什么机密,或是犯罪的真谛,琴酒才不会做这么温情的事情呢!

本想让懂日语的人去看一眼,留下的是什么书,但又怕被安上窥伺组织机密的罪名,被一枪崩了,还是没那么做。

宫野志保:?

结果只有志保一头雾水地留下了书籍,且因无所事事,靠它打发起时间。

她读出在这儿较为罕见的母语:

“《御伽草纸》……”

“作者,太宰治?”

*

次日上飞机时,宫野志保唯一的行李就是那本书。

琴酒充当她的临时监护人,与志保一同上飞机,看清她手里的书壳时,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宫野志保却没察觉到琴酒的嫌弃,她昨天闲来无事,翻看了这本书,事实证明,能以“全年龄向”做噱头的太宰的书,真有两把刷子,志保被精巧的剧情与贯穿全文的脉脉温情深深地吸引了,一天下来,已然看了大半,剩下小半准备在航行过程中看完。

她沉默而爱不释手的样子让琴酒心底冷笑,目光不住地瞥向早已坐定,伪装不认识他俩的太宰治。

太宰治稍显亢奋,他甚至没有演,热情地招呼冷漠小学生道:“你喜欢这本书吗,小姐?”

搭话时,飞机已然起飞,头等舱中只有三人,宫野志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太宰在问自己,警惕地说:“还可以。”

琴酒用恐怖的眼神逼视太宰。

太宰毫不在意,用在志保看来莫名其妙的语气说:“既然连飞行时都在看,一定是喜欢吧。”

“这本书刚刚在日本发售,并没有在美丽国同步上市,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读者啊。”

宫野志保倒想:真是稀奇,难道组织的top killer也会看侦探小说吗?

想到这,偷偷摸摸看了琴酒一眼,只接触到他帽沿下的倒三白,志保便触电似的低头,干脆戴上耳机,既不理会太宰的话,也不与琴酒有任何交流。

音乐盖住噪音,她没听见二者的对话。

太宰治熟稔而带着点埋怨地说:“对孩子要更有耐心。”

琴酒冷笑。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风平浪静,伏特加与绿川光分散在经济舱中,为宫野志保的回归保驾护航。

绿川光是组织刚展露头脚的新人,狙击天赋出众的同时,拳脚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他是日裔,又精通英语,气质温和,有与孩子相处的天赋,出于以上原因让他配合琴酒的行动,必要时既能当保镖,又能对志保进行情绪安抚。

当然,目前宫野志保并不知晓他的存在。

八小时后,经济舱传来骚动,伏特加与绿川光最先遭遇了犯罪分子的威胁,因商务舱与头等舱间有门间隔,前部的乘客只知经济舱内传来喧哗声,而不知发生何情况。

宫野志保本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戴着眼罩与耳塞,当持枪劫匪闯入头等舱,并威胁机组人员打开机舱门,径直突入其间时,再心大的人都睡不着觉了。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接二连三地撞上小概率事件。

而且……

看身边冷笑的琴酒,不知怎的,心头浮上一阵古怪的情绪。

在黑暗组织的犯罪分子面前劫机,还把琴酒一起劫持了,合适吗?

不能够吧?真的不能够吧?

宫野志保的崩溃没有持续多久,她注意到,琴酒的手机屏幕是亮的。

六名劫匪控制一艘人数多达一千的飞机颇为艰难,尤其其中两人已进入机舱,剩下四人分部在经济舱的各个位置,通过他们手中的木仓与炸弹威胁在场人员。

炸弹才是乘客们噤若寒蝉的根源,如果让他们在高空引爆,全机人必死无疑。

志保并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黑衣组织的人在这艘飞机上,更不确定与琴酒联系的人是谁。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只能用离谱二字来形容。

*

连接商务舱与经济舱间的门突然合上了。

这是由机组人员自商务舱侧控制的自动门,它的改变引起了经济舱内劫匪的注意,他们并不很担心出现什么情况,因为他们的头目与最能打的都在头部机舱,商务舱、头等舱与机组人员的总和不过十分,挟制他们太简单了。

因想象不出他们所面临的是怎样的敌人,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在机舱前半段的小弟A一点儿也不专业地端着他的机枪,来到门的交界处,用日语大声问道:“情况怎么样,大哥?”

此时距离合上门不过两分钟,头部机舱已换了一副场景,原本,劫匪门的头目正在舱内看管机组人员,同时等待地面警察的回应,而他的同伙则蹲守在舱外,虎视眈眈地瞪着乘客。

几乎是在门合上的瞬间,琴酒就动了,他不愧是组织的top killer,各项能力位于柯学世界顶流,根本没有耍花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一拳把看守他们的劫匪抡倒在地。

要不是把人干掉会带来麻烦,他击打劫匪太阳穴的力度根本不会留手。

太宰同一时间动了,他假模假样地说:“感谢你的帮助,这位热心市民。”

宫野志保错愕地想:这家伙,不要命了吗,他在说什么啊?

完全不能理解,你不会读空气吗?

而这不会读空气的,看起来就比自己大一点儿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机舱,等到他再出来时,危机已经平息了。

*

再来看看经济舱的劫匪们吧。

首先,选择去前舱窍门的是第一个倒霉鬼,因为开门后等待他的不是头目,而是另一位“大哥”。

琴酒用枪毙老鼠的效率干翻一点儿也不专业的三流劫匪,以及他同样蹲守在前端的同伙。

绿川光与伏特加的座位分别位于机舱的中部与尾部,或许是犯罪分子的思路肖似,竟然与劫匪们选择的位置差不多!

琴酒的行动的同时,早已收到讯息的绿川光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倒身边的劫匪,并且干脆利落地卸掉他的关节,确保无法启动炸弹,相较之下,不常动手的开车小弟伏特加动作较为迟缓。

好在这艘飞机上有近一千人,不乏有血性的青年,琴酒与绿川光的动作像打响了前哨战,也促使他们行动,一时间,有不少人跳出来帮助伏特加,将最后一名劫匪按到在地。

这时,波音客机劫持案几乎尘埃落定了,让人心头惴惴的只有炸弹,炸弹到底在哪里,有没有停止倒数,这些问题萦绕在人们的心上。

太宰治的出现则为人们打上一针强心剂,十分钟内他便解决了机舱前部的炸弹,这架飞机是日本航空旗下的,机组成员中有一半是东都人,全都看过太宰的采访,知道他在炸弹案中起到的作用,在为乘客提供服务时,甚至有空姐害羞地请太宰签名,他同意了。

有什么人能在此刻更给人以信心呢?

经济舱百分之四十的日本人顿时精神大振,依照太宰的号令有条不紊地检查行李与脚下,很快就将飞机上的炸弹找出来,由他进行拆弹工作。

一个小时内,牵动整座警视厅的波音劫机案化解于无形中。

对此做出卓绝贡献的分别有太宰治,以及单枪匹马解决一名及以上犯罪分子的热心市民黑泽阵、绿川光!

当太宰以官方口吻,在宫野志保的面前说“感谢您为日本国民的付出,我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时,琴酒的眼神真恐怖得能把太宰给吃了。

这时宫野志保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等等,太宰什么?她所看的侦探小说的作者是太宰什么?

志保:。

称组织的top killer为热心市民,这家伙莫不是狗头侦探吧?

……

狗头侦探太宰治完成了他的工作。

经过机器扫描配合人员搜索,确定机舱内不残留其他爆/炸/装/置,松田阵平终于脱下过于厚重的防护服。

太宰治早一步离开,警察不是没人性的恶魔,不会忘记这名天赋卓绝的少年侦探也是受害者,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高空飞行与紧张的空中营救后,任何人的体力与精神都会被消耗,搜查一课的警部好心地劝说太宰去休息,让他过几天再来配合笔录。

现场只有警视厅的人,这些一线的工作者已从机组人员口中得知案情发展的全貌,感叹制度劫匪简单粗暴的同时,也感叹了乘客们的好运。

于是松田阵平听说了挺身而出的热心市民是一名俄罗斯裔的男人,似乎还有一个是日本人。因俄罗斯人战绩斐然,完成一穿四的壮举,彻底盖过绿川光的风头。

“不愧是战斗民族,听说他们的成人礼是跟熊搏斗。”

“我也听说了,似乎是个能空口喝酒精甚至沐浴露的真正的俄罗斯人。”

“劫匪都是日本人,体积比熊差远了……”

松田阵平月半眼,听他们妖魔化俄罗斯人的刻板印象。

不至于不至于。

【俄罗斯来的能一穿四的壮汉,与其说是战斗民族的素质,是潜入日本的专业人士才更有可能吧……】

他的想法十分在点子上,负责国土安全的日本公安们也是这样想的。

“来自俄罗斯的热心市民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停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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