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还故意用喙“哒哒哒”地敲了敲玻璃。
“你！”云锦气得胡须直抖，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我上次就应该把你的翅膀给踩断。”
乌鸦贱兮兮地扑棱两下翅膀，把雾水全甩在玻璃上，然后得意洋洋的飞走了。
沈奕安被云锦发出的声音给惊醒，强撑着起身，“怎么了，小云?”
“喵喵——没事。”云锦跳上床，在他身边蹭了蹭。
“小云，等一下，再吃饭喔，”沈奕安又躺了回去，“我现在还起不来，头好晕。”
云锦看到门缝里一闪而过的身影，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厨房收拾好。
“叮铃铃——”
手机铃声在清晨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沈奕安闭着眼睛，手臂像盲人摸象一样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还差点把水杯再次打翻。
云锦蹲在一旁，尾巴焦躁地左右甩动，异瞳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
“喵的……”她在心里碎碎念，爪子无意识地在被单上抓挠，“这玩意儿看起来真欠推……”
沈奕安的手又一次与手机擦肩而过，而云锦的右爪已经悬在半空，肉垫离手机边缘近在咫尺了。
“不行！”她猛地把手机推向沈奕安的方向，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本能。
“喂，我是沈奕安。”他接起了电话。
沈奕安握着手机越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电话那头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们会遵守合约的，希望沈老师也可以……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云锦的耳朵抖了抖，她看着沈奕安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好的，我会让我的经纪人严飞来处理的，我会全额赔偿的。”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语气和表情是两个极端。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沈奕安的手臂重重砸在眼睛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的风微微吹动起了窗帘，给沉闷的房间带来一丝凉意。
“算了，先吃饭吧，至少这段时间我是真的可以好好休息了。”沈奕安苦笑一下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云锦就听到了沈奕安绝望的大喊。
“七七！你给我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下新晋了，惆怅[捂脸笑哭]
第26章 吵架
◎沈奕安，你就这么爱吗？◎
厨房里真是一片狼藉，酱油和醋瓶横躺在地上，白糖罐子摔碎了，糖粒撒得到处都是，还有无数的白瓷盘碎片，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其实还有点好看，云锦想着，可能是因为被弄乱的不是自家的厨房吧。
厨房里，七七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头缩在角落里，毛茸茸的尾巴夹在后腿间，那副怂样哪还有昨天晚上的威风，简直比真狗还狗。
说好的妖族脸面呢？云锦蹲在门后，尾巴嫌弃地甩了甩。
“汪呜……”七七突然一个滑跪蹭到沈奕安脚边，狗头拼命往他拖鞋上拱，尾巴又摇上了天。
趁沈奕安低头查看一地残骸时，这一秒变脸，打有一种被现实迫不得的样子。
云锦看到他死装的样子，忍不住给了他一脚，七七见状立刻戏精上身，“嗷呜”一声瘫倒在地，四脚朝天露出肚皮装可怜。
见状，云锦也躺下了。
“七七，你这只坏狗。”沈奕安检查了一圈，地上几乎没有什么好的厨具，“你们两个怎么躺下了?”
沈奕安的眼神在云锦和七七之间转了转，就有了定夺，他打开了手机。
“严飞，”沈奕安对着视频说，“你家的七七把我厨房拆了，而且它还欺负我家小云。”
镜头特意给七七的“尸体”来了个特写，“所以，记得赔钱时把我和小云的精神损失费也算上。”
七七一听要沈奕安的话，立刻“诈尸”蹦起来，狗嘴叼住沈奕安的裤脚疯狂摇头，眼神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我家小云”，云锦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一爪子拍在七七的鼻头上，这个恩将仇报的狗妖。
上午的闹剧最终以严飞咬牙切齿的转账声告终，当沈奕安手机响起收款提示音时，七七正趴在他脚边装死，耳朵却心虚得竖得老高。
下午云尘打了个电话过来，在云尘的强烈要求下，云锦有和云尘在房间独自视频电话的机会，沈奕安和七七待在在客厅。
云锦蜷在沈奕安的枕头堆里，爪子扒拉着手机支架，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屏幕那头的云尘正窝在酒店的床上，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洗完澡。
“老姐，你那边还好吗？我看到热搜了，虽然很快就撤了。”
“这个说来话长，但对我没什么影响。”云锦压低了声音，“你呢？安全到达了吗？”
“算是安全吧，昨天的雨下得挺大的，我现在在酒店里呆着，齐瑜说现在不适合进山，估计还要待几天。”
“他没让你去他那住吗？”云锦一脸坏笑，“或者说，他没带你出去玩吗？”
“老姐，他有自己的工作，也挺忙的，而且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你呢？和沈奕安睡在一起了吗？亲嘴了吗？”
云尘是知道该怎么破招的，只要老姐开始调侃，云尘搬出沈奕安，云锦就老实了。
“好吧，我不该问。”云锦立刻变如脸，转移了话题，“云尘，你也别太执着了，去了那里顺道可以散散心。”
“我知道的，其实，我来这里也不只是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什么？”云锦歪了歪头，没听清她后面的话。
镜头一阵反转，画面里出现了一间原木风格的温馨房间，云尘跑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米色亚麻窗帘。
窗外竟是一片云雾缭绕的森林，近处几株参天古树的枝丫几乎要探进窗来，阳光在林间流淌，隐约可见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
“老姐，怎么样，这个环境不错吧。”
“不错，你还没说完呢？云尘。”云锦扒拉着手机，爪子还是不如手灵活，手机一下子掉了下去，画面一下子就黑屏。
“……就这样吧，老姐，我挂了，下次再打。”
“喂，云尘……”云锦好不容易把手机翻过来，云尘就已经挂断了。
为什么妹妹是一种越长大越不听话的生物。
云锦叹了口气，熟练的解锁了沈奕安的手机，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春日里的秘密换角风波，结果出人意料】
云锦好奇的点了进去，整篇文章都聚焦在沈奕安的桃色新闻让他丢掉了男二的角色，陆轩等演员要来竞争这个角色……
一点有用的事都没写，云锦把信息划拉了过去。
房门被沈奕安推开，云锦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希望她刚才的大喊大叫没被沈奕安听见。
“见到你的主人了，这下安心了吧。”沈奕安把手机收起来，一把把云锦抱在怀里，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云，你真的好可爱，想一口把你吃掉。”
落地窗探进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云锦的脸慢慢涨红了，然后用力的埋进他臂弯，闻到衬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这一刻，什么热搜、换角、陆轩……似乎都被关在了门里，只剩下额头上的热热的一吻。
沈奕安在发什么疯啊——
云锦在内心里咆哮。
来到客厅里，七七正在追着自己的尾巴玩，注意到沈奕安来了，又立刻跑过来围着他的腿打转。
门铃突兀的想起，打破了客厅的温馨。
沈奕安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来到门前，云锦也轻手轻脚的跟了上来。
门外传来谢新柔的声音。
“沈奕安，开门。”
沈奕安直接转身就走。
“当然，我也不介意再和你上一次热搜。”
听到这一句话，沈奕安停住了脚步，握紧了拳头，还是给她打开了门。
“汪汪汪汪——什么情况？”察觉到这种紧张氛围的七七冲出来，叫了几声。
“你什么时候又养一条狗?”谢新柔害怕的往沈奕安身后缩了缩。
沈奕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手臂横在她与七七之间，这个不自觉的动作让云锦的摇动的尾巴骤然垂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云锦心里涌起了一阵苦涩，连带眼睛都有些雾蒙蒙的，这种情景就像她的噩梦一样。
沈奕安，你就这么爱吗？即使她这样伤害你……
不过，云锦又有什么资格只问呢？她自己也一样。
沈奕安指着那间客房大声说着，“七七，回去。”
七七也并不是真想看家护院，沈奕安这么一说，他就麻利的跑开了。
沈奕安本想抱起云锦，但云锦头也不回地跟着七七身后跑开了，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两个毛茸茸一溜烟消失在拐角处。
沈奕安伸出的手悬在半空，那抹橘白黑三色的主人就这样从他指间溜走了。
她在这里待着干什么，看他们怎么相处吗？
云锦的爪子重重拍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她三两步跳上窗台，尾巴烦躁地左右甩动，甚至把七七的磨牙棒扫到了地上。
“哎哟，这么大火气？”七七恢复人形，盘腿坐在地上，瞬间从憨厚小狗变成了痞气青年。
他随手扯过沈奕安的准备的垫子靠在脑后，绿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我还以为你们俩个……”
云锦的眼神如同一道寒光闪过，他立刻就闭嘴了。
“闭嘴。”云锦冷哼一声，听到客厅的动静，她就有点后悔就这样关上门了，这样就不看到客厅里的情况了。
于是云锦楞了几秒后，又灰溜溜的打开了门。
“那刚才还那么大声关门干什么？”身后传来七七嘲笑的声音。
云锦回头，默默比了一个中指，“小点声。”
七七躺了下来，没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奕安低着头看手机，手快速的滑动着页面。
谢新柔在对角的沙发上，不安的看着沈奕安。
“小花回来就一直不开心，不吃不喝的，她现在在车里坐着，不敢过来。”谢新柔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喔，还有别的事吗？”沈奕安也不抬头，“没事的话就回吧。”
“你不是最喜欢的小花的吗？”谢新柔有些惊讶，“我还以为……”
“现在我看她和看你是一样的。”沈奕安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她爸爸让她干的，我也不知道，”谢新柔眼神闪躲，“要是我知道肯定不会让她去的。”
“现在说有什么用，你要是觉得抱歉，就公开和媒体说清楚，不要什么事都摔给我。”沈奕安咬牙切齿的说。
谢新柔也生气了，“你是受害者，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没有你的私心，就不会有小花，你怪谁呢？”
“你，你的亲亲老公和小花，我都不想再见到了，”沈奕安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从后门走，我不送。”
谢新柔深吸一口气，“你不想面对那就这样吧，反正我们也是死死的绑在一起了。”
房门被甩上的巨响震得吊灯微微摇晃，水晶挂饰相互碰撞，发出让人厌烦的风铃声。
“操！”沈奕安一拳砸在墙上，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手机被他狠狠的摔在沙发上，弹跳两下，最终掉在地上。
小花不是沈奕安的孩子，那沈奕安为什么还要尽心尽力的帮着她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死死绑定在一起呢？
【作者有话说】
什么榜也没了[爆哭]
糊糊小作者心碎中
第27章 绝育风波
◎哎，小云呢？做了绝育没？◎
“我觉得人和猫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跟别提他还不喜欢你，”七七一张嘴，磨牙棒滚出老远，“我在修行中听到这样一个故事……”
“我的事不用你管。”云锦撇了他一眼，就径直走了出去。
来到客厅，沉闷的气氛并没有散开，云锦蹲在落地窗前，看着一辆银色轿车渐渐远去的背影，车窗上似乎还贴着张小脸。
身后传来沈奕安粗重的喘息声，他仍站在原地，垂落的双手微微发抖，几滴血“啪嗒”掉落在地板上。
这些都是什么事啊？
云锦觉得沈奕安就是地球上最麻烦的人。
七七靠着门边观察着客厅的情况，尾巴垂了下来。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我看见谢新柔的车了。”严飞气喘吁吁地冲进客厅，“她不会又——”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看着沈奕安的表情，严飞的话戛然而止，“好吧，我看出来，她已经来过了。”
沈奕安坐回沙发上，清了清嗓子:“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我来看看七七，顺便看看您老人家，”严飞倒了满满一杯冰水，仰头就灌了下去，“嘶——好冰！我的嗓子不行了。”
沈奕安的嘴角终于松动，一丝无奈的笑意浮现在他的脸上，他弯腰捡起脚边的手机。
“幸好没摔坏，”他晃了晃手机，屏幕还刺眼的亮着，“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她的再与我无关了。”
沈奕安的声音虽然沙哑，却让整个客厅的氛围为之一松。
“七七，你怎么回事啊？”严飞一边把七七揪了出来，“为什么要去厨房闹，腿好了吗？”
严飞蹲下来，捏了捏七七之前“受伤”的腿。
七七立刻演技浮夸地“嗷呜”一声，整只狗瘫倒在地，四脚朝天露出肚皮，眼睛却心虚地乱瞟。
“你的精力怎么怎么旺盛?上次在宠物医院里还半死不活的。”
严飞的双手在七七毛茸茸的肚皮上揉来揉去，七七的尾巴像个小扫把似的在地上扫动，嘴里还一直发出的“嘤嘤”声。
云锦嫌弃地看着这个同类，昨晚还一脸高冷地说“妖族的脸面”，现在被人类摸肚皮就爽得翻白眼。
七七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边继续嘤嘤叫，一边偷偷朝她翻了个白眼。
“是不是因为没绝育啊，”严飞想了想，问着沈奕安，“狗一般什么时候绝育最好?”
七七瞬间夹紧后腿，尾巴死死盖住关键部位，整只狗僵成了雕塑，他那双惊恐的狗眼瞪得溜圆，在严飞和沈奕安之间来回扫视。
“狗的最佳绝育年纪因品种、体型和性别而异，一般是通常建议在6-18个月龄之间进行。”沈奕安对着手机开始棒读。
“七七是公狗还是母狗?”严飞的手伸了过来，“不要害羞，让我看看。”
严飞的手还没碰到他，七七直接一个弹射起步，“嗖”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到在木地板上打滑出火星子。
“站住！”严飞甩开外套就追，七七慌不择路，左跑右跑一头扎进沈奕安的房间，严飞紧随其后。
沈奕安的原本乐和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卧室方向传来“哐当”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七七杀猪般的嚎叫和严飞得逞的坏笑。
他大步冲过去，猛地推开房门，云锦也跟了上去，在沈奕安脚边探出一个脑袋。
只见严飞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跪压在七七背上，一只手还保持着“验明正身”的动作。
七七整只狗僵成化石，狗脸写满了生无可恋，尾巴死死夹在后腿间，而床头柜上的台灯倒在一旁，灯罩骨碌碌滚到沈奕安脚边。
沈奕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公狗，七七是公狗。”严飞笑着起身。
七七“嗖”地窜到窗帘后面，只露出个瑟瑟发抖的狗屁股。
云锦的尾巴竖得高高的，要是真把他送去绝育了，那场面一定会很刺激。
“哎，小云呢？做了绝育没？”严飞翻动着手机，“我看到这里有一个套餐。”
他的手还没碰到云锦，她就瞬间炸了毛，耳朵紧紧贴在脑后，露出尖牙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被乱摸，小云是母猫呢。”沈奕安一下子打掉了严飞的手，顺势把炸毛的云锦捞进怀里。
云锦死死盯着严飞，表情写满“你死定了”，尾巴慢慢的左右甩动，彰显着主人并不美好的心情。
沈奕安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温热的掌心掠过她的背部:“请对我们家小云礼貌一些喔。”
“好吧。”严飞笑了笑，想去摸云锦的头，“给你家小云陪个不是。”
“啪！”
一记喵猫拳快准狠地拍在他的手臂上，空中飘着几根耀武扬威的猫毛。
沈奕安嘴角微翘，肩膀可疑的抖了抖，抱着云锦快步走回客厅。
“不是，小云怎么这么凶，”严飞摸了摸被打的手臂，“我也是为了小云的健康着想。”
“我知道了，所以你尽快带着七七去吧。”沈奕安摆了摆手。
“行吧，你们两个。”
身后传来七七的一阵哀嚎。
云锦从沈奕安怀里跳了出来，来到了落地窗前，严飞和沈奕安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而七七在自己的房间里无助的嘤嘤嘤。
客厅又重归平静，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庭院里树被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云锦可以透过玻璃的倒影看见客厅的样子，以及——沈奕安的目光。
云锦假装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玻璃倒影中的沈奕安目光如影随形。
她再悄悄横移两步，那视线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像舞台上的聚光灯，让她有些不自在。
“喵？”她终于忍不住回头，正对上沈奕安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那里面盛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喉结轻轻滚动：“小云，你在生气吗？”
“谢新柔每次来了之后，你都会不高兴，是在担心我吗？”沈奕安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或者说，是因为别的……”
不对劲，沈奕安不对劲，这是应该和小猫说的话吗？
云锦故作轻松地竖起耳朵，假装被窗外一只并不存在的飞虫吸引。她轻盈的扭身想跳开，却被沈奕安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前爪。
“我们聊聊吧。”他的声音很轻，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云锦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双浅紫色的眼眸清晰的倒映出她有些惊慌的猫脸。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胡须，让她浑身毛发都不自觉的炸了起来。
“喵……”她微弱地抗议了一声，想把爪子抽走，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挪动半步。
沈奕安的手抓住她的前爪不肯放送，云锦总觉得有股电流，让她从爪子一路酥麻到尾巴。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与她的心跳同拍，心脏好像要跳了出来，越来越重的心跳声，她甚至害怕这声音会被沈奕安听见。
“我给你一些时间，如果你想谈的话，来我房间找我。”
过了好一会儿，沈奕安的手才缓缓松开，他低头轻咳一声，耳尖泛起一丝红晕，转身时甚至同手同脚地绊了一下。
“啪嗒”
云锦像一团融化的猫饼般瘫在地板上，冰凉的地板贴着她发烫的毛皮，尾巴也锤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前爪里，沈奕安低沉的嗓音还在耳畔回荡，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遥远，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啧啧啧，我好像看了一出大戏。”七七不知何时来到了客厅，一改刚才的怂样。
云锦猛地从地板上弹起来，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尾巴警惕地高高翘起。
“你想做什么？”
“没时候，想见证一下这种人妖之间的爱情。”七七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云锦的爪子无声地弹出又收回，她瞥了眼楼上沈奕安半掩的房门，思考了片刻。
如果现在进入和沈奕安谈的话，这个东西肯定会去偷听，要拦住他的话……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云锦叹了口气，“你反对这种情况吗？”
“反对?我认为这是对妖族的大逆不道，你和他都应该被处死。”七七亮出了牙齿。
云锦一听他这副口气，心里已经猜的大差不差了，千年的老古董居然会跑到人类社会来……
“你来动手吗？可能你不知道人类社会的法治是是什么？”云锦也不甘示弱的伸出了爪子。
“哼，我也没无知到这种地步，说说而已，就把你吓到了?”七七端坐了下来。
云锦笑了笑，“不会，您老人家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样才可以不绝育。”
七七的尾巴和脸一起马上就垮了下来。
“我们各退一步吧，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我可以帮你逃过绝育的麻烦，怎么样？”云锦伸了个懒腰。
“各退一步？”云锦瞥了眼七七，“你不干涉我的事，我帮你逃过绝育……”
七七的耳朵瞬间竖起，鼻子急切地往前拱了拱：“当真？”
他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又强自按捺住，装出一副高冷模样，“咳……具体方案呢？”
小小的储藏室里堆满杂物，云锦轻盈地跃过几个纸箱，目标明确地走向角落那个铁丝笼子，正是严飞那天用来装七七的笼子。
她钻了进去，爪子故意拨弄得铁丝“哗啦”作响。
“那些医生的绝育流程就是先麻醉，然后把你的蛋蛋给切下来，最后缝合，”云锦的爪子向下探去。
“所以我们需要这个东西，嗯?怎么拿不出来，进来帮我个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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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恐惧
◎我喜欢你，不管是作为猫，还是作为……◎
急不可耐的七七直接冲进笼子里来，“让开，什么东西让我来拿。”
云锦迅速抽身，“啪”的一声关上笼子，顺便推到了一些重物压在了上面。
“你骗我，你是个狡猾的猫妖。”七七回过神来，冲着云锦大声的叫唤着。
“不要随随便便偷听别人的隐私，你这个没礼貌的东西，”云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是对你的惩罚。”
笼子里的七七气得发疯，不停地用身体撞击着坚固的铁笼，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你真是一只该死的猫妖！你＃@％&……”一连串恶毒的诅咒和含糊不清的谩骂响起，显然七七已经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这让云锦想起第一次遇见黄金蟒的时候。
“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一会儿，等我和沈奕安谈完就放你出来。”
云锦轻轻关上储藏室，把七七的鬼叫狼嚎挡在门后。
云锦在沈奕安的门前珍重的舔了舔毛，正准备推门而入时，她突然想起了那只讨厌的乌鸦。
云锦又一个闪身来到窗前，观察了半天，确定他已经飞走了，才舒了一口气。
沈奕安应该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们会谈一些什么呢？
重新来到沈奕安门前，云锦推门而入。
沈奕安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云锦轻手轻脚的跳到沈奕安跟前。
“沈奕安……”云锦犹豫了一下，率先开口。
沈奕安被这一声惊得猛得起身，头直接撞在台子上，发出一声“咚”的一声闷响，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云锦的爪子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
沈奕安他……他不会不知道，然后自己会错了意？
云锦岂不是自爆卡车了。
她盯着沈奕安的后颈，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了。
要么她干掉沈奕安，云锦想象着自己锋利的爪子划破那里的皮肤，只要一下，就……
话说回来，一个猫要怎么单杀一名身高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啊？
沈奕安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小云……”
云锦僵住了，她的爪子慢慢缩了回来，转而捂住自己的嘴，也许……也许还能补救？
云锦后退两步，险些踩空掉下去。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比如说天台，天台是个好选择，要是能从二十楼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等等！”沈奕安一把抓住她的尾巴。
“喵——！”云锦尖叫一声，猛地转身，本能地向沈奕安伸出爪子。
沈奕安迅速松开手，举起双臂做出投降的姿势：“冷静点！小云，没事的。”
云锦的胸腔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沈奕安，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不只是一只猫”沈奕安突然说，声音出奇地平静，“只是刚才还是被吓到了。”
云锦被轻轻托着放在坐垫上，沈奕安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
“真的吗？”云锦用爪子拍着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着气。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有别人知道吗？”云锦有些不安的追问。
“别紧张，这里只有我知道，”沈奕安倒了一杯水，推给云锦。
“那天我发烧醒来时，就看见你睡在我身边，我一时看呆了……”
云锦心虚的移开眼睛，“那还不是因为照顾你，累到忘了变回去，我可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所以很谢谢你，”沈奕安的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深呼了一口气，“可以和我讲讲你的事吗？”
云锦低下头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莫名有些害怕，沈奕安就这样接受了她的身份，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借着余光，云锦看到沈奕安的手机静静的躺在一边。
“我应该先告诉你关于我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沈奕安带着歉意摸了摸头，“那就要从头讲起了。”
沈奕安的头靠在墙边，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看着遥远的过去。
房间的沉默持续了片刻，沈奕安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我小时候父母闹离婚没人管我，我就是和姑妈她们生活在一起，谢新柔是我的表妹，我们之间差不了几岁。”
云锦点了点头，看来乌鸦说的是真的，不是兄妹是表兄妹啊。
“小时候，有一次放学，”他继续说道，但视线没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她被星探堵住了，我想帮她解围，结果……”
他苦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结果我们两个一起被看中，加入了星耀娱乐，那时候还以为走了大运，现在看来简直是个悲剧。”
“在某一天晚上，”他说道，声音更沉了些，“公司的前辈叫我去参加一个聚会。他们都有女伴，因为虚荣心，因为害怕被排挤，因为想要合群……我鬼使神差地叫上了谢新柔。”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云锦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在那场聚会里，她遇到了张朔，”他终于再次开口，“就是拍综艺带着金毛的那个男的。”
云锦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们的孽缘就开始了，然后有了小花。但是张朔，那个混蛋，他怎么可能负责？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对一个普通的练习生负责？”
“谢新柔她……”沈奕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每次她都找我诉苦，张朔怎么打她，怎么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我想教训张朔时，她又拦着不让。”
他模仿着她的口吻。
“表哥，别去！得罪了他我们都没路走了！”
“算了，他说他下次不会了。”
“他其实也没准备好，等小花长大一些说不定就好了。”
沈奕安深深的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那份沉重的无力感在房间里蔓延。
云锦都可以想象出那种被责任和愧疚捆绑，却又无法真正解决问题的折磨。
她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自己的推测：“所以说……谢新柔给张朔兜底，你给谢新柔兜底，替她背了很多锅吗？”
“差不多，”沈奕安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毕竟姑父姑妈照顾过我，而且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补充道：“不过，我现在不会再管她了。”
云锦想问些什么，但还是选择了沉默。
安静的房间里，一人一猫就这么沉重的坐着。
半晌，沈奕安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看着虚空的回忆，而是精准地、深深地落在了云锦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疲惫，有一种决绝，还有一种……云锦看不懂的情绪。
“我已经分享了我的故事了，可以讲讲你的事吗？比如说名字。”
“云……云锦。”她小声的说着
“云锦，一个很好的名字呢，”沈奕安思考片刻，“云锦，云尘……”
“你们是姐妹吗？云尘也和你一样能变成猫吗？”
“真是不可思议啊，这个世界……”
云尘……
云尘的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云锦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她彻底愣住了。
她在干什么？因为沈奕安讲了一个不知真假的秘密，她就这么把自己和云尘的秘密讲了出来?
暴露着自己就算了，关云尘什么事啊！一种强烈的懊悔和后怕瞬间淹没了她，比刚才身份暴露时更甚。
沈奕安还在说着些什么，似乎想缓和气氛，但他的声音在云锦耳中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嗡嗡的杂音。
云锦的思维一片混乱，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快得离谱。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就在这片让她几乎窒息的沉默里，沈奕安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云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我喜欢你，不管是作为猫，还是作为……”
轰——！
云锦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全部涌向头顶，耳朵里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不行。”她听见自己的内心的声音。
在沈奕安手伸过来的瞬间，或许是想要安抚，或许是别的什么，云锦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逃！
身体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一切，她猛地窜了出去，甚至没走门，而是从一边未完全关闭的窗户缝隙中挤了出去，跑过庭院，然后毫不停留地冲向外面的世界。
风呼啸着刮过耳朵，略微拉回了她一丝神智，但恐惧和混乱依旧主导着她的行动。
她只想离那个房间、那个问题、那个让她无所适从的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外面世界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等云锦反应过来时，她正站在马路中央！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司机愤怒的谩骂和几乎连成一片的尖锐鸣笛声立刻将她包围。
“喵呜——！”她吓得毛发倒竖，发出一声本能的尖叫，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她在车轮间左冲右突，最后猛地扑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安全了……暂时的。
她像没头苍蝇似的在绿化带里跑着，直到植物的根茎将她绊倒在地，她才得以停下，心脏疯狂地跳动，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锦知道她太盲目了，就这么跟着沈奕安的思绪走了，可她毕竟不是人类，她是一只有家人的猫妖……
第29章 龌龊
◎垃圾！◎
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下来，打在叶片上的沙沙声把云锦从混乱的思绪里叫了出来。
天慢慢的变黑，云锦不得不思考一个非常现实且重要的问题——她现在在哪？
她环顾着四周，刚才只顾着逃窜，根本辨不清方向，夜幕下的街道和建筑物显得格外陌生且冷漠。
没有手机真是一件让猫恐惧的事。无法定位，无法联系，云锦哆嗦着，从湿漉漉的绿化带里钻了出来。
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在坚持亮着，她孤零零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冰冷的雨水让她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了，那就是和云尘一起住的出租屋。
她努力辨认着方向，凭借着猫类天生的感觉，朝着大概的方位小跑起来。
嘶——好冷。
该找个躲雨的地方了，至少先避一避这阵急雨。
前方有一个公交车站，云锦加快了步伐，站台边还有一个打着伞的人影，是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等公交车。
云锦抬头看了看车站那狭小的挡板，根本不能挡什么雨，她犹豫了一下，生存的本能压倒了对陌生人的警惕，她需要这个女生的伞。
于是云锦夹起嗓子，发出又软又可怜的“喵喵喵”叫声，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不停蹭着她的裤脚，试图博取同情。
“哇，什么东西！”女生被脚边突然出现的毛茸触感吓了一跳，小声惊叫了一下。
她手里提着的一个塑料袋“啪”地掉在了一边，里面滚出一罐饮料，是一袋零食。
“小猫咪，你吓死我了，”女孩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打开手机手电筒，蹲下身来。
光线照亮了湿漉漉的云锦。“居然是一只三花猫？异瞳的，好少见呀。”
云锦看着她戴着口罩，圆框的眼镜被糊的起了一层雾，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自己。
“你的毛修得好好，真干净，应该是不小心走丢的家猫吧，不是流浪猫。”女孩自顾自地推测着，语气里充满了同情。
她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捡起那个掉落的塑料袋，然后又拿出一个空塑料袋，把它抖开，示意云锦跳进来。
“外面雨大，你先进来避避雨？”
云锦警惕地退后了几步，耳朵向后撇着，不太能理解这是什么奇怪的步骤。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女生猛的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后颈皮！
“喵嗷！”云锦短促地惊叫一声，猫科动物被捏住命运后颈皮时带来的短暂僵硬感让她无法反抗。
这可真是没招了。
“乖哦，小猫咪，不怕不怕，”女生迅速把她整个抱在了怀里，隔着薄薄的塑料薄膜轻轻抚摸，“小猫咪，冷不冷呀。姐姐带你回家好不好？帮你擦干。”
好人姐姐，是我多心了，云锦流下了感动的热泪。
727号公交车快速的开了过来，女生收起伞，抱着装有云锦的塑料袋，有些费力地投下两枚硬币，发出“叮咚”的清脆响声。
车门在她身后关闭，将外面的寒冷和雨声挡在外边。
车上没几个人，有几个老人带着孩子坐在前面，大声讲着家常。
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坐在最后一排，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好像在睡觉。
女生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零食袋子放在旁边的位置上，然后，她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抱着云锦的姿势，让云锦坐在她的腿上。
云锦看着模糊的窗外，广播里毫无感情的电子声响起，报出一个个她不太熟悉的站点。
她默默在心里计算着，还得再过十几个站点，才能到达靠近出租屋的附近。
让她有点不安的是，抱着她的这个女生，已经在手机上搜索猫罐头了，她哼着歌，时不时隔着袋子摸摸云锦，完全是一副“要带新宠物回家”的架势。
如果这个女生真的想把她给带回家里就麻烦了，一旦进了别人的家门，想要再跑掉就难了。
还有，沈奕安会出来找她吗？
当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时，她跑掉后，沈奕安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焦急、愤怒，还是……失望？想到他突然的告白，以及自己那丢人的、落荒而逃的反应。
想到这里，云锦低下了头，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猫觉得感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过了两站后，一股奇怪的气味飘了出来，夹在着汗味和……
她猛地向后一看，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她们正后方的座位上！他离得如此之近，那令人不适的气味源头正是他。
此时，他微微前倾着身体，并没有直接看过来，而是借着车窗玻璃的模糊倒影，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玩手机的女生。
云锦用爪子隔着塑料袋，焦急地扒拉了一下女生的手臂。
“嗯？怎么啦小猫咪？”女生终于低下头，但她完全会错了意，反而笑着把手机放低了一些，屏幕对着云锦，“你看这个猫窝是不是很可爱呀？你喜欢吗？”
屏幕上是一个毛茸茸的粉色猫窝，云锦急得要命，她努力想用爪子指向身后，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但女生并没有在意，还以为猫咪是在对新窝感兴趣，自言自语道：“要不就买这个吧？咦，这个还带一个小猫爬架呢，一起买好像更划算……”
她完全沉浸在了“云养猫”即将成真的快乐里，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感知。
云锦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自己吸引了注意力，这个女生有可能会发现他的意图。
好吧，云锦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在。
后座的男人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女生搭在椅侧、垂落下来的外套袖子的一角，轻轻地从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往他那边拽了拽。
这时，云锦听到了一种很轻的，好像是衣服拉链拉开的声音。
只见男人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发出一种奇异而浑浊的光芒，充满了扭曲的兴奋。
然后就是一阵奇怪的气音，从男人的那个方向传来。
云锦心下了然，一股混合着极度恶心和愤怒的情绪瞬间涌起。
垃圾！
云锦先是伸出爪子，默默的蓄力，然后猛的打了过去。
“啊——”
只听那个男人发出一声哀嚎，像被电击一样从位子蹦了起来，嘴里还不住地“哎呦喂！哎呦喂！”的惨叫着。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车上所有人的目光。
女生被身后的惨叫和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拽回自己的袖子，低头一看袖口。
“我……我靠！”女生瞬间明白了过来，恶心得脸都白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愤怒，“你有病啊！变态！！”
她的反应极快，一把就抓住了那个还在痛苦弯腰的男人，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在公交车上干这种事！”
“叮咚——”熟悉的站点名播报响起，这里已经离云锦的出租屋很近了，公交车门“嗤”一声打开。
“正好！下车！去派出所！”女生愤怒地拽着那个试图挣扎辩解的男人，用力把他往车下拖。
男人因为受创，挣扎的力气小了很多，半推半就地被拽了下去。
云锦也立刻行动起来，她迅速从敞开的塑料袋里钻出来，一口叼起女生忘拿的一袋零食。
外面的雨还在下，站台灯光昏暗。
男人一下车，似乎缓过了一点劲，嘴里说着“对不起我错了，别去派出所”，然后趁着女生拿出手机的瞬间，猛地挣脱了她的手，捂着□□，踉踉跄跄地冲进雨幕中逃跑了！
“喂！你跑有什么用？我会调监控的！死变态”女生生气地对着他逃跑的方向大声喊着。
她喘着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那件被玷污的外套塞进塑料袋里，脸上满是厌恶和后怕。
此时的云锦正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爪子
我的爪子……我的爪子碰到了那种极其恶心、不可名状的东西……
云锦在心里抓狂，这个爪子不能要了。
她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回去想办法蹭掉这层皮……
“小猫咪，谢谢你。”女生也顾不上云锦有些脏兮兮的皮毛，用力地把云锦抱在怀里，声音里还有一些颤抖。
“喵喵喵喵。”云锦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一人一猫在雨中的公交站台静静待了一会儿，只有雨水敲打顶棚的声音。
“当我的小猫，好不好？”好一会儿，女生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才松开一点，看着云锦，很认真地开口。
云锦看着她真诚却也有些冲动的提议，挣脱了女生的怀抱，轻巧地跳到湿漉漉的地面上。
她没有立刻跑开，而是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远处的建筑物。
女生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很快又释然了，笑了笑。
“好吧，”她蹲下身，平视着云锦，“小猫咪，我叫秦安。呃，虽然过程有点糟糕，但还是很高兴能捎你一程。”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谢谢你……帮了我。”
云锦最后蹭了蹭她的手，算是告别，然后，她转过身，跑进了一片黑暗中。
得快点回家了，阿嚏——
第30章 电话
◎院长奶奶◎
狭小的卫生间门被“唰”的一声推开，云锦穿着洗得皱皱的睡衣从白雾里走了出来，她一边走，一边用干燥的毛巾胡乱地擦着还在滴水的长发。
洗个澡好舒服。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寒冷，以及那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还黏在手上的恶心触感。
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谁能想到半个小时前，云锦还冒着风雨，爬着外墙上的管道，脚滑了好几次，才惊险万分的到达四楼的窗户。
幸好是四楼，再高一些，她就不行了，云锦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微微下陷。
云锦刚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一边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让本就心神不宁的云锦吓了一跳。
她愣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拿了过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云尘。
这个时间点打来……沈奕安应该给云尘打过电话了。
云锦的手无意识的抠着床单，接通了电话，将听筒小心翼翼地贴在耳边。
“……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云尘带着些担忧的声音，背景音还传来几声虫鸣，“你没事吧？”
“我没事，安全到家。”云锦故作轻松的说，“沈奕安……和你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云尘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传来，满是疑惑和震惊：“他向你表白，然后你跑了。”
不亏是云尘，言简意赅，精准地概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老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云尘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我走了才几天，你们的进展就这么……”
“不是你想的这样，云尘，你听我说，”云锦赶紧解释，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
“事情有点复杂！沈奕安……他不知道怎么，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他说他想和我坦诚交流，然后……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表白了……”云锦的声音慢慢变得和思绪一样混乱。
“他该不会是在套你的话吧？”云尘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音量也变大了一些，“老姐！不要轻易中了美男计啊！突然来这一套，太可疑了！”
云尘的怀疑像一盆冷水，泼在了云锦有些发热混乱的头脑上。这确实是最合理的推测，也是云锦自己最初闪过却又下意识回避的念头。
“应应该不是……”云锦的声音弱了下去，试图为自己的判断辩护。
“他……他是先说了他和谢新柔的事，就是那个很让他愧疚的往事，主要是氛围好像很好，他很真诚，我就……我就告诉了他我的名字……”
云锦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停住了，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老姐，需要我回来吗？”云尘说。
这句话问得直接，云锦真的只要自己嗯一声，她大概会立刻收拾东西赶回来。
“不用，我可以解决好的。”云锦回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
“好吧，我回来也帮不了你什么。”云尘的声音很轻。
“我感觉我就像那个晋朝的王质，进了山呆了几天，你那里就换了人间，”云尘叹了口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老姐，你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这一切对我来说太突然了……”云锦躺在床上，身心俱疲，抬头看着天花板上老旧的圆形灯。
“好吧。”云尘似乎也明白再问下去不会有结果，选择了暂时停止追问。
就在这时，云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咔嚓”声，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接着云锦捂着麦克风，和身后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你那边什么情况？”云锦警觉的问。
云尘的回答听起来很平常:“……我跟着齐瑜进了山，上次他在这附近拍到的照片，这里风景不错，就是太阳很大，我都晒黑了不少。”
“云尘，注意安全……”云锦有些担忧说，但极度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老姐，那你休息吧，我挂了。”
“好。”
电话挂断，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云锦甚至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有了，沉重的眼皮让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光怪陆离的梦里，七七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正追着她和沈奕安砍！
七七一边奋力挥舞着长刀，一边嘴里还义正词严地嚷嚷着：“妖族的耻辱！清除门户！”之类的口号。
梦里的沈奕安似乎还在试图跟七七讲道理，而云锦则只能狼狈地拖着他拼命逃跑，感觉那把刀随时会砍到背上……
云锦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砰砰直跳，呼吸有些急促。
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三角形的印记。
云锦醒来后，只觉得好笑，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她揉了揉眼睛，梦里真是毫无逻辑可言。
突然，枕头边的电话响了起来，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云锦瞥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的心下意识地提了一下。
之前运营的账号“云喵喵の日常”，就曾被有心之人非法获取过隐私信息，疯狂骚扰，吓得云尘还特意去报了警。
那次的经历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所以后来，云锦又重新开了一个严格设置权限的私人号，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而且一般的骚扰电话根本打不进来。
那么这个陌生号码……
会是沈奕安打来的吗？云锦看着震动的手机，手指悬停在接听键上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是他的话……云锦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乱了。昨晚的记忆瞬间回流，让她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她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他。
接？还是不接？
犹豫间，手机在漫长的等待音后，终于停止了震动，屏幕暗了下去。
云锦才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也许不是他？也许只是打错了？
她试图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那个陌生号码，又一次打了过来！
嗡嗡的震动声固执的响起，仿佛知道她就在手机旁边，不容她再逃避。
云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她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喂？”
“喂，是云锦吗？”一个熟悉且苍老，带着慈祥笑意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她所有的紧张和猜测，但也带来了另一种惊讶。
“院长奶奶？”云锦一面惊得下意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面松了口气，不是沈奕安，是她视作亲人的院长奶奶。
但紧接着，担忧又涌上心头，院长奶奶很少直接打电话给她，“您……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到，”院长奶奶的声音很平和，“你现在在忙吗？”
“不忙不忙，”云锦连忙说，“刚才正准备接的，手机就停了。”
她有些尴尬地解释，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最后还是接了。
“是这样的，”院长的语气依旧轻松，像在聊家常，“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就住院了。现在啊，就是很无聊，就想着给你们这些孩子打个电话，聊聊天。”
“院长奶奶！什么时候的事啊？”云锦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脚步也停住了，“严不严重？您在哪家医院？我今天下午就去看您！”
“一个多月前的事喽，”院长奶奶仿佛在说一件小事，“不严重，要是严重，早就通知你们这些孩子了，还能瞒到现在？就是老了，骨质疏松，得慢慢养着。”
云锦的心稍微放下一点，但依旧有些难受，院长奶奶总是这样，怕给她的孩子们添麻烦。
“云尘呢？你们姐妹俩还在一起吗？都还好吧？”
“呃……云尘，她出门有事，这几天回不来，”
云锦连忙回答，心里为自己和妹妹不经常打个电话回去问问而感到深深的抱歉和内疚。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院长奶奶一如既往地体贴，“你也别着急来了，有空啊，就来看一下就行。”
“院长奶奶，我现在就有空，”云锦的语气非常坚定，“我今天下午就去看您，您把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发给我。”
又嘱咐了几句让奶奶好好休息，云锦才结束了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恢复了安静，但云锦的内心却波涛汹涌。
然后，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云锦，她怎么忘了要经常给院长奶奶通个电话呢？
云锦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医院离这里不算太远，可以坐地铁，大概50分钟就能到。
她赶紧换好衣服，抓起挂在门口的帆布包就出了门，她记得小区门口就有一家中型超市，还得去超市买点东西带过去，总不能空着手去看望奶奶。
进入超市，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云锦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已经很久没有以人形独自出现在这种热闹的公共场合了。
她把口罩往上面拉了一下，低着头，目光快速扫过货架，只想尽快找到需要的东西然后离开。
上次出门还是陪着云尘一起来的，有妹妹在身边，她似乎能多一点勇气，妹妹会自然地走在前面，挡住一部分视线，负责和售货员交流。
不过，上次也没坚持多久。
而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第一次喜提红锁，改了两次才过，记录一下[捂脸笑哭]